第271章 圓圓的夢碎
細針散發幽藍的光芒，鋒利的氣息盪漾著，那名叫沐季的少年眸色閃動，手指熟練擺動著，而針像是自己長了翅膀，直飛到藍鳶的手腕動脈上，刺進去，血衝出的一剎那，另一根雪針急速到雪絮心口，深深刺入，而最後的針，刺穿雪絮的手腕，床榻的另一邊早擺好了一個銅盆，雪絮的胳膊伸出，血液汩汩流下，精確灌注到銅盆裡，
無論是雪絮還是藍鳶都緊閉雙眸，絲毫不知道自身處在怎樣的境地，
而少年施用法力，將藍鳶手腕上噴出的血，引導進入雪絮心口，騰出的手摁在雪絮的頸動脈上，給她輸入法力，調節心魂體魄，以此適應他者的血液進入，
羽族的另一位公主雪莉此時在羽王宮殿前徘徊，
“為什麼不讓我見王兄！”
雪莉的聲音招搖得喊著，怒目圓睜，死死盯著擋在門口的兩個士兵，叉腰模樣儼然不似半點的公主身份，
“回稟公主，這是王吩咐的，天大的事情也絕不能打擾，”一個高挑計程車兵恭敬不失威嚴拒絕著，
雪莉有些疑惑，王兄雖然偶爾避開自己，卻從未這般遮蔽，‘什麼叫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打擾，’難道是殿中發生了什麼？她正了顏色，傾城絕色的面孔少見的冷漠，
“大膽，連本公主都攔，讓開，”
說著準備破開兩個侍衛的防衛，那兩個羽族士兵一看雪莉公主的架勢，知道並非他們可以擋住的，皇族的子女天生優勢，法力自然比平常的羽族高出些許，便是不敵他們男子，可是士兵斷然不能跟公主動手，免了傷到公主的千金玉體，
“公主，”一個士兵跪下來，將手中的劍抵在脖子上，“王下的命令，讓屬下以性命遵循，若是公主執意闖進去，那麼屬下只能以死謝罪，”
雪莉公主的善良在羽族出了名，侍衛就是利用了她的善心，斷定公主不忍，雖然劍抵在脖子上，但是神色沒半點動容，心中堅信，公主會罷休的，
果然，雪莉的腳步頓住了，略低下眼睛，
“馳騁，你放肆，”
跪在地上的男子沉沉的眸子，恭敬回答，“公主，馳騁只能出此下策，這道殿門，除非王從裡面開啟，否則任何人也不能進入，”
雪莉淡看了一眼殿門，嚴緊閉著，夕陽已經將至地平線，雪色暗淡了，成就一片落寞，
“馳騁，我不進去了，”
女子柔聲又冷淡說了句，“但是，告訴我，今日這裡是不是有誰來過？”
馳騁噤聲不語，
誠然不久前一個女子從密道中進入殿中，那條只有羽王，沐季，和他知道的密道，
“究竟是不是？”雪莉抬高聲音問道，身體彎下，無塵的面孔幾乎貼近馳騁的呼吸，馳騁剛陽的容顏染上紅霞，微微偏開目光，
“並未有誰來過，公主請回吧”馳騁回答，低下了腦袋，順勢把劍拿下來，死死握在手中，
雪莉重新直起身，“嗯知道了，”轉身的腳步無比灑脫，心中有了考量，她並不是深養在閣中的閨女，對羽族的大小事情多少有些瞭解，而且還探到妖族一次，見到那傳聞中的鳶日轉世，很美好的女子，她根本討厭不起來，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女子被王兄加害，
用那個的性命換雪絮姐姐的復生，就因為一個可笑的傳聞！
即便王兄可以承擔了妖王之後前來討要的所有債，又怎麼能負擔的起這份罪？
雪莉知道馳騁在說謊，他的手指都握得泛白，從小相知，又怎能欺瞞，不過不想讓你為難罷了，雪莉的步子急促，八成王兄將那個女子擄來了，女子危在旦夕，怎麼做，怎麼做才可以救她，
而此時在殿中，
藍鳶感覺到了徹骨的冰冷，寒氣卷積著痛楚一同襲擊著她，剛生產的虛弱加上原本便氣血不足，藍鳶吃力想睜開眼睛，但是幾番力氣都不得果，幸好耳朵還在執行著，
“嘩嘩，”的水聲，
鼻息是衝刺的血腥味道，還有濃重草藥味，自己到底在哪裡？
手指蜷曲了一下，打破了原本的僵硬麻木，終於遲遲察覺到，血液正在從手腕處汩汩流出，像是不受控制的野馬，見到了一片莽原，衝出了束縛，衝出了體內，自身的溫度便是隨著血液的流失而丟掉，
藍鳶想蜷曲起身體，用手臂抱緊很冷很冷的胸口，可哪裡又多餘的力氣，她的脣半張開，吐氣已經大過了吸氣，喉頭梗著，渴望更多的空氣，但身體的精元卻連深深呼吸的餘力都沒有，
大概唯一可以自由活動的就是腦海，
寒湮，救救我，
口中喚不出，如同哀嚎不能的幼小羊羔，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寒湮，我很疼，很冷，
人就是這麼脆弱的生靈，寒冷與疼痛都不能去忍受，在這個時候，所想的便是自己的摯愛，以為將他印刻在腦中便可以真正減輕磨難，便可以睜眼的剎那，看到他的面容，便可以在耳邊迴響他的溫聲細語，
都是幻想罷了，
黑暗依舊是黑暗，要經歷的磨難一樣不會少，渴望的幻想，半點不會成真，
寒湮，為何要殺了我們的孩子，為什麼要欺騙我的感情，既然不能信守曾經的誓言，那麼為何要一遍遍在耳邊呢喃，
誰說浮生如夢，感情，無論深淺，都是假的，不過由一個又一個的謊言編織而成，塑造了有你有我的虛幻的夢，但是當夢像肥皂泡泡一般，輕盈的，被風吹走，然後遇到了一處瓦礫，或者一塊乾枯凋敗的樹皮，破裂為碎沫，甚至聲音都不留下，此時終於圓圓的夢碎了，徒剩了整顆心的痛楚與絕望，
藍鳶感覺自己的四肢的血液已經被抽空，而心臟的血液開始流出，或者一直都是流淌的，現如今剩下的，便是深深地，維持生命跡象的血液之源，
“雪陽，”
沐季緊張說道，“快點給我輸送法力，我的氣力不敵，”
沐季汗如雨下，剔透的汗珠一串串滾著，頗有迫不及待的氣勢，
羽王立刻將雙手放在雪陽背上，
現在是最關鍵的一層，也就是將藍鳶的心頭血引到雪絮體中，成百里者半九十，若是心頭血的輸送過程遭到破壞，那麼就是說，先前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費，
沐季的法力一次性耗了乾淨，手指有些顫抖，這才讓雪陽幫忙，當然也是險上加險，若是此時候有誰闖進來，不單雪絮公主的命不能保住，連雪陽也會收到牽制，現在只能去祈禱馳騁能守住這個宮殿，
知道鳶日星君已經運到殿中的不多，也是避免多生事端，羽族跟妖族相比幾乎是以卵擊石，搶掠妖族的王妃，並且加害於她，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但是至少在復生雪絮公主之前不會被破壞，若是羽族有些非赤誠忠心者，藉機洩密給妖族，便前功盡棄了，
‘雪陽是誰？’
藍鳶並不曾在腦中尋到這個名字，
“王，”
這個時候，殿門徒然傳來聲音，雪陽僵了神情，揚聲道：“出什麼事情了”
“王，結界那裡傳出了波動，”馳騁聲音有些急促，“看來來者不少，結界不知道還能撐的了多久”
羽王沉默，沐季開口道：“雪陽，現在絕不能放棄，否則後果你是知道的，”
“嗯，”雪陽將一股股的元氣輸送到沐季身體中，沐季感到身體的寒氣重如冰山，羽族之子民，法力越是高強，所持有的寒氣越重，沐季一時愣住，早知道雪陽的法力不俗，畢竟在壽命在那裡，可沒想到，這個能力，以他的能力可以抵抗千軍萬馬，怪不得雪陽可以那麼堅定說出，以自己之身，守護羽族的萬千子民，
沐季又暗淡了神色，便是如此，那麼孤寒湮呢，雪陽能有幾分勝算？
雪陽將法力傳給沐季的同時，也給他調和好氣息，使之平穩在沐季體內執行，一如原本便是沐季之法，
雪陽收回手，“沐季，這裡交給你了，羽族的結界若是被衝破，妖族大開殺戒，生靈塗炭，我雪陽便是以死難以謝罪，更甚破壞了換血，讓絮兒不能復生，唯有現在由我親自守住羽族結界，勢必不能讓妖族進入，”
“嗯，”沐季說道，目光也堅定起來，
本來就沒什麼絕對的對和錯，眼前的女子，一為妖王最珍視的王妃，一為羽王盼了千年的女子，人類生命才百年，何況鳶日星君此生輪迴過，還可以飛昇成仙，不過舍了人類身份，算不得殺戮大罪，
沐季心裡安慰著，沒有做錯，用幾十年的壽命換來雪絮公主千年延續會得到許可的，
但是沐季忽視了，藍鳶此生為人，也是真真實實的一生一輪迴，不可逆轉，
藍鳶意識在慢慢脫離自己，
羽族，這個字眼竄入耳中，好熟悉，在哪裡聽到過，她緩慢地思考著，羽族，
終於回憶侵入，那個清澈傾城的女孩兒，她說道：“像我一般的人，羽族之人，不可信，希望你永遠不要再碰到，”
但是已經碰到了，將自己帶到這裡的女子是羽族之人，自己身處的應該也是羽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