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到死,也要保護
妖族,
王妃懷孕也有兩月,春已至,江水暖,一派景緻,
妖族一年一度的櫻花大會如期舉行,在妖王殿的御花園中,簌簌的花雨揚揚灑落,一灘細軟暖陽降落地上,沿途經過的空氣混合著粉色的花瓣,都被染就了紫檀木的顏色,如夢唯美,似紗盈盈,如同置身天宮瓊宇,斑駁的罅隙彷彿點點白色星光,整個御花園的上空成就了一片天幕,
王族們競相而來,踏著金絲鞋履,衣衫凌凌,加之妖族的豔絕容姿,又給櫻花會增添了光澤,
妖族鍾情於花宴,初春的櫻花會,盛夏百花宴,深秋的紫菊,冬至臘梅,均舉辦盛大儀式來藉以欣賞,
而櫻花會尤熱,不單因為可以沐浴花雨,沐浴一場花的芬香,在這一日,王族眾臣的公子和待嫁閨中的小姐也會出席,不失一個欣賞俊男美女的最合適場合,
攝魂王穿得甚是耀眼,一襲燦黃色的長衫,手中拿了柄骨扇,上面圖畫的是牡丹雍容,髮髻綁了條亮青色髮帶,隨著花雨,伴著微風徐徐揚起,他嘴角一抹邪笑,騰出的手指間,柔柔夾住了一瓣櫻花,就差沒有吟詩一首,此等風姿俊榮,加上攝魂王爺金燦燦的身份,自然引起了女子們的頻頻駐足,
突然一個清朗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攝魂王怎麼跑妖王殿來耍**了,在蛇族浪蕩不夠麼?”
隨後是陣陣壓抑的笑聲,
“噗,”
“噗嗤”
攝魂王臉色一黑,轉了頭,正是領著骷髏的青城,青城自從武術的婚宴上被自己坑了一招,被迫喝下四十杯烈酒,可算是深刻記在心上,屢屢跟自己過不去,冷嘲暗諷,無所不用其極,
攝魂王是蛇族,不是吃素的兔子,立刻回溯過去,
“獅王嚴重了,攝魂怎麼敵得過獅王,獅王可是山間竹筍,比不得,比不得,”
青城沒有聽懂,但也料到不是什麼好詞,轉頭使個眼色給骷髏,骷髏臉色暗沉,小聲道:
“山間竹筍,徒有一副清淡外表,頭重腳輕腹中空,”
青城被悶了一壺,生生嚥下氣,攝魂王,武王和骷髏在人間兩年,好的東西沒有學會多少,盡是些歪門邪道,損人言語,骷髏還好,沒有太大的性子變化,武王的脾氣直接被點著了三度煙火,動不動炸毛,攝魂王也變得異常刁鑽,原本多麼隱忍穩重的一個蛇族少年,生生成了狡詐的老皮條,
青城深深嘆口氣,也不跟他爭了,提步離開,攝魂王在背後一陣陽光燦爛的微笑,跟自己對嘴,先到人間歷練兩年再說吧,不用做別的,站在街上,聽潑婦們對罵就好,不消幾日就可以出爐了,
藍鳶在孤寒湮的攙扶下,翩翩來遲,肚子突出了幾分,但穿著寬鬆一些,顯得依舊清瘦淡雅,與臃腫無緣,藍鳶打眼就瞧到了偌大的御花園滿當當的俊俏女子,男子,微微揚起笑容,
妖王衣衫漆黑色彩,卻中了他此刻的神情,他察覺到藍鳶的步子頓住了,關心得看向她,卻見到鳶兒的視線落在別的男子身上,他心有不滿,醋意滋生,但是怎麼能忘掉答應過鳶兒的,再也不胡亂吃醋,他看看自己的臣民,一個個無論男女打扮得花枝招展,因為年年小姐們都出席,還真當成相親宴會了怎麼的,
孤寒湮握住藍鳶的手,溫柔而帶著嗔言道:“鳶兒,不要看他們,都不及我好看的,”
藍鳶還忘記了身邊是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醋罈子,趕緊移開了視線,笑了一聲,“好吧”
孤寒湮樂滋滋拉著自己的娘子走到正前的桌子上,如同一隻鬥勝利了的公雞,趾高氣昂走過一個個臣子,
“參見妖王,”
“拜見王妃”
“都起來吧”
孤寒湮說完後,扶著藍鳶坐下,藍鳶有些不適,“寒湮,不必如此,我懷孕尚兩月,還沒有虛弱到此般地步,”
孤寒湮執意,“鳶兒,不能馬虎,”
藍鳶沒辦法,順遂起來,
武術陪著水水,目光就沒有從自家的媳婦臉上挪開過,跟肅王,豹王等坐在孤寒湮下方兩側,然後是列於其下的臣子以及他們公子小姐,一個個都在掃描著看對眼的異性,交接的目光,錯亂紛飛,時刻崩激出來的火花簡直要把這場宴會給點著了,
雀王,豹王等都是有了家室的貴族了,原本還有一個武王,卻被一個婢女捷足先登,剩下的單身者不多,要抓緊機會啊,一個個如狼似虎的眼睛盯緊了獅王青城,另一波則看向攝魂王,
但是妾有意。似乎君沒有情,只見攝魂王盯著自己的酒盅,神色暗沉如湖泊,一個個的豔色姑娘都疑惑了,酒盅裡面究竟有什麼,
獅王沒有這般隱藏自己的神情眉眼,但是眸子都盡數落在目光盡出的櫻花雨中,
小姐們覺得,他看花瓣的目光,使她們覺得,獅王離那片櫻花雨很近,離她們很遠,
有幾個心弱者,不再焦注於兩個尊貴王族,而是轉戰臣子,公子們,不乏依依不捨者,抱著僅存的希望,不斷朝著心不在焉的攝魂王和獅王拋媚眼,
孤寒湮沒有注意臺下的目光激戰已經打響了,他把藍鳶喜歡吃的東西夾到她的碟子中,堆起了滿滿一摞,藍鳶蹙眉,
“夠了,這麼多怎麼能吃得下,”
“鳶兒聽話,全部吃光啊”
孤寒湮柔聲說著,自己特意跟女婢,廚娘問了鳶兒喜歡吃的東西,他深深懊悔自己先前對藍鳶忽略了,本以為拿生命去愛她,為她折損全部的尊嚴,為她斷了所有的傲氣,就是愛,但是終於發現,無微不至的關懷,也隸屬愛的範疇,
他明白了,以往竟然一直是鳶兒在照顧自己,細碎又零散的細節,讓他可以高枕無憂,生活在深深的愛情中卻不自知,還屢屢懷疑鳶兒的真心,
孤寒湮握住藍鳶空暇的手,貼放在自己的腿上,握緊,這是自己的珍寶,他願意用命來守護的女子,千金不換,
他抵著藍鳶的耳畔,說道:“鳶兒,記住我說的話,無論多麼危險,我會在你身邊,到死,我也會保護你,”
藍鳶驀然,僵住的筷子伸在半空,遲遲得,緩緩的,道出口,
“嗯”
孤寒湮談吐過了,閒下來的脣齒開始不老實,纏著藍鳶的耳朵,細細描繪勾勒其輪廓,手指也由著胳膊滑上去,纏住藍鳶的後勁,將她的面頰轉過來,迫不及待吻過去,纏綿悱惻,帶著濃重的憐惜與霸佔,
藍鳶沒有推開,閉上眼睛,腦中只是迴盪那句話,
“無論多麼危險,會在你身邊,到死都會保護你”
原來我們的路,所鋪陳的那般緊密的荊棘,都是為了讓我們的愛情更堅定,那麼,我不後悔愛過,
三年之期已到,那劫難已過,寒湮,我們會幸福的,和你,和孩子,都會一直在一起,
妖王跟王妃又不是第一次秀恩愛,**裸,紅果果,羨煞一干單身妖怪,
錯亂的氣息交纏,藍鳶終於力不從心,推開染了情慾開始動手動腳的妖王,撥開他放在自己大腿內側的手,羞煞了清面,
“都看著呢”
孤寒湮清淡的目光掃視了一下,換來的臣子們齊刷刷低頭,
今日既是櫻花宴會,也是妖族共主的王妃的冊封儀式,原本孤寒湮準備搞得轟轟烈烈,恨不得天界的眾神也下來為他慶祝,但是藍鳶堅決阻攔,
“只在櫻花宴會上簡單冊封一下便好,不要鋪張招搖”
孤寒湮只好作罷,
他執起藍鳶的手,走到正中空場,頭頂是陽光一束,腳畔是櫻花數瓣,周身是花雨翩翩,目光中只裝下了眼前的女子,
孤寒湮撥開一些法力,花瓣落得更急,風聲響得更烈,但是他的話語卻徹了天地,到達眾位臣子的耳中,抵達藍鳶的心底,
“我孤寒湮,以天地立名,以日月立誓,將藍鳶冊為我的娘子,永生永世,絕不相離,生同寢,死同槨,永不變改,”
話落,風停,櫻花雨依舊下,只是減緩了速度,像是在戀戀不捨從空中觀賞著這一幕,
妖王轉眼對著藍鳶,輕輕柔柔得說,“鳶兒,你可願意做我的娘子?”
藍鳶眼中如細水流波,潺潺娟娟,她伸出手放在孤寒湮的掌心,“我願意”
剎那芳華都斂了幾分顏色,天地只剩了相吻的兩個峭立男女,男子黑衫如夜,眉目遠山月光,女子淡雅素素,隨意挽起的發亂了幾絲,飄揚在兩者相觸的脣上,攪動起了點點情韻,
重新坐下來,藍鳶幸福得快要融化一般,像是喝下一整壺糖漿,在胸膛中瀰漫著濃重的香甜,
“今夜不醉不歸”
孤寒湮端起酒杯,藍鳶以茶代酒,跟孤寒湮交纏住胳膊,喝下去,
臣子歡呼聲震天,
“恭祝我王,王妃喜結良緣,永結同好,白首不離,”
“白首不離”
字字鑽入藍鳶的耳中,不可耽於從歡樂,而忘記現實,她是人類,所謂白首不過數十年,而孤寒湮非同族,壽與天齊,又怎麼能真正做到白首不離?
她斂起幾分微笑,幹了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