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不是人類
咬痕又加上拉扯，傷痕長長一道，血肉翻出，模糊了歐陽伏的眼睛，他喃喃哭泣而道，“先生，”
旬陽只是安慰朝他笑笑：“歐陽，別擔心，只是皮肉傷”
惶恐甫定的太子殿下才抬起腫脹的淚眼，仰頭看旬陽，又是哇哇哭出來，“先生，我好害怕，”他手臂死死抱緊旬陽的腰肢，腦袋深埋，
“啼淵，不要怕，永遠不要害怕，因為我一直在你身邊，”
太子狠狠點頭，在旬陽衣衫上蹭蹭鼻涕淚水，清亮了視線，無意撇到旬陽的手臂，他震驚，腦中迴盪著一幕，先生為了保護自己，隻手擋住了野豬的攻擊，他哆嗦的手指去觸碰旬陽的手臂，冰涼的，溫熱都隨著血液的離去而遠去身體，
“先生對不起，對不起”
旬陽的手臂傷口雖然得到最好的治療，可是無奈那麼深刻的疤痕是除不去了，擺在白皙的肌膚上，猶自扎眼，
旬陽並沒有懲罰啼淵妄自做危險的事情，只不過在青國國主要體罰他的時候勸服住，“是我的疏忽，請國主莫要責罰太子，”
國主深深嘆息，指著啼淵的鼻子，呵斥，“要不是旬陽先生，你可就沒命了，你下次若再這麼一意孤行，旬陽先生還有幾條命替你受的，”
啼淵斂著眉眼，目光全然愧疚，
他自後懇切向旬陽道歉，旬陽只是溫柔道：“無礙，我應該做的”
而現在姑娘的手臂上亦是出現了這道疤痕，還有什麼可以懷疑的，
歐陽伏和啼淵相視，無限的疑惑盡在目光中，
啼淵放下她的手臂，掖放在被子中，盯住她的眉眼，對著身後的人道：“伏，你先回去吧，我今夜照顧她，”
旬陽清晨睜開眼睛，出現在視線中的是一襲紅衣，她自嘲一笑，到了陰曹地府居然還會出現幻覺，突然神色停滯，這個房間，好熟悉，是自己的房間，連擺設都是一模一樣，她不敢置信瞳孔移上了男子的面容，異常平靜地注視著自己，
旬陽的心一空，張張口最終半個字沒有發出來，
日光斜斜傾灑在啼淵的臉上，衣上，如夢如幻，
“姑娘，你醒了，”
啼淵的面上淺淡一絲邪魅笑容，稍縱即逝，所以旬陽並沒有捕捉到，他倒了一杯清茶，端過來，“先潤潤嗓子吧”
旬陽被啼淵扶起來坐在**，背後倚著靠枕，她接過喝了半杯，握在手心指尖都捏得泛白，
她猶記得，昨日從虛空回來便被蛇咬了，還恍惚看到了啼淵，他蹲下身軀給自己吸毒血，眸中全然是擔心，當時頭腦不清，還以為是幻覺，不可否定的，她可以感受到他脣舌的溫度，
而現在她完好躺在房間，是不是表明，昨天的事情，都是真實發生的，旬陽想著，更加捏緊杯子，
啼淵太子像是沒有發現姑娘的異樣，
“我路過的時候，剛巧看到姑娘被毒蛇咬傷，便出手救下姑娘，可是肌膚相觸，多有得罪，還望姑娘不要介意，”
啼淵不無禮貌拘束說道，
旬陽腦袋急速轉動，莫非啼淵還不知道自己就是旬陽？否則怎麼這般疏離，是了，自己又沒有露出其他破綻，那麼將計就計，
旬陽點頭，故作嬌羞感激：“多謝公子相救，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青墨啼淵，”男子輕輕覆蓋在她的手上，曖昧一笑，將那一盞握住的杯子取出來，放在床邊的案几上，
旬陽手指被他碰過的地方如同著了火，焦灼心魂，
“哦，難道公子就是目前的青國太子殿下，民女不知尊駕，有失遠迎，還望恕罪，”說著就準備下床行禮，
啼淵趕忙攔住：“先、、、姑，我看你氣質不凡，就叫你仙姑可好，不需要多禮了，”啼淵將她的雙手握住放在手心中守護著，
旬陽愣愣由著他的禁錮，心中亂作一麻，憑藉啼淵的能力看不出異常麼？可從啼淵臉上卻尋不到一絲懷疑的神色，
“嗯~嗯，好，就仙姑吧”
這麼尷尬得應著，想抽出手指，卻換來啼淵更為用力的攥握，“仙姑，我們這裡有個風俗，不知你聽過沒有？”
旬陽心覺不妙，可情形不容她深想“嗯？太子殿下是說什麼風俗？”
“肌膚相觸之後，姑娘便要以身相許的，”啼淵柔柔得說道，還將一隻手輕輕撫摸到旬陽的臉上，“所以，仙姑你現在願不願意隨我地風俗，嫁與我”
紅衣太子，一夜不眠，眼灣裡有些暗沉，可是絲毫擋不住風華冠絕，他眉間似乎灌注了奇山泉水，盪漾開深邃的柔波，讓人心馳神往又迷醉其中，
旬陽並不答話，著實心被勾走了，她騰出的手指狠狠掐了某處一下，不痛！那麼現在是在做夢了，
啼淵的眉頭一蹙，笑道“仙姑為何不回答，卻出此狠手？”
旬陽猛然低頭，看到自己的手指正擰在啼淵的大腿上，趕緊鬆開，低頭道：“對不住，對不住，”
上一次跟四葉通神識，詢問如果暴露要怎麼辦，可四葉只說趕緊迴天庭，旬陽只能道，剛剛聽到啼淵的話，一剎那，心中是激動欣喜的，像是所有的興奮找到了突破口，妄想剎那噴湧而出，
旬陽不知道自己怎的出了此等心態，大概是在人間呆久了，有些迷戀不捨，
“是我唐突了，姑娘剛剛醒來，還不甚瞭解，但是請姑娘務必好好考慮，本太子說的是自己真心話，”
啼淵再度輕輕握一下她的手，移開自己的手掌，“姑娘自己收整一下，一會兒我吩咐人送來早餐，”
旬陽分明看到了啼淵的黑眼圈，驀然心疼，點點頭，“多謝太子殿下，”
啼淵從房中走出去，遠遠看到走來的歐陽伏，跟他迎面走去。
“啼淵，旬陽、、先生醒了麼？”
歐陽伏關心得問道，
“嗯，我清早查看了一下傷勢，已經沒有大礙了，”啼淵回到，
“那我去看看，”
“噯”啼淵拉住歐陽伏的衣袖，“她正在換衣裳，一會再探望吧”
啼淵跟歐陽伏並排走著，
“伏，我想了一夜，我感覺，”啼淵眉目沉重，思索了好半響，遲遲道“我感覺，先生，不是人類，”
歐陽伏並沒有露出詫異的表情，因為本不可能發生的已然呈現在面前，那個女子，凍齡，美妙，本就不似人間女子，
“二十年前，我出生不久，便徒然出現了旬陽先生，父王告訴我，他不要任何功名利祿，只是想盡心教導我，原本父王不信，可也給了旬陽先生機會，看到先生果然視如己出一般照料教導我，這才放心將他指派成我們的先生，過後父王也去尋她的底細，卻沒有查到任何蛛絲馬跡，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她盡心教導我，我卻感覺她像是在完成自己的一項使命，等她的使命完成後就會離開，”
啼淵想到此處，心中空了好大一塊，
“她不像人類，也絕不是待在我身邊作惡的妖魔，我猜測，她是下界之神仙，而最終要達到的目的便是助我成為霸主，待得圓滿完成，便會離開人間，”
歐陽伏錯愕，終於不敢置信從啼淵口中說出的胡話，“啼淵，這，這，怎麼可能？”
“都只是猜測，若是想求得真相，還要從先生口中套出，”啼淵亮了一對眸子，“即便是她真的是什麼仙姑，既然來到了，我就不會放她離開”眸中都是勢在必得的堅定，
旬陽在啼淵離開後，趕忙查探一下自己的傷勢，小腿處包裹幾層紗布，輕輕壓了壓，還有些殘餘的痛楚，她穿戴好在一旁被疊得整齊的女子衣衫，青色亮麗，嫋嫋如塵，為她量身定做一般，可是旬陽沒有閒心打量自己的新衣裳，
她試試自己所剩的仙法，幾度匱乏，如是再不修煉補充，便連回天界的法力都要提先透支，
從門窗縫隙中看到門口並沒士兵的守衛，旬陽給四葉子撥通神識，
四葉像是一直在彼端候著，很快接通了，旬陽快速說道，
“四葉，先別急著罵，我完蛋了，”
四葉一通話被堵在喉嚨裡，心如湯煮：“怎麼了？”擔心詢問，
“我的真身暴露了，”
旬陽將昨日的事情繫數告訴四葉，但將‘以身相許’的這一段隱藏掉，又補充：“啼淵似乎沒有發現我就是旬陽，怎麼辦？”
四葉很久沒有搭話，呼吸都不平穩，他手指摳著檀木欄杆，目光落在雲宮天闕之外，這個是他早就看好的姑娘，豈能讓她的容顏被旁人覬覦了去，
“回來，”四葉輕緩卻不容抗拒得說，“回來吧，旬陽，人間已經不能再待了”
旬陽木訥愣住，不說話，
四葉眉頭深蹙，“若是以前，你可在人間完成玉帝安排下的任務，可是如今青墨啼淵離著帝位僅僅咫尺，而鳶日星君的劫難也再不是你可以插手的，那麼在人間的使命便都圓結了，儘快歸來，”
旬陽弱弱而道：“我再想想”
兀自切斷了神識，旬陽摁住自己的胸口，一手撐在桌子上，閉上眼睛盡是啼淵的顰蹙眉眼，如深深雕刻腦海的物事，想除也難以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