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青衫落拓
孤寒湮囁嚅,“光宇是不是揹著本王少交稅了,否則怎麼這般奢侈,不然明年多收雀族的稅好了”
相隔甚遠的雀王徒然好大一個噴嚏,
人界,
堃國並沒有因為胡嵐燁的死去而走向滅亡,當初在呼倫杯草原被青軍俘虜的胡克佑,因為青墨啼淵敬他忠誠與謀略,遲遲沒有殺他,
旬陽去勸導,可是隻得到啼淵的一句敷衍:‘以後再說吧,’
啼淵捨不得殺了一個有用之才,在想著什麼時候能將這個奇才為自己所用,卻並未思考到若是虎逃歸山的後果,
旬陽勸說不得,乾脆自己來到了地牢,想殺了以絕後患,可是那原本被困的,有著皇室血脈的胡克佑卻不見了半分蹤跡,旬陽的心中暗沉,
果然,胡克佑是個巨大的隱患,在胡嵐燁死去之後迅速拉攏餘黨,又加上皇室血脈,雖然有一些反抗者,可是胡克佑相比胡嵐燁少了血腥,多了謀略,將不從的人,都祕密處置了,沒有惹出不滿,支援聲大過反對聲,
胡克佑順利掌管了堃國的大權,將陷入奪權混亂的堃國聚合,統一對抗外敵,
啼淵站在空蕩蕩的牢房,怔然,旬陽和歐陽伏在旁,
本以為陷入混亂的堃國是囊中之物,卻不想發生了這番變故,啼淵怎能釋然,
旬陽也沒有指責,只是簡短道:“你還沒有學會狠心,你乃當大事者,難道弱冠有餘了,還要我教不成?”
啼淵的目光轉向他,先生的眸子是清冷的,像是沒有溫度,
“但先生不是曾說過,控天下,人才為重,”啼淵聲音幾絲柔弱,
旬陽冷著撇開眼:“那時控天下,而現在是爭天下,”
——因為當你控天下的時候,沒有我在身邊,所以我要提前給你做好後路,
旬陽說完,轉身離開,她還有一件事情要辦,
不久前,天界又發來通告,說是抽空去看看鳶日星君,若是有什麼意外,協助一下勢必要助其歷劫,
旬陽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助,還是在害,深深嘆息著,終究不能違背天界之意,
她不能經常使用仙法倒轉時空,自己的法力本就卑微,幾次下來,已經有些心力交瘁了,旬陽捏了轉空訣,空蕩蕩的房中開始流淌著朦朦的青光,把她的身體籠罩,旬陽的容貌也開始漸漸變換,身形縮減,容顏柔美,青衫如碧池之水,
只不過眉頭皺著,肩頭輕微顫動,倏爾,旬陽的身體隱沒在青光中,消散的光芒下,了無旬陽身影,
旬陽到了虛空,她的腰間還攜帶著四葉給的香囊,可以讓妖怪將自己渾身的仙法誤認成妖法,
她因為在虛空生活過一段時間,自然是知曉各個獸族的分佈,
紫葛已經去世,她先去獅族看了看現任獅王,是個儼然不同於紫葛的沉穩青年,旬陽安妥下心,徑自飛身前去妖王殿,
遠遠便看著一道幽藍色的結界籠罩在妖王殿上空,她的嘴角發笑,早就在天界就聽聞,莽荒之紀的三大魔頭,按照痴傻的程度分,惡羅王和孤寒湮平分秋色,徒一個連翹七分血腥三分謀略,
旬陽可算是見到了,妖王仗著自己的法力無邊,這樣揮霍,要知道,做成這樣一道屏障,消耗的可不是一點半點的元氣,真不怕有一天自己的法力真的枯竭,可是這樣任性,也不過為了鳶日星君吧,傾盡自己的所有,護她無傷,
旬陽是仙,結界擋住的是邪惡之物,她自然不屬於範圍之內,結界於她就像是一層輕紗,拂過衣衫,便悄然離開,
落到了妖王殿的一處偏僻角落,妖族正是寒冬,紛紛揚揚的雪成片而落,素白的天空映著純色的萬物大地,旬陽一時間忘了身在何處,
“呵呵,”
“鳶鳶,我在這裡”
“鳶鳶,小心”
一串串嬉笑聲傳遞耳中,旬陽挪動腳步,順著聲音而走,視線中呈現了幾個身影,
有兩名錦帽貂裘打扮,還有一位雪色柔毛衫加身,雖然厚重,但卻毫無臃腫之氣,旬陽自然認出,她就是藍鳶,旬陽更加小心隱藏起自己的響動,目光卻絲毫不敢離開藍鳶,
旬陽再一次倒轉時空,自己的元氣可撐不住再施用隱身咒,只好用眼前的兩棵粗壯的樹來避體了,但願不會被發現,自己先做個潛入調查,等看看情況再做解決方案,
藍鳶綻開的微笑有剎那的停止,後背上隨即遭受一個輕輕的叩擊,用雪滾成的球撞擊而來,散亂成粉,有零星的沫子進入光裸的脖頸,化成刺骨的冰涼,藍鳶深深吸入一口氣,佯裝惱怒轉身:“旭陽!”
“哈哈,這就是你心不在焉的後果,”女子調笑著說完,飛身遠了好大一段距離,藍鳶的雪球定然追不上,兀自跺著腳生氣,
不過她徒然站定,耳中是冬鳥的叫聲,落在藍鳶的耳中,卻是另一番言語,
“喂喂,這個傢伙在偷窺,”
“不像是王殿裡的妖怪,難道是小偷,強盜?”
“哇哇哇,強盜來了”
!!
幾隻肥碩的東鳥發出‘娃娃嗚嗚’的聲音撲稜翅膀離開,
夏水水正凝了一個雪球準備投擲向藍鳶,卻見到她站在原地不躲,她的眉峰微蹙起,手裡還握著冰涼的雪球,手指關節泛著瑩瑩的紅色,
水水趕緊走上前,將藍鳶手裡的雪球拿掉,責怪著:“怎麼遲遲不扔,手不得凍壞,況且你還懷孕了,你非要玩雪球,我們才冒著被王剁了的危險在這裡,自己也不知道注意點”
旭陽翩翩落到了旁邊,有些疑惑說了句:“這些冬鳥怎麼跟傻了一般,又是瘋狂叫喚,又是惶恐逃竄的”但也並未在意,將藍鳶的另一隻手握在掌中,學著水水的樣子,往裡面呵霧白色的氣,
藍鳶麻木的手指逐漸恢復了溫度,心中亦無限溫暖,“是我讓你們為難了,但玩雪球在人間盛行,想讓你們也感受一下,雖然開始冷,但是不多久便暖和過來了”
旭陽臉紅撲撲的,自己的身體在發熱,笑著應道:“人間果然是個遊戲場,還有什麼好玩的,鳶鳶可一定要都告訴我們”
藍鳶點腦袋,可是心卻在吊掛著,剛剛冬鳥說的是什麼盜賊,為何連旭陽和水水都感覺不到他的氣息?難道法力很高強麼,
藍鳶腦子一股子蒼白,在這個花園中,只守著不多幾名婢女,連妖兵都沒有安置,藍鳶說是沒事,便都將他們遣到別處了,如今可怎麼辦?
“水水,旭陽,你們也累了,今日先回去吧,”
藍鳶儘量平靜說道,
水水旋即搖頭,“不走了,今天留在這裡跟鳶鳶一起睡,”
“嗯,還沒有到懸琴閣住過呢,今天就收留我們吧”旭陽眨巴著眼睛看向藍鳶,
藍鳶嗤笑一聲,緩緩抽出手,“被孤寒湮看見了,保不定要怎麼懲治你們了,且不說你們跟我一同玩雪球,何況他吃醋可是不管男女老少,你們真的保證能爭得過妖王?”到時候他的醋罈子打翻了,我也保不住你們。”
旭陽和水水沮喪,“好吧,等王不在的時候,一定要叫我們再來啊”
“嗯”
藍鳶看著戀戀不捨的兩隻妖怪消失的背影,最後的貂裘消失在雲層,
她這才恢復了無笑的面容,身體轉向了剛剛冬鳥落腳的古松上,鬱鬱蔥蔥,雕琢這厚厚的雪層,遮擋住一方視線,她冷冷出聲,
“閣下,不知能否現身,若是家境困難,我自會不遺餘力資助,若是心懷叵測,妄想搶掠偷盜。奉勸閣下一句,這是在妖王殿,由不得你放肆,”
因為水水和旭陽離開了,她也少了顧慮,眸子從容,
旬陽嘴角抖了抖,不好,被當成強盜了,她衣衫隨著徒然揚起的風吹拂到松樹之外,再想躲著裝隱形是不可能了,旬陽愣著頭皮從樹後走出來,
高挑清癯,一個容姿柔和的女子將青衣穿出落拓之感,相由心生,藍鳶知道她絕非心懷苟且者,渾身的氣息也跟這個虛空格格不入,竟然讓自己不自主想親近,
藍鳶隱隱覺得這個面容好生熟悉,問道:“我們是不是見過?”
旬陽狠狠罵自己不下心,但也是疑惑,怎麼被發現的,心思偏離了,就沒有回答藍鳶的問話,
藍鳶看著她的眸子猛地想到,她就是在以前幾次在夢中出現的仙女,詫異露出言表,“你莫非是那託夢給我的仙子?”
旬陽輕輕點頭:“這裡說話不方便,還請王妃移架,”
藍鳶將她帶到了懸琴閣,茶水都是熱的,藍鳶給她斟了杯,幾分困惑,幾分輕鬆,還以為一個法力高強的盜賊呢,冬鳥也甚是能嚼口舌,
“仙子怎麼來到虛空了?仙子屢屢在夢中所道的話語,藍鳶不是很明白,鳶日星君是誰?仙子為何剛剛要藏於松樹下?”
藍鳶看向女子的衣裳,相比於這個寒冬,太過單薄,她起身拿了一件貂裘蓋在她身上,
“仙子下界也不知道多穿些,”
旬陽心暖,可直挺著身體不知道怎麼說什麼,讓星君遭受種種罪,雖然根源不是自己,可是旬陽也是幫凶啊,一陣陣愧疚升騰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