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極盡所能
女婢跟藍鳶具是惶恐不已，藍鳶趕忙扶著欲倒下的紅霞，匆慌驚叫，“醫師，醫師”，女婢們也從失神中恢復，攙扶著王妃，一個女婢跑出去稟告雀王，
藍鳶料不到事情發生突然，醫師們都邁著小而快的步子趕進來，門外雜亂聲躁起，
紅霞深深蹙眉，雖然不滿眾妖怪的聲囂，可是根本不能忍受肚中的疼痛，像是撕扯著一整塊，往下墜，有闊漲，疼痛感越來越密，越來越深刻，糾纏著臟腑都不得安穩，
“王妃，要把雀王妃放在**，”一個醫師著急說道，
女婢幫扶著，儘量輕緩抬著紅霞，將她放在巨大的床榻上，便是動作極其輕緩，紅霞咬牙表現出深深的痛意，
“醫師，趕緊看看”藍鳶忙將一個老醫師扯過來，老醫師剛要行禮，藍鳶擋下他的胳膊，聲音大了幾分，“還多禮什麼，快點啊”
穩婆也陸陸續續趕來，四個侍女每個都端著一大盆熱水，神色緊張進入房中，其餘侍女候在房中，手心都是汗水，
“王妃，微臣建議將催生符號，馬銜鐵掛在房中，”一個穩婆開口說道，“是很久前留下來的風俗，雖然效果不明，但是卻對產婦的心理有些鼓勵作用，”
藍鳶失了些方寸，“既然有用，那趕快找來掛上，”
“是”
寢殿有些混亂，紅霞極力壓制著因為疼痛引起的嘶喊的衝動，衣衫褪盡，上方橫斜一條寬大的錦被遮擋，
“王，您不能進去，”門口傳來女婢幾分激烈的阻止聲，
光宇緊張惶急再加暴怒，呵斥著：“讓開！”
“王，產子為不潔，您斷然不能進去招致濁氣，”女婢還要說什麼，光宇氣息不穩得打斷，“霞兒要生了，還管什麼不潔，滾開，”
接著是門大力破開聲，透過拱形內門傳入裡間，“霞兒，霞兒，”
雀王一進來，緊張的氣氛更是像被凍結一般，
妖族生子便全如到閻王殿走一遭，要是被閻王看好，保不定就留住了，便是陽間傳的，兒奔生，娘奔死，誠然不是了無根據，所以不能有一絲的放鬆，偏偏雀王王妃臨產突然，比預產期早了一個月，簡直讓醫師產婆猝不及防，
一個醫師探測著紅霞的脈搏，眉山濃聚愁雲，他顫顫說著，
“王，由於王妃已經過了最適產期，有些內臟器官趨向虛弱，所以現在生產的風險極大，”
“直接說，怎麼辦”
“剖腹產！”醫師說道：“雖然剖腹產可以降低母體存活率，但是孩兒一定會順利生產，畢竟這是皇族的血脈，”
雀王寒聲凜色：“都給我保住！”
其威脅之語寸字未提，但是醫師們怎能從雀王的臉上看不出，連連蹙眉作應，
催生符，馬銜鐵掛滿了門框牆壁，房中多了陰鬱之氣，
“啊！”
紅霞終於忍受不住痛楚，尖叫出來，一聲聲淒厲如骨，混雜著穩婆的粗重焦急聲音，“王妃，用力啊，”
“王妃，深吸一口，將氣匯聚在腹部，”
紅霞照著穩婆的引導，死死磕牙，隨即光宇放在牙齒間一塊柔軟厚實的布，
“霞兒，”光宇看到她這幅痛苦的模樣，居然不知道該怎麼去鼓勵，他只能柔柔握住她的手指，紅霞旋即扣緊，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在手心，指甲都嵌入了光宇的手中，絲絲縷縷的血液，淺淺淡淡的疼痛，不及紅霞萬分之一，
紅霞的目光移到光宇臉上，嘴角輕輕扯了弧度，目光柔情，
光宇將她口中的布取下，“霞兒，你想說什麼？”湊到紅霞的脣邊，
“光宇，我不希望孩子有事”
光宇點頭，“不會的，你們都會安好，”
目光交織，卻被穩婆打斷，粗糲的聲音催促，“王妃，用力啊，”
孩兒的頭頂已經露出，清晰看到了血染的胎毛，
紅霞的談吐都是氣若游絲，哪還有多餘的力氣去順著穩婆的話，胎兒生生卡住不動彈，穩婆急了，“王妃，用力，”
自小紅霞是被寵在骨子裡的，便是在人間兩年的磨難加起來也不及今日的痛苦，腦袋都要漲開了，渾身的每一寸骨，肉都在叫囂著痛楚，撕扯，扭絞，漲裂，各式各樣滋味都襲擊著她，侵蝕她的理智與勇氣，
罷了放棄吧，
紅霞深吸一口氣，卻並沒有再去匯聚在腹部，平緩呼吸下去，孩兒未動分毫，
藍鳶也著急，原地站著，雙腿不住發抖，“紅霞，不能這個時候放棄，這是你的孩子，你不能這樣不負責任，”藍鳶啜泣說道，
光宇揪緊眉頭，把另一隻手也放在紅霞的手上，
“霞兒，我們的孩子，為了他再努力吧，”
若是知道生孩子這樣痛苦，光宇定然是不捨的，可只要經歷了這場痛，他們就能有自己的孩子，可愛又調皮，
“霞兒，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不要放棄好麼，生下我們的孩子，我在這裡，一直在這裡陪著你，不要放棄好麼？”
雀王淒涼心顫地乞求著，手心的血肉被劃破，
“啊！”
紅霞虛浮的心終於再次沉澱起來，像是溺水的人呼吸到了無盡的空氣，她聚集了力氣，釋放嘴中的呼叫，耳中不斷響著光宇溫柔的聲音，痛徹心扉，關懷備至，
是啊，這是他們共同的孩子，要一同生活下去，要一同寵愛著他，要陪著他看盡世間的煙花風火，
“哇~哇~”
嬰孩的啼哭滌盪著每個在場者的耳膜，不願從母體溫暖的子宮中出來，似乎知道世間的寒冷，似乎早知道要衝破一身純潔氣息，註定被染上渾濁，他是不願意出來的，
可哭泣逐漸停止，變成了嗚咽，
紅霞昏過去，醫師們趕緊遞上定心湯，光宇給她喂下去。
探測著紅霞的脈搏，
“王，王妃因為氣力消耗過多，元氣傷了多半，但是透過調理就可以完全恢復，”
“嗯，嗯”光宇的神色激動，惶恐感全然消散，
寢殿中所有的妖怪，自然還有一個人類，面容都是欣喜模樣，
兩個穩婆端著熱水，不斷給她擦拭身體內流出的血水，而另幾個小心翼翼給世子擦拭身體穢物，最後用溫暖的巾被包裹起來，露出了小小圓圓的腦袋，像是一個猴子，
光宇走過來，世子的眼睛已經睜開，半眨巴著，睫毛很慢地顫動，似乎在疑惑自己到了一個怎樣的世界，
“王，是個郡主，”
穩婆恭敬說著，伸出胳膊遞給將嬰孩欲遞給光宇，
雀王居然遲遲不敢接住，嗓音不穩，“那個，那個，我不會抱，不敢，”
穩婆還未說話，藍鳶走過來，逗弄了一下孩子的小嘴巴，軟的像是初夏盛開的棉花，她輕柔地把郡主接過去，上揚嘴角，調侃著光宇，“雀王當時抱水水的孩子可不是這樣畏手畏腳，難道看不上自己的孩子？”
光宇果然被激得不說話，從藍鳶手中幾乎奪回孩子，
郡主的眼睛端著無比明媚，瞅向自己的父王，
“乖，叫父王，”
可是嬰孩只不過動動嘴巴，也沒叫喚，
光宇疑惑，“她怎麼不會說話？”
“王，這個，大部分孩子剛生下來都是不會說話的，豹王世子大概是例外中的例外，”一個老醫師解釋道，
光宇聽著就不十分樂意，但是看著自家郡主美麗俏皮的臉蛋，內心得到安慰，
“王，”穩婆喚了聲，欲從雀王手上接過孩子，但是雀王卻不撒手了，“本王再抱一會兒，”
就這麼踱步走了好一陣，孩子的眼睛早就閉上，發出勻稱的呼吸聲，光宇不情不願交給穩婆，
女婢們將殿中的催生符等除盡，眼角都是激動的淚花，點了支靜心香，無聲退出去，藍鳶隨著走出去，光宇俯身送行，
“此次多謝王妃，感激不盡，並且突生事故，未能宴請王妃，以後一定補上，”
藍鳶微笑：“不必掛心上，記得以後少去懸琴閣跑幾趟就好了”
光宇坐在床畔，空氣中的濃重血腥氣都被靜心香沖淡，他的心境平復，得到孩子的喜悅，像是最甜膩的花朵，他等待著孩子喚他的第一聲父王，渴望著她第一次奔跑，第一次微笑，想帶她看遍全世界，極盡自己所能，給予她最好，
這便是孩子啊，妖王一定也無比渴求的，那個人類，也甘願為之冒險的，
他恁般體會，可天道是不可違背的，即便是他們妖族，即便是亙古的妖王，
終究嘆息，能做的不過，深深為那個脆弱的人類祈禱，
雀王平時甚是低調，徒然這樣高調委實把一干獸王驚得不行，
但見雀王派遣了百鳥，分別去各個獸族啼叫，又安排了孔雀侍衛組成的使節團，一個族也不拉下，將雀王有了郡主的訊息傳遞，並且於十日後舉行盛大宴會，慶祝雀王郡主誕生，
使節將雀王發放的金羽，交與各個獸王，金羽價值連城，便是在雀族這個羽毛橫生的地方都是珍稀品，早知道雀王是完全與妖王相反的豪放派，卻不成想，這般爽朗，獸王們笑呵呵收下，並且承諾一定赴宴，
妖王也收到了金羽，但別家是一支，妖王拿到兩支，耀眼的光芒閃爍得一個宮殿都是輝煌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