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絃斷為惡
藍鳶知道妖王此番為吃醋的前兆,趕緊安慰:“這不是獵奇心驅使麼,看看能夠跟寒湮敵對的是怎樣的魔,因為擔心你”
妖王才作罷,
惡羅王回到魔族卻開始心神不寧,藍鳶,很明顯是數萬年前的鳶日轉世,當時那個女子可算是把自己整的一個慘,為何現在見了她卻不忍心殺了,
他端在桌子上,邪邪的,紅髮溫順得垂下,黑衣加身,沒有一個女婢敢在霧影宮裡面侍奉,非得惡羅王摔茶杯才會出現,
惡羅王毫不在意,突然門被敲響,他也沒應,連翹推門進來,“昨夜回來的晚,可是在鬼族做什麼了?”
紫木回來稟告,說是惡羅王要泡溫泉,所以晚些回來,他可不會相信,一個魔頭就為了些鮮血呆在敵營裡泡溫泉?
“嗯,鬼族的泉水比魔族溫熱許多,以後就去鬼族,”
惡羅王說著,給自己斟了一杯酒,腦海中還是那個女子的容貌,
連翹說得不卑不亢,“惡羅王與我父王有交情,我自然不會怠慢,但是還請惡羅王把助我統一虛空作為第一要務,”
“自然,”惡羅王承下來,突然又想到,詢問道:“為何連渡的心會在一個人類的身上?”
連翹駭然,“你見過她了!!你把她怎麼樣了?”居然不顧眼前是自己不敵的魔頭,一把扣住他的衣領,
惡羅王漸漸微笑:“沒有怎樣,不過是好奇,鳶日的轉世身為人類,不但進入虛空,還用了連渡的心,其中的糾紛波折,想必有些意思,”
“惡羅王想知道便儘快攻下鬼族,進攻妖族吧”
連翹放手,身影瞬間消失,惡羅王昨夜遲遲未回,保不定見到藍鳶了,那麼阿鳶有沒有出事,
惡羅王看著連渡消失的身形,笑容斂住,
鬼族於聖君山,彌渡河,笙歌湖設了三道大的屏障,另各個城鎮加派幾十防線,全族陷入緊張戒備狀態,
但是魔族的攻勢完全不是用迅猛可以形容的,勘目元帥自然落敗,法力全無,
勘目當時跟惡羅王對峙的時候,跋扈說道:“醜陋小兒,本帥”
不等說完,身體剎那被禁錮,而隔了百米遠的男子神色依舊從容,居高俯視著所有的鬼兵,一股將勘目的法術吸食乾淨,勘目從萬丈高空墜落下去,幸得幾個鬼兵反應靈敏,得以救下,
但是鬼兵的心裡直接蓋上厚厚的黑布罩,不見天日,這個魔,不對,魔哪有長成這個樣子的,太強大,他們愣在原地,這時候副帥號召一聲:“驅趕魔族,守衛我族”
激起了士氣,鬼兵們紛紛衝殺上去,
惡羅王笑得瘋狂,正準備大開殺戒,可是紫木卻提醒:“勿要殺戮過重,斷了筋脈便好”
紫木帶著的二百魔兵根本不是來戰爭的,而是看著惡羅王的,
惡羅王沒有改變微笑,現在的虛空子民士兵都養在安樂窩太久,根本沒有見過莽荒之紀的戰場是怎樣,但是他不介意給他們造出這樣一個戰場,
法力的束帶,纏住一批批鬼兵,繞其雙手雙腳,原本柔軟又虛無的帶子即刻變成尖銳鋒利的刀片,毫不廢力切斷了筋脈,法力已經消匿一半,
無數的悽慘叫聲衝破天際,
連渡曾說過,無論是神佛,妖魔,最痛之時無外乎切斷筋脈,那種痛會蔓延到心臟,此時叫聲便愈加悽悽,刺穿耳膜也不足道,
惡羅王欣賞著美妙的音樂,一批批計程車兵被纏住,釋放,沒有一個拉下,筋脈斷了根本不能很快修復,俯爬雲端上,再也沒有進攻的氣力,鮮血噴射,像是絢麗的海棠,融化在雲裡,混著飄渺的氣體降落,
而在鬼族的下空,無端降一場血雨,
腥氣充斥盪漾,無邊無盡,而鬼族子民誠心跪下,臉上是惶恐不安,為何惹了天神惱怒降血雨來彰顯?
惡羅王樂在其中,勘目率領的兩千鬼兵無一能得完好,而他妄想守衛的聖君山也如破竹般被魔族奪走,
魔兵具是不敢瞧前面的惡羅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惡羅王的紅髮愈加刺眼耀目,像是要燃燒起來,紫木也沉沉撥出一口氣,這樣的魔頭,怪不得天界出動十萬天兵也要鎮壓,若是放縱他在虛空恣肆萬年,虛空還有存在的可能麼?不,或許有,孤寒湮與惡羅王誰能更勝一籌?
妖族因為要部署後備工作,沒有立即出兵協助鬼族,
鬼族的第一道大的屏障已經被斷,短暫不過數個時辰,更可怕的是,魔兵沒有半點損傷,
訊息再次傳到鬼王殿,眾臣譁然,懼意滋生,
“王,老臣曾聽說一個傳聞不知真假,”
寂靜的宮殿突然出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鬼王也顧不得,“說來聽聽吧”,
“那個男子長耳長角,黑衣紅髮,形似魔,神似妖,若是老臣沒有猜錯,男子應是惡羅王!”
殿中的死寂更添幾分,連鬼王也噤聲,白熾寒著眉眼,“賀老莫非見過惡羅王?”
“並未見,不過老臣的曾祖父留下一副畫像,其上者便是惡羅王,而與鬼兵傳回來的訊息一致,又加上法力無邊,所以老臣如此猜測,”
白熾眉峰蹙起:“惡羅王不是被壓在最惡地獄麼,怎可能逃出來。”
這時候白斬風徒然從殿門走進來:“父王,賀老所料不錯,那個攻襲鬼族的男子正是惡羅王,魔不善變換容顏,能有此長相者,數萬年來只有一個惡羅王,他的紅髮是因為殺戮過重而滋養出的,”
白熾深深看了他一眼,但是如今家國在前,拋卻了幾絲情分,肅穆而言:
“父王,二弟一向穩重,且不論惡羅王是怎麼逃出的,他嗜血無盡頭,我鬼族不能倖免,當務之急是擊退惡羅王,兒臣請求出戰,守衛彌渡河。”
白斬風恭敬半彎身,“父王,蝶兒已經去尋求妖王救助, 妖族雖然與我族不相往來,但是處在危機時刻,也斷不能棄之不顧,兒臣相信很快就能出兵協助我鬼族,共度難關,在此之前,鬼族只能全力自保,兒臣也懇請出戰,駐守彌渡河,不能再讓魔族前進一步,”
鬼王自然知道惡羅王的可怖,雖然是傳聞,但無風不起浪,跟妖王並列棄名者,豈是輕易降伏擊退的,他看著兩個兒子,心生不安,
“父王,二弟法術不精,不宜與惡羅王對抗,”白熾立刻否決,
“鬼族身處水深火熱,白斬風身為鬼族皇子怎能退卻,”白斬風堅決,
而臣子們也面面相覷,皇室之子的法術算是鬼族至上,兩個皇子不顧自身安危,將家國放在之前,其心誠令他們佩服,俊叩首而道:“王,下官(末將)也懇請保衛鬼族”
鬼王深深皺眉頭,“但希望公主尋得妖王救助,熾兒,斬風,率領一萬鬼兵,增援彌渡河,全力守衛此屏障,不可讓我鬼族一再淪陷,”
“兒臣領命!”
事不宜遲,白斬風與白熾當即統帥鬼兵火速前往彌渡河,
白熾看著身側的白衣男子,消瘦的形體,眉目都是清風細柳,他不願白斬風撫琴握簫的手指染上鮮血,沉痛蓋在臉上,
“風兒,為何要執意?”
後面計程車兵隔段距離,白熾又壓低了聲音,所以聽不到大皇子對二皇子此般親暱的稱謂,
白斬風沒有將目光放在他身上:“白熾,你我同為鬼族皇子,當守衛一方子民,駐守鬼族領土,此為責任所致,”
白熾死死握緊拳頭,隱在衣袖中,“但是你知道的,我愛你,不希望你出什麼意外,我不願意看到你鮮血染身,由我保護你不好麼?”
白斬風再無回答,
——此生我不會喚你一聲皇兄,
誰給誰做不能褪下的衣裳,捆縛一生情願,
翠竹欲滴,在冰天寒地,恐是隻有鬼族能有此番景象,和著冷風,竹葉搖盪像聲聲鈴鐺,而在這席清冷精雅中,女子白衣如玉,纖細無血色的手指,泠泠撥弄一盞琴,清零之音在竹林中響徹,空氣都化成了水波,一層層波盪這琴聲,
所有的冬日蠢動的生靈靜下來,聆聽著天上難道的樂音,
突然,‘錚’白蝶手中的琴絃斷了,手指還留在繃斷的弦之上,劃破了指尖,她冷然看著無名指尖端的血滴子,流的太過急促,爭先恐後一般,白蝶的心茫茫然,滿滿生出一股無助,
曉曉聽到聲音趕忙跑過來,
“公主,呀,你受傷了,”
曉曉惶恐大叫起來,
白蝶微微蹙眉,“曉曉,今日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曉曉邊給白蝶包紮邊說:“宮中還是一如既往,但是曉曉聽姐妹們說,今頭午之時,大皇子和二皇子帶兵出去了,”
白蝶猛地愣住,她感受不到痛楚,妖族並未立即出兵援助,鬼族只能先自行應對一個棘手的惡羅王,但是二哥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絃斷為惡,
誰能知道她用了多大的氣力才忍住了眼眸中的淚水,她加了多少勇氣才可以保持冷靜,她廢了多少心痛才能讓自己維持著不在乎的神情,
輕輕推開曉曉,絲毫不在意指尖傷勢,
“你將琴收起來吧,我四處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