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體恤眾生
“鳶兒,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啊,等了兩千年,才找到你啊,你又要離開麼,是不是太殘忍了,”孤寒湮無淚,只有苦澀瀰漫,
“王!請您體恤眾生,妖族之眾還在等著王”
——都讓我體恤眾生,那麼誰來體恤我,誰能把我的鳶兒還給我,誰能讓我心愛的女子醒過來,誰又能體恤我不想要天下蒼生,只要這個女子活過來,
烏雲已經呈現洶湧之勢,像是龍在咆哮,混沌不成規則,蒼青色的天空繪著暗暗的烏雲,只有天地的交軌處有一絲光亮,獵獵的風也開始湧動起來,隨著風動,雲時而匯聚成團,時而撕裂成片,隱約露出了掩藏著的刺眼光亮,
突然從天際開出了一團藍色光芒,周圍像是紋裂一般,綻放出雜亂的幽綠色光線,蜿蜒曲折,
這是天雷作響的前兆,
妖怪們都是震驚,大喊著:“王,請您體諒妖族眾生,人間不能再呆下去了”
連翹卻沒有在逼迫,妖王魔王在人間作亂,此等大罪,便是回到虛空也終究有一天要受到懲罰,而且,藍鳶是在人間消亡的,至少可以生活在她曾經生活過的時空,
他看著女子逝去的容顏,沒有不安沒有恐慌,天下還有誰能做到至此,但是從此天下都尋不到她的呼吸,
“王,請您醒醒,王妃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紅霞喚著,嘶啞尖銳,但是其中的三分淒冷,七分蒼涼又怎麼去解釋,
她心中裝了一個妖王上千年,為此不肯接受光宇的萬般好意,拼死來到人間,不顧自己是否會葬身在人間,不顧一介女子是否會受到欺侮,她只是想抱著微弱的希望可以再見到妖王,
即便妖王遲鈍,永遠不會知道,即便妖王心中滿載著王妃,她也甘之如飴,
但是如今可以體會到王的痛楚,她心疼了,但是無能為了啊,當知道王被修仙者抓走,無數的妖怪都放棄了他,無數的妖在耳邊說,妖王不可能再回虛空,那個時候她不是也如此堅決麼,便是滄海桑田,遲遲等了兩千年也不願意相信,妖王已經化古,
因為自己經歷過,所以這麼深刻地明白,
胡嵐燁眼角流了血淚,毒侵入身體,內力俱損,還有殘損的氣力便都轉成目光,一如既往的無限溫柔,注視著女子,
旬陽來到的時候邊看到天庭震怒,濃雲彌撒,雷聲大動若要降臨便只在片刻之後,
他飛身來到胡嵐燁的面前,俯視著虛弱的男子,
“胡嵐燁,有一計可以挽救藍鳶,”
胡嵐燁的瞳孔瞬間睜大,“是什麼?”他急切發聲詢問,
旬陽自然看出他擔心的神色,平靜道:“用你的心臟,你此生是龍子,心可起死回生,你可願意?”
孤寒湮猛地聽到旬陽的話,只在剎那便落在胡嵐燁的面前,彎身就要把手插在他的胸口,挖出心,
旬陽不動神色地說道:“妖王莫要妄動,若不是胡嵐燁自己甘願,那麼心便是死的,不會生效”
孤寒湮生生停下動作,
連翹也來到了胡嵐燁的身邊,將他扶起來:“父王,”伸手探向他的脈搏,虛弱不堪,毒氣充溢著身體,“父王,你的身體何時變成這副樣子?”
胡嵐燁衝他安慰地笑笑:“阿翹,已經無關緊要了,若是幸運再有轉世,便不會與你相認了,我沒有多餘的法力再去跟孟婆爭鬥,”
他闔了一會兒眼睛,再睜開是無比清明,看著旬陽:“我願意,”
旬陽早知道結果的,他頷首,“此生你作惡多端,但是屢屢相救鳶日星君,所以不會墮入八寒八熱地獄,而是轉入輪迴,”
胡嵐燁空一縷遊絲:“你究竟是誰?為何這樣熟悉天道?”
旬陽也沒有回答,道:“既然你心甘願為救藍鳶而死,那麼還請見諒,”
旬陽又轉頭對孤寒湮說道:“妖王,請將藍鳶抱過來,”
孤寒湮連忙應聲離開,旬陽這廂還沒有眨眼呢,孤寒湮已經抱著藍鳶回來了,
旬陽詫異之下,也沒有說什麼,
孤寒湮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旬陽的動作,
“把她放在地上,妖王自行遠離”
孤寒湮沒有拒絕,隨著他的安排,輕輕把女子放下,自己退出數米遠,
旬陽雙手開始籠罩紅光,然後一層層擴散,將這一方之地用濃重的紅光包裹住,外面的妖怪的視線被擋住,孤寒湮的心僵著,只能透過光暈看到裡面朦朧的兩個白影,是藍鳶和胡嵐燁,
攝魂看到一干人類驚恐夾雜疑惑的視線,緩緩走近,眾人的目光集中在這個俊氣逼人的妖孽身上,攝魂眼睛染了藍紫色,
“忘了這一切,睡吧,”
群臣隨著他言語的降落眼睛也合上,
堃國此番過後,必定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世界之事都最終找到一個平衡態,攝魂目光投向血紅圈子包裹住的朦朧人影,
胡嵐燁撐著身體爬到藍鳶的身邊,淚收回,只有微笑展露在臉上,
“藍鳶,你不會有事的,我一定能救你,”他握住藍鳶的手指,冰凌般,最後放在嘴角深深吻上,閉了眼睛都是蒼涼,
“國主,還是喚您魔王?”旬陽緩緩道,絲毫不顧及死去的女子,以及氣若游絲的胡嵐燁,
“此生我只是胡嵐燁,”
“嗯,”旬陽淡漠頷首,“還是要最後確定一次,若是換心的話,那麼你的命運便託不過一死”
“知道,不會更改。”胡嵐燁一直看著女子,“但是能不能讓我臨死之前再看到她睜開眼睛?”胡嵐燁乞求,他手指去撫摸藍鳶的臉頰,碰到的肌膚沒有一絲溫度,手指經過眼角停住,這雙靈動的眼睛,能不能讓他帶著有她的記憶死去,無論是否還會去赴輪迴,還是去地獄,都無憾了,
旬陽有些為難,若是答應他的請求,便只能用暫時用仙法維持著胡嵐燁的生命力,自己在人間的仙法不多,他沉思一瞬,胡嵐燁最後的請求,於情於理不應該拒絕,他最終點頭,
“好”
末了,旬陽凝神,胡嵐燁知道自己的命不久矣,但是神色還是沒有分毫的變化,甚至是解脫的,
此生終於可以愛的刻骨銘心,便是永生也不會忘卻,拿自己的生命去挽救這個女子,自己已經是滿足。
旬陽沒有再做言語,仙法瞬間盈滿了這個光圈中,他目光如冰,直視著女子的胸口,而突然胸口不斷流淌的血液停止了,
他用一隻手聚齊了,灌注仙氣的光束,逐漸逼近胡嵐燁的胸口,光柱破開了胸口上的面板,將一顆心完整取出來,鮮紅充盈著眼眶,但是在場的一個死者,一個國主,以及旬**是不在乎,
旬陽額上有了汗水,短時間釋放了大量仙法,他有些不支,依舊面不改色,
光束頂端的心臟直到藍鳶的胸口前才停下,灌輸進去,安置地毫無縫隙瑕疵,
但是反觀胡嵐燁,在心臟離體的一剎那,痛楚席捲整條身軀,本就消瘦的身軀開始顫抖,臉上泛著青白色,可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胡嵐燁觸手碰到了女子的,她的肌膚有了溫度,胸口上的窟窿也在癒合,
旬陽卸下了法力,但是隨即又給胡嵐燁身體上灌輸仙法,讓他在無心的狀態下維持短暫的思緒,
女子的流血的地方停止了,手指微動,
藍鳶稍眯開眼睛,記憶有片刻的喪失,她啟開口,“胡嵐燁?”
胡嵐燁點頭,他的心的地方空了整片,任憑痛楚都幾乎讓他**起來,可是他還是保持著溫柔,
“嗯,藍鳶,真好,你還活著”
但是我就要離開了,
女子由於太過虛弱,再度昏迷過去,胡嵐燁知道她依舊不會有事了,
“可以了麼?”
旬陽的臉色有些發白,仙法著實洩露的太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用盡,
胡嵐燁五指扣上藍鳶的,點頭,“旬陽,或該叫你三葉下仙,多謝了,”
旬陽詫異他居然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下一刻再也撐不住,仙法散去,圍繞在周身的光暈淡開,以及,堃國國主胡嵐燁,平靜而祥和地閉上眼睛,嘴角是釋然的笑意,
孤寒湮隨即到了藍鳶的身邊,急切逼問旬陽:“鳶兒怎麼樣了?可是好了麼?”
旬陽重重喘息幾口,抹了額上的汗水,“妖王不必擔心了,已經無大礙,但之後的事情,若是有什麼副作用之類的,還請諒解”
旬陽說完,徑直離開,腳步都是虛浮的,
胡嵐燁說的不錯,旬陽是個下仙,雖然法力低微,也算是天界的一員,法號為三葉,被天庭派遣到下界自是有些考量,但是掌控權還是在天界的一群老傢伙手中,三葉只能聽從,
他彎了背脊,深切感到疲憊,無論是心,還是身,
身為仙者,本應遵循天道,但是旬陽終究是質疑了,
他沒有留下一個背影,緩緩消失在妖怪們的視線中,
孤寒湮把女子攬住,手指探上她的腕子,這次輸送的法力可以被她接受了,而且孤寒湮也感受到了她的心臟的跳動,觸碰的肌膚泛著溫熱,妖王喜悅難以言說,卻繼而被手下們的呼喊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