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一群白痴一群白痴
剎那的痛楚由著自己的心綿延到深處，可以深切地感受到，他五指成爪，撕扯下一塊自己的心，然後猛地從身後拔出，夾雜著筋脈，與灌注噴湧的血液，
藍鳶目光瞬間變得空洞，原本妄想掙脫的手也無力垂下，
好痛，孤寒湮，我好痛啊，
杜掌門的臉上的疤痕綻開了褶皺，吞嚥著，咀嚼著，心臟並不完整，但是已經足夠，他只是吞下一口便感覺到渾身的氣力在恢復，當初被胡嵐燁斷去了的大半仙法也係數恢復，
真是天助我也，這群傻子，被什麼虛妄的情愛迷昏了頭腦，怎麼能敵得過自己的機巧得利，
他滿意的笑著，繼續吞食，他看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羽化，逐漸變得透明起來，自己缺了一半的心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長合，
一切只在剎那，杜掌門奸邪又**地大笑著：“哈哈哈，居然有這等效果，要是當初知道此，本尊何苦等到現在，我就要成仙了哈哈哈”他鬆開了女子，女子傾倒，朦朧又破碎，
而站在大殿前的一干叢眾都是發怔，
胡嵐燁強撐著站起來，卻無力摔在地上，眼中都是女子泛著死氣的眼睛，像是天邊的燦星要墜落，像是紅霞要隱去，他朦朧著淚水，嘶啞地喊：“不要，藍鳶，不要，”
撐不住身體，匍匐著，沿路都是縱橫的血跡，雪色衣衫燃盡風華，國主曾多麼注重儀表，但是現在的他狼狽不堪，眼睛裡的光芒都是渾濁的，他恨自己沒有殺了杜天，更狠沒有護住女子，
“不要，藍鳶”
他眼睜睜看著到了杜天狼吞虎嚥下藍鳶的半個心臟，來不及阻止，
此時杜掌門已經離開了女子的身體，便在眾妖魔詫異的目光中，緩緩升空，渾身的仙氣逼人，一團團炮烙留下的疤痕也恢復了平整的肌膚，他的嘴角都是笑，滿足又鄙夷，看著妖王失魂落魄奔到女子的身邊，看到魔王愣愣站在原地，看著無力站起的胡嵐燁嘴角的汩汩流出的血液，
真是大快人心，他又放肆地笑起來，
“我杜天就要成仙了，哈哈”
孤寒湮沒有聽到他的**邪不堪的聲音，懷中抱著女子，她在杜掌門鬆手的剎那，再也不能支撐自己的身體，落在碧瓦之上，頭顱重重磕上堅硬的瓦礫，
藍鳶的視線中闖入了一個男子，黑衣血眸，她無了直覺，用眼睛去審視，孤寒湮跪在地上，將她扶起來，
“鳶兒，鳶兒”話說著，成了哽咽，他握住藍鳶的手腕，給她源源不斷輸送妖法，但是女子胸口出現了大大的窟窿，還隱約看到五爪的形狀，而血紅心臟已經缺失了一半，
藍鳶的嘴裡都是血，渾身也幾乎被鮮血包裹，紅的駭人，動魄，
連翹見到杜掌門的身影越來越模糊，練滿聚起洶湧的魔力向他衝過去，杜掌門滿不在乎看著連翹瘋狂的樣子，身形毫無變化，縈繞的仙氣將他完整包裹起來，
連翹的魔力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只是震動了幾下仙氣鑄就的結界，絲毫不能撼動，
“你這個人渣，居然對一介女子動手，”
他失去理智，直接用肉體去相撞，毫無意外被狠狠彈出去，魔力消耗了大半，
“魔王真是脆弱不堪呢，我杜天已經是仙，豈能是你這群虛空的妖魔可以攻擊的，一個個的傻子愚鈍不堪，真是讓本尊看了一場好戲，還從中得取漁翁之利，哈哈，過癮過癮，”他說著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液，似乎在回味鳶日的心的味道，
其他的妖怪也紛紛飛身攻擊，但是無一例外不能傷杜天一根毫毛，一雙雙痛恨瘋狂的眼睛逼視著這個修仙人類，
為何天不去懲治這番作孽之人，卻要降禍妖王之身！蒼天不公，亙古之道是不是正確的，
杜天俯視著原本高高在上的妖王，魔王，國主，現在在他的眼中都是一群螻蟻，他狂笑著，“一群白痴，一群白痴，哈哈哈”身體最終消散於無，仙氣也隨著他的離開稀釋盡了，
連翹愣愣抬起自己的手，什麼也不能做，不能為她報仇，不能溫暖她失了心的身體，不能再去觸控她恬淡的容顏，自己什麼也不能做，
阿鳶，
孤寒湮輸入的法力像是在注入一個空洞，藍鳶的蒼白臉色沒有半點和緩，血液也不要命流出身體，
他無所措手足，一遍遍喊著：“鳶兒，不要有事，不要再離開了”
藍鳶聽得到，她抬不起手臂，眼睛也勉強掙扎著，想去多看幾眼自己的妖王，
——孤寒湮，我好痛啊，
孤寒湮看到她眸子中所講的話，心痛徹，他溫柔又悲切地說著：
“鳶兒，你不要有事，我以後再也不逼迫你，我會聽話，你說的什麼就是什麼，好不好，就算你不隨我回到虛空，那麼我在人間陪你，好不好？我不做妖王了，我只是你的夫君，鳶兒，只求你沒事，我不要你死，”
千年的孤寂，萬年的等待，都太寒冷孤苦，我不去管人妖殊途，不去管人間險惡，甚至不要再去復仇，我只要你好過來，
藍鳶看著他痛苦的眉眼，孤寒湮，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你可知道，你不在我身邊的每天每夜，我都恁般想念，無論是雪夜，朗日，我都在想你，若是你真的回到了虛空，我又該怎麼度過茫茫的人生，但是現在我可以停止這顆害了相思苦的心，可以永生永世存在飄渺的世間，不會再心痛，
可我怎麼能忍心讓你獨自孤寂，若是你沒有恢復記憶該多好，或者若是從來沒有見過我該多好，我們生活在不相交的時空，彼此不相識，也不會相戀，為何造化弄人，天地不仁，
阿婆啊，三年的天劫究竟何時是盡頭，我已經不想再去承受了，
孤寒湮跟藍鳶的視線相對：“鳶兒，對不起，我沒有保護你，對不起，我再也不想跟你分開了，”
妖王聲線都是悠悠的，他是天地都不畏懼的妖王，居然會這麼無力無奈，他渾身的妖力快要將相擁的男女吞噬，可是女子卻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對著他微笑‘我沒事’，女子再也不會恬靜又從容地跟他對視，女子再也不會呵斥他不會穿繁瑣衣服，指責他把自己的腰帶系的亂七八糟，
藍鳶開合著嘴巴，瞬間血液流的更凶，她勉強吞嚥下，可以從堵住的喉嚨發出聲音，依舊是清靈如涓涓的溪水，
“寒湮，你要平安回到虛空，我已是彌留，不能再陪你，”
“不要，我不要”孤寒湮想將女子狠狠擁住，但是卻不敢，怕握碎了這個破碎的花瓣，“我不會忘記你，若是你死了，哪怕是天降浩劫，我也要屠了人間所有的黎民百姓，讓他們給你陪葬，”孤寒湮最後軟了所有的氣勢：“最後我也去陪你，鳶兒，我不能沒有你”
藍鳶掙扎著痛苦搖頭，“不要，寒湮答應我最後的要求好麼？寒湮，你不是說過最聽我的話麼？”她乞求著，眼睛流出血色的淚水，沿著鬢角平滑淌下，
孤寒湮冷徹心骨：“你說”
“寒湮，不要濫殺無辜，也不要去陪我，我要你活著，並且，忘了我”
感謝遇見你，感謝你曾給予我的悲歡愛戀，感謝你的不諳世事，還有啊！寒湮，多慶幸我能愛上你，
孤寒湮遲遲未說話，心痛地要裂開，
“寒湮”女子說話間，眼中的血液成河，“為什麼不答應我，你想讓我死不瞑目麼？”
妖王頷首，“鳶兒，我都答應你，我答應你”
可是我又怎麼能做到！
她合上眼睛，心臟的微弱跳動歸於死寂，
天雷滾動，從遠及近，翻騰激盪的雲也變得更加厚重壓抑，
胡嵐燁喊著：“阿翹，快離開人間”
連翹愣愣去看自己的父王，他的目光都是虛浮的，離開？哦，阿鳶已經死了麼？該離開了。
他站起來踉踉蹌蹌走到孤寒湮的身邊，視線卻不敢去面對女子平靜的臉頰，道：“妖王，你我在人間大戰，紊亂天地秩序，再不離開人間，便都會葬身在這天雷下，”
妖王置若罔聞，手依舊扣著女子的手腕，那裡是幽藍深重的妖氣，滲進女子的肌膚卻終究是從胸口的地方噴灑出來，
女子的容顏安詳，嘴角還有輕微的弧度，像是睡著了一般，第二日的清晨便會重新睜開那澄澈動人的眼睛，帶著一絲嫵媚，
可是都是妄想罷了，
“王，快離開吧！”一眾妖怪紛紛落在妖王的面前，齊刷刷跪地，
武王道：“王，如今您妖法大失，不能抵抗天雷之擊，請儘快離開。”
“王，王妃已經歸天，但是她一定也是希望你安穩回到虛空的，請您節哀”紅霞哽咽，她不想看到王的這副樣子，心智都通通喪失一般，
孤寒湮依舊是跪地，溫柔的說：“鳶兒，你怎麼也這麼貪睡了，醒過來吧，我們離開這裡，到一個沒有任何人的地方，不要再睡了，天色還早呢，”
他輕輕觸控女子的臉頰，一點點給她擦拭眼角的血淚，直到整個手掌都是血紅，“難道你忘了，你答應過我的，要給我生兩個孩子，你怎麼又失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