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不論用什麼辦法
一個女婢驚恐地尖叫出聲,可是胡嵐燁徒然騰出手,摔了一個茶碗過去,那個女婢頃刻碎了頭顱,血漿都迸出,猛地仰倒在地上,再也不會站起來,而胡嵐燁從頭至尾都沒有抬眼,一直落在女子身上,
藍鳶一如畫中的模樣,如此讓自己沉迷,胡嵐燁知道是因為自己一直以來待在黑暗中,暗無陽光,骯髒不堪,這個女子像是開在最清澈的湖水中的蓮花,可以洗滌自己的滿心的疤痕,只要看到她,就算是在最漆黑的夜晚,也可以感覺光亮拂過身體,
他不會再讓這一縷光亮離開,不會讓這溫暖離開,
而藍鳶相比畫作,更多了靈動,更滿溢著善良美好,她會因為一個女婢而朝自己發怒,會因為拯救士兵而甘願來到自己的黑暗洞穴,會在夕陽的綿延下展露微笑,也會對自己露出疼惜的神情,胡嵐燁眸子更加深情,從此自己不用再睹物思人,因為她就在自己的眼前,
這個手挽芳華,眉眼清風的女子就在自己的眼前,哪怕她拿著刀,哪怕她的刀是揮到自己的心臟,都是這樣另自己動心。
女婢目光恐懼,看著那個倒地的女婢,她的兩個眼珠突出來,嘴脣還維持著最後說話的模樣,半張開著,只不過那碎裂的腦殼,以及全然僵硬的神情,都表示她已經死了,
剩下的女婢顫抖,絲毫不敢出聲,愣愣站在原地,用一絲微弱的餘光看著對峙的兩人,
藍鳶的嘴脣發白,眼睛因為多了許多水分,更加水靈,她說不出話,只是張來口,手指用力抽回,可是困住自己動作的手掌絲毫不可撼動,像是真的要非逼著自己將短刀刺入他的胸膛,她不知道胡嵐燁為何要這樣做,
“藍鳶,你動手啊,我剛剛下令了,一旦我死去了,隨即殺了不日前俘虜的,妄圖攻向拉薩城的三百青兵,所以動手啊。”
藍鳶不敢置信,開始用力掙脫他的掌控,魔鬼,魔鬼,
胡嵐燁繼續逼迫:“只要我死了,青墨啼淵就可以輕易攻下拉薩城,進而降伏整個堃國,為何不呢?這樣不是正趁了你的心意麼?藍鳶,你不是要為民除害麼?不是要利用我對你的真心殺了我麼?不是要看我對你是否放下了所有的戒備?”
他全部都知道,全部,都知道。
藍鳶身體徒然軟了下去,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她沒有再多力氣支撐是身體,更沒有再多勇氣去看胡嵐燁眼角的柔情,
可是藍鳶的身體沒有墜落地上,被胡嵐燁攬住腰肢,那短刀也掉離手心,
劍鋒觸底,隨即蹦開,晃了幾許身子才安穩躺在地上,
胡嵐燁的衣衫絲毫未損,他攬住女子的身軀,將她抱起來,放在**,對著幾個女婢說道:“收拾好門前的髒東西”
女婢連應也不敢應,直接動手,兩個女婢將死去的人抬離,剩下的提來水開始清刷門前的血跡,
藍鳶睜開的眼睛又淌出溼潤,
你要的到底是什麼?
藍鳶沒有開口,也沒有做手語,只是用眼神說道,對於胡嵐燁,這便足夠,
“藍鳶,我要的不過是,你愛我,為此,我會一直等待,不論什麼時候,不論用盡什麼辦法,”
可是我不會喜歡上你,你的愛我承受不起,
藍鳶撇開眼睛,胡嵐燁將她的臉頰對上自己的視線,開口道:“你可以的,我說過,無論用什麼辦法,”
你在逼我!
“怎麼會,我不會傷害你,你所有的要求我都會滿足,更加不會逼迫你,”
胡嵐燁扶起她的身體,放了一個靠枕在她背後:“你還未吃東西,我餵你,”
藍鳶沒有拒絕,
“想好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娶你做皇后”胡嵐燁將一勺粥放在藍鳶的脣齒中,
藍鳶嚥下,神情思緒都是空白,這樣任是胡嵐燁可以看透她的內心也猜不到了,
“不要這樣無視我,藍鳶,我會傷心的”然後一個不開心,就要動刀動劍了,胡嵐燁淺淡微笑,並未說出自己的潛臺詞,
藍鳶連忙搖頭,
還沒有想好,
“嗯,慢慢想,我會等你”
為什麼會愛上我?我們明明從未謀面,
藍鳶仍然不解,
“要我說多少遍”胡嵐燁這樣說,卻沒有不耐:“我認識你,雖然你不認得我,”
他的胸前還懷揣著那副畫像,感受從初次謀面的悸動,完全是自己不能掌控的心動,他在一剎那就知道找到了此生的珍寶,把自己從黑暗中拯救出來的鑰匙,
藍鳶搖著頭,表示吃飽了,胡嵐燁取了一杯乾淨的茶水,遞給藍鳶,藍鳶含了一口漱漱口,吐在胡嵐燁端著的瓷碗中,胡嵐燁收整好後,拿了一塊乾淨潔白的錦帕給她擦拭嘴邊的水漬,然後將藍鳶未喝完的粳米粥喝下,
絲毫沒有不適,
胡嵐燁緩緩擼起藍鳶的衣袖,將那一段迷迭香的殘根取出來,不在意地放在一旁,“這個貼在身上會腐蝕肌膚,以後不要碰了”
他說著將沾溼的錦帕擦拭乾淨藍鳶的,被染成了淺藍色的白皙面板,溫柔地,看到逐漸恢復了本色才停手,
然後將上面的溼潤輕輕吹乾,擼下衣袖,
藍鳶手指繃緊,他是何時看出了自己藏了迷迭香,
胡嵐燁也耐心回答:“迷迭香並未無色無味,只是藍鳶不清楚罷了”
“晚點有個酒宴,你陪我一同去吧,全當散散心,”
胡嵐燁站起來,將藍鳶的手臂放在柔軟的被子中,最後給藍鳶掖好邊角:“現在歇息一會,你方才也疲憊了”
藍鳶無法忽視他的柔情,可是誠然沒有辦法接受,只能閉了眸子,渾然未覺般,
對於這個國主,無論他將自己看的多麼透徹,藍鳶卻無法窺測他一分的思緒,
胡嵐燁看著她熟睡下,轉身離開,門口還有血跡的味道,一灘礙眼的水澤,可是胡嵐燁毫不在意地踏過去,
藍鳶過午醒來便是昏黃時刻,頭腦又感覺到了一陣清爽,她猜得到,應該是胡嵐燁放了一種有助於睡眠的藥物,但是對身體無害,藍鳶也不刻意去追究,
她起身淨了一下發乾的眼臉,然後尋了筆墨紙硯,靜靜研磨,便隨便畫起來,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有這樣的衝動,畫上的居然是胡嵐燁,手執青劍,劍下還躺著一個被斬斷頭顱的身軀,在身側站立著一隻白狐,同樣是傲視的模樣,目光飄搖,
胡嵐燁的嘴角都是微笑,只有眼角毫無波瀾,他的劍鋒擦過了清風,血液沾染上方,
一幅畫滲透著令人恐懼的味道,她隨著心畫完,
正待揉成一團,卻突然被一隻手拿起,
“我收下了”胡嵐燁說完,
摺疊了一下,放在衣衫內,
“起來怎麼也不多穿些,天色將晚,寒氣更重,不是說了麼,這裡缺少藥物,若是得了傷感,可如何是好”帶著嗔怒與關心,
藍鳶忽略了他的關切,冷漠地站起來,她現在不知道怎麼去面對這個陌生的國主,
胡嵐燁突然拉著藍鳶的手,包裹住,待到感到女子的手暖和過來,他道:
“換上一套厚重衣物,隨我去酒宴”
所謂的酒宴便是慶功宴,
在黃河的渡口,火鳥成,以及拉薩城,再三挫敗了青軍的攻勢與抵擋,怎麼不趁機鼓舞一下將士們的心境,
胡嵐燁手下的將領不多,而且都是年輕之輩,渾然的驕傲神色,也看得出對胡嵐燁的忠心,藍鳶忽然想起了那一個大眼睛的火鳥城營長,也是這樣驕傲與忠心並存的神色,為何胡嵐燁這樣的血腥殘酷還會讓他們忠心不渝?
胡嵐燁拉著藍鳶的手心,輕輕說道:“因為我殺的只是不服從我的人,若是乖乖屈服。我不會動他一根毫毛的”
藍鳶已經習慣了自己的心思被胡嵐燁看穿,她在胡嵐燁的眼下就是毫無祕密,比渾身被解剖了還要透徹,
但是她呢?屢屢不服從,甚至想置他於死地,自己的後果是什麼?
“藍鳶是例外,我永遠不會傷害你,即便你想殺我,”
胡嵐燁平靜得說著,眼睛掃過她的衣衫,
藍鳶穿著胡嵐燁給她準備的貂裘,輕巧又不失保暖,
趁著一張白皙的臉頰更加較小,或許因為最近飲食不多,所以身形有些消瘦,隨風站立又像是隨風飄搖,胡嵐燁握住的手指也是骨骼突兀,
“藍鳶,一會兒多吃一些,你形色消瘦多了”
藍鳶可不想又因為自己的不服從,而被他變相逼迫,隨即點點頭,
胡嵐燁拉著她與自己一同坐在軟椅子上,上面鋪著繡了梅瓣的毛毯,華麗而不失典雅,滲透著奢侈的氣息,
藍鳶知道堃國算是一個富饒的國都,人們都善於行商,所以財富自然是積攢不少,但是胡嵐燁也用不著這麼浪費吧,
青軍則是王子與庶民同樣的待遇,任青墨啼淵是太子,也沒有用什麼太過奢侈的物品,更別提這樣隨手便是貂皮狐裘,
“國主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將領,以及原本拉薩城中的達賴看到胡嵐燁的到來,一同拜首,動作如出一轍,聲音更是響徹,頭顱垂下四十五度角,不多一分,不減一毫,
“起來吧”
胡嵐燁隨口說著,“今夜都不必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