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為何不動手了呢
藍鳶勉強維持住哆嗦不止的手指，翻開了一個茶碗，她最近幾日也觀察了胡嵐燁的習慣，有一樣就是在吃飯前，會喝碗茶水，
她抬眼看了看闔上的門，女婢都是隔了一段距離守在門口，她們不會發現，而胡嵐燁也不會很快趕回來，藍鳶將迷迭香的汁液用兩指狠狠擠壓，直到流出了幾滴，掉在碗中，
藍鳶慌忙將破碎的迷迭香重新放回衣袖，然後迅速將茶碗中倒滿了滾熱的水，她同時也給自己的茶碗斟了一杯，做完全部的，深深吸了兩口氣，雙手的遏制不住顫慄，耳朵也是通紅的，她用手打拍了兩下臉頰，情況才得到好轉，
茶中的汁液混合著淺黃色，縷縷化開，一點也看不出異樣，
狀若無事站在窗前，正碰巧看到胡嵐燁端著半盆溫水走來，胡嵐燁的眸子一如既往地平靜，只不過看到藍鳶的時候多了幾絲柔情，他盯著女子的容顏，緩緩走進，白衣若雪，從先的血跡都被通身的亮麗遮掩，
藍鳶也走到房門出，給他開啟門，讓開道路，明顯看到胡嵐燁臉上的錯愕。但是國主並未說什麼，
胡嵐燁將銅盆放下：“藍鳶，過來淨手。”
藍鳶順遂地走到他面前，微微抬起袖子，確保不會沾溼，然後將雙手探入水中，水不溫不火，刺激地每一寸面板都在叫囂著舒服，她的神色都在銅盆中，不敢看向周圍一眼，盯著清水透徹裡自己的雙手，因為染上溼潤更加瑩潤，柔軟的水流在手指的攪動下，縈繞肌膚，洗淨了所有的細小塵土，然後落如水中，都融了進去，
可是藍鳶斷然沒有這麼多的心思，享受這些舒適感，她潔淨手之後，便用錦帕擦乾，做到椅子上，
胡嵐燁邁了幾步到她旁邊，並不坐下，只是看著女子拿起筷子，又放下，
藍鳶抬起頭，用眼睛問道：“你不吃麼？”
她的手指因為剛洗過，泛著瑩瑩的玉白色，像是蓮花瓣一樣，胡嵐燁盯著她的手看了一陣，然後平靜說道：“不了，我去大堂吃，”，似乎絲毫沒有發現藍鳶的異樣，無論是從前女子的冷漠，與她今日的主動形成鮮明對比，還是女子的手指在發著輕微的抖動，他都似乎沒有發現一般，
藍鳶心下更加慌張，這樣一來，計劃豈不是泡湯了，正當胡嵐燁準備抬腳離開的時候，藍鳶輕輕扯住了他的衣衫，沒有抬眼，只是靜靜地扯住，也不做其他的動作，著實是她不懂接下來要怎麼勸說，難道要說：你留下來陪我，或者是你不要走。
這些她具是說不出口，她在賭，賭胡嵐燁昨日所說的是否真心，賭這些日子他的柔情是否真切，賭這個國主是不是真的對她毫無戒心，失敗了便再無迴轉的餘地，而成功了就是天下的福澤，她終於捨棄了愧疚，眸子堅定起來，
但是未料到女子的一語不發，竟然真的阻止了胡嵐燁的腳步，
胡嵐燁坐在她的旁邊，朝著外面吩咐了一句：“再去取一副碗筷來”
女婢應了聲，腳步急速遠走，藍鳶這才撒開手，盯著自己眼前的茶碗，裡面的茶水混著兩片化開舒展的葉子，盪漾在半中，不上不下地懸掛著，正如藍鳶此刻的心思，懸掛著，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狠狠墜落，抑或倏爾上浮，毫無定所，
女婢的速度堪稱一流，只是幾個眨眼的功夫，門邊被輕輕推開，一個綠色衣服的女婢，款款而恭敬地走進來，喚了一聲：“國主”
然後將碗筷放在胡嵐燁的身前，不敢抬頭，低著眼睛退了出去，還緩緩合上門，
藍鳶眼角的餘光，看著胡嵐燁端起了茶碗，再向上，他揚起脖頸喝了下去，喉結滾動了幾下，最後趨於平穩，胡嵐燁將茶杯放下，落在檀木桌子上，發出粗重的‘咚’聲音，
胡嵐燁喝了茶水，手執起筷子，伸向一盤菜，卻並未放在自己的碗中，而是夾到藍鳶的碗裡，他柔聲對她說：“這個在寒冷的天氣，有助於禦寒，你多吃些，”然後將筷子又探向另一盤菜式，
藍鳶也拿起筷子，夾了一下塊碗裡的東西，放在口裡，咀嚼了兩下，並未嚐出什麼味道，就嚥下去，她的心此刻都放在胡嵐燁的身上，他喝下了迷迭香，那麼很快就會昏迷，很快的，
藍鳶這樣想著，大腦幾乎達到了空白的狀態，焦急而僵硬地等待著，牙齒機械咀嚼，
胡嵐燁正待在夾別的菜的時候，身體卻徒然向桌子上栽去，頭顱撞到了堅硬的桌子上，手就這樣無力搭在身側，而筷子也摔在地上，“叮、叮”
藍鳶猛地停止了手中的動作，乾乾嚥下一口空氣，將突出的心壓下，輕輕走到他面前，門口還有女婢，為了避免讓她們聽出什麼異常，自己在還沒有成功之前，務必要小心再三，
她的手探向了胡嵐燁的腰間，那裡除了佩劍，還有一把精緻的紋龍彩繪短刀，她從刀鞘中抽出，刀鋒凌厲刺眼，藍鳶毫不遲疑，徑直向胡嵐燁的胸口刺過去，
但是還未到達他的身體，一對本應該闔上的眸子緩緩睜開，他盯著藍鳶的雪亮眼睛，以及她驚恐的清雅容顏，
胡嵐燁從桌子上坐立起來，仰著臉看向藍鳶，更加深刻地探測到了女子的每一寸思緒，
“你是要殺了我”胡嵐燁說著毫無表情，
藍鳶的動作被冰封住，她知道現在已經是無法挽回的失敗，但是為何胡嵐燁會看穿自己的計策？又怎麼知道是迷迭香，而故意昏迷來詐騙自己？為何胡嵐燁已經喝下了迷迭香還沒有任何事情？
胡嵐燁盯著她的眼睛：“藍鳶，我一一回答你，我說過，你的思緒都寫在臉上，我都可以看懂，其二，藍鳶你似乎不知道迷迭香的汁液染在手上會形成淺淺的藍色，而你的指尖正是這樣的顏色，其三，我並沒有喝下含有迷迭香的茶水，因為我們的茶杯已經被我交換”
他解釋著，詳細而耐心，似乎只是在跟一個好友做些無所謂瑣事的交談，而不是對著剛剛想要殺死自己的人說話，
藍鳶將手伸回來，刀鋒遠離了胡嵐燁的身體，他從來沒有放下戒備心，而是無比細緻地窺測了自己的內心，這樣的他，自己根本不能傷害半分，
她緩緩放下短刀，但是突然被胡嵐燁拉住，
胡嵐燁微笑了，如臨月下，似風飄搖，他的手覆在藍鳶的手指上，讓她更加扣緊了劍柄：“既然想要殺我，為何不動手了呢？藍鳶，動手啊，”他蠱惑一般地說道，時而露出燦白的牙齒，淺淡的檀硃色雙脣一開一合，輕輕吐息著，像是隻在說道，今天的陽光真晴朗，
他的眼睛都是笑著的，可是藍鳶卻只是感覺到了寒冷，這個男子的笑容太過冰冷徹骨，
藍鳶幾乎鬆了手，可是男子束縛著她，重新握緊了劍柄：“不要在這裡半途而廢，往我的胸口刺，一擊斃命，藍鳶，你能做到的，”
胡嵐燁藍鳶的手掌移近自己的身體，觸及了前襟的衣衫，鋒利的尖端，像是下一秒就可以割裂前襟脆弱的布帛，他近似**，牙齒不斷開啟又閉合，然後頭顱微微垂下，可以跟藍鳶平視，“藍鳶，不要害怕，刺入我的胸膛，我不會怪你的”
藍鳶的手掌是冰涼的，感覺血液停滯了流動，可是偏偏胡嵐燁的掌心這麼滾熱，灼燒著她的四肢百骸，最終進入萬丈深淵的心底，焚燒殆盡，
藍鳶感覺每一寸骨骼都在顫慄，胡嵐燁，這個魔鬼，他是徹頭徹尾的惡魔，自己根本看不透，他想的究竟是什麼？他想要的又是什麼？
“我不是魔鬼的，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藍鳶你可以親自驗證的，刺入我的胸膛，便可以看到我的心臟，以及血液，是人類有的，你驗證一下啊”
他便是又看透了藍鳶的內心，儼然是生長在藍鳶心畔的一棵曼陀羅，妖冶詭異，但是自己卻無能為力，
胡嵐燁的聲音愈加溫柔，他的另一隻手覆在藍鳶的臉頰上，沿著她的側臉摩挲著，可是藍鳶感到的只是驚恐，他的手指明明是溫軟的，為何自己會覺得是鋒利的刀片貼著臉上肌膚，隨時可能露出刀鋒，刺入，劃出凌厲的血腥氣，
藍鳶的淚終於掉下，是渾身的恐懼裹挾的淚水，不能自拔，
胡嵐燁給她拭去淚水，像是每每擦拭自己的青劍一樣，一絲不苟，“別哭，藍鳶，我說過的，我愛你啊，所以，你要殺我，便動手啊，我會滿足你的”
“看啊，刺向這裡，然後我的心臟便會被貫穿，逐漸失去呼吸，也不會再掙扎，只要刺向這裡，一切都結束了”
藍鳶一步步後退，賺翻了茶壺，茶壺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
“吧嗒”聲音，
門外的女婢道了一句：“國主”然後慌張推門而入，呈現在她們視線中的便是女子拿著短刀抵在國主的胸口，而國主臉上氾濫著微笑，柔和地盯著女子的容顏，滿心憐惜，他的手指還蓋在女子的側臉上，
“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