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孤寒湮，我好想你
臣工落座，可是並未順從得聽胡嵐燁的話，不必拘束，該拘束的還是要收斂起來，難保眼前的國主，一個微笑就把劍刺過來，
但是他們都疑惑，陪在國主身旁的不是青國計程車兵麼，當時還是少年，此刻成了女子不說，還可以引得國主柔情以對，更震驚的是女子絲毫不將國主的心意放在眼裡，一派冷漠，
群臣各有所思，但是也絕不會說什麼閒話，
酒宴少不得的是歌舞助興，達賴們安排了鼓舞，也叫做‘卓’
眾人眼中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腰間別著碩大的鼓，身體隨著鼓點的起伏波盪而搖擺，扭舞，狂放又不羈，
之後是‘熱巴’舞，以及‘堆諧’
藍鳶只是聽著達賴這樣那樣的闡述，臉上掛著恭敬近乎奉承的微笑，但是藍鳶並不懂，只是覺得眼前的舞蹈並不適合自己的口味，
隨後一個將軍說道：“國主，還有一個青國的名妓特來獻舞，不知是否要傳召？”
胡嵐燁看向藍鳶，卻見女子只是低著頭，顯然對剛剛的幾番都不甚滿意，他說道：“傳吧”
藍鳶也抬眼，是青國的人麼，但是當看到款款走來的女子之時，藍鳶便再也移不開眼睛，
女子一如既往得嫵媚浪漫，衣著也是單薄，在這冷風吹拂的夜裡尤其引人憐愛，她眉梢化了淺淡的裝點，微微上翹，即便是毫無笑意有風情寸寸，但是女子又勾出笑容，
“妾身參見國主”
女子軟軟說著，胡嵐燁沒有被她的美麗擾了心緒：“嗯”
女子抬起頭，卻看到了坐在國主身側的女子，她心緒便激盪了千層，
藍鳶也是震驚不已，她是紅霞，雖然自己現在變了容顏，但是也用藍鳶的身份跟她有過一面之緣，現在知道了紅霞是孤寒湮手下的妖怪，這個人間的平衡被打破了一般，
她為何會來到拉薩城，一青國名妓的身份，難道就不怕被殺？
紅霞微微地笑著，毫無破綻，可是藍鳶還是從那本體的紅色狐狸的眸子中看到了傷感，她隨著紅霞的舞步，眼睛中的不單單是美豔過人的女子，還有一隻美麗的紅狐，
紅霞隨著自己的舞姿，輕聲吟唱，沒有任何配樂，卻動人心絃，是堃國的盛傳的一支曲子《白骨哀》，
藍鳶的神色越來越異常，她未被胡嵐燁牽住的手狠狠掐在自己的腿側，
因為呈現在她耳朵中的不是白骨哀這隻美妙的歌謠，而是紅霞的真正聲音，她說的是‘救我妖王，’
‘救我妖王’
‘求求你，救我妖王’
一遍一遍，伴隨著哀嚎與淒涼的乞求，
藍鳶掙扎著不讓自己的神情外洩露，她的心都快窒息了，
——妖王，除了孤寒湮還有誰，為何紅霞會讓自己救他？孤寒湮身上又發生了什麼？
紅霞的人身笑得多麼明媚，本體便有多麼哀涼，泫然欲泣的眸子，盯著藍鳶，它跪在地上，一遍遍叩首，悠悠得說著‘救我妖王，求求你’
藍鳶感到自己被啃噬了一般得疼痛，孤寒湮一定是遇到危險了，但是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又在哪裡？
思念以及不安統統襲擊著她，藍鳶感到身上的裘衣再也遮不住寒風，她瑟縮起來，
胡嵐燁將女子攬在懷裡，用自己的溫度暖化她，可是藍鳶自己知道，自己冰冷的是心，
腿被自己深深掐入，努力用痛楚維持著表情，因為緊張眼眶也微微溼潤起來，藍鳶連忙掩藏住，一定要瞞著胡嵐燁，不能讓他察覺出來，
“藍鳶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回去休息麼？”
胡嵐燁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
藍鳶連忙抬起頭，微笑浮上臉頰‘
沒事，這人的舞姿很好看，
她轉開眼睛，盯著紅霞，極力掩蓋心中的洶湧，紅霞來到拉薩城，讓自己解救妖王，是不是說明孤寒湮已經來到了人間，甚至是不是說明，孤寒湮現在正在拉薩城，
可是紅霞沒有透露其他，興許她也不知道，
一曲舞姿畢了，紅霞緩緩收了動作，面對胡嵐燁俯身“國主，可是對妾身的舞姿滿意”
胡嵐燁全程沒有太多關注她，時不時看向藍鳶，但是這次藍鳶掩藏得有些深刻，胡嵐燁沒有勘察出什麼，
藍鳶笑著點頭，衝著那個妖冶的女子，而實際上是衝著那個乞求跪地的紅狐，她擺開口型，‘好！’
一個字沒有迸出，但是卻讓紅霞看了清楚，
其餘的人皆是以為這個女子認同了舞姿，
胡嵐燁看到藍鳶的反應，沒有說什麼，淡淡揮手，“下去領賞吧”
紅霞離開了，包括那個紅狐，起身離開，最後說道：“謝謝”
“原來藍鳶喜歡的還是青國的舞蹈，”胡嵐燁攬住藍鳶的手臂緊了緊，像是把她揉在懷裡，怕她逃掉一般，
胡嵐燁不知為何，徒然生出了不安感，在他身上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不安感，無論是對待自己的臣工，還是對待這個女子，都是掌控在他手中，看清楚所有的隱蔽，猜得到所有的走勢，從來沒有偏離自己的預測，那麼現在這樣的不安，是為何？
藍鳶沒有掙脫，只不過身體是僵硬的，她還在想著紅霞的話語，
孤寒湮，
她猛地想到，緣燈，若是碰到孤寒湮的時候，同樣會發亮，而最近幾日，緣燈儘管綻放著微弱的光芒，卻從來沒有熄滅，
那麼就是孤寒湮，真的在拉薩城，在自己的身邊，
從什麼時候開始？
藍鳶努力回想，直到臉色煞白一片，白狐，那一隻跟在胡嵐燁身邊的白狐，
當自己靠近白狐身邊的時候，緣燈便發出灼熱，刺激到她的腰部，當時藍鳶只當是因為緣燈以為胡嵐燁會傷害自己，做出的保護，但是很明顯，不是那回事情，
藍鳶知道孤寒湮的本體是一隻狐狸，但是從未見過它的原型，只是見到他的半妖之體，妖氣橫生，
所以初次見到白狐的時候只有淺淺的熟悉感，並沒有往孤寒湮身上去想，
現在卻是懊悔，那隻白狐明明氣息跟孤寒湮如此相像，
近幾日，藍鳶夜夜夢中的白色身影，以及恍惚聽見的狐嘯，應該都是白狐發出的，
濃濃的思緒不得平復，飯菜也食不知味，
胡嵐燁可以讓白狐順從於他，那麼他知不知道白狐的真正身份？若是知道，為何區區一個人類，可以讓妖王順從，為何孤寒湮卻不反抗，更重要的是，孤寒湮見到了自己怎麼沒有一點反應，自己明明給過他畫像，
藍鳶的身體像是撐不起來一樣，全部軟下去，倒在胡嵐燁的懷中，眼睛也闔上，
胡嵐燁慌張起來，直接抱著她離開，並未管自己的臣工，側坐其次的一眾堃國臣子具是茫然，
國主又怎麼了？
胡嵐燁將藍鳶抱著，施用輕功回到了房間，手指搭在她的腕上，倏爾鬆了口氣，只是因為緊張過度，導致了昏迷，沒有什麼大礙，
可是為何會緊張，
胡嵐燁想起當藍鳶見到那個青國名妓的時候露出錯愕的表情，只是短短一瞬被他捕捉到，後來女子便異常起來，
那個名妓，什麼來頭？
胡嵐燁沉著眸子，任誰也不能將她帶走，
藍鳶因為太過擔心惶恐，思慮過多，醒來的時候，頭腦還是昏昏的疼痛感，但是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擔心，
已經是深夜，胡嵐燁離開了，房中並未點上任何燭光，但是有微弱的月光輻照進來，藍鳶睜開眼睛，她的思緒陷入空洞，因為他聽到了一陣陣狐狸的嘯，雖然遙遠近乎飄渺，但是藍鳶此刻不再將它當成錯覺，她閉上眼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雙耳上，一聲賽過一聲，狂放，淒涼，從深深的喉嚨中發出，突破了層層阻礙，直接來到了藍鳶的耳中，
藍鳶清晰得知道這個是狐狸的叫聲，她不知道是不是孤寒湮的，但是即便是有萬分之一的機率也要去認證，
她走下床畔，出了門口，兩個女婢一邊倚著一個木欄睡著了，藍鳶動作輕緩，她循著聲音，站在胡嵐燁的門前，因為胡嵐燁吩咐手下，藍鳶來了可以不用稟告，所以守在門口的侍衛視若罔聞，藍鳶靜靜站了片刻，直到確定聲音近了，她緩緩推開胡嵐燁的門，儘量不發出聲音，
意料之外的，房中點著幾隻燈籠，照亮了房間，然而胡嵐燁並不在裡面，
藍鳶握緊了緣燈，那裡的光芒發生了變化，她的心跳停滯一般，明明近了，可是怎麼會，胡嵐燁的房中沒有白狐，
她正待離開，卻看到了牆壁上的山水畫，她步步走過去，
從前啼淵就是藉著一副碩大的畫，迷住藍鳶的眼睛，畫作的後面，隱藏的是空洞，是神祕，
她撫摸上去，用柔弱的手指感觸著光滑，直到一處細小的瑕疵出現，肉眼看不到的，
藍鳶順著這處突兀上下撫摸，這是一道縫隙，甚至可以感受到從裡面吹出的冷風，
她閉上眼睛，眼角滑下了淚水，緣燈刺激著她腰間的肌膚，越來越灼熱，是孤寒湮的氣息，這樣清晰，
“孤寒湮，我好想你，”藍鳶無言說道，清淚兩行，冰冷透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