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手無縛雞之力
胡嵐燁拿起鐵盒，不顧及骯髒與否，安慰的樣子說道：
“每日就一次，不會再多”
白狐聽到這樣的回答， 眼睛緩緩闔上，不再睜開，
胡嵐燁站起來，輕輕淺淺地笑著，他的手探向了自己的胸膛，修長的如玉手指，拿出一張畫紙，一點點展開，紙張已經泛黃，並未褶皺也無數，但是胡嵐燁依舊是盡力去保護，所以畫上的人，依舊完好清晰，畫上的少年：
長衫布履，遠山眉目，清水雙眸，眼中平靜從容，
胡嵐燁看著少年的嘴角微微揚起，自己的笑容也隨著綻放，
而他知道這個少年，便是藍鳶，而自己初次見到便愛上的少年，便發誓要找到的少年，已經到了自己的手中，
他的手指捻著一片花萼，落了整片華麗，
少年風華絕代，胡嵐燁看了一眼，便知道是一個女子，
當初為了蠱王不得不將她暫且換走，因為胡嵐燁確信，有了妖王在手，可以用蠱王控制，又怎擔心，那個女子不會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
後來又詢問了她的名字，藍鳶，破碎遊離的花種，但是美麗清雅，又讓人捉摸不透，果然是迎合女子的性格，
胡嵐燁愛不釋手，想必這是出自藍鳶自己的手，否則也不會這樣傳神，但是她與妖王有過什麼糾纏？為何妖王會有她的畫像？
胡嵐燁從來不是太多在乎的人，他隨即撇開所有的顧慮，專注看著紙上的少年，
他的腰間掛著一個香囊，再無其他墜飾品，
這個香囊，現在還在藍鳶身上掛著，已經絲毫沒有香氣，也不知道里面原來放的是什麼花，
胡嵐燁走出地道，正通向自己的房間，闔上牆壁，依舊完好的壁畫，任誰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藍鳶第二日醒來，已經是半響午了，雖然渾身像是做了一個按摩一般舒坦，但是自己也太懶了，
她回憶了一下昨夜的情景，至今有些恍惚，這麼飄飄搖搖下了床，門徒然被敲了幾下，然後是女婢的軟軟嗓音，
“小姐，您醒了麼”
藍鳶不搭話，隨即想起來，當時她們說，要是應的話，就摔一個茶碗，看著一旁精緻的碗，藍鳶還是下部得狠手，迅速穿戴好，拉開門，
“小姐，國主吩咐我們端來茴香豆，說是小姐喜歡吃，早飯已經過了，國主讓您拿這些充充飢，一會兒便去吃午飯”
藍鳶讓出一側，讓婢女端進房中，胡嵐燁怎麼會知道自己起得晚？藍鳶看著幾個女婢一臉木然的樣子，也不好多問什麼，
胡嵐燁何時查到了自己喜愛吃茴香豆？
胡嵐燁昨夜所說的話幾分真假？
藍鳶夾著一個茴香豆放在嘴裡，腦子中是一個個的問號，
為了避免光吃不動養成懶得毛病，藍鳶嚼了小半碟茴香豆，便走出去，幾個女婢並未跟從，定然是胡嵐燁吩咐的，而且胡嵐燁也威脅過藍鳶，若是想自裁，他必定會屠戮青國的將士，單憑這點，藍鳶也不會輕易尋死，
胡嵐燁別的事情不曉得會不會這樣重諾，但是對於人命，應該是說到做到的，因為對他來說，如此簡單，
藍鳶想著就渾身一哆嗦，
布達拉宮是拉薩城地勢至高的地方，風光自然可見一斑，藍鳶無論欣賞多少次都不夠，這樣的城，理應不會受到戰爭的侵擾，可是天下卻非要將它也捲入戰場，像是在宣告，沒有一寸土地不會沾染鮮血，那麼白河鎮呢？是不是也已經遭受了戰爭？
藍鳶邊想邊走，突然聽到一個聲音：
“青軍”
藍鳶立刻尋了聲音看去，是在不遠處的幾個在吃草料的馬匹，她趕緊左探右瞧，找到了一處避身的粗壯樹幹，豎起耳朵，她差點忘了，自己可以聽到萬物言語，雖然別人不知，但是因為心虛也躲了起來，
“青軍真是痴傻，這麼貿然攻上來，折損他們八百將士已經算是恩賜了”
“是啊，我們國主早有預料，怎麼會這樣容易被攻下，歐陽伏還是太弱了”
“看來你很自豪啊，是不是在國主身、下呆久了，都目中無馬了！”
“哪裡哪裡，話說，不日前坐在國主身前的是誰？雖然打扮的是個男子，但是豈能騙得了我”
藍鳶聽到這匹馬不害臊的說法，隨即臉一紅，繼續聽下去，
“誰知道，大概是國主的最新的折磨物件吧，應該不日便會死的”
“也不盡然，國主何曾折磨過什麼人，不過是一劍送他們見閻王，這個女子應該是國主看中的人，”
“你是說要她當皇后，開什麼玩笑，那個女子長得這麼醜，簡直不堪入目，我一個蹄子都比他長得”
未等這一匹高貴的馬說完，藍鳶走出去，徑直到了馬匹的面前，它們此刻被拴在木樁上，看到女子來了，卻還是不噤聲，
“你看她長得還不錯啊”
“這個還不錯，你看那個下巴這麼短，臉也不長，尤其是嘴巴，也這麼小”
兩匹馬的對話，係數落到了藍鳶的耳朵，藍鳶看著這一個白色的耀眼白馬，她的手輕輕撫摸上它的一側肚子，原來在馬界中，必須要長臉大嘴才算是美女，
藍鳶倒是不反駁，每個物種都有自己的審美觀點，可是被馬說，自己還抵不上馬的一個蹄子，著實心有不甘，
她手重重拍在馬的肚子上，看到白馬驚得一下子跳起來，藍鳶也連忙躲開了攻擊，衝它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喂，喂喂，我怎麼感覺她可以聽懂我們說話？”
“你傻了，她是人，我們是馬，你就不能別整天胡思亂想！”
“不不不。這次是真的，我看到她的笑容，像是在說‘叫你多嘴’就是這個樣子，”
“吃草吃草，又在說胡話了！”
藍鳶聽到它們的聲音漸漸飄遠，腳步也沉重起來，
剛剛它們說，青國折損了八百將士，那麼豈不是要攻下拉薩城愈加艱難，拉薩城易守難攻，若是從外面攻殺上來，便是很小的成功率，自己既然在拉薩城中，為何不能幫助青軍，助其一臂之力，
可是自己的力量這麼微弱，能怎麼做，
藍鳶的腳步猛地停住，
擒賊先擒王，
胡嵐燁說他鐘情自己，且不論是真假，若是真的，那麼何不利用他對自己毫無戒備心，殺了他，
這樣一來，不消說拉薩城失去統帥，勢必會亂作一團，連整個堃國都群首無主，豈不是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堃國降伏，
即便是自己被堃國計程車兵們討伐，但是也值得，因為可以免去無數的傷亡，即便自己託不過一死，也值得，
藍鳶的心中越來越激動，她的呼吸都開始混亂，可是現在用什麼辦法殺了他？自己沒有任何兵器，且手無縛雞之力，根本未近身便會失敗，
她走向了一處花園，這裡所有的花都謝了，包括一些草木，都是枯枝一片，
藍鳶細細搜尋著，總會有的，總會尋到合適的，她的渾身開始顫抖，因為自己心中冒出了殺人的想法，她一遍遍說服自己，這是為民除害，為青軍奠定前路，不會有任何罪責的，不會受到天神的懲罰的，
她終於看到了一顆枯草，雖然已經盡數成了棕灰色，也沒有半點原樣，但是藍鳶還是看出，這是一株迷迭香，
無色無味，卻可以讓人陷入短暫的昏迷，
她用顫抖的手指整個連根拔出，那根部還是嫩白色，應該可以擠出汁液，她迅速掰了那一截嫩根，塞在袖子中，不動聲色將其它的枯草扔在地上，
走出這個花園，藍鳶的腳上已經染了層厚重的泥土，因為是在拉薩城，空氣乾燥，泥土都是風乾的，藍鳶狠狠剁了幾下腳掌，泥土就離開了腳面，
她的手指都隱在袖管中，捏的發白，腳步沉重，已經到了晌午，想必胡嵐燁會來自己的房間吧，
藍鳶一路上故作自然，隨意擺放著雙手，眼睛也直視前方，但是心鼓卻咚咚咚響徹！她不斷地深呼吸，走到房間時，呼吸已經趨於平穩，忽視了兩側的女婢，推開門，
卻正見到胡嵐燁，藍鳶的心跳又快了幾分，但是幸在她不能說話，否則，相信自己的聲音都是哆嗦顫慄的，
胡嵐燁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拉起她的手掌，端在掌心，不斷呵氣，
“今日天涼，你怎得還出去了這麼久，你看手指都僵硬了，”
胡嵐燁似乎嗔怒，可是難掩的關心，藍鳶抽離手指，走到一旁的銅盆中，正要伸進去，突然被胡嵐燁攬住，
藍鳶的心簡直要跳出嗓子，他難道，難道發現了！！
她感到自己的腦袋在嗡嗡作響，手指也絲毫不敢動彈，他發現了？
胡嵐燁淡淡撇開眼睛，雙手端起銅盆，
“這些涼了，你且等一下，我給你端些熱的，”
說著便走出去，留下藍鳶深深吐了一口氣，她一手蓋在自己的胸口，那裡的震盪猶如戰鼓，
她連忙將袖子中的迷迭香取出來，用錦帕將上面的泥土擦拭乾淨，
藍鳶看向桌子，幾道菜色，都是自己喜歡的，但是隻有一對碗筷，這是胡嵐燁為自己準備的，他不會留在這裡就餐，
那麼，自己何不，試試留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