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狐叫
眾人雜亂了,有的叫著:“太子殿下”
有的叫著“殿下”
還有的呼喚“藍先生,別跑啊,”
藍鳶看著不對勁的時候,甩開柯斜的控制,撒開蹄子就跑,想來此生沒有跑的這樣快過,
但是終究是因為不會輕功,瞬間就被柯斜追上了,
柯斜的眼睛有些氣惱,:“藍先生莫非是不顧太子的生命了麼!”
——你們不能麼!
藍鳶指著一個個的將領,他們都好好的,怎麼就不能給啼淵渡氣了,在緊急關頭也非要聽從這個渾蛋的無理命令不成!
將領們一個個低下頭,
“還請藍先生速速救治太子,”柯斜說道,拉著藍鳶來到啼淵的身邊,
還有歐陽伏也道:“藍先生,太子殿下先前也吩咐了,還請你能照做,”
還有幾個小軍官迎合著:“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我等不能違背啊”
若是太子到時候醒了,發現不是藍先生救的,難保怎麼發火呢,
藍鳶嘆了口氣,前身跪在地上,上半身也開始俯下,雙手抵在啼淵的胸膛上,順勢砸了兩下,斥責他的無理取鬧。但是啼淵的樣子不像是裝的,臉上都沒有了血色,連帶著嘴脣也是發白,
就當是治病救人,沒有別的,
藍鳶這樣想著,緩緩將脣貼在啼淵嘴脣上,右手扳著他的下顎,感受到他的喉骨已經開啟,緩緩給他渡了一口氣,正待放開卻被一直手猛地扯住了脖頸,自己上身的趨勢完全掌控在啼淵的力道下,
壓下,啼淵急切得破開他的牙關,
像是抵在一堵堅硬的牆上,藍鳶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推著啼淵的胸腔,牙齒也死死閉合著,
終於擺脫出來,藍鳶一屁股蹲在地上,尾骨的痛楚瞬間襲擊了全身,她也顧不得,爬起來就跑,
太子殿下已經醒了,柯斜也沒有阻攔她,雖然早就猜到殿下可能是裝的,但是真正見識到了他無賴的一面,也誠然讓柯斜的心裡糾結,話說太子殿下這樣子整蠱一個瘦弱的少年,真的沒關係麼!
啼淵從地上撐起上半身,低聲得笑,嘴脣還是有點紅腫,剛剛抵著那個女子的牙齒,有些磕著了,
他站起來,直接把劍插、在劍鞘中,對歐陽伏說:“你贏了!”
但是臉上卻全沒有輸掉的一絲沮喪,反倒是喜不自禁,眾人也都知道了原因,識相得低頭,沒有哪個敢真正拆穿太子的詭計,
晚飯時候,啼淵問道侍衛:“藍先生怎麼不來?”
侍衛低頭回到:“藍先生說她身體不適,今夜不會跟各位將軍以及太子殿下一同就餐”
啼淵也沒有生氣,不過緩緩站起來“你們吃吧,我去尋了藍先生一起”
他還順勢端了一盤子茴香豆,阿鳶似乎鍾愛這個,且去饞饞她,
藍鳶並沒有嫉恨,此刻眼睛也不眨,站在窗前,夜幕係數降落下來,雲霧也開始興起,但是全然的,沒有一顆星,精光至聖的的月色時隱時現,泛著泠泠的寒氣,
因為地勢高,所以看得更清楚,一輪圓盤也比平時大了一倍不止,
她居然又看到了昨日那恍忽忽而掠過的影子,因為一閃而過,連是何物都分不清楚,
今夜,天生異變,而且,似乎有隱約中的什麼開啟,
藍鳶看不透,這個天象她也只是略懂皮毛,往深了挖掘,卻看不出解救之法,
猛地藍鳶的視線,被一個放大的臉龐擋住,
“阿鳶,可是在窗前等著為夫?”
啼淵笑著,臉上就快可以開闢花田了,
紅衣的敞亮要把這個昏暗的夜晚一同吞了,
藍鳶有些疑惑,隨即隔著窗櫺問道啼淵:“啼淵,你為何只穿紅色的衣服?”
問出,藍鳶有些後悔,萬一是因為啼淵的家事,豈不是揭開了他的傷疤,可是啼淵低身看了一下,答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記憶中總是有個紅色衣服的男子,雖然跟我一樣的面孔,但是又似乎不是我,應該是前世吧,誰知道呢,後來我就覺得紅色衣服很酷啊,便成了一種習慣,非紅色的衣裳不穿,”
藍鳶聽到他半開玩笑的說法,半分笑也露不出,
——前世,大概是你的前世,
同樣的面孔,
藍鳶盯著啼淵的容顏,此刻啼淵溫柔得笑著,就竟然漸漸與紫葛的身影重合,變換的不過是眉眼的幾絲妖氣,
——若是有來生,可不可以愛我?
若是有來生,~~
藍鳶心中又不斷在否決,不可能,紫葛是一個妖,怎麼可能迴轉生成人,可是真的有這樣巧合麼。
啼淵又看了她一眼,見到藍鳶也沒有笑話自己,繼續說道:“我出生不久後,憑空的就多出了一把雨傘,雖然看樣子並不是我青國的物事,我也覺得莫名喜愛,所以就收藏起來了”
藍鳶愣愣得轉身,尋了紙筆,啼淵推開了門走進來,
藍鳶將一張紙遞給他,上面書寫的是:“青花傘面,檀木傘柄”
啼淵有些驚訝:“阿鳶怎知,那一柄傘正如阿鳶所說”
——怎麼會不知道,那是我送給你的,
在風海步的店鋪所買,只有二十兩紋銀,只是為了敷衍你,卻是為何這件低廉的物品會隨著你轉世,難道是因為太在乎了麼,因為放不下麼?
藍鳶的眼中開始朦朧起來,真的是紫葛的轉世,啼淵是紫葛的轉世,是自己承諾此生會愛上他的獅王,
“啼淵,為何會鍾情於我?”
藍鳶問道,專注盯著紫葛的臉龐,
啼淵被她問住,將手中的一碟茴香豆放下,再走過來,說道:“第一眼!”
他又堅定得說道:“阿鳶,第一眼看到你,便是此生不敢忘卻,我當時以為只是自己的一時鬼迷心竅,後來卻發現,真的是無法自拔,就像我說的,或許是前生我便在深愛著你,所以循著你到了此生”
用承諾作牽絆,可讓我如何忍心去剪斷,
既然你愛的深刻,那麼此生我嘗試著去愛上你,藍鳶看著啼淵緩緩低垂的頭顱,沒有避開,
惦著腳尖迎上去,
啼淵瘋狂不止,索取無度,藍鳶終於窒息,拍打他的背脊,啼淵這才放開,手指便迫不及待要探進藍鳶的衣衫,
“咕咕!”
藍鳶的肚子發出不合時宜的聲音,女子斂著眼睛,手指道:“我餓了”
啼淵抵著她的額頭:“我也餓了。阿鳶”
藍鳶曉得了他的意思,推開他,“別不正經,你說過會等我同意,”
啼淵當然不能違背自己心愛的女子的意願,只不過是滿面哀愁:“嗯,好吧,阿鳶,先來吃點東西”
桌上有幾盒點心,也是啼淵白日備下的,知道女子無事的時候就愛啃一些甜食,便每每給她準備個充足,還變著花樣,每日都可以吃到不同的口味,
藍鳶坐在啼淵的身側,盯著桌子上的茴香豆,
孤寒湮不喜歡吃紅豆,卻極其偏愛茴香豆,當時在青國的地界上很少見過,不曾想來到了堃國的西北邊界,卻見到了就茴香豆,便總是在就餐的時候,一雙筷子總是往茴香豆盤子裡伸,啼淵後來就直接把碟子端到她眼前,藍鳶衝著啼淵笑笑並未拒絕,、
有些將領很好奇,問道:“聽說藍先生在我青國最東方的白河鎮,那裡不曾生產茴香豆,為何藍先生像是認得一樣,還會如此鍾愛?”
緣由當然只有自己明白,藍鳶笑眯眯得夾起一個豆子,塞在嘴裡,也不回答,
啼淵總是盯著女子那咀嚼的檀脣,偶爾嚥下口水,趕緊撇開眼睛,生怕下一秒自己就按捺不住了,
把肚子填了填,藍鳶好歹把賴著不走的太子殿下推走,一張秀臉鼓得張張的,極為不滿意般,啼淵忍不住又偷親在她的臉頰上,大笑著離開,
藍鳶收了笑意。趕緊來到窗前,那一輪圓月乍現,光芒居然呈現了刺眼的趨勢,幾乎可以跟白晝做對比,
還有云上的影子再一次閃過,藍鳶隱隱看到了似乎是迎合著月色的一抹白,雲層被那影子衝破了些,又急速合攏,像是在遮擋什麼祕密,
她的腰間傳來熱度,緣燈又亮了,因為月圓麼?
待在喀什城計程車兵沒有任何人知道,今夜在發生著什麼,也不知道,在火鳥城,以及啼淵認為的堅不可摧的黃河堤壩,在遭受著什麼,
蘇武統共率領三千精兵守衛在黃河堤壩,將之圍了嚴實,一百艘戰船橫擺開,每個士兵都是虎視眈眈,毫無放鬆的神情,因為黃河今夜泛著不同往日的凶猛之勢,竟然生出可怖的感覺,
所有計程車兵嚴陣以待,只要一有異動,便絕不會逃過他們的攻擊,黃河堤壩,絕不可能被挖開,除非河神發怒,除非魔鬼降臨,
但是,沒有什麼是絕對,沒有什麼是不可能,
而前一刻堅不可摧的堤壩幾乎是瞬間變被巨大的莫名力量衝開,巨浪滾上了天際,又猛地壓下來!
有幾個士兵透過洶湧滔天的渾水看到一抹發亮的白色影子,但是卻即刻被恐懼掩蓋,
“堤壩破了!”
“快上船”
唯剩下的只有五千精甲裝束計程車兵的嘶吼聲,以及一道被洪水埋沒了的狐叫,嘶啞渾厚,悲愴蒼涼,
“快去火鳥城通知”
“將軍!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