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此生無悔
黃河之水沿著天際向青國計程車兵壓過來,勢不可擋,青軍的恐懼也隨著水面的上升一寸寸蔓延,
統共一百艘戰船全部被沖斷了繩索,因為洪水的衝擊力太大,無數計程車兵瞬間被捲起又墜落,像是飄搖的落葉,根本虛浮無根,即便有些士兵善水,也擋不住這樣強大的攻勢,只能落了黃河水的腹中,
渾濁夾雜了泥沙的水灌入喉嚨,頃刻便堵住了唯一的呼吸通道,或者窒息,或者被鋼筋一般的水勢撕扯斷了整個身體,身首異處,血液浸潤了黃河水的原本顏色,居然浮現出橙色,詭異地想夕陽的最後掙扎,
嘶吼聲也全然被洪水的咆哮吞噬,是微不足道的螻蟻螞蚱,最後也跳動不起來,
三千精兵,在這濃郁的水中,化為烏有,只有零落的衣衫兵器柔軟地漂浮在洪水中,主人已經不知何往,
有幾名士兵瀕臨死神的邊際,看到了一隻瑩亮的白狐,幽藍色的瞳孔,雪白的通身毛髮,透露著渾厚的妖氣,即便是在水中,也絲毫沒有沾溼身體,沒有汙濁了一絲雪色,
最後的最後,人的聲音不見了,而黃河也開始乘著疾風巨浪滾向了火鳥城,
在穩健的彼岸,胡嵐燁笑著看向人與自然的屠殺,洪水與士兵的屠戮,只不過,這是單方面的,人根本沒有掙扎的權利,被完整地扯進了地獄,已經是最無上的榮譽,
他輕輕把小指放在脣上,簫聲出口,而白狐便迴歸了身邊,
他獨身而立,一人一狐,彷彿站在了世間的巔峰,惡魔都在他的眸子中毫無色彩,
守衛在火鳥城城樓上計程車兵,眼前滾滾的便是波濤海浪,
“韓將軍,快去通知韓將軍,黃河的堤壩掘開,如今將要衝到火鳥城,”
“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稟告”
一個兵長沙啞地狂吼,神情都是天幕般,根本沒有一點光亮,
任憑誰看到這樣的洪水滌盪之勢也知道,斷然是擋不可擋,人命在這樣的水中,卑賤如草芥,
“來不及了,到了城樓底下了”
那個守在城樓口計程車兵癱了下來,他們手中的兵器都落了地,等待的本是胡嵐燁的兵臨城下,然後與堃國大戰一場,可是卻等到的是黃河的咆哮,是洪水的滾集,沒有任何方法應對,
“蘇武怎麼這麼無能,居然讓堃國挖開了堤壩,現在可如何是好!”韓奇勝趕到了城樓之上,他怒罵著:“早就看出蘇武的不忠之心,定然是他夥同堃國,意讓我青國覆滅,”
韓奇勝的眼神都是怒火,
“韓將軍,現在不是追究黃河堤壩究竟是如何衝開的緣由,我們城中一共四百艘戰船,二百艘急救船,能承載的人最多是三萬,可是城中士兵一萬。居民三萬,”
如今正是黑夜,但是月光正盛,是從前所不曾見過的,城中沒有點任何火把,已經是通透,
“將軍,我們必須最快的速度退回火龍城,那裡地勢高,黃河之水不會蔓延,是否捨棄了城中的子民,反正他們本就是堃國的人,”
在城樓上已經聽到了無數子民的呼喊,是對死亡的恐懼與無奈,他們聚集在河的渡口,形成人海,擁擠著,推搡著,都想要最先登上船隻,離開這個註定會成為水中城市的火鳥城,
蘇牧將軍也趕來了,他與韓奇勝對視著,
手下計程車兵仍然在說:“韓將軍,蘇將軍,我們趕緊退撤吧,不去管城中的居民,這樣尚且可以儲存戰鬥力,抵抗堃國後續的圍剿,請將軍快下命令吧”
青國計程車兵看著自己的將軍,眼中的求生慾望越來越急切,有一個士兵甚至想獨自乘船離開,韓奇勝將劍刺穿他的喉嚨,
指著劍向天:“將士們,我們從軍的目的是什麼?”
“保衛人民,保衛祖國”
有的將士還是不瞞:“可是他們本就是堃國的子民,”
蘇牧一腳將那一名士兵踢倒:“你個王八羔子胡說什麼,他們現在就是我們的子民,是我大青國的子民”
他的容顏居然瞬間蒼老了許多,:“是我們必須要守護的子民”
韓奇勝繼續說道:“士兵可以再招,子民卻不能背棄,永遠不能,我知道你們都是青國最英勇的將士,是一個個的血性男兒,也知道你們家中有妻小老母,但是我們是兵!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要把子民放在第一位,可是明白”
一個營長已經哭泣出聲:“是!”
所有計程車兵也重新拿起兵器,大聲而肅穆地說道:“明白”
“太子殿下一定會替我們料理家中事宜,不用擔心這一點,”韓奇勝說道,:“殿下所做下的誓言一定會應諾”
士兵們的決心更重,
“保護居民們登上船隻,老者幼兒婦孺先上,儘量讓他們都安全登船,期間若發生**者,若有士兵向苟且偷生,原地殺無赦!”
“是!”
黃河水還在奔騰,但是已經不足為懼,
所有的子民被送到了火龍城,而青國的一萬士兵登上了火鳥城的城樓,整齊肅穆,兵器如以往一樣,擺放在胸前位置,眼中沒有懼色,
城樓因為地勢高,所以還不至於被淹沒,但是困在這裡,沒有一隻船隻,沒有一點食糧,無論堃國是否會攻來,死亡都是如此的近在眼前,
士兵們又有誰料想不到這一點,只不過是忽視了死亡的恐懼,將家國天下,放在胸膺處,
李牧的背脊挺立著,他的兒子蘇牧定然已經葬身在黃河水中,因為天的那一方,根本沒有存在的可能,
他緩緩說道:“韓將軍,我相信武兒沒有勾結堃國,”
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什麼心思,忠心幾何,他怎麼會不知道,旦希望在他死後不會還有勾結異國的傳言沾身,他會死不瞑目的,
韓奇勝盯著蘇牧的深沉哀傷的目光,點頭:“蘇將軍為國捐軀,末將對他誠摯道歉”
只是他已經聽不到,
三千將士在洪水的眼中不過是一群聚了團的螞蟻,怎麼會撼動黃河的威力,沒有人還未天真的認為他們還有生還的可能,
太子殿下的驕傲都被洪水沖走,都化為烏有,連帶火鳥稱的一萬隨他南征北戰的將士也將葬身,
月亮的光芒一直沒有退卻,照著每一個士兵的臉上,他們直視前方,是韓奇勝將軍和蘇牧將軍的背脊,沒有一絲彎曲,比最挺拔的松樹還要堅固,
此生無悔從軍千里,單一赤心鑑明月萬丈,
隨著黃河水衝來,伴隨的是堃國的戰船,一艘艘戰船上方的白色帆布上寫的是:“堃”,用墨色書寫,清亮得刺眼,
而最前的一艘,最前的一人,白衣勝雪,一件單薄的長袍襯得他玉樹臨風,而沒有帶一頂氈帽,同青國其他的鷹鼻深眼的將士對比,渾然是個弱不禁風的書生,可是誰也不會認為他只是一個書生,
他的身旁站著一隻白狐,愈加詭異,
堃國的戰船隨著水蔓延而上,直到逼近了城樓頂上的一眾青軍,
青軍因為情態危機,也沒有完全準備好武器,除了隨身的長槍,沒有弓箭沒有盾牌,沒有火把,周圍也沒有可以擋身的建築,
像是案板上的魚肉,仍憑宰割毫不為過,
“胡嵐皇子,好久不見”
韓奇勝沒有露出畏懼,淡淡說道,他身後是自己計程車兵,自己是個將軍,怎麼能退縮,
“我倒以為是誰,原來是韓將軍跟蘇將軍,交道已久,現在便不要這麼多拘束了,本國主得到的情報是青國共有六百艘船隻,這樣運送士兵已經足夠,令本國主沒有想到的是青軍居然一個沒逃竄,只是讓君民躲過了這個洪水之災麼?真是教人佩服,青墨啼淵能訓練出這樣計程車兵,著實稱得上一個強勁的對手”
韓奇勝靜靜聽他說完,不發一言,
蘇牧可耐不住怒氣沖天“你個烏龜王八蛋,居然真的用了這麼慘絕人寰的方式攻城,你知不知道這些子民本是堃國的子民。你滅絕人性,天理不容”
髒字穢句從蘇牧的口中冒出,直逼盪漾在河水之上的國主,
胡嵐燁從一開始便只是笑,他緩緩說道:“真是好笑至極,怎麼你青國可以運用美人計讓我火鳥稱淪陷,我便不可以借用黃河水重新奪回麼”
“你奪回的不過是水城,沒有一個人的空城,”蘇牧蒼老的聲音夾雜著無比憤怒,
武兒就是因為這個人死去的,他將手中的長槍狠狠投擲過去,施用渾身的內力在裡面,筆直得到達了胡嵐燁的胸膛上,胡嵐燁絲毫沒有躲避,甚至動作也是極其舒緩,一隻手便握住了槍的柄幹,那銀色的尖頭,就停在胸口的一寸前,
他笑著雙手端起這支槍:“看來蘇將軍對我有些誤會,蘇小將軍是葬身在黃河水之下,跟本國主可沒有半點關係”
“你到底用了什麼辦法毀壞了黃河的堤壩?”
蘇牧大聲吼著,嘶啞質問,
胡嵐燁扔掉了長槍,然後一手探向了白狐的頸後,溫柔得捋順它的毛髮,“這一點蘇將軍就無需知道了,所謂的天塹,不過是脆弱的荊棘罷了,摘掉便好”
他抬手,身後計程車兵齊刷刷舉起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