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受寵若驚
藍鳶知道武王不好糊弄,卻不知道武王已經跟隨自己一路,她裝作若無其事得回答:
“不過是今夜,本宮尤其想念我母妃,所以已經跟妖王打好招呼,也經過他的許可,武王就不要再多阻攔,”
“王妃倒是把本王當猴子耍了,白日剛剛見過了鬼王妃,不曾想王妃這樣戀家,另外,鬼族的方向,料王妃也是知道的,在這條路的相反方向,此條路,通往的不過是魔族而已,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王如此擔心王妃的安危,又豈能讓王妃單獨出行,王妃還請如實告知,”
武王把她的謊言拆除得徹徹底底,琪琪也一臉正經得看著眼前的女子,
女子羸弱的身體在夜風中凌立,眼角雖然幾絲慌亂卻依舊改變不了從容,
“王妃切莫再騙下官,”武王恭敬卻不失擔心,
魔族與妖族交惡,王妃此行的目的地極大可能性是魔族,她雖然自己摘掉了王妃的頭銜,但是魔王又豈會放過,路遇的心存不善的妖怪,王妃也憑著自己的單單會飛天訣的法術,根本不敵一擊,王妃誓與妖王斷絕關係,決然的面孔毫無生氣,無數個惡果,都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藍鳶盯著他的眼睛,武王心機頗重,然而忠心一片,她知道今天很難從他的阻攔中全身而退,
“武王非要阻攔麼?”女子淡淡地說,聽不清楚所含何意,
“是,”武王也決然開口,妖王不希望她有事,而武王自己也從心底不願這個女子受到傷害,已經看了太久她的背影,荒涼蕭瑟,孱弱不堪,卻偏偏要獨自承擔著,不知多麼重的負擔,
“王妃請告知,若是王妃要去的地方合情合理,下官必會一路護送,若是魔族,”武王一頓,繼而:“那麼下官決計不會放王妃通行,”
琪琪應和著武王的堅決,甩甩頭顱,仰臉看向女子,琪琪通靈性,自然知道當初是這個女子拯救了自己一命,現在它要當她的護花使者,
琪琪的內心獨白,藍鳶卻聽不到,白蝶的身體讓她失去了聽得萬物言的本事,然而無關緊要了,都快要過去了,
藍鳶的面上有些孤絕,
“武王現在是當我什麼身份?王妃?還是鬼族公主?抑或只是一個普通女子?”
武王驚訝女子會這樣問,月色涼如水,罩在女子的面孔上,竟然不敵其涼意,武王心頭鈍痛,
“王妃!”
藍鳶沒有低頭,靜靜從袖口拿出那紙休書,橫立面前,上面的字跡統數顯現到武王的視線中,片刻後女子收起來:
“既然你攔的是王妃,那麼就跟我沒有關係了,”
武王錯愕,那筆跡是王的無疑,這是休書,女子已經不是王妃!他當時隱約聽到的隻言片語,現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雖然猜到了在城門中,女子給酷鵬看得很可能是休書,
但是為什麼?王為何要休了這個女子,
萬般的不解,武王盯著女子:
“王妃,這”
“別叫我王妃!”藍鳶幾乎是喊出的,
她強忍下所有的感情,把這個身份給白蝶除去,不顧自己的滿心傷痕,不管歸途,明明已經向上天這樣的順從,為什麼還要被帶著枷鎖,
武王驚訝,半響沒有說話,繼而從琪琪身上躍下,他來到女子面前,
女子已經可以完全掌控飛天訣了,懸在雲端,卻沒有踉蹌搖擺,
“公主,請將事實告訴下官,若不違背道義,下官定然全力相助”
武王附身說道,眼中稱著月光,有些熠熠,
他看得出女子掩埋的傷痛,多希望為這個女子承擔,免去她的所有楚楚,
藍鳶未料到武王會這樣,他明明是孤寒湮的手下,而自己也給他看過了休書,現在他們之間的關係形同陌路,可是武王卻寧願向著自己,
“多謝武王好意,既然知道我不是王妃,還請武王不要做職責之外的事情,”藍鳶撇開眼睛,武王的目光是柔情與關懷,看來是動心了,什麼時候?藍鳶不想知道,她在臨走之時,不願再繼續種下禍端,“我此後與妖界沒有任何關係,武王沒有任何理由阻攔我,”
武王蹙眉,心頭疼痛,他的確跟她沒有任何牽扯,像是平行線,從一開始就要隔空相望,可是能否讓他護她安好,
“公主,若是公主要去的地方不是魔族,本王此番決計要保護公主安危,還請公主不要拒絕,”
武王也倔強說道,不肯放開女子的如月容顏,哪怕從此天涯,
藍鳶斂著眉眼,她知道這一路的確充滿了危險,若是有武王在身邊,必然可以避開不必要的危險,但是武王怎麼會同意把她送到魔族,終究是不能,
“武王勿跟著我了,因為我將去的地方就是魔族。”說著藍鳶開始念飛天訣,可是武王的身體依舊停在身前,
“公主,既然此番是去魔族,那麼本王必然不會放公主前行,”武王揮了一層鋪天蓋地的結界,藍鳶瞬間察覺出自己被困住,武王近在眼前,沒有一絲動容,強勁的勢力開始浮現,他的年少輕狂也張牙舞爪地飄蕩在結界中,這樣一來,女子便不會逃走了,武王默默無言,
藍鳶豈料他會這樣堅持,憑自己根本衝不破他的結界,沒有生氣,卻倏爾落淚,非自己所願,不過是壓抑太久,載不住罷了,
武王見到女子不怒泣淚,剎那軟了心,
“公主,公主,本王不過是為了公主的安全著想,魔族與妖族勢不兩立,公主在魔族怎麼能全身而退,到底是什麼事情,引得公主非要去魔族不可?”
藍鳶並無意與武王交惡,但是這件事情,不能告訴武王,她睜開泣淚漣漣的眼睛,
聽說女子的眼淚是最有力的武器,她看得出武王的情意,
!~~那麼就利用好了。
她看向男子“武王,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求求你放我過去,”
被困在結界中,猶如脆弱的羔羊,武王見了不是一般的疼惜,可是他還保持著理智,坎坎守住自己的底線,“公主,魔族,本王是不會放你過去的,妖王定然在妖王殿等急了,我這就帶你回去”
藍鳶的淚水不是假的,她猛地跪在地上,口中的討饒與祈求,哪一個男子聽了都不會置之不理:
“求求你,武王,我真的不能告訴你,但是魔界有我想要的,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此生不能捨棄,我必須要去魔族,求求你,武王,若是你執意不予我的要求,我只能選擇在此自盡”
女子拿出相同的招數,同樣會得到相同的妥協,
“武王,那是我想用生命去換取的東西,求求你,”
她抽出短劍放在脖頸的一剎那,果然武王的臉色都變了,
他惶恐地大吼:“王妃不要,”情急之下,忘了這個稱謂,
“王妃,我放你,不要傷害自己,”
藍鳶知道武王並不是失信者,緩緩放下短劍,力氣全部被掏空,臉頰上猶如嚇了一場雨,瓢潑悽美,
藍鳶現在終於確信,武王對她凍了真情,因為他說是,‘不要傷害自己’
怎麼能忘記孤寒湮的柔情話語:我愛你,所以不要傷害自己,
同樣的話,不同的妖怪都對她說了。藍鳶此生奠定的緣,罪孽深重,真的已經無路可退了。
不能與你相伴,不能給予你未來,不能承諾那個永遠,我的妖王,
藍鳶默默跪著忘記了站起來,她簌簌的衣襟被風吹起,夾雜兩鬢的髮絲,隱在月色朦朧中,像是被天庭重罰的仙子,誤落塵寰,不得解脫,
“公主快先起來,本王答應你便是,”
武王見女子已經放下兵器,重重吐了口氣,剛剛感覺自己的心都被提到喉嚨,呼吸也不會了,徒目不轉睛地看著女子,生怕她劃傷自己的細嫩頸子,
“那如此多謝武王,”藍鳶的聲音是沙啞的,站起身,眼眸開始把脆弱係數隱藏,
武王撒開衣袖,原本眼前的水幕一般通透的結界不見了,藍鳶平靜地前行,不再多逗留,
“王妃,哦不,公主,本王要伴你一同去”
武王不會讓女子出現任何意外,
藍鳶轉頭,輕輕頷首,“武王之恩,我永世不忘,”
——無人知道,我此生已經到了盡頭,
“公主客氣了,路途遙遠,請公主不要介意乘坐本王的坐騎,”
武王直指一旁守候的,一臉茫然的琪琪,琪琪看到武王終於理自己了,高興地搖擺尾巴,表示極其樂意,
藍鳶瞅著琪琪,也勿怪孤寒湮給它起的名字跟吉吉這麼相思,因為一虎一獅,具是單人一般高,眉頭中的傲氣與霸氣可以有橫掃萬馬千軍之勢,眸子中也總是含著不屑,到是一對,
她走了幾步,到琪琪面前,上一次它給自己留下的陰影尚未消失,所以不敢靠得太近,掌心也留下了不長不短的傷疤,當初可是深可見骨,也把她疼的夠嗆,若是再來這麼一次,可著實遭罪,
正在女子躊躇猶豫的時候,卻見威武的金毛獅子像哈巴狗一樣,睜大萌萌的眼睛,身體慢慢趴下,渾身沒有炸毛的趨勢,完全的順從等待安撫的模樣,
藍鳶受寵若驚,她自小經歷不少動物,聽懂動物的話,也能看得懂它們眼中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