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不得無憂
藍鳶輕輕拿開她的手:“沒有為什麼的,我們人類,只有不到百年的生命,不斷地輪迴,不斷地結緣與斷緣,所以不會將生命看得太過沉重,多謝魔蓮公主的掛心了,”
魔蓮萬想不到自己聽到這樣的答案,
“那麼寒呢?你要他怎麼辦,萬一他放不下你呢?”
魔蓮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輸個這個女子,她值得任何一個男子去疼愛守護,有一瞬,魔蓮甚至有退出的衝動,喜歡是佔有,愛是剋制,
孤寒湮在她用自己的性命相逼的時候選擇放手,託不過是愛,這個人類呢,她選擇離開是不是也是因為愛?
藍鳶的淚有些收斂的趨勢,她淡漠得開口“相信魔蓮公主可以讓孤寒湮轉變心意的,在下不想再多糾纏,就此告辭”
今天是十四,連翹所說的二十天之期,便是明日,那麼今晚就趕去魔族吧,
藍鳶背了身體,不管身後的魔蓮呆愣的神情,
人類,竟然是生命這麼短暫的生物呢!那麼他們的一生能愛透徹另一個人麼,他們一生只夠愛一個人吧,
然而魔蓮卻不知道,大多數的人,感情從來不是堅韌的,他們的一生會愛上很多很多人,說是愛,然沒有一個放在心上,不過愛上的是容顏與身份,
反倒是妖怪,因為漫長的生命,所以心意不容易改變,人妖殊途,不知有沒有這一個原因,
天色有些晚,日光沒有衝破的雲層被月光衝破,淺淺的水波似的月光走下月宮,來到地面上,
各處看得分明,加上宮城中的盞盞燈火,藍鳶低著頭,看到腳下的每一個青石板上的溝壑,她穿的普通,又低垂面孔,所以傍晚還在遊蕩的妖怪們沒有辨別出女子便是王妃,
已經到了宮城們,守衛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們都識得這個女子便是王妃,連忙攔下,
酷鵬統領笑著上前,恭敬的背後是阻攔:“王妃這天也不早了,準備去哪兒啊?”
藍鳶這才意識到,她還被孤寒湮禁錮著,出不去這個宮門,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現在已經不是王妃了,這些守衛要看管的是妖王的王妃,不是自己,
她掏出袖子中的休書,
展開,在酷鵬的眼前攤平,也不發一言,
孤寒湮的字型透露著稚氣,毫無風骨可言,卻有滿滿的風骨與霸氣,大概是身份的自然流露,藍鳶第一次看到孤寒湮的字的時候,還哂笑一番,
“寒湮寫的字,怎麼跟我一個弟弟一般,雜亂無章法不說,還不美觀,”但是剛剛說完那句話,可讓孤寒湮好一個折騰,
最後非要藍鳶誇了他的字才罷休,
藍鳶想起來就忍俊不禁,如今時過境未遷,現在孤寒湮寫的居然是休書,是自己逼迫的,呵呵,造化弄妖,天地戲人,他們都不得歲月靜好無憂,
酷鵬看了這個似乎是休書一般的東西,一頭霧水,什麼意思啊,他雖然不是文化妖怪,但是也看懂了紙上寫的東西,可是就是因為看懂了才不明白,
他愣愣得抬頭,“王妃,這是何意?”
他也有有幸見過妖王的筆跡,著實因為太令人印象深刻,所以一眼就給認出來了,這個是王親自寫的無異,再沒有誰可以模仿得了,
“如你所見,休書,”
藍鳶淡淡說,“我已經不是王妃,”
不但酷鵬,周圍耳朵尖聽到了這番話的守兵都是錯愕不已,
啥意思,百日還在大庭廣眾下吻得火熱,這才過了個時辰,就分道揚鑣了,王這個速度,著實超出他們的認知範圍,
酷鵬可是長了幾個心眼,不是這麼好糊弄的,眯著一對劍眉,
“王妃說得話,下官也不好分辨,只能先稟告了王才好說,”
藍鳶看著大開的城門,不少妖民進進出出,大概是從宮城中購得了自己需要的貨物,現下趕著回家,家中必有自己的佳偶在等候吧,桌上是否已經擺好了晚餐?
而那懸琴閣,現在是否空無一者,或者徒有孤寒湮在單單守候,
竟然不知不覺想到了這些,女子的眉頭開始酸澀,她清醒神智,把目光焦距在酷鵬身上,
“這位統領,你不認得我是誰麼?”
“自然認得啊,王妃”酷鵬慌忙回答,王妃的表情自己根本猜不透,
“那麼你不認得妖王的筆跡麼?”
藍鳶將休書收起來,逼問眼前的守衛統領,他剛剛的神情,分明是信了八分,餘下的兩分大概是畏懼孤寒湮先前所下的命令,
“這個,下官有些不確信,不然還是稟告王一聲為好”
他的眸光閃爍,分明是說謊的跡象,藍鳶不動聲色,靜靜看著他,
酷鵬果然被看得心虛,也不知道為什麼,王妃的眼睛雖然澄澈無雜,但是卻像能看透內心,教酷鵬臉龐發紅,
“那個下官想起來了,這個就是王的字跡,可是便是如此,也不能輕易放王妃走出城門。”
藍鳶不管不顧,提步子:“你們要阻攔的是王妃,我不是!”
“王妃,王妃,還請留步,”酷鵬以及幾名守衛伸手攔在女子前面,他們沒有拔出兵器,這個女子儼然不是他們可以拔刀相向的,這可是王護在手心的寶,萬一不小心傷到了,他們的十個內丹都不夠補償的,
“我說了,我不是王妃”
藍鳶沒有停留,也沒有繞彎,徑直走向前,把一干守衛嚇得不輕,紛紛隨著她的步子後退,他們面面相覷,紛紛看向自己的頭頭,也就是酷鵬,討饒的神情明明在說:
“酷統領,該怎麼辦?要不要抓!”
——抓你個頭啊,把她抓了你我沒別想要飯碗了,
現在酷鵬,簡直一個頭兩個大,此番若是惹出是麼禍端,不但他別想在宮城呆了,恐怕小命也保不住,他著急的說:
“王妃,那個,現在天色漸晚,外面著實不安全,不防明日再出行,”
一邊後退著,一邊恭敬又緊張得向女子商量著,
哎,這個官難做啊,京官尤其難做啊,碰上一個陰晴不定的王,更加難做啊,都是什麼事兒,
藍鳶沒有迴應,
她知道他們的顧及,他們也不敢真的把自己抓起來,甚至連近身都不敢,果然是孤寒湮的手下,
現在她沒有心情去再探究這些,既然你們不敢,那麼好辦了,
藍鳶稍稍停住腳,見守衛們統統鬆了口氣,她不動聲色聚集了胸中氣流,
“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眨眼間,白衣女子的身影消失,
一眾妖兵急眼了,連忙跟上去,
藍鳶練的是孤寒湮教的飛天術,況且體內也有他輸入的法術,豈是平常的小妖兵可以對抗得了,只是瞬間,妖兵們已經看不到女子的身影,
靠近月亮的地方,尤其明亮,藍鳶慢慢得行,享受月光拂過面頰的清涼與舒逸,
可是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藍鳶被迫停下,踩著雲端,腳底的風徐徐撩過,
她清了眼睛看向一身黑衣的男子,準確得說,是一男子一金毛獅子,
兩對視線具是盯著自己,灼灼不定,
再後退已經來不及,何況藍鳶知道武王絕對可以追上,她只能選擇面對:
“武王是何意?何以堵住我的去路?”
武王沒有回答,卻反問:“王妃這麼晚了,是去哪兒?離開宮城著實不安全,”
他在從鬼族回來的路上便覺得不妙,好好的,王妃突然要學飛天術,學一個法術並不急於一時,王妃的做法瞞得了腦子缺根弦的妖王,也斷然不能瞞得住武王,早就料到她急於學飛天訣大概是為了離開,他便多了幾重心眼,他自王妃從王殿走出就跟在她後面,
王妃的模樣讓武王吃了一驚,他將她眼中的淚水看得分明,虛浮的腳步,以及沉痛的哀傷,
再後來,王妃到了宮城門,他本以為王妃,不出意料會被攔下,卻不曾想,她居然掏出一張紙,武王隔得不遠,看不到紙上的字,卻能聽到他們的談話,
休書?我已經不是王妃?
他驚詫萬分,王妃隨著王進宮殿不久,怎麼再出來,就帶了一封休書,
傳言不可信,可是王屢屢疼愛王妃的模樣以及王妃眼中的深情,可是瞞不住妖怪的,若說是因為王不愛了,那麼武王可以肯定,絕沒有這種可能,王的性子,雖說陰晴不定,但是卻沒有一點心機,對於感情也是一根筋,王妃的魅力也著實引得妖怪迷戀,所以王不會因為膩了,倦了給王妃一紙休書,
那麼真實的原因是什麼,武王一顆心惴惴不安,總感覺有些事情不是他可以掌控的,這個女子儼然不似表面這般通透可見,或者,這個女子本就是一潭沒有底的清水,你可以看到下面的一切水波,卻永遠看不到底,
武王專注看著女子,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一刻,
藍鳶想到了初次見到武王的時候,他冷漠孤傲,憑藉著年少輕狂,卻著實一番作為,被封王,
他以後也是孤寒湮的身邊妖,自然對他多看幾眼,
武王的心思縝密,可以看到普通妖怪忽視的細節,並且合理推測,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棟樑,當時藍鳶還向孤寒湮誇讚這個少年王,卻被孤寒湮恨恨瞪了一眼而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