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身陷囹圄
“你給我閉嘴,輪不到你說話”孤寒湮通身的妖力顯示出來,連帶著憤怒也一同洶湧,
他灑落了書信,紙張卻都變成了碎片,飄揚到地面,隨著風又去往別處,總歸是無安身之所,
藍鳶見魔蓮傷勢有些嚴重,連忙走過去,彎身想把她扶起來,
魔蓮一把推開女子,眼中的恨與嫉交織,這個女子為什麼要這樣傷害寒,可是寒卻為何樣這般容忍,魔蓮根本沒有顧及自己的傷,也沒有怨孤寒湮對她的無情,她從愛上妖王的那一刻起,心就不不屬於自己了:
“你個賤女人,你為什麼會出現,你個掃把星!”
魔蓮失去了高貴公主的修養,扯開喉嚨衝著女子尖銳地嘶喊,身體的衣衫歪歪斜斜,露出誘人精緻的鎖骨,眉梢的蓮花綻放了一地妖冶,
即便是憤怒,依舊不減她的美麗,可這個甘願為一個妖王盛開的美麗,卻又被妖王狠狠丟棄,
這就是不公,孤寒湮對你不公,上天予我不公,誰又能說誰更憐憫幾分,
“先起來”
藍鳶沒有因為她帶著恨意的眼神而退縮,彎下身,把魔蓮扶起來,地面上坑坑窪窪,刺到她的身體一定很痛吧,這樣想著,蹙眉,眼角有疼惜閃過,
她轉臉對妖王說:“孤寒湮,你搞清楚沒有,白蝶根本從來不曾愛你,而這個女子卻是愛你透骨,你怎麼能忍心傷她至斯,你是傻瓜麼!”
妖王哂笑,倏爾說道:“對,我是傻瓜,明明你都說了不愛我,我還是不能放開你,我傻,我不知道你說的哪一句話,是真,哪一句話,是假。
我傻,甚至現在我還不後悔愛上你,我傻,我傻到把天地都背離了,只想換一個你,白蝶,我愛你,我說了一萬遍,每一遍都用盡我的渾身血氣,你無論你棄之敝履,還是與白斬風情意綿綿,我都不會放棄你,”
他喚她白蝶,而不是蝶兒,其中的沉重情意,藍鳶居然一瞬間覺得自己的雙手承擔不起,
藍鳶呆愣住,感覺到身體沒有了力氣的支撐,像是要離自己遠去,心頭在滲著混著血的淚水,但是不能哭泣,不能擁抱,孤寒湮你明明這麼笨,你分辨不清,是因為我不想讓你分辨,你還在愛我,是因為天地的遊戲還沒有結束,我們真的錯了,都是假的,我說的每一句話,因為我本身就是假的,
藍鳶怎敢說出口,怎敢還去眷念他的獨愛與溫柔,她只能選擇冷漠,此刻她是白蝶,她把自己的眉眼藏起來,流瀉的痛苦神情通通祭祀了天地,
還未反應過來,孤寒湮已經近身,抱住了這個倔強的女子,他的此生摯愛,甘願為了你做一個傻子,這樣的話,你能否接受,
孤寒湮迫不及待吻住她的脣瓣,
可是藍鳶用力推開,她一臉戒備,讓妖王更加心碎,
“你有沒有聽懂,我不愛你,永遠永遠,求求你放了我”
藍鳶面含祈求,眼中有淚在閃爍,把幾絲怯懦露出,
徒惹了孤寒湮的心疼,妖王走近她,想給女子擦拭淚水,卻被女子一把甩開,
魔蓮泣淚成行,美妙的眼角處,閃爍著最亮的繁星,是從心底流出的淚水,比黃連都苦澀,比梅子還酸澀,她顫顫巍巍站著身體,不再需要藍鳶的攙扶,
看向孤寒湮,朦朦朧朧的視線中終究是看不到孤寒湮的一絲目光,妖王的瞳孔只裝了一個女子,那麼堅決與霸道,
究竟誰該退出,誰該繼續這折磨,一個小小的人類獨佔妖王的心,可是卻偏偏要逃離,一個天下無雙的妖王獨愛一個女子,將身後的魔蓮屢屢拋棄,一個魔族至上的公主,心烙印了妖王,再也不能撥落,無論是荊棘還是烈火都一如既往,
這個殘酷的漩渦,哪裡才是可解的源頭,
藍鳶盯著孤寒湮,他決計不會因為這次的背叛而放棄白蝶,那麼只好。
藍鳶手指撫摸上腰間,那裡有玲瓏石,透過香囊可以感受到白蝶的溫度與氣息,她在等待,她本無錯,從來錯的只是她這個闖入異世的人類,
藍鳶的手指偏了幾分,一下抽出一把短劍,她是算命先生,自然也會料到一些事情的發展,這個情況或許可以說雖然超出了意料,但是還在自己的掌控,
她把刀放在脖頸上,沒有分毫猶豫,
“孤寒湮,你說不願放開,那麼我情願留給你一具屍體,”
女子的殘酷與冷漠,即便是魔蓮此刻愣在當場,她何以做到這個地步,愛得如此深刻,不但要把愛隱藏,還要埋葬麼?
孤寒湮正在走近的腳步猛然停住,他不可置信,女子居然用這種方式逼迫,用生命,用自己的心臟,
妖王的苦澀幾乎溢位胸口,
“蝶兒,你就這麼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我不是不願,是不能,寒湮,你不知道違背天的後果,我不想你有事,
藍鳶的心早就被自己折磨地傷痕累累,她用唯一殘留的理智,保持著不變的冷漠容顏,保留著冷酷,
“對,我已經厭惡,恨不得立刻離開你,再也不見。”
字字捅如妖王的血肉,
萬年鬼狐練就了一顆石頭心,但是遇到這個女子,心就被融化了,有血有肉,能被傷到,感受到痛楚,
妖王笑了,淡淡地,綺麗,清雅,可是其中的無奈與悲涼蕭瑟便是深秋的楓葉,又能掩蓋住幾分,他的目光開始遊離虛無,逐漸深沉,又疏忽變得淺淡,幽藍色漸漸濃重,又突然像是掉落了大海,稀釋了所有的色澤,
他將目光定在女子的滲出血液的光潔脖頸上,自己最常吻的便是她的脖子,因為可以最透徹地感受她的脈動,隨著自己的脣齒溫度,一同**,
“好,好,白蝶,你居然會用自己的生命做要挾,呵呵,我孤寒湮自然是敵不過的,”
妖王抬眼,分明的清淚從臉頰的兩側滑落,
藍鳶緊緊壓迫著嘴脣,才沒有流出嚎啕聲,她的心好痛,好痛,孤寒湮,我早知你不能輕易放開,才這樣做,可是竟然惹得你落淚,藍鳶此生不能忘記,
曾有一個男子,為我動情至斯,
妖王再回首,所有的風華都不及他眉眼的狂瀾,“你走,”
藍鳶卻不依不饒,“休書,”女子盯著他的眼睛,都聚集了那樣濃重的沉痛,可是又都深深隱藏,
為了給白蝶斷了所有的情絲孽緣,只能一再狠心,
妖王抿開嘴角,揮手,一筆一紙張落在手心,行了一行:
“妖王孤寒湮與鬼族公主白蝶現解除姻緣,從此天上地下不相往來,”
他摔落狼毫,抬手間,一張紙便落在女子的手中,
“想必妖王必然是說話算話的”藍鳶再次確認一番,
把短刀放回,將紙疊起來,放在袖口中,
孤寒湮的眼中還是溼潤未乾涸,可是卻一派淡漠,
“鬼族公主放心,本王必然遵守”
前一秒相戀的兩者,因著一封休書,便陌路,感情真的脆弱又傷人,
藍鳶轉身,“此些日子還多謝妖王的照顧了,白蝶在這裡道一聲感謝,但是今後,白蝶定然不會再與妖王有任何牽扯,”
與你有過的牽扯還停留在原地,而我已經離開,去想向不知名的遠方。
藍鳶的腳步虛浮,背了身體,抬了步子,淚水便像是撕扯開的洪水,一股股地流瀉,伴隨著已經壓抑不住的啜泣,幸好陰雲遮蔽了蒼天百日,沒有他者看到自己低垂眉眼下的痛苦蒼涼,
說起來,今天一整天便都是陰天呢,上天早知道的,所以大方地給自己一方可以哭泣的天地,給自己可以寄託哀痛的莽原,
可是既然這麼大方,為什麼不給我一個完美的愛情,為什麼不能給我一個可以跟孤寒湮在一起的理由,為什麼不給予我一個可以重新選擇的後路,
出了妖王殿的門,感覺到身後有腳步聲,她回身,眼中淚水隨著灑落。
卻見是魔蓮,她難道怕自己再跟她搶孤寒湮,要殺自己以絕後患麼?
藍鳶猜測著,沒有退縮,她不想再逃避,無論是什麼,已經給自己太多阻礙與深淵,至今為止,她身陷囹圄,狼狽痛苦,只剩一個空空的架子骨,
“不知魔蓮公主找我什麼事?”
藍鳶問道,也不管被她看到自己的狼狽,
魔蓮的並沒有表現出同情,因為她的心亦是破碎的,只不過她有一點疑惑。
“你這麼千方百計逃離寒,只是為了復活白蝶麼?那麼若是白蝶恢復了,你到底會怎樣?”
“不知道,地獄吧,那裡不會對我太吝嗇的”
藍鳶輕輕說,帶著濃重的喑啞,正要轉身,卻又被魔蓮拉住,
“魔蓮公主這是為何,難道在下做的還不夠?”
——難道我對孤寒湮做的還不夠徹底!
魔蓮神情有幾分猶豫:“你說你會死,為什麼?既然知道自己會死,為什麼還要做這樣的選擇?你就這麼不顧及自己?”
魔蓮從未與人有過接觸,不知道人的想法,只能按照她所接觸過的妖魔鬼怪的心思猜測,在這虛空之界,沒有誰可以毫不顧忌,將自己的生命拋棄,像藍鳶這樣犧牲自己只為了救另一個鬼,在她看來是愚鈍至極之舉,可是這個人類偏偏做的這麼坦然,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