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脣齒相依
她有無數個疑問,正要開口,卻見風海步已經站起身:“這就是在下要對你說的所有的話了,無需再問,在下也不會回答”他抬腳又補充道:“還有,若是有一天,在下去找你要債,可別賴賬,”
說完,風海步身影踏出茶房,
簪子攤前,妖王有些恐怖,渾身的妖氣也流瀉出來,方圓好幾米竟然沒有一個妖族敢逗留,
風海步從容地踏進妖王的領地,他取了一支碧玉簪子,通身的冷氣,想必簪子若是有思想,應該是在哭泣吧,
男子嘴角抹笑,
妖王的性子果然與萬年前有半分轉變,還是分分鐘暴怒,
他淡淡地開始收拾簪子,一個個把它們擺放在原本的木盒子中,
神色不變,
“王妃還在茶房裡,王可以去看看了”
孤寒湮瞪著他,殺氣畢露,
“你對蝶兒做了什麼”
“若是想知道可以親自問王妃啊”風海步在心裡惡劣地一笑,面上平靜,
“你不怕我殺了你”孤寒湮手指緩緩張開,掌心的鬼火已經初具模型,
風海步仍然不動聲色地收拾自己的貨物,“傳聞妖王數萬年不曾濫殺無辜,難不成傳聞是假的,”
孤寒湮這才開始觀察眼前的男子,他顯然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的,然而卻毫無畏懼,甚至透露著挑釁,
“呵呵,那些傳聞,本王從不在乎,惹怒我的妖怪,殺掉一個兩個,妖族不會有任何損失,”
那些傳聞是假的,但是妖王任性恣意,陰晴難辨的言論卻是真的,
風海步收好了最後一個簪子,
“不要讓王妃等太久了,這或許是最後一次了”
風海步不管不顧身後的妖王憤怒的容顏,低著眉眼,看不懂任何東西,
孤寒湮果然沒有再找他的麻煩,身形轉變,已然來到茶房中,
“蝶兒,”
藍鳶站起身,自己的命格不知,他的命數也不知,她們究竟為什麼走到一起?難道只是上天的一個玩笑不成,
女子執起他的手,那上面光潔無紋路,
“寒湮,你的掌心為什麼是空的?”藍鳶的聲音一股淒涼,萬年前明明還不是如此,
孤寒湮不知道她怎麼突然說起這個,抬起女子的臉龐,
“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再問了,與你無關,”
藍鳶愕然,他的話顯然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為何他失去掌紋會與自己有關係?
“告訴我,寒湮,一萬年前,那時你的掌紋明明還存在的”
孤寒湮攬住她的肩膀,耳邊上的呢喃進入心靈,
“萬年前渡劫的時候,渾身的面板被燒燬,所以掌心紋路也一併消失,”
風輕雲淡的話語,卻讓藍鳶旋即感到鑽心般的疼痛,渾身的面板被燒燬,該有怎樣的痛徹心扉。
但是這與自己有什麼關係,
她猛然想到,孤寒湮說的,
“你明知失去青銅鈴我必然會在天劫中受到重創,你還要把它盜走,好啊,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偷走,我不與你計較,但是你為什麼要給魔王,去幫助他度過天劫”
藍鳶不敢置信,原來失去青銅鈴的保護,孤寒湮的代價竟然是這樣殘酷,
疑惑,不安,痛苦,交雜在一起,藍鳶生生迫出淚水,她緊緊抓住孤寒湮的衣服,疼痛壓抑著不安,
“寒湮,那時候你是不是很痛很痛,對不起,對不起”
她不想知道究竟青銅鈴是誰的所有物,但是孤寒湮因為失去它,受了傷,便是自己不能承受的,她一寸寸感受著孤寒湮被焚燒肌膚時候的痛苦,把這些痛一同加在自己身上,這樣的話,孤寒湮會不會好受一些,
“蝶兒,不要”
孤寒湮親吻她的額頭,滑到眼角,談吐的氣息吹到她的長長的睫毛上,
“我已經沒有事了,一點也不痛,不要擔心了好麼,蝶兒,要怎麼才能讓你不哭泣”
是啊,萬年前,我想的是,這個女子的淚水好美,何時可以為我落下,但是終於的,你為我流淚了,而且一次又一次,
我手足無措,才發現,我不想讓這個女子繼續流淚,我想用自己的苦難,換取她笑靨如花,
孤寒湮脣瓣摩挲她的眼角,滑入嘴裡的溼潤,鹹鹹的,刺激著味蕾,
藍鳶仰頭,閉上眸子,感受他的存在,不去問將來,不去憶從前,
“喂喂,那不是王和王妃呢!!”
“哇,太火爆了,”
“這個姿勢,這個動情的神情,我快要醉了,”
“好美啊,王原來還有這麼柔情的一面,什麼時候可以待我如此,我死了也願意啊”
“你這輩子就別想了,你能比得上王妃的一個手指頭麼!”
藍鳶聽得真真的,開始推拒孤寒湮,臉頰也偏向一側,
孤寒湮總是不分場合,我行我素,雖然自己不討厭,但是若說接受也是有些牽強,
“我們先離開這裡吧”藍鳶拉著孤寒湮就小跑起來,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
直到出了茶房,藍鳶長舒一口氣,
“蝶兒,還要去買些什麼?”孤寒湮問,
藍鳶一窘,真是被妖王的天真打敗了,他們現在沒有一兩紋銀,若再逛下去,平俗的妖怪自己又不認識,誰願意賒給自己,
她頭上頂著著青銅片簪子,笑笑:“天色不早,寒湮,我們回去吧,”
她只有一日的放縱,剩餘的都是約束,被註定的,不可更改,
那八兩紋銀,換算出的利息,誰也想不到,最終會達到多麼沉重,
——夕陽還在天邊,渾圓碩大,猶如在眼前,我的歸處是否在哪裡?
回妖王殿的路上是無言,
藍鳶的臉色有些蒼色,孤寒湮徑直抱著她飛上懸琴閣,
就算是無言,也有情意流淌,
“蝶兒,”孤寒湮喚著,
“嗯?”女子嚶嚶而應道。
“今日之事,可是能全數告訴我了”
藍鳶猛地清醒過來,差點把這一茬忘了,難道要把事實說出麼,若是不說與他事實,該怎麼糊弄過去,藍鳶羞愧的發現,她已經習慣了說謊,究竟是福是禍,
獅王與孤寒湮的關係不錯,會不會因此而受到影響?那個夫君又要怎麼解釋?
“那個,”女子支支吾吾,道不出所以然,
孤寒湮的臉頰越來越近,
不知何時,床幔帳被換成了豔紫色,應該是孤寒湮知道,自己相較於紅色更喜歡紫色才換上的,軟軟的幔帳半攏著,被拘謹在床兩側的欄杆上,斜開一道屏障,更加旖旎,
“不是,我那個”
孤寒湮的身體已經覆在身體上,手指也開始探進衣衫,
“寒湮,別,別,我還有傷,”
藍鳶止住,綿綿的,毫無硬氣,
“早上我已經給你抹上白玉膏,現在興許好了”
孤寒湮也不是糊塗,手指摩擦著女子的滑膩肌膚,
“呵呵,別鬧,好癢,”
絲絲麻麻的感覺從頭骨一直傳到趾骨,震盪她的四肢百骸,藍鳶眼中笑出淚花,雙手擺弄著,妄想把孤寒湮的手指拉下來,
也不知道孤寒湮碰到了笑穴還是怎麼的,藍鳶渾身軟的化掉了,
“寒湮,好癢,求求你別鬧了”
孤寒湮隨著女子的嘴角,湊近她的頸子。
“告訴我,紅衣男子,還有為何他稱是你的夫君?”
明明是溫柔纏綿的話語,但是他顯然含著逼迫,
“好好,我告訴你,你快些停下,”
藍鳶仰著修長的脖頸,身體陷入床褥中,手指無力攀在孤寒湮的胳膊上,衣袖順著弧度滑下來,露出一小截蓮藕似的胳膊,無暇光潔,還映著夜燈的金黃顏色,
孤寒湮的手指由撓,改成撫摸,
“嗯,我聽著呢,蝶兒說吧”
藍鳶不敢不老實,自己現在就是他手中的玩偶,以往竟然沒想到孤寒湮除了殘酷冷漠,還有這麼惡劣的一面,
她撇嘴,“你欺負我”
孤寒湮輕笑,手指的動作更加溫柔,
“我的蝶兒,我不會欺負你,永遠不會”
藍鳶忽視了他的稱謂,全當他所喚的是藍鳶,
“嗯,上一次是獅王,我為了送他一件臨行的禮物,就一同去宮城逛逛,看有沒有合適的物事。”
藍鳶舒了一口氣,說道,
“紫葛?”
孤寒湮蹙眉,
“嗯”
“他為何要冒稱你的夫君?”孤寒湮不滿,但是卻並無生氣,
藍鳶有些尷尬,“當時一個小男孩兒纏住我,所以獅王為了給我解圍,才出此下策,”
“小男孩兒是不是今天的那個死胖子”!孤寒湮言語恨恨,早就看那個小胖子不順眼,原來上一次也這樣纏著蝶兒,
“呵呵,寒湮為何要這麼稱呼他,很可愛的男孩子,長大了也可以成為棟樑之才,”藍鳶聽著妖王的話語,立刻給小男孩兒平反,
孤寒湮臉色黑了,“蝶兒怎得還護著他,他居然叫你娘子,”
“孩子的戲耍之心罷了,你何以當真了,切莫忘了你答應我的,”
藍鳶又扯出承諾來說教,孤寒湮還是有些暴戾,這樣一來難保不會被妖民畏懼,她不希望孤寒湮成為一個被黎民百姓懼怕的王,
“嗯嗯,”孤寒湮點頭,慢慢附身,“知道了,蝶兒,我一直記得,”
脣齒相依,濃情密密,
幔帳何時散了一地,陪著藍色的衣衫,黑色的長袍子,
清風拂過,輕輕淺淺,妖界的空中星星點點,多了幾絲暖暖柔柔,少了半分冷冷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