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命格為何
女子容顏綺麗,期待得看向自己的妖王,
“我們去看看吧”
孤寒湮點頭,隨著她細碎的腳步,猶如一介通俗男子,被心愛的女子勾著鼻子走,
一個擺放的很整齊的攤位上,橫陳著數支女子髮簪,美麗精緻不說,還非常罕見,足以見得小販的眼光和品味,
藍鳶的興趣一下子被挑起來了, 他抬眼看到小販,小販坐在一把藤椅上,低著頭專注看著一本書頁泛黃的古籍,只能看到髮際梳得整齊,應該是個極其規整的妖怪,
女子掃過所有的簪子,每一個都愛不釋手就差流口水了,
比如說這一支,紅藍紫三色點嵌,朱玉環綴,簪子通身散發著富貴的味道,
還有這一支,銀質簪柄上懸掛著葉片形狀的琉璃蘇,兩個珠子吊在下方,用一串串的菱形翠色珠子連線著,
呀呀,還有這個,不對稱的蓮花葉瓣上,零零星星的藍色丁丁寶石,像是繁星降落世間,
一個藍色衣衫的少女,手裡拿著碧藍的簪子,點綴肌膚,相比之下,竟然有過之無不及,瑩瑩的笑意統數給了簪子上的碧藍珠子,
藍鳶興沖沖拉過孤寒湮“寒湮,快些幫我瞧瞧,哪個好看,”
但是女子顯然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妖王的審美觀,
孤寒湮平日見慣了豔絕灌日的女子容顏,這樣一來,女子身上的配飾落在他眼裡全然成了擺設,並沒有改變分毫,所以他的審美只是停留在淺淺的表面,
藍鳶有些奇怪,為什麼這個小販似乎對自己的顧客視而不見,完全不若其他的行商折,只要有客人一來,就立馬阿諛奉承,誇得天花亂墜,非要客人吧自己的東西買下來不可,
女子抬眼,之間那個小販依舊是低頭看古籍,難道沒有聽見麼,在這雜亂的宮城集市上,像這種能超然物外,獨自沉浸在書中的妖怪已然那是不多,
妖界果然是藏龍臥虎,不但有書妖這種略歷豐富,博觀古今,博覽群書的妖怪,還有如斯大隱隱與野的隱君子,誠然是讓藍鳶欽佩,
但是俗話說,做一門事情,就要認真對待,他讀書自然是極其可貴的,然現在自己好歹也要買簪子了,就不能招呼一下,
藍鳶笑眯眯得打招呼,
“嗨,這位小哥,簪子都怎麼賣,介紹一下,我們也有個數”
女子的清脆聲音,把小販沉醉在書中的思緒拉回來,
單見小哥慢慢抬起頭,清雅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瀾,猶如一馬平川,猶如死水平湖,
——風,風,先生,風,風海步,
這個大隱的君子赫然是與自己有過兩面之緣的風海步,他不是賣傘麼,怎麼又開始轉換崗位了,怎麼這樣不從一而終呢,
藍鳶原本打算著,就算來宮城,也絕不踏入那個傘店,這樣一來,也不會遇見風海步,因為他的店面是固定的,怎麼著,他也不會出來閒逛,所以遇見他的機率也就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九,
但是偏偏,碰到了那個百分之一,
該怎麼辦,他應該是心照不宣吧,畢竟他也是個從犯,
藍鳶表情開始僵硬,
風海步卻是並未有半分驚訝,似乎是料到,他站起身,順勢把古籍放在一旁,
走近前,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乾澀清香,一如他整個妖怪,都是清爽的,
藍鳶撇開眼,手心冒出零星的溼潤,
“蝶兒,這一支怎麼樣,”
藍鳶順著孤寒湮的手瞧過去,剎那被卡死了,這麼多精緻繁華的簪子他沒有入眼,偏偏看中了一支青銅簪子,且不說這個材質有多麼惡劣,這個簪子全身沒有任何裝飾品啊,
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簪子啊,說白了,若是不是擺在這裡,全如一個長得利索的枯樹枝啊,
藍鳶索索哆哆接過來,倒也是輕薄,觸手是冰涼的觸感,這個簪子,大概世間別無二了,因為一般的有誰會買,毫無點綴裝飾作用的簪子,女子講求簪子給自己的容顏增添光彩,而這個卻只是拉點幾分姿色,
“這個,這個,”藍鳶頓了,這是孤寒湮看好的,怎麼著也不能拒絕,“嗯,這個很好啊,”
果然見到孤寒湮露出笑容:“是吧,因為是我挑的,蝶兒,快戴上給我看看,”
藍鳶正在把簪子舉高,那個一直默不作聲地小販,終於開口了。
“八兩紋銀,先付帳,”
“嗯?”藍鳶好奇,不能先試戴一下麼?可是風海步的眼色堅決,毫無商量的餘地,
也就八兩,挺便宜的,
藍鳶看看孤寒湮,眼珠一轉,意思是,看我幹嘛,結賬啊,
孤寒湮也是瞅著藍鳶,眉頭蹙起來,
女子終於讀懂了,他是說,我沒有帶銀子,
藍鳶愣住了,手臂處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她愣愣轉身看風海步,
“可以賒賬麼?”
回憶起前一次,若是被拒絕了。還有紫葛給他解圍,但是妖王顯然是不靠譜型別的,怎麼可以奢求他會帶銀子,
妖王和王妃斷然意識不到,這整個妖界都是他們的,徒徒,站在那裡尬尷無比,
風海步,嘴角終於變了幾分弧度,他看看妖王,然後把目光轉向藍鳶身上,
疏而從旁邊取過一個賬簿,不急不緩地記上,
幹完這些事情,
他說道:“可以,利息是每年一兩”
藍鳶啞然,不是有利息的緣由,而是,這個利息也太少了,一年一兩,他們一定很快就會還清的,這樣一來,利息存在的意義在哪裡,
“可以,可以,一年二兩都沒關係”女子笑得燦爛,
風海步卻說的風輕雲淡,寓意不明:“那樣你會付不起的,”
藍鳶沒有深刻理會他的話,兀自吧簪子戴上,與孤寒湮對視,從他小小的瞳孔中,看自己的倒影,綽綽如仙子,
“好看麼?”女子問道,
“嗯”孤寒湮有些痴了,附身吻住她的光潔額頭,
“比不正經,都看著呢”藍鳶輕輕推開他,笑容卻更深了,我的妖王,怎麼能厭倦你的吻,
正待離開的時候,藍鳶卻被叫住,
“姑娘請稍等一下,”
藍鳶疑惑,風海步現在是要揭露她麼,有些緊張地看向他,
“不知先生何事?”
風海步低了聲音,“請姑娘與來下單獨談話,”
言語顯然落入孤寒湮的耳中,妖王不幹了,在親家夫君面前,公然調戲自己的娘子,他膽子肥了,
孤寒湮攬住藍鳶的肩膀,替女女子回答:“何事,不能守著我說,這是我的娘子,你可是知道”
風海步定然知道他的妖王,至尊無上,冷酷漠然,卻沒有一絲懼怕,他低了眉眼,嘴中輕輕吐出:“緣燈”
藍鳶錯愕,渾身從上而下,一寸寸被凍住,他怎麼會知道緣燈的存在,他是誰?
看著風海步的目光所及處,赫然是除了她,任誰也看不到緣燈,就在自己的香囊中,泛著微微的溫熱,淡淡的光芒,對於別的妖怪卻是空無一物,
風海步他,能看到,他準確的發現了緣燈的位置,
藍鳶慢慢恢復了冷靜,她一隻手抹上孤寒湮的手指,仰著臉;
“寒湮,我去去就回,”
孤寒湮根本不知道這個小販說得緣燈是何意,自然更加不瞭解,為什麼女子會單單聽到著兩個字,就變了臉色,
他緊緊皺眉“蝶兒,什麼意思!”
藍鳶無從跟他解釋,她是異世界的一縷孤魂,在這虛空之界,先是連翹識破了自己的身份,然後風海步看到了任何他者也看不到的緣燈,這冥冥之中究竟什麼在牽引,什麼在做主導,由什麼掌控,
自己說不清楚,又怎麼去解釋,
“寒湮,等我一會兒,可好”女子的眼中急切,懇求,她不想放過一絲有關的線索,但是顯然風海步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
孤寒湮沒有放手,眼睛也一股堅決,還有惱怒充斥,他總覺得看不透這個深愛的女子,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又觸手感覺不到她的靈魂,像是漂浮著的,而且不與自己在一條平行線,
女子硬生生拉下他的手臂,態度更加倔強,
藍鳶擺手向風海步“先生請”
風海步也沒有猶豫,徑自走向旁邊的一件茶房,
妖王身形挺立如松,眉眼如畫,鋼勁刻骨,他今日穿的是一件合整的黑色長衫,也沒有半敞開胸襟,猶如一個遠山中矗立的絕世男子,守在一堆燦爛奪目的簪子前,手指握的泛白,目光死死跟隨著藍衣女子,終究沒有挪動腳步,
茶房中,一處偏角,
“風先生,可否告知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藍鳶急切地問,
可是風海步卻明顯沒有這個意圖,所有的天機都是不能洩露的,若是道出,天便會降落懲罰,
“恕在下不能,但是有一點,在下可以指點,”
男子清朗的嗓音流暢淌出,
“何事?”藍鳶忙不迭問道,
風海步低著眉眼:“若是有朝一日,你必須要離開,不知歸處,那麼把你想帶走的物體系在緣燈上,它會幫助你的,”
藍鳶愕然,不明所以,離開?自己難道不是會魂飛魄散麼?不論此,風海步,怎麼知道的?他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裡,還知道什麼?他是誰,能否告訴自己的命格?
風海步的目光沒有落在藍鳶身上,輕輕重重在半空中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