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魂歸田野
暗暗的臉,黑黑的眼,孤寒湮此刻的憤怒,便如正在洶湧的洪水,奔騰滾滾,源源不息,
藍鳶跟小胖子都沒有注意,依舊相視著,
“好了啊,咱們大男子漢,不哭了,你娘呢?”藍鳶問道,仍然蹲著,臉上的溫柔比春風還動人,
小胖子瞬間被迷住了,或者說早在見她第一眼,就被迷住了,
“娘,娘!”小胖子喊,眼睛卻盯著藍鳶,“我的娘子在這裡”
孤寒湮聽到這句話終於按捺不住了,他一把拉起藍鳶,全如一個普通的男子,把藍鳶摟在懷裡,宣告,“死胖子,這是我的娘子,你毛還沒長齊吧”
藍鳶坎坎接住了將要掉下來的下巴,默默無言,妖王無論如何這樣說,也太過分了,從胖子變成死胖子,這是有多麼仇恨眼前的男孩兒,
小男孩兒因為剛剛被藍鳶安慰了,所以心理承受能力也變強了,他盯著孤寒湮,並不知道他是妖王,即便他知道眼前的是妖王,應該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因為這是一場關於娘子的戰爭,與各方的身份無關,
“你一定是假冒的,上次還不是你,你們都是娘子拿來戲弄我的,這就是我的娘子,”胖子嘟嘟一張胖臉,呼哧哧的說,
完全沒有顧及孤寒湮越來越黑的臉,
“上次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沒有問胖子,而是低頭看懷裡的女子,直視她的眼睛,盡然是逼迫,“蝶兒,你應該知道吧,死胖子上次所說的,”
藍鳶支支吾吾,
“小孩子瞎說,我們走吧,”她的聲音極其低,生怕男孩兒聽到,又會反駁,
藍鳶懷抱著孤寒湮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肩胛上,心中暗罵,今天出門沒有看黃曆,這簡直是喝口涼水都塞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自己可怎麼能應付的了,
“烈兒,烈兒,”
“娘~~”
小胖子的聲音拐了十八個彎兒,看得出非常興奮,“娘,你快看我的娘子,我就說她沒有夫君,這不是換了,上次那個一定也是假的,你快點給我提親,”
藍鳶欲語淚先流,現在小孩兒無敵了,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藍鳶記得這個美麗的少婦喚作旭陽,當時她還說自己住在肅府,
今天的旭陽換了一件青色的長裙,像是未出閣的少女,生了孩子的妖怪了,歲月半分沒有在她的臉上增設印記,
藍鳶對她的印象不錯,雖然她教導孩子的方式不是自己所能理解的,但是從她的面相上可以看得出,是一個良善的妖怪,如今又見到,心中幾分欣喜,大概是最後一次相見吧,不巧卻用現在這種狀態,也是自己所想象不到的,
但是現在確實緘口最好,因為一發聲,就全都暴露了,
事情往往不按套路,饒是藍鳶早就知道這個道理,依舊被封殺了,
“肅夫人,你怎麼在這裡?”
旭陽這才注意到眼前的孤寒湮,她慌忙做了一個莊重的附身:“妾身參見王,”
“免了,怎麼會在這裡?這個胖子莫不是令世子?”
旭陽應著:“是,妾身今日出行同世子一同閒逛宮城,不想卻碰到了王,”
還真是好巧,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藍鳶嚥下口水,任由著劇情朝自己想象不到的方向發展而去,恣意狂放,
“肅夫人幾日前因病缺席萬花節宴會,不知現在身體可是安好?”孤寒湮竟然知道關心自己的臣民的身體狀況,藍鳶默默點贊,
“多謝王掛念,妾身已經全好,否則也不會來陪著世子閒逛了。”
“那就好,本王原本還想騰出個時間去肅王府拜謁一下,現下也放心了,”
藍鳶有些驚訝,孤寒湮幾乎不曾這麼關心過誰,當然讓她自戀一下,排除了自己,對於別的妖怪,孤寒湮都是抱著無所謂的態度,雖然被傳愛民如子,但是藍鳶也是看出來了,
大部分都是孤寒湮的一些得力手下在做事,比如豹王,獅王,還有一些官員,都是清廉有能力之輩,所以輔佐這孤寒湮把妖界治理得如此強盛。
孤寒湮現在卻是主動掛心一個女子,藍鳶心中疑惑,再細細看著旭陽,依舊是美麗動人,
但是不可能啊,孤寒湮斷然不是始亂終棄,三心二意的妖怪,否則自己也不會對他這樣鍾情,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
正待藍鳶考慮的時候,又傳來胖子的魔性化的聲音:“娘,那個我的娘子,你快看,”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天大地大妖王最大的孤寒湮,懷中的女子,
旭陽的額上已經滲出一層冷汗,上一次並沒仔細關注女子的肌膚,雖然是美麗的幽藍色,她全認為是妖力高深,幻化出來的,現在想起來,似乎王新娶的王妃也是一個幽藍色肌膚的女子,
而更巧合的是,這個女子如今就在王的懷中,任誰也不能說,這個女子不是王妃,單單是一個普通的女子,
旭陽的冷汗一滴滴冒出,不安的感覺充斥全身,偏偏自己的兒子還不爭氣,繼續喊道:“娘,快點幫我提親,”
這個寶貝兒子,一向被自己慣壞了,口無遮攔,還不分場合,旭陽深深的後悔,她抬頭看著孤寒湮的緊繃的臉頰,
傳言王疼愛王妃,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禁止王妃跟一切異性往來,禁止一切異性接近王妃的方圓兩米內,禁止一切異性,無緣無故跟王妃搭訕,
自己的兒子可算是觸碰了老虎的尾巴,甚至連帶著老虎的鬍鬚也一同拔下來,看看孤寒湮眉頭的小山峰就知道了,
可是既然這個女子就是王妃,那麼上次同她在一起的男子又是誰,為何那個男子還冒充王妃的夫君,就不怕王知道後,怪罪下來,
現在這些問題都不是自己考慮的,要是自己的兒子也陷入王妃的爭奪戰,指不定,王要怎麼折磨他呢,
當小胖子還要說什麼的時候,旭陽上前一步,死死捂住他的嘴,朝著妖王神色緊張的說道,“是妾身教管不嚴,小子胡言亂語,還請王海涵,莫要責怪,妾身這就帶他離開,”
“嗚嗚嗚,唔,唔,”
小胖子的話,若是知情人士翻譯過來,就是,
“放開我,娘,子”
“那麼妾身先且告退了,以後再去跟王賠禮道歉,”
旭陽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才坎坎捂住小胖子的嘴巴,像是拖著一頭圓潤的小豬,徐徐得離開,那臉漲的通紅,旭陽心中也是恨恨,下次絕對要斷了你的甜點,這個身材管教起來太費勁了,
藍鳶慢慢把身體從孤寒湮身上滑下來,耳後在發燙,她不敢抬頭看孤寒湮,因為知道他此刻一定心中萬分惱怒,明明知道他如此愛吃醋,自己還總是惹得一堆誤會,
——也罷,就這樣好了,如此的話,離開才不會過去悲慼,
——藍鳶若是知道她現在所想的如此簡單的別離,竟然成為了一場淒涼,或許就不會選擇,這一條路,
“理由”孤寒湮只是握住了她的手,掌心依舊溫熱,卻暖化不了言語的冰涼,
“嗯?”
孤寒湮盯著藍鳶的眉眼,忽視了周圍的一干妖怪,“你瞞著我的理由,難道是包庇那個紅衣男子?”
孤寒湮對其他的事情往往不去探究,但是一旦牽扯到藍鳶,就會提高百分之百的警戒心,完全不放過一絲蛛絲馬跡,真不知道這個傢伙是怎麼做到的,
藍鳶準備裝糊塗,瞞過去,她眼睛向上瞧,呆萌呆萌的說道:“嗯?什麼紅衣男子?”
但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群眾的八卦心理是無上限的,立刻得便喳喳似鳥鳴:
“原來她真的是王妃啊”
“真是想不到,那麼上次那個男子是誰,”
“穿的華麗紅袍,一看就不是一般妖怪,真是怪了”
“我可是聽到了,那個男子還攬著王妃,說:我是他夫君”
一個妖怪有木有樣得學了紫葛一番,學得八成像,表情也是非常到位,藍鳶真想給他打九分,但是現在自己便是那案板上的鯉魚,還是被握在孤寒湮的手中,掙扎不得不說,極其有可能以刀子咔嚓下去,從此魂歸田野,
孤寒湮不是聾子,妖民的談話當然進入他的耳朵,他恨不得立刻殺了那個紅衣男子,究竟是誰膽敢對他的王妃,有覬覦之心,還有剛剛那個死胖子,要不是看在他的肅王的世子的份上,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
他知道蝶兒的魅力很大,但是一個年紀輕輕的男孩兒,都對她虎視眈眈,看來自己的戒備心還是不足,
“寒湮,我們先逛街,回去我跟你解釋好不好,你看天色都不早了,”
藍鳶心中糾結,在這麼多妖民的面前,若是像吵架的小兩口一般,自己的面子著實過不去,不妨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她用細軟的手指撓著孤寒湮的掌心,眼睛也是瞪得水靈靈的,看著孤寒湮“嗯?這是一個誤會,我會跟你解釋的,寒湮已經錯怪我一次了,嗯?先逛宮城好麼?”
孤寒湮驀然心疼起來,也緊緊手指,把她收攏手心,
“嗯,”
藍鳶笑得華麗,心卻一點點下墜,自己利用著他的寵溺,已經太多太多,若是失去了這種被養著心口的感覺,是否還能習慣。
“寒湮,那邊有賣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