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瞬間的命運
夜幕降臨,正是各家各戶準備吃晚飯的時間,月寶去了卿府,一柳在客棧焦急地等待。
一柳開啟窗戶,望向前方的街道,大多攤販已經收攤,來回巡查的官兵顯得很突兀,不僅在人數上所有增加,甚至挨家挨戶搜查,像似在找什麼人。
“不行,這裡不能呆了。”一柳關上窗。
她把惡狼太子拎起來,換上她在成衣鋪子買的女裝,給他簡單梳了個女子的髮髻,長長的劉海幾乎蓋住了他大半張臉。再加上斗篷,旁人只能看見他略腫的嘴角,分辨不出男女。為免出紕漏,她又在他的脣上塗了紅紅的胭脂。
喬裝完畢,一柳再次給惡狼的身體注入玄氣,讓其暫時能夠自由活動。
出了客棧,好巧不巧盡然碰上了車伕,他的眼機警地打量著來往的行人。
一柳仗著自己改了裝束,又有夜色的掩護,扶著惡狼與車伕擦肩而過。
拐進偏僻的小衚衕,一柳才長吁一口氣,把惡狼太子扔在死衚衕的角落裡。
這個衚衕狹小不說,又髒又臭,白日裡很多小攤販在這裡殺魚,臭氣熏天,官兵即便在附近,也不一定願意進來搜查。
心中焦急,一柳忍不住念起法訣,耗費靈力用腹語傳喚遠在卿府的月寶。
“怎麼樣?我母親和佑弟逃出來沒?”
距離太遠,腹語傳喚延緩了時間差,過了許久,月寶那邊才有迴應,“我們已經逃出來了。不過,出來時,小公子驚動了看門的狗,卿府的下人很快就會追上來。主人若是方便,趕緊過來救援。”
一柳把暈倒的惡狼塞到賣魚的攤位下,用破破爛爛的木板作掩。她站在遠處仔細看了一眼,確定不會被輕易找到後,快速掠向卿府。
這就是她今日的計劃,惡狼借出宮踏青謀算她,她正好趁機救出母親和佑弟,帶著他們混出青瓏國。
她身上有銀子,又是綠色玄氣高階,再加上月寶在側,不論去哪裡都能找到活路,沒必要死窩在京城。
她的計劃周密,甚至連月寶帶著姬氏和佑弟從卿府逃出來直到城門口的時間都算好了,若是一切順利,他們正好趕在城門關閉前出城。
夜幕降臨,街道兩旁的鋪子已有不少掛上了夜燈,一柳趕緊加快腳步。
遠遠地,那個熟悉又讓她厭惡的大門映入眼簾,她焦急地尋找熟悉的身影。
“主人,我們在這邊!”街道右側的小巷子裡傳來月寶嬰兒般的呼喚。
一柳心中一喜,腳下的步伐飛快,躥進巷子,果然看見了熟悉的面孔。
光線暗淡,姬氏那美麗的容顏泛著柔和的光芒,眉眼精緻得猶如畫師筆下的仕女,面板白皙光華。這樣一個美麗的女人,上天卻給了她一個最卑微的身份,官奴。就像她,生來就是卿氏的下任女族長,卻因為母親地位卑微而不受重視,還患有先天心疾,二十年來不能修煉術法。
“柳兒!”姬氏眼含淚水,疾步上前握住一柳的手。
進宮當日,一柳就曾提醒過姬氏,終有一日,她要帶著他們離開卿府,離開京城,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地方安心度日。
姬氏雖有美貌,性子卻柔弱,更無心計,不然也不會被卿老爺吃幹抹淨,為他生下兩個孩兒,還被丟棄在無人問津的角落,好似他丟棄的不過是一塊兒擦完嘴的手絹。
或許是厭倦了那種螻蟻般的生活,又或許是為自己的女兒擔憂,進宮前,一柳說出要逃走的話時,姬氏盡然點頭贊成。那樣的勇氣,一柳從未見過,讓她看見了姬氏身為母親驚人的爆發力。
一柳也很激動,腦子卻清醒,明白不是說話的地方,把手裡的包袱遞到姬氏面前,“給,把衣服換上,咱們得趕緊出城。”
佑弟雖然年幼,性子同姬氏一樣怯懦,卻沒被出府時的情形嚇得腿軟,快速地換了衣裳。
姬氏的女性特徵太明顯,即便換了男裝也不像男子,一柳沒有強求,把她扮作略胖的婦女,並在她的臉和脖子上抹了汙泥,美麗的容顏再沒人能看得出。
佑弟則被打扮成小女孩兒。做男孩兒久了,染了一些男子的習氣,姬氏給他挽發時,他有些抗拒,一柳指了指卿府的方向,他立即變乖巧了。
一切準備妥當,一柳帶著兩人一蟲趕往西城門。
她們剛離開小巷子,卿府的人就追了出來。幸好他們走的不是同一個方向,不然撞個正著。
咕嚕嚕,佑弟捂住肚腹,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你沒吃晚飯麼?”一柳快速掃向四周,尋找有無果腹的東西。
“母親去接阿佑時,他正好要吃飯,被母親叫走,就沒吃。”
一柳找了一圈,只看見一家餛飩攤。
“出城後,說不定得連夜趕路,不吃飽是不行的。走,去要兩碗餛飩,要快。”一柳拽著佑弟來到餛飩攤前。
別說佑弟,一柳也餓了。姬氏雖然沒說,想必也沒吃晚飯。她乾脆要了六碗,即便吃不了,涼了,喝點兒湯也是好的。
月寶跑出來湊熱鬧,一蟲子守著一大碗餛飩,不能使筷子,只能用爪子撈,湯太燙,差點沒把它的茸毛燙捲了。
一柳無奈,只能背對著老闆坐著,親自夾起一個餛飩,放到它的小爪子裡。
月寶啃了好大一口,連叫好吃。
一柳這才開始大快朵頤。她狼吞虎嚥的速度就連佑弟都趕不上。到最後,姬氏和佑弟只吃了一碗,她吃了兩碗,月寶吃了一碗。
吃飽喝足,一行人再次上路,卻發現圓月已經悄悄爬上了天際。
一柳暗叫糟糕,趕緊加快腳步。
有時候,人的命運會因為某個看似不經意的短暫瞬間而改變,一柳的一生也因為一碗小小的餛飩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她帶著姬氏和佑弟趕到城門口時,城門盡然剛好關上了,不少百姓正氣怒地往回走。
她看了眼城樓上的沙漏,明明還有一刻鐘的時間,城門卻提前關上了。
一柳暗叫一聲不好,轉頭,果然看見一個熟悉而讓她厭惡到死的身影。
惡狼太子盡然醒了,雖然全身上下裹在黑色斗篷裡,他的身形和緊緊跟在身後的車伕,她不會認錯。
一柳明明給他下了很重份量的藥,他為何會醒得這麼早?
一柳不知道的是,賀蘭左都給她的藥,在臭味的刺激下,會讓人提前甦醒。
她若是知道,打死也不會把惡狼藏到賣魚的攤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