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狗仗人勢
人都說,狗仗人勢,奴才自然要仗著主人的勢。
作為秦一木宮裡的大宮女,素玉把狗仗人勢發揮得淋淋盡致。
從宮門口到一柳的寢殿,她不停地警告一柳,不許這樣,不許那樣,這裡不能去,那裡不能去;張口就是皇宮的禮儀,皇家的規矩。
“對了!”素玉突然轉過身,傲氣地看著一柳,“卿小姐,你雖然是太子的儲妃,畢竟還沒同太子成婚,算不得皇宮裡正經八百的主子,身份至多就是個剛進宮的采女,以後見了各宮的大宮女,別忘了行禮。”
呸!聽她的意思,她這個主子還得向奴婢行禮!
“盡然有這樣的規矩,一柳還真是不知道呢!幸好有素玉姐姐提醒,不然,若是冒犯了各宮的姐姐,一柳就完蛋了!”一柳感激地看著素玉。
聽了一柳的話,素玉暗自好笑。卿一柳也特好騙了吧!她隨口胡謅的謊話就把她騙得團團轉,怪不得不受太子待見。
“你先進去休息吧!過會兒,我會派人來這裡伺候你用午飯。太子在前殿忙政務,午飯你就不必等了。”說完,素玉扭著水蛇腰走了。
“什麼人啊!”一柳衝素玉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身處弱勢,沒有倚仗,未來的夫婿還是一隻趴在枕邊的惡狼,她不忍,又能如何。
等有一日,她有了反攻的能力,她要把那頭惡狼、裝腔作勢的海棠和這個盛氣凌人的破宮女狠狠地踩在腳下,把他們揍成豬頭,丟到茅坑裡!
想到這些人被她丟進茅坑,塞了滿嘴大糞,捏著鼻子喊臭,哭爹喊娘地從茅坑裡爬上來,卻被站在茅坑上的她噼裡啪啦地打回到茅坑裡。一柳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聲迴盪在空曠的寢殿內,一柳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她探頭看向門外,確定門外連只蒼蠅都沒有後,才大大地吁了一口氣。
一定要忍住,她現在不能露出原形。一柳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
諾大的寢殿,連個宮女都沒有。寢殿裡的傢俱也都是普通貨色。她伸手在櫃子頂上摸了一把,手指上立馬沾滿灰塵,就連清潔這樣的瑣事都糊弄。
秦一木明知她今日進宮,卻這般安排,狼子野心可見一斑。
前世,卿一柳就是被進宮當日的陣仗嚇怕了,才會把整顆心寄託在秦一木身上,才讓他輕易獲得那句承諾,提前奪走了她體內的瑰寶。
現在的卿一柳可不再是前世的小綿羊,別想用宮女打壓她。
身上的衣服溼透,原就有些冷,進了見不著陽光的寢殿,全身都忍不住發抖,不換衣服,說不定會染上寒症,到時候就真地給了秦一木可趁之機。
沒有人伺候,一柳自己動手。她開了櫃門,從裡面取出一套乾爽的衣裙,換上。
換上乾爽的衣裙,一柳的身體暖和起來。
她找了件比較吸水的裙子,散開發髻,擦拭著長長的髮絲。
叩叩叩,寢殿外有人敲門。
一柳放下裙子,打開了沉重的大門。
門外站著三名宮女。為首的個子較高,很瘦,削尖的下巴,眯眯眼,猴腮,一看就是個刻薄刁鑽的。
站在後面的兩人,一瘦一胖。瘦的長相跟為首的差不多,只不過她的鼻子比為首的塌一些;胖的,大眼,寬鼻,厚脣,配上大圓臉,顯得敦厚老實,是三人中唯一讓一柳覺得順眼的。
“你就是新來的太子儲妃吧!”為首的瘦高個頭仰得高高的。
“對,我就是。幾位姑娘是?”一柳卻耐著脾氣。
“奴婢叫春花,是素玉姑娘派來伺候姑娘的!”春花說著側身指了指身後的一瘦一胖,“她叫夏荷,她叫秋菊,是三等宮女。以後姑娘若是有什麼需要,可以吩咐她們兩人去做。”
春花的拽樣,一柳恨不得用棍子把她的脊椎給大折了。
還知道婢女啊!哪有婢女對主子這樣橫的,就是在卿府,也沒人敢這樣對她。
一柳憋著一肚子氣,臉上卻不動聲色,“我來了許久,肚腹空虛,勞煩幾位姐姐幫忙準備一下午膳?”
春花見她如此好拿捏,氣焰更囂張,撇著嘴,衝身後的胖丫頭秋菊道,“沒聽見主子說餓了嗎?還不快去小廚房領午膳!”
“喏!”秋菊小跑著離去。
“小主子今日剛進宮,不知皇宮裡的規矩,奴婢可以寬縱一回。往後日子久了,就不可不講規矩了。小主子您住的寢殿是春月宮,沒有配備小廚房,所有的膳食都得去後宮的大廚房領取。大廚房的膳食都是定點兒的,早了或是晚了都領不到膳食。今日,主子您剛進宮,素玉姑娘體諒您路途辛苦,特意准許您去太子宮裡的小廚房領取膳食。素玉姑娘菩薩心腸,卻不是日日都能這般。以後主子吃菜,喝湯,還請早些告訴奴婢,奴婢好預先跟大廚房的廚子說一聲,免得耽誤您的吃喝。主子您記住了嗎?”春花的語氣就跟教訓新來的宮女差不多。
“都記下了!”一柳咬住下脣。
春花心中樂顛兒了。來時,素玉姑娘交代過,要好好教訓這位新主子。她本還有些擔心,畢竟是太子儲妃,分寸總是不好把握。
經過剛剛的試探,就把新主子怯懦的性子試出來了,春花的頭仰得更高了,盡然不問一聲身為主子的一柳,扭腰擺跨走進了寢殿。
春花在寢殿裡轉了一圈,回頭詢問一柳,“主子覺得春月殿有沒有什麼需要添置的?若是有,主子現在就告知奴婢,奴婢好幫主子向素玉姑娘申請。”
好一個惡奴!一口一個素玉姑娘,好似她卿一柳不過是素玉豢養的小貓小狗,衣食住行,全都要向素玉請示。
一柳怒極反笑,讓站在一旁的春花和夏荷愣了。
“多謝春花姐的關心,春月殿裡的佈置挺好,啥也不缺!素玉姑娘是太子宮裡的大宮女,每日要處理那麼多事,還要伺候太子。我這邊就不再麻煩她了!”一柳把一個受了氣,卻不敢發作的怯懦小姐扮演得惟妙惟肖。
春花和夏荷相視一笑,一臉得意。
儘管得意地笑吧!她很快就會讓她們知道折辱她有什麼後果!
“春花姐,夏荷姐!”秋菊端著托盤推門而入,嘴裡喃喃道,“我剛去了小廚房,廚房的小豆子說就只剩下一些麵餅。麵餅是太子清早吃剩下的。他們給熱了熱,讓我端了來。主子還沒用午膳,他們卻只給了這個,讓主子如何吃啊!”
“太子勤儉為公,太子能吃下這些麵餅,主子作為太子儲妃,自然也能吃得下才對!”春花揭開蓋子,把盤子推到了一柳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