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趣的玩偶
“嗯!”賀蘭左都正準備回絕僕役的請求,昏睡中的一柳突然動一下。
卿府的管事來到一柳面前檢視時,她的雙眼依舊緊閉,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賀蘭左都卻揚了揚嘴角。
她在做戲!她面上裝得挺像,卻只能騙不諳術法的僕役,絕對騙不了他。
她的呼吸已經順暢,心跳也快了,他甚至看見她的長睫不時地抖動。
她為何這般做戲?是做給僕役看,還是要演給他看?她可知道他的身份?
賀蘭左都的濃眉邪氣地上挑,突然有了想要繼續跟她玩下去的心情。
“走吧!”賀蘭左都摟住一柳,大步朝著馬車的方向而去。
管事擦了一把汗,站起身,快步地跟在後面。
賀蘭左都也不拘什麼男女禮儀,直接把她抱上馬車。
上了馬車,周身的空間陡然變窄,一柳有些緊張。她不敢睜眼,更不敢動,生怕賀蘭左都看出端倪。
他偏偏把她擺弄成一個非常難受的姿勢。
她大半個身子都靠他的一條手臂支撐著。為了不讓他發覺她已經醒來,她只能把頭自然地往後仰,長長的髮絲隨著馬車的移動而晃動。
一柳難受得要死,賀蘭左都卻樂開了花。看著她那烏黑的髮絲好似掃把一樣在馬車裡掃來蕩去,他恨不得撤走車內的軟墊,真地把她的長髮當掃把使。
敢在他面前耍花樣!她是向天借的膽子嗎?
或許是害怕再出事端,馬車的速度飛快,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馬車就停在了宮門口。
作為皇太孫的秦一木得了訊息,急急地從勤政殿趕到宮門口,看到的卻是摟在一起,溼噠噠的男女。
男子頭戴斗笠,看不見臉,從他偉岸的身材來看,是個年輕的男子,相貌應當不俗。
女的衣裙已經溼透,緊緊地裹在身上,窈窕的曲線若隱若現。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緊握住男子腰帶的手。
若不是卿家的管事一臉尷尬地站在馬車前方,秦一木簡直不敢相信那個渾身溼透,被別的男子摟住的女子盡然就是卿家的女族長,是他秦一木未來的太子妃。
他皺了濃眉,強壓住怒氣,瞪了卿府的管事一眼。
卿府的管事緊忙跑上前,把剛剛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給秦一木。
秦一木握緊雙拳,連續吸了三口氣,才壓下想要轉身離去的衝動。
卿一柳到底在做什麼?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盡然當眾摟著陌生男子跳入河中,上了岸,還緊抓著陌生男子的腰帶!
幸好沒有臣子在,若是被臣子見了,讓他青瓏國太子的臉往哪裡擱!
不要臉的賤人,若非為了她體內的瑰寶,就算給他提鞋,他都不要!
想到必得的寶物,秦一木強壓下怒火。他暗自反覆想象著卿一柳被他踩在腳下的可憐相,他的嘴角才勉強勾出了一抹笑容。
他不打算上前,因為在他看來,那樣不知廉恥的賤人根本不配他去碰觸。
他看了眼站在身後的素玉。
作為太子宮大宮女的素玉立即會意,快步來到馬車前。
“這位公子,請把卿姑娘交給婢子吧!”素玉不等賀蘭左都答話,伸手就去掰一柳抓在他腰帶上的手。
“那你可要接好了!”賀蘭左都猿臂一伸,一柳就被拋向素玉手臂之外。
雖然素玉會些低微的術法,卻因為賀蘭左都的動作太突然而沒反應過來。
一柳就這樣被扔了出去。身體懸空,快速下墜的感覺讓一柳暗自叫苦不迭。
一柳柔弱的身子即將墜地,賀蘭左都忍不住揚了揚眉。
敢耍他!他會讓她死得很難看!
他還來不及高興,頭上的斗笠就被一隻柔軟的小手扯了下來,帶著怒氣的黑目撞進了他的眼簾。
原來,不甘心被扔到地上的一柳在落地前曲起右腳,蹬地,腰肢一個扭轉,反撲向賀蘭左都的方向,並伸手扯掉了他的斗笠。
傾城的俊顏展現在眾人眼前。辨識度極高的鳳目和邪魅而危險的氣息瞬間奪走所有人的心神。
秦一木愣了,怎麼也不敢相信,剛剛摟著那個賤人的盡然是雀宇國的皇帝。
片刻的呆愣後,秦一木醒神,轉頭看向身後的太監,“去,趕緊回稟皇上,雀宇國的皇帝來了。讓皇上過來一趟。”
他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快步來到賀蘭左都面前。
他躬身行禮,“青瓏國太子秦一木,見過陛下!”
聽了秦一木的稱呼,眾人才回過悶來。這人盡然是皇帝,不知他是哪一國的皇帝?
賀蘭左都閒閒地靠在馬車上,語氣不鹹不淡,“平身吧!太子不是我雀宇國的臣子,不用如此大禮。”
聽了賀蘭左都的話,秦一木也不惱,依舊禮儀周全,“陛下大駕光臨我青瓏國,乃是我青瓏國的榮幸。陛下若不嫌棄,還請進宮與一木的皇祖父見上一面。”
他若是想見青瓏國的老皇帝,早就見了,何必喬裝打扮!若是以往,他才懶得理會說話的是太子還是老皇帝。這會兒,經過卿一柳的一番折騰,他的心情陡然變好。
她是故意扯掉他的斗笠。不論他有沒有把她扔出去,她都會想法子扯掉他的斗笠,讓他的真面目顯露在眾人面前。
他本以為,她靠近他,是想借他之力逃婚。這會兒,他才明白。從她逃下馬車,衝上橋,到摟著他落水,再到緊抓他的腰帶,甚至假裝昏迷,都只為了把他引來皇宮。
她把他引來青瓏國皇宮,目的為何?
被她設計,賀蘭左都雖然憤怒,卻更好奇。她到底要做什麼?她下一步又要做什麼?
他離開雀宇國,就是厭倦了乏味的宮廷生活。出來遊玩多日,不但沒有讓他的心情變好,反倒覺得生活更加枯燥。
撞上她,他的心情大好,就好似找到一個極其有趣的玩偶。這個玩偶總能出乎意料地讓他驚訝,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想要探知她下一步的動作。
“既然太子開口相邀,朕若不進去見見老皇帝,就太不給老皇帝面子了!”賀蘭左都甩了甩袖袍,揹著手,大步朝著宮門而去。
經過一柳身旁時,他的鳳目睨了她一眼,危險而邪魅。
一柳的目光一直鎖在他的臉上,自然看見了他的小動作。
他的雙脣快速地開合著,如果判斷沒錯,他應該在說,“小東西,最好別讓朕失望哦!”
一柳懵了,不敢置信地盯著他的背影。直到青瓏國的老皇帝出現在宮門口,恭敬地把賀蘭左都迎了進去,她才敢相信,她真地把他留在了青瓏國的皇宮。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矯健,飛揚的髮絲在身後張狂地飛舞著。他穿著溼漉漉的衣袍,王者的氣勢卻分毫不減,邪魅而危險的氣質更勝在橋上初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