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戲水鴛鴦不好當
這時,橋下突然上來一個挑著籮筐的小販。籮筐上的貨物堆得好似小山,上橋時,籮筐啪嗒一下,打在了賀蘭左都的背上。
他往橋的外側偏了一下,一柳正摟著他的肩膀,雙腿懸空站在欄杆上,他一偏,她就被甩了出去。
她大叫一聲,整個人就要往橋下的河流墜去。
她不甘心就這樣放手,她一狠心,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撲通,一柳摟著賀蘭左都的脖子一塊兒墜入河中。
河水很深,兩人一入水就往下沉。
河水灌入一柳的耳中和鼻腔,她這才記起她不會浮水。
她想要說話,河水卻趁機湧入她的嘴裡。
她緊閉雙脣,灌入的河水侵佔了原本屬於空氣的空間。
沒有空氣,她的頭開始發暈。
她轉頭看向被拉下來的賀蘭左都。
身處河水之中,他的周身被玄氣保護著。他面色紅潤,眼神邪魅而危險。
他平靜地立在她的對面,既不出手殺她,也不幫她,悠閒的神情,就好似在街頭看人耍猴戲。
他是在等她自己死吧!她不會浮水,這點他應該看出來了。對於他來說,她就是一隻螻蟻,甚至吝惜出手,因為她很快就會因為呼吸不暢而死。
死亡的恐懼來襲,一柳彷彿看到了前世的卿一柳在新房中悽慘離世的情景。
她不要死,她不能死!已是強弩之末的一柳凝聚最後一絲氣力,猛地撲向賀蘭左都,摟住他的脖子,雙脣含住了他的,然後毫無顧忌地大口地吸氣。
賀蘭左都大驚,意識有一瞬間的呆滯。當他感覺到體內的空氣正在源源不斷地倒灌進她的脣間時,他憤怒了,卻又覺得新奇。
她不是快死了嗎?怎麼轉瞬就有了氣力,還在這麼短的時間想到自救的辦法!
她的身子這樣嬌弱,只要他稍一使勁,她的腰就會被他捏碎。她的手臂卻好似藤蔓,緊緊地纏著他的脖頸。
她的脣間有一股淡淡的荷花清香,甜而不膩,好似藏了百年的佳釀,飲後脣齒留有淡淡的餘香。
沒有飲酒,他卻薄醉。若非醉了,他的腦子為何會覺得暈。若非醉了,他為何不想推開面前這個正不斷汲取他體內的空氣的女子?
他以為自己醉了,卻忘了,他千杯不醉,就算是窖藏千年的御酒,也不能讓他嚐到醉的感覺。
體內有了空氣,一柳的大腦漸漸清醒過來。
當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做了什麼時,她嚇了好大一跳,想要放開他的脖子。
剛放手,身體就往下沉。
她睜開眼,看著他,伸手指了指頭上,祈求他帶她上去。
他有些想笑。她的膽子真的很大。她知道剛剛冒犯的是誰嗎?她冒犯了他,盡然還妄想他會救她?
他甩開手,想轉身離去,她卻緊緊地抱著他的手臂。他拖著她往前遊了一段,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晶亮的雙眼轉為灰暗,抱著他手臂的雙手卻抓得死緊。
看著她柔弱的身子在水流中沉沉浮浮,對上她那已經變得灰暗卻仍舊不願放棄的雙目,他突然反拉著她的手臂,衝出了水面。
呼,一出水面,一柳就貪婪地吸氣。
從鬼門關爬回來,一柳才明白死亡到底有多可怕。
她必須好好活著,活得比任何一個想讓她死的人都要好百倍千倍!
一柳的決心卻在對上他危險而邪魅的眼神時,受到了打擊。
“小東西,你知道自己剛剛冒犯的是誰嗎?”他冷眼睨著一柳。
想到對他的冒犯,一柳的心抖了抖。
他會不會捏死她?想到邪魅的他捏死螞蟻般把她捏碎,她的心跳驟然加速,呼吸急促,腦子發暈。
“小姐!”卿府的僕役站在岸邊,焦急地大喊。
聽到僕役的大喊,一柳想清醒過來,腦子卻不聽使喚,身子反而更加綿軟無力。
她知道,這是要暈倒的前兆。
她緊緊地抓住他的腰帶,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看著她不斷變換的表情,賀蘭左都覺得有趣。
他想嚇唬她,她卻暈了。
賀蘭左都打算把她甩到岸上,丟給那些僕人。她冒犯他,不親手殺她,已經算是仁慈,至於說從河中甩到岸上,她的小命還在不在,他可管不著。
他想要扔掉她,她的手卻緊緊地抓著他的腰帶。人都昏了,還能抓得這樣緊,她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賀蘭左都瞪著她的手和自己的腰帶,暗想,他總不能當眾脫衣服吧!
“小東西,算你狠!”賀蘭左都的鳳目剜了一柳一眼,憤怒又無奈。
他伸手撈起她綿軟的身子,念起法決,快速掠到岸邊。
對於自家小姐緊抓著陌生男子腰帶的情景,卿府的僕役很無語,卻不知如何應對。
“還不快想辦法把她的手從本公子的腰帶上拉開!”賀蘭左都斜睨著卿府的僕役。
僕役們這才反應過來,衝上去,卻因為都是男子,不敢伸手碰一柳的手。
卿府的管事見事態不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著,“這位公子,小人是卿府的管事,抓著公子的是卿府的小姐。今日,小人們奉家主的命令,護送小姐進宮待嫁。出了這樣的意外,小人們回去也沒法跟家主交代。公子可否行行好,把小姐送進宮。見了皇太孫,也好幫小人們做個見證。”
“進宮待嫁?”賀蘭左都皺了眉頭。
看不出這個病秧子盡然是青瓏國太子的儲妃。
嫁給皇室不是人人都求之不得的好事嗎?她作甚從馬車上逃下來,還緊緊地抓住陌生人的衣帶。莫非這樁婚姻並非她自願?
賀蘭左都雖有疑惑,卻不打算插手。自願與否同他何干?天下間,不情不願的事情多了去,他管不得那許多,也沒有那樣的心情去管。
“本公子沒那閒工夫。爾等還是快快想法子把她拉開。不然,休怪本公子不顧及她的名節,當眾寬衣啊!”賀蘭左都的手放在了腰帶的結上。
管事嚇得拼了命地磕頭,“公子行行好吧!小姐若是因為這件事把名聲給毀了,小人們回去就沒命了。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其他僕役見狀,紛紛跪地求賀蘭左都。
賀蘭左都只覺煩的很。他是生殺決斷的皇帝,日日會見人被殺,面前這些僕役的命根本就不在他的眼裡,更不會因為他們的幾句求饒而心生憐憫。
作為僕役,就該好好看住自家小姐。倘若不讓她從馬車上逃下去,就不會有這樣的禍事。禍是他們自己造成的,就算丟了性命,也是他們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