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特想拿奏摺砸他
“皇上口諭，今兒個不過來了，由卿姑娘主持朝會，莊將軍輔佐，監督前朝的官員寫下陳情表，政績和枉法都得寫，不得浮誇，不能隱瞞。如若發現胡編亂造，或是故意隱瞞不報的情況，立斬不饒。”
那名將領宣讀完賀蘭左都的口諭，衝莊凌點了點頭，離開了。
“卿姑娘，既然是陛下的意思，就有勞卿姑娘主持大局了。”莊凌行了抱拳禮。
一柳覺得有些搞笑，她不過是個小女子，盡然要代替賀蘭左都主持這樣的朝會。她有什麼資格代替他？他也太亂來了。
他的命令，當著那麼多前朝官員，她總不好不給他面子。
一柳移步到眾官員面前，鎮定自若道，“諸位也聽見了，陛下讓大家把自己為官時的政績和汙點都寫下來，大家按照你們的級別有序地去侍衛那裡領取紙筆吧！”
所有人答了聲喏，有序地領取紙和筆。
“莊將軍，勞煩你讓人送些桌凳過來，這麼多人，總不能讓他們趴在地上寫吧？”雖然是亡國的官員，或許其中還有不少貪官，卻也要給他們留下做人的尊嚴。
“卿姑娘放心，這些陛下早就想到了。”莊凌擊掌三下。
門外立即湧入兩隊侍衛，快速地往金鑾殿裡搬凳子和長几。
很快，所有人都找到位置坐下，卻都望著一柳。
“大家等了許久，我也不多說，只提醒你們一點，今天你們所寫的，不論是政績還是汙點，陛下都會派人去核實，若是敢虛報政績或是隱瞞汙點，後果肯定比你們想象的還要嚴重。”
“卿姑娘，假如我等如實寫下一切，又當如何？”一年輕官員站了起來。
這個年輕人，一柳早就注意到了。他是所有官員中唯一沒有眼露恐懼的。按照排列的順序，他應該和卿老爺一樣，只是個四品小官，一柳卻覺得他比站在最前面的丞相還有氣度。
“如實寫下一切，到底會如何，要等陛下裁奪，可若是謊報政績或是隱瞞汙點肯定會惹得陛下雷霆震怒。”賀蘭左都又沒告訴她會如何處置這些人，她哪裡知道會把他們怎麼樣。
“謝卿姑娘指教！”年輕官員坐了下來，執筆快速地寫起來。
他不過在紙上寫了寥寥幾筆，就合上奏摺，交給一柳。一柳開啟一看，暗暗為他的勇氣喝彩。
一個前朝官員盡敢在給新國君的陳情表上寫下問心無愧四個大字。字跡落落大方，好似他的性格，爽直不拖泥帶水。
一柳相信，這樣的人，不論是在地方還是在京城為官，都不會禍害百姓。她忍不住看了下落款，齊樂林。
這個齊樂林，一柳記住了，等見了賀蘭左都，她一定要推薦一番。
有提前交卷的人，其餘的人也都加快了速度，半個時辰不到，前朝的官員有大半寫完，去偏殿等候了。只有少數人，仍舊咬著筆思考。
一柳嘲諷一笑，又不是秋闈試舉，答卷時需要左思右想，剩下的人，只怕做過的虧心事太多，正在煩惱如何在用詞上遮掩自己的罪惡吧！
一柳趁巡視的時候，暗暗記下那些人的樣貌和姓名。突然，她看見了那張讓她熟悉而厭惡的嘴臉。
卿老爺面前的奏摺依舊潔白一片，連半個字兒都沒寫。他雖然不敢當著那麼多人認一柳，一雙賊眼一直偷瞧一柳。看見一柳朝他的方向走去，他露出了讓一柳看了就倒胃口的笑容。
一柳真為有這樣的父親感到可恥。為了榮華富貴，忍心害自己的孩子，隨意打罵自己的女人，這樣的男人，既不配做父親，也不配做人夫君，依她說，他就應該投胎去做畜生，而不是人。
一柳仰頭從他身邊走過，好似沒看見他一般。
看著一柳的背影，卿老爺換上了惡狠狠的表情，暗自罵了一柳一百遍小賤人，姬氏，賤女人。他自顧罵得開心，沒發現身邊的人都交了卷，獨留下他一人。
“莊將軍，麻煩您去幫我把那個老貨的陳情表收上來了吧！”一柳再不想看那老貨的臉，怕會忍不住吐出來，或是動手揍他。
莊凌也不問，邁步到卿老爺面前，抓起他面前的奏摺，回到一柳面前。
別看卿老爺在卿府作威作福，對自己的孩子和妻妾非打則罵，見了莊凌這樣的將領，軟趴趴的，就跟一條沒有骨頭的蚯蚓一樣。
收好所有的奏摺，一柳看都懶得看卿老爺，直接去了偏殿。
剛才派去詢問賀蘭左都的人回來了，說不過來了，意思就是可以打發這些人回去了。
“諸位，我剛剛問過皇帝陛下，陛下說會細細看你們每個人的陳情表，你們現在可以回去了。”一柳下令侍衛讓開路。
“就這樣回去了？”眾人都有些莫名，還有些不敢置信。
“卿姑娘！”那個叫齊樂林的官員來到眾人面前，聲音不卑不亢，“我等的官帽到底能戴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諾大的青瓏國，不能沒有朝廷，沒有官府衙門。希望卿姑娘能夠轉告陛下，我等的官爵可以撤，請不要忘記青瓏國的上千萬百姓，他們需要朝廷和府衙來維護治安。”
一柳和莊凌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為齊樂林的大膽讚歎。這種時刻，他不為自己的官帽著想，一心只記掛著百姓，這樣的好官，真是少之又少。
“齊大人放心，你的話，我一定會如實轉告皇帝陛下。”一柳露出進金鑾殿以來的第一個微笑。
遣散官員後，一柳帶著莊凌直接殺回御書房。她相信，賀蘭左都肯定在御書房。
一柳的腳步又急又快，三兩下就回到御書房，看見賀蘭左都閒閒地靠在軟榻上，懶懶地翻閱著奏摺時，一柳的小火山爆發了。
“陛下把那麼多大臣召來，卻避而不見，讓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去幫你主持大局，這都叫什麼事兒啊！”一柳氣怒地來到賀蘭左都面前。
賀蘭左都卻好似沒看見她滿臉的怒氣般，笑著問她，“怎麼樣？那些大臣們寫的陳情表，你看過了嗎？”
“陛下只交代讓我監督他們寫陳情表，沒說要讓我看他們寫了什麼。”一大早把她從睡夢中拉起來，在金鑾殿傻等了許久不說，還要幫他應付那幫人，還想讓她幫忙看陳情表，簡直是痴心妄想。
一柳特想把莊凌手裡抱著的陳情表一股腦兒砸到賀蘭左都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