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念還不行嗎
“前朝官員的去留與我有什麼關係?”他才是皇帝,她幹嘛替他操皇帝的心啊!
“既然這樣,把所有官員都拉出去斬了吧!”賀蘭左都說的雲淡風輕,好似他要殺的不過是小貓小狗。
“陛下,你怎能把人命當兒戲呢!這樣會引起民憤的。”一柳簡直不敢相信這樣隨意的話會從他嘴裡說出來。
“你到底念不念?”賀蘭左都避而不答她的問題,一雙鳳目緊迫地盯著她,好似只要從她的嘴裡說出否定的答案,他就會讓人把前朝的官員拖出去斬了般。
一柳雖然明知他是在故意逼她,還是不敢挑戰他的邪魅性格,萬一他真地不按牌理出牌,她豈非害了那些官員的性命!
再說了,就她前世的記憶,他似乎不太在意皇位,說不定真能幹出隨意殺害前朝官員的事兒來。
“我念!”一柳無奈攤開奏摺,拖著嗓音準備開念,卻發現上面只是些官員的名字。
“陛下,都是人名,唸了有什麼用啊?”一柳可不想做無用功。
“你的左手邊有一沓奏摺,記錄了前朝官員的政績和貪贓枉法的行為。你每念一個人的姓名,就在那沓奏摺中找出對應的,念給朕聽。”賀蘭左都說完,盡然舒服地歪靠在龍椅上。
一柳看了眼高高摞起的奏摺,再看一眼賀蘭左都悠閒的姿勢,有種想要揍人的衝動。
他也特會打混了!做皇帝的打混就算了,還拉她做苦力,她真恨自己,為何不能硬下心腸,不論他說什麼,都不要理他,統統拒絕,看他還有什麼招數。
一柳找出前朝丞相的記錄奏摺,用最難聽的嗓音念道,“丞相朱”
“停!你念得如此有氣無力,朕都快被你弄得睡著了,你到底還想不想讓那些官員活命了?”賀蘭左都用眼角掃了她一眼。
一柳氣怒地低嘆一聲,趁他背轉過身時揚了揚手裡的奏摺,做出往他身上砸的舉動。
他的後腦勺好似長了眼睛般,準確地轉身,正好看見她揚起手裡的奏摺,嗯了一聲。
一柳嘿嘿傻笑,撓了把自己的手臂,“手有點兒癢,想撓撓,陛下別誤會!”
她的表情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卻把他逗樂了。心情大好的他,再次背轉過身,裝出假寐的樣子。
一柳拍了拍心口,慶幸自己反應快,吸了一大口氣,開始念奏摺,“丞相朱巨集,年六十有五……”
一柳這次沒特意作怪,賀蘭左都總算安安靜靜地聽了起來。
一柳唸完一本,就唸第二本,第三本……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唸了多少本,念得口乾舌燥,舌頭快打結,才停下來。
賀蘭左都的呼吸幾乎聽不見,他的俊臉衝著她的方向,鳳目輕輕地合著,又密又長的黑睫好似小扇子般掩住他的鳳目,看著好似睡著了般。
“陛下,您在聽嗎?”一柳試探地問。
賀蘭左都沒有反應。
“陛下,您是睡著了麼?”一柳再次試探,小心翼翼地走近他。
賀蘭左都依舊沒有反應,反倒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一柳徹底無語了,怒氣嗖地一下躥得老高。
她念得那麼賣力,他盡然睡著了,簡直不可饒恕!
她走到他面前,揚起手裡的奏摺就要砸他的俊臉,奏摺碰到他那傾國傾城的臉時,她又怏怏地收回手。
奏摺有稜角,萬一不小心把他的俊臉弄破了,等他醒來,肯定又要找她算賬。
心裡憋著惡氣,不排解,她憋得難受。最後,她伸出手指,試探地捏向他的鼻子,開始力道很輕,發現他似乎睡得很沉後,她加大了力道。
憋不死你,看你還睡不睡了!一柳壞壞地想著,另外的手指甚至膽大地捏住了他的脣。
賀蘭左都再也裝不下去,伸手就要去抓她作怪的手,鳳目緩緩睜開。
一柳嚇得趕緊收手,往後跳了好大一步,把奏摺放到眼前,胡亂念著,“張志,工部侍郎”
“朕剛剛聽到的明明是戶部侍郎,轉眼功夫,這個叫張志的人就變成工部的了?”賀蘭左都滿眼戲謔。
嘎?一柳緊忙看手裡的奏摺,那個叫張志的人還真是戶部的,不是工部的。這不是她剛剛唸的奏摺嗎?他怎麼會記得那麼清楚,難道他沒睡著?
一柳被自己的想法嚇了好大一跳,越是回想剛才對賀蘭左都的報復舉動,越是心驚,顫著嗓音道,“是麼?可能是我看錯了!”
“唸了那麼久,渴了吧?”賀蘭左都嚯地坐了起來。
“不渴!”心虛的她連連擺手。
“你不渴,朕渴了,幫朕倒杯茶來。”
一柳走到桌前,摸了一下茶壺,舉起茶壺道,“茶水涼了,我去給陛下重新沏一壺吧?”
沏茶的時候,她順便可以歇一會兒,外加補充點兒水分,潤潤嗓子。
“去吧!”賀蘭左都揮了揮手。
一柳急急跑了出去,站在門外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去哪裡泡茶。
好心的侍衛見她一臉茫然,給她指了路。
看清那侍衛手指的方向,一柳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
原來,御書房裡有個偏殿,裡面一應茶具俱全。
一柳捂著臉往偏殿走,生怕被賀蘭左都看見去而復返的她。
看著她糗怪的舉動,賀蘭左都特想哈哈大笑,卻強忍住,以免把她氣爆了。
衝進去後,她才發現偏殿盡然還有一個小側門,可以供人進出送水添炭。熱水是現成的。早知道有這樣小門,她就不從正門進來了。
一柳藏在偏殿,恨不得再也不要出去。她一出去,賀蘭左都肯定又會把她當宮女一樣奴役,她真地好累啊!
她假裝嘩啦嘩啦地倒水,讓賀蘭左都誤以為她在為他沏茶,實際上是她自己在大口地喝香香的茶水。渴得不得了的人,能坐下來好好喝上一口茶,簡直是人間最大的享受。
三杯茶水下肚,一柳差點兒舒服得哼哼出聲。
一柳在偏殿磨磨蹭蹭,賀蘭左都也不叫她,任由她躲在一旁打混。
眼看著天黑了,一柳再不好意思躲懶,端著快涼了的茶水蹭到賀蘭左都面前。
賀蘭左都正在看奏摺,專注的神情她從未見過。
“喝夠了?”賀蘭左都放下御筆,笑看著她。
為了不讓他追究她捉弄他,外加打混的惡行,一柳自發地給他倒了杯茶,遞到他面前,“陛下喝杯茶。”
“你倒是會討巧。”賀蘭左都接住茶杯,手指卻在無意中觸碰到她的手指。
她立即紅著臉縮手,差點兒沒把茶杯打翻了。
“陛下,天都黑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一柳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從昨晚到今天,發生的事太多,現在,只要他一接近她,她的心就會亂,總擔心他的手會在無意中觸碰到她,攪亂她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