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假如我不在身邊
“喂,有必要這麼較真兒嗎?”一柳都有些不忍心了,把它放回到車板上。
雖然腦子眩暈得不得了,月寶還是嘴硬道,“就是要較真兒。我可憐的賀蘭主子,嗚嗚嗚……”
“大不了下次再見他時,我跟他道歉唄!”
“誰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他。他走時,那麼傷心,他肯定不願意再見我了,嗚嗚,都是主人害的!”月寶抱著暈乎乎地腦袋趴在車板上哭泣。
一柳一個頭兩個大,心裡五味陳雜,既對賀蘭左都心懷感激,內心也有一股莫名的**,同時又覺得自己這樣依賴他是不對的,既然沒辦法迴應他,就不應該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關心。那樣做,很卑鄙,就像小偷、強盜。
“月寶,你認識那些黑衣人嗎?”一柳把月寶弄成坐姿。
“認識也不告訴主人,主人是壞蛋,哼!”月寶氣呼呼地把臉衝著天。
“我跟你說正事兒,趕緊把你的小脾氣給我收起來。”一柳一臉嚴肅。
月寶這才收起怒氣,認真地看著自家主人,“那些人一直都是這副樣子,我雖然經常和他們打交道,卻沒見過他們的真面目,不知算不算認識。”
這些人莫非常年帶著面罩?一柳很難想象一個人一年四季都蒙著面罩,好似活在黑暗的陰影裡,那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那你有辦法甩開他們嗎?”這才是一柳最關心的。
“為什麼要甩開他們?有他們在,咱們才安全啊!”月寶覺得主人腦子肯定有毛病,才會放著那麼好的保鏢不要。
“這就好比一個人總是要長大一樣,我們總不能永遠靠著賀蘭左都的幫助生活吧?在順境中過慣了,人會慢慢變懶,甚至失去鬥志。萬一哪天你賀蘭主子不想管我們了,我們豈非連反抗的意志都沒了?”一柳真地不想再虧欠賀蘭左都,一直接受他的幫助,卻不回報,她會一輩子睡不安枕。
“話雖是這樣說,現在不是非常時期嗎?再說了,賀蘭主子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月寶是從賀蘭左都血裡化出來的靈蟲,根本意識不到享受賀蘭左都的關懷有什麼不對。
它就是喜歡賀蘭左都關懷它,以前,他總是冷冷的,好不容易,他也變暖了,它恨不得整日撲在他懷裡撒嬌,根本不想與它劃清界限。再說,一個孩子哪裡能同自己的父母劃清界限。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若是還當我是你的主人,你就聽我的話。不然,你明天就跟著那些黑衣大叔回雀宇國。”一柳滿臉凶惡。
“你又凶月寶,還嚇唬月寶,月寶不幹!”月寶撲到一柳的臉上,就是一陣拉扯。
一柳強把它揪下來,啪嗒一下丟在車板上,大力的甩動甚至驚動了一直坐在車裡的小烈火。
“怎麼了?”小烈火心痛地扶起被摔痛的月寶,胖乎乎的爪子想要去撫它被摔青的臉。
“不要你貓哭耗子!”月寶一把打掉小烈火的胖爪,捂著臉哭起來,“主人好凶,一點兒也不愛月寶,嗚嗚嗚……”
“誰讓你不聽我話了。平日裡,我說一句,你頂十句也就罷了,我都跟你說了我說的是正事兒,你還不當回事,跟我說些有的沒的。我能不生氣嗎?”一柳也有些後悔,不該下手那麼重。
它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樣,打在它身,痛在她心。
“我哪有沒當事,我只是捨不得賀蘭主子嘛!”每次都讓賀蘭主子傷心,它真地好心痛啊!
“沒聽過長痛不如短痛,與其這樣拖著,還不如快刀斬亂麻!”這句話也是她要說給自己聽的,好似在警告自己,她和賀蘭左都是兩個世界的人,完全不可能走在一起,千萬不能痴心妄想。
月寶在一旁呲牙咧嘴許久,才咕噥著,“好了,我把甩掉大叔們的法子告訴你了。以後,主人若是後悔,月寶也不會再幫你去尋賀蘭主子了。”
那麼好的賀蘭主子,主人都忍心傷害,它真地好傷心。
“放心,就算後悔,我也會自個兒把苦果嚥下去。”她的心已經很難過了,嘴裡像吃了黃蓮般,一路苦到心間。
月寶無奈,還是爬到一柳的肩頭,小聲說出了計劃。
“謝謝你月寶。”一柳明白它很傷心,卻不得不這麼做。
這晚,一柳冒險帶著家人進了一個小城鎮,投宿在小鎮裡最大的客棧裡。
小鎮是東西兩地客商來往的必經之地,即便在淡季,客人仍舊不少。
一柳他們去時,剛好剩下一間房。幸好是套間,不然三個人加兩隻靈寵有可能擠不下。
趕了那麼多天路,就沒進過城,今晚總算能夠好好睡個安穩覺了。她不擔心會有人來找麻煩,因為有賀蘭左都的人守在外面,不可能出紕漏。
“主人,這家客棧的夥計雖然長的不咋地,廚子的手藝還不錯嘛!”月寶快速地扒拉著碗裡的飯菜,跟餓死鬼一樣。
為了能趕到城鎮,加上她不知道下一個城鎮還有多遠,就馬不停蹄地駕車,途中,他們只能在車上啃乾糧,餓了那麼久,就算是給個熱乎的紅薯,月寶說不定也能吃出肉香來。
“你們多吃點兒,吃完好好休息,明日說不定會很累。”一柳給每個人都夾了菜。
吃完飯,小二收收走了碗筷,一柳又要了熱水,簡單沐浴換衣。
或許是連日趕路,大家都累了的緣故,入夜不久,大家都睡著了,只有一柳了無睡意,望著窗外的明月沉思。
明日,她打算徹底甩掉那些人,從此切斷與賀蘭左都聯絡。
“柳兒。”姬氏突然坐起來,趿著繡鞋,來到一柳身旁。
“柳兒有心事?”姬氏輕輕地撫著一柳的肩膀。
“母親,女兒有些擔心,若是沒了那些人的保護,我們將會面臨重重危險。您怕嗎?”
“怕,咱們的敵人可是皇宮裡手握最高權力的兩個人,母親怎能不怕。”姬氏溫柔地看著一柳,“可是,作為母親,應該支援女兒的選擇。母親已經過怕了附庸的生活,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再像自己一樣怯懦地活著。既然賀蘭公子並非良配,正如你所說,與其藕斷絲連,不如徹底斬斷。”
一柳感激地回抱住母親的手臂,“母親,辛苦您了!”
“母親一點兒也不辛苦,辛苦的是柳兒。你一個姑娘家,為我們擔了那麼多的風險和責任,我們有什麼好辛苦的。母親沒什麼能耐,也就只能在精神上支援你。”姬氏滿臉柔和。
“母親莫要如此說。您生下女兒和阿佑,就是您最大的功勞。是您賜給了我們生命,沒有您,我們想要來世間看看的機會都沒有。”
“母親能有你們這樣的兒女,此生也已經足以。”姬氏從小命苦,從不奢望能大富大貴,只希望能守著兩個孩兒度日就行,可惜老天似乎不怎麼願意給她這個機會。
“萬一,萬一女兒不能陪在你們身邊,請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照顧佑弟,不要以女兒為念,好嗎?”一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不許說這樣的傻話!”姬氏按住她的脣,“不要說這樣的話,母親不愛聽。母親就你們這一雙兒女,少一個,母親都會痛徹心扉。不論如何艱難,柳兒也要活著回到母親身邊,好嗎?”
看著母親急切的眼,一柳含淚點頭。不論她能否活著回去,至少應該給她等待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