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個俗套的故事,一個神經質般的舉動,一個俗套的死法。在有些人眼中,這個故事透著一股荒誕感,讀來有些讓人發笑。
一個雨天,為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把自己也搭了進去,如果這個救人故事還有什麼不俗套的地方,那就是救人者與被救者的結局了——兩個人都死翹翹。
這件事出現在新聞上時,又激起了人們關於利益與道義的爭論,然而到最後,人們幾乎記不起那兩個當事人的名字,只停留在爭論利與義的問題,直到變為純粹情緒上的鬥爭,又是一個極老套的迴圈。
林陸離倒是無所謂,他本來也還沒有搞出什麼人生成就,也沒有太多的牽掛與負擔,加上個人又相當佛系的個性,所以沒什麼感覺。瞬間的衝擊麻痺了大腦,稍微生出的一點念頭也被飛馳而來的卡車無情碾碎。
當林陸離的意識再次甦醒時,已經是在辛國太平道的一個小村子裡,渾渾噩噩長到了五歲。村子在太平道東,叫做墨家村,因為其中居住的人以墨姓居多,所以自然而然就是這個名字了。
林陸離忍不住想,這異國的起名習俗還真的是和以前一個樣啊!比如什麼張家村,李家村。沒有絲毫的創意,
村子水繞山圍,風光秀麗,農田桑樹良多。因為辛國尚黑,所以這個小村子裡的房舍多是黑瓦白牆,村中人不多也不少,堪堪有三百餘戶。他出生的這戶人家,居於水畔,三間木屋,生活有些清苦,倒也安平。林陸離的異世生活就在這種平平淡淡中展開,配著他那佛系的個性,倒也相得益彰。
他在一天天長大,不久就被送進了墨家村唯一的私塾,私塾先生教著聖人言,拿著凡人錢,林陸離感覺自己比先生要聰明很多,也要懂的很多,他算是個雜學家,什麼都懂那麼一些,也正因為如此,他才一事無成。
他最開始的變化是被周圍和他一般大的同村小孩子發現的,本來那個蠢笨的墨三七家的小子突然變得不遲鈍了,甚至不和他們一起玩那些俗套的小孩把戲。小孩子,就應該玩小孩的把戲,林陸離可不這樣認為。
很快,這個叫墨方的小孩子就成為了村中其他小孩的排斥物件,靠著多吃了二十多年飯的智商,林陸離玩轉這幫小孩子。他只想在這個地方平平安安生活一輩子就好,有事的時候就去忙一忙,沒事的時候就去玩弄自己能想到的東西。他沒什麼建功立業的想法,他就像是一隻鹹魚,一隻小鹹魚。他只期盼蒼天有眼,聽到他的祈求,讓他這一生少遇到些亂七八糟的事。
可能蒼天壓根沒怎麼聽他的話。
很快,生活發生了不一樣的變化。
辛國戰事爆發,太平道各地稅賦增加,村正宣佈了賦稅增加的訊息,朝中之人高居廟堂,不會關心民間百姓是如何交上這突如其來的重稅。
不過半年,匪患四起,朝廷派兵剿匪,匪患越盛,前線幾年戰事,辛國後方重稅之下,各地江湖也是一片紛亂,巨盜頻生。沈王府極力鎮壓,情況有所好轉。至戰事結束,各地已多多少少出了些所謂山寨和門派。很快各地調離軍隊解決匪患。一來二去,匪患減少,但是其間種種,已是無數人家破人亡。
墨三七,這個名字有點可笑的人,在這段時間得肺癆死去了。
墨大嫂在丈夫墳前痛哭的時候,她發現兒子墨方只是呆呆的看著那座墓誌銘也寫的很拙劣的墓碑,沒有掉一滴眼淚。她覺得自己的兒子一定是個傻子,這個孩子以前就挺傻的,聰明瞭一段時間,現在只不過又再次變傻了而已。
林陸離沒有太多悲傷的情緒,這種事他在一年間見過的已經差不多有數十起了。
直笑了半晌,才繼續道:“龍岐川想對付這司空山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已有數年謀劃,他用的藉口,藏了幾年現在拿出來,要的就是二皇子北上參軍歷練,我叔叔司空圖遠釣之際,想要一舉拿下。我修書百封,散在這茫茫江湖,受過我司空家恩惠的有多少人,等了這幾日,也就來了你一個。”司空綺聲音已有幾分哽咽,這樣的境況確實讓他心寒。
“古人言:他人待我以國士,我當以國士待之。可惜這江湖,已不是原來的江湖了,沈府想要這辛國沒有江湖,我欽佩沈家大爺二爺的魄力,但是,那永遠只是一個虛妄的理想,一個幻夢而已,而今天的司空山莊,也不過是龍岐川他那幻夢的陪葬品而已。”
第103章 裂痕
看著鍾初離開,司空綺向司空煙雨看去,沉聲問道:“怎麼?有什麼問題?”
“沒什麼,只是感覺鍾叔今天有些不一樣,當年你拉攏山莊元老時,他的態度模糊,甚至說傾向老爺那邊,可是今天他聽見老爺確實已死,感覺讓我有些懷疑。”司空煙雨道。
“也許是害怕父親餘威吧!”
“也許吧!今天這事實在透露著奇怪,到底藏在暗處那人是為什麼要殺死董叔呢?”司空煙雨道。
“這件事且放著,我問你,抓那兩個捕快的計劃是你做的吧?”司空綺把臉沉下來。
“是。”司空煙雨也不再否認演示,他與司空綺本來就如同兄弟,既然已看透,就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
“挖開墳墓也是你的主意嗎?”
“不是,我只派人去刺殺他們,如果不成功,就將他們引向陵園,做出要盜墓的假象,要麼把他們格殺,要麼把他們關在牢裡,只是我沒有料到,我派出去的人最後失蹤,老爺的墓也被人挖開,還留下字跡。”司空煙雨神情嚴肅,他一向算無遺策,可是卻在最近的用人為事上,處處出錯,不免自信收到打擊。
“今天殺死二叔的雲手讓我實在不安,我們也許應該……”司空綺道。
“不行,這個絕對不行。”司空煙雨嚴肅起來,司空綺一向有優柔寡斷的弊病,他們現在已經不能再冒險了。
“在山莊中,一直暗中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動,他們也許現在就在監室你我,只要稍微露出馬腳,就會增加風險。
“可是不去看看,我總感覺不放心。”司空綺為難道。
“你是一家之主,你必須要有這個耐心,這是你必須要有的,至於那邊的事,你不用擔心,用的是完全與山莊沒有任何聯絡的人,你不用擔心什麼。”司空煙雨寬慰道。
“這……也只能這樣了。”司空綺道:“你失蹤的那幾個手下應該儘快找到,看看出了什麼事,我最近總是心神不寧,感覺要出事情。”
“外面的事已經夠大了,山莊他們攻不上來,只要等到二皇子三月曆練回來,我們就有機會。”司空煙雨道。
司空綺聽著他的話,點點頭,最終還是同意了。
夜已深,月色明。
山莊木樓後的一處假山上,突然傳出一陣一場輕微的機拓聲,就像是夜色中的蚊蟲輕鳴,緩緩的,假山上一個洞穴側壁,一處石門開啟,那石門與石壁貼合的極為牢靠,看起來彷彿如一體。
石門大開,司空琦從裡面走了出來,他一路左顧右盼,極為小心,他穿的一身常服,看起來與莊中其他人無異。
一路藉著月光的照耀,他輕鬆走出了假山,然後看見了一個人——司空煙雨。
司空煙雨沉著一張臉,冷冷的看著他,不言不語,像月色下一隻沉悶的夜梟。
看著司空煙雨的臉色,司空綺突然有些愧疚,又有些惱怒。愧疚是因為他說些不會去看司空雲曉,卻又放不下心,還是趁著夜色偷偷的想去確認一下。惱怒也是因為司空煙雨早就等在這裡,他們從小長大,一起經歷了太多,兩人太過於知根知底,司空煙雨就是他的另一個異性的哥哥,但是現在這個哥哥擺明了態度,並不信任自己,所以他才會在這裡。
司空綺有一絲失落。
本來應該寫後面情節的,但是突然不想寫了,記得我寫東西的初衷是說隨心而寫,想要讀書的人也隨心而閱。我本來打算把墨曇心過往的故事放到後面在矛盾最激烈的時候出來,但是我寫到無名之輩這裡的時候,我決定直接開始寫他的過往經歷,因為他的經歷和我後面要寫的故事一樣精彩。也因為我想把這個人物塑造的更好一點,更加的讓他的行為邏輯可以讓人理解。你可以把現在要看到的故事當做這本書的開頭。
所以,原諒我的任性吧!
好,故事開始。
墨曇心,不是他的本來名字。
林陸離,才是他的名字,也許是名字的緣故,他的人生也幾乎可以用光怪陸離來形容,乃至包括他的死因,也是那麼的光怪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