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兩個人冷嘲熱諷,早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只是,這次卻又是因為石闌引起的,那就另當別論。上次兩人為了石闌,居然同仇敵愾,要抗旨不尊,而現在,兩個人又為了一道賜婚聖旨,爭鋒相對,可見,炎王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冥王就是那個心懷不軌之人!
炎王咬牙低怒著,“你心知肚明!何須在此假惺惺?”
冥王毫不介意他這麼出口傷人,只是冷笑了一聲,突然轉移了話題,“父皇,聽聞帝師是琉璃國真正的主人,也就是我們從小就誓死保護和效忠的人,是這樣嗎?”
大殿上一片譁然,帝師才是琉璃國真正的主人?這是怎麼回事?還要皇上一族人誓死效忠?為什麼皇上一直沒有坦白這件事情?
皇上的眸光如一道利劍直射冥王,卻又暗沉了下來,依然不予以回答。
“兒臣記得小時候,太上皇對兒臣說過,琉璃國真正的主人,即將回到東宮,要每一個慕容家的後代誓死效忠,每一代都相傳著,說這個人天生異瞳,是先祖的親哥哥,是琉璃國真正的主人,先祖與之情深似海,他為拯救天下黎民百姓,甘願冰封自己,和惡靈一同冰封千年,受盡千年的苦。先祖要世世代代為他守護一片淨土,待他歸來,是這樣嗎,父皇?”冥王臉色那淡淡的笑容,充滿這天生王者的貴氣和威嚴,每一句話都不容忽視和打斷!
大殿內頓時想起一片竊竊私語,交頭接耳,有驚呼,有疑惑,有崇拜,有嫉妒,有不滿,人間百態,瞬間綻放在這遼闊的大殿內。
皇上的眼神一暗再暗,分不清他是何心情,卻有些艱難地咬出一個字,“是!”
冥王的脣角勾起一抹瀲灩的冷笑,“可是父皇從未對我們提起此事,也未公開過此事。”
皇上陰沉著聲音,“那是因為,帝師不喜太過張揚,朕自然尊重他。”
冥王劍眉輕蹙,似乎很不解,卻又像是做個皇上看的,“哦?可是相傳帝師是一個囂張的人,千年前世人稱呼其為‘唯我獨尊的慕容譁!’他無視皇權,隨心所欲,只要是他想要去的地方,不管是敵國的宮殿,還是鄰國的寶座,無人能阻擋!兒臣不明白,這樣的一個人,為何不喜世人知道他的存在?”
皇上猛地捏緊拳頭,咯咯作響,額角的青筋,根根暴動,卻沒有發怒,“千年的冰封,可以改變一個人,冥兒這番質疑,是懷疑朕不捨皇權,霸佔琉璃國?”
冥王淡淡道:“兒臣不敢,父皇也絕非這樣的人,也許正如父皇所言,千年冰封,改變了一個人,父皇也知,帝師並無喜好,卻唯獨對石姑娘頗為在意,若父皇將石姑娘賜婚給了炎王,帝師那邊,父皇如何交代?”
炎王狠狠捏緊拳頭,那‘咯咯’的聲響,令人毛骨悚然,聽得心頭直打顫,冥王卻一笑置之。
皇上雖然很不高興,可是現在,他有了臺階下,別推脫了此事,“好,此事等朕親自問了帝師,再做定奪。”
炎王有些不甘心,“父皇……”
“若帝師不反對,朕便給你賜婚!”皇上擺了擺手,不願意再談這件事情。
石闌嘴角一揚,心中居然輕鬆了很多,這一刻,她深深清楚,她並不想嫁給炎王,剛才的困惑也隨之一掃而空。不過,聽到冥王說帝師對她頗為在意,她就想笑,那不是頗為在意,而是因為他很無聊,她又很難折磨,所以,他只想折磨她!不過這些都不是她在意的,她在意的是,現在!
她慢慢抽回手,掌心的那些肉眼看不見的粉末早已經鑽進皇后手中,這些香粉是醫仙特意研製的,新型鬼靈符咒!不需要蠱毒,不需要巫術,只需要握住對方的手,運用內力,就令對方再次浮現鬼爪印子。她鬆開了皇后,果然聽到身邊的宮女尖叫一聲。
“皇后,您的臉?”
只見皇后的臉上如一隻鬼爪在遊走,猙獰而可怕,瞬間將皇后的臉遮住大半,還不斷遊動著。
大殿內眾人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上次說石闌是妖女,現在石闌沒有了這個鬼爪印,而皇后卻出現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妖怪作祟?
石闌看不見,只能裝著不知道,一臉茫然問了一句,“霜兒,發生了什麼事?”
霜兒並不知情,畢竟,石闌回藥靈峽谷時,她並不知道石闌將醫仙的研究成果去了來。
“小姐,皇后臉上浮現出一個可怕的鬼爪印,而且比小姐的那個要大而且猙獰,最關鍵的是,還會不斷遊動,不知道是什麼?”
皇上大喝一聲,“來人,傳太醫!”
炎王卻開口道:“鳳凰,去看看!”
兩人異口同聲,大殿內的恐懼聲隨著這兩個男人的聲音褪去,似乎想起來,只要有他們在,他們還擔心什麼?
鳳凰一臉嚴肅,眉頭緊鎖,“脈象紊亂,需要觀察數日才可定奪。”
皇后驚呼地看了一眼杯中的倒映,頓時嚇得兩腿發軟,險些從椅子上滑下,掩面痛哭,“玉蘭,你怎麼能這樣對母后?母后不明白,你為何屢次對母后下毒手?”
石闌頭皮一炸,驚歎,薑還是老的辣!這般會演戲,她卻不急於澄清自己,越是慌亂,越顯得無措,到時候,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皇后娘娘這是何意?難道說,那日我也中了這等邪物,險些喪命,也是自己給自己下的套?還是這次皇后像故技重演,失了手,自食惡果?”
石闌這番反問,頓時提醒著世人,前兩個多月,石闌因為這個鬼爪印差點死在皇上劍下,她怎麼可能是下邪物的人?她應該就是被害者,難道上次也是皇后所為?這次皇后失了手,自食惡果?
戰將軍終於站了出來,他一身英姿,絲毫不輸給炎王和冥王,“回稟皇上,上次石姑娘中了這種邪物,微臣奉冥王之命調查此事,才是這種鬼爪印叫鬼靈符咒,是蠱毒和巫術同時起作用便會起作用。當日石姑娘中的鬼靈符咒便是與她接觸的人下的咒!”
所有人猛地追憶當日的場景,有人低聲說道,“那日是皇后最後一個和郡主接觸,難道是皇后下的咒?”
這一聲傳至炎王的耳邊,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很不好看,他懷疑過他的母后,可是眼下的事情,似乎證實了他的懷疑,他不願意去相信,“母后,是真的嗎?”
皇后聽到炎王那聲音那麼心痛,她知道炎王對石闌的愛,也知道,若炎王得知這一切都是她所為,他不會原諒她,她不能承認,死都不會承認,傷心哭道:“炎兒,母后那麼喜愛玉蘭這個孩子,這些年母后待玉蘭如何,你豈會不知?母后將玉蘭當做親生女兒一樣疼著愛著,怎麼可能對她下狠手?你怎麼能懷疑母后?”
炎王似乎鬆了一口氣,“鳳凰,查清原由!”
鳳凰點了點頭,再次細細把脈,想要看出這到底是什麼?他還查閱了皇后桌上的杯盤。
皇后卻又咬了石闌一口,“玉蘭,你是因為恨母后為炎兒說側妃的事情是嗎?非要母后的命?上次是你自己失手險些丟了性命,是嗎?你要母后的命,直接說就好,母后給你,只求你別再為難炎兒,別再傷害炎兒,炎兒那麼心中只有你一人,我這個母后看著他日益消瘦,心疼啊。玉蘭,你真的要母后的命,母后給你,給你就是了。”
皇后這番斷腸哭訴,似乎愛子心切,願意為了炎王的幸福,捨棄自己的命,說著就拔出頭上尖銳的髮簪,狠狠朝自己的脖子刺去。
石闌一把抓住她的髮簪,她這一刻很欽佩這個女人,演戲演到這個份上,她當真要甘拜下風,不過,她豈會讓她得逞?“皇后娘娘急什麼?你說什麼側妃之事,至於有沒有這件事情,你我心中最清楚,我已經恢復了所有的記憶,對於那晚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我們兩個人,只有一個人說的是真話,至於世人信誰,那是世人的判斷,而我,說一不二,沒有就是沒有,不是,就是不是!”
石闌冷冷說完,一把奪取她的髮簪,狠狠丟到地上,鎮定自若,緩緩站了起來,走回大殿中央,“戰將軍,你既然調查過鬼靈符咒是蠱毒和巫術同時起作用,這宮中,必有暗自養蠱毒的人,追查下去,不就知道是誰了嗎?皇上,蠱蟲並非天生邪物,但是若這宮中有人將蠱蟲做了蠱毒,就極有可能危害到皇上的龍體,追查蠱毒,一來,可以追查給我下鬼靈符咒的人,二來,也是清除後宮這些邪物,請皇上恩准!”
皇后的臉色一變,剛才還要死要活,可是眼下,看到石闌這般泰然處之,不慌不忙,令她無計可施,氣得險些背過氣去,一聽要追查養蠱毒的人,她的心猛地顫抖。
皇上一聽,這順藤摸瓜,自然是好事,於是揮了揮手,“準了!既然是戰將軍查明的,就交給戰將軍繼續追查!”
戰將軍抱拳令人,“是,皇上!”
戰將軍毫不猶豫從懷中掏出早已經準備多時的草藥,命人拿起一盆火,將藥材倒了進去。
“這是千年前一位才德兼備的定國皇后研製的藥方,放入火中,可令攜帶蠱王的人被蠱王反噬,凡是心焦疼痛的人,難以忍受的人,都是攜蠱之人!”
大殿內有些人的臉色頓時變了變,容姑姑猛地站了出來,一把撲滅那火盆,‘噗通’跪在地上。
“皇上不必找了,是老奴所為,都是老奴一人做的。”
皇后帶著哭泣,低低喚了一句,“蓉姑姑。”
蓉姑姑向皇后磕了個頭,“皇后娘娘,剛才是老奴不好,沒有設計成功,讓您受罪了。老奴罪該萬死!”
冥王可不相信,他眉梢一揚,一雙黑眸銳利如兵刃,掃向蓉姑姑,“蓉姑姑,你只是一個奴僕,根本沒有理由去陷害石姑娘,難道你是在替人頂罪?”
蓉姑姑猛地搖頭,大聲喊道:“不!不是頂罪,真是因為老奴曾是定國人,幾百年前,我們的家園被聖女的靈氣所毀滅,所以,我們才流離失所,到了琉璃國,我們痛恨聖女,我們也害怕聖女的靈氣會讓琉璃國再次陷入劫難,所以,老奴就想要除去她,這一世的聖女!”
蓉姑姑猛地指著石闌,目光中的恨,濃烈似陳年老酒,化不開,唯有銷燬才能解去她心頭的恨!
一直沉默的孝王頓時有些擔憂,他的寶貝女兒要被推入浪口了,他有些按耐不住,卻狠狠捏緊拳頭,看向冥王,他說過,只要冥王能護著石闌,他唯他馬首是瞻!
冥王淡淡掃了一眼大殿內的人,所有人都充滿敵意看著石闌,彷彿想要立即將石闌殺了才能安心。
皇上嚴肅地看著石闌,幽幽開口道:“聖女?”
炎王心中一痛,石闌是聖女,為什麼這五年來她都沒有告訴過他?難道她也從未信任過他嗎?還是她害怕他會殺了她?
石闌冷冷道:“是,聖女!”
她知道世人畏懼她心碎時毀天滅地的死亡力量。
皇上眸光猛涼,一股涼颼颼的殺氣橫面而來,炎王一驚,兩指伸出,催動所有內力,鉗住那直射石闌喉嚨的薄片,鋒利的尖端還是劃破了石闌白皙的肌膚,一個小小的口子。
若沒有他出手,她根本不是這個帝王的對手,石闌驚歎,她怎麼能忘記,這個高高在上的皇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踩在兄弟的屍體上,走到這個位置的,他的武功豈會比炎王低?而她,又如何能和這個帝王對抗?
“父皇,就算是聖女,她也未對琉璃國做什麼不利的事情,父皇不能這樣對她。”他的指尖還在滴著血,全然不覺得疼。
皇上雷霆大怒,“放肆!幾百年前,聖女將定國摧毀,難道你想讓琉璃國走定國的後路嗎?”
“父皇,兒臣只知道,聖女也守護了定國幾百年,風調雨順,只因聖女痴情,而定國皇帝痴情,無法給與聖女想要的心,決意要娶心愛的女子,聖女心灰意冷,才會釀成大禍,此事絕非聖女一人之過!不能因為一個聖女的錯誤,否定了千千萬萬個聖女的付出!”炎王毫不避諱,直視皇上的目光,鳳眸中那火焰熊熊燃起,若是別人這麼傷他的女人,他早已經拔出兵刃相對,豈容他活到這一刻?可是這個人是他的父皇,他忍!但是他絕對不允許他再傷害她!
“啪”一聲巨響,皇上一掌擊碎了龍案,“哼!人又七情六慾,你又如何能保證她不會再難過?她不會殃及琉璃國千秋大業?”
炎王的聲音隨之變得更高,每一聲都如戰鼓雷動,令人無法忽視他的威嚴和決心,“那這十五年來,琉璃國可曾遭受聖女的破害?這十五年來風調雨順,助我琉璃國春耕秋收,年年豐收,難道父皇看不到這些?而是隻看到定國的滅亡?”
皇上根本不想聽這些,一想到石闌火刑那天幸好失憶,否則,琉璃國將如定國那般寸草不生,瘟疫橫行,饑荒不斷,國破家亡,想到這裡,他心中猛然一顫,他不能保證石闌一輩子都會這樣,他要殺了這個隱患!
“讓開!否則朕連你一同殺!”
這一句話,絲毫沒有父子之情,似乎說殺就能殺,畢竟,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殺自己的兒子!
炎王心瞬間掉進冰窟窿裡,這就是他的父皇,冷酷無情的父皇,他至親之人!他淒涼一笑,那般苦澀,彷彿再也找不到比這更加淒涼,“父皇想殺了兒臣?”
“別以為朕不敢!給朕讓開!”皇上突然出手,炎王毫不客氣出手擋住。
兩股強大的力量在牴觸著,殺氣,漫天的殺氣充斥著整個大殿,好好的慶功宴瞬間變成了父子的戰場。
“啊……”驚恐聲,多少人大驚失色,紛紛往殿外逃,給他們騰出地方,皇后也趁亂扶住蓉姑姑往後宮逃離,那些身上有蠱王的人也悄然逃離。
炎王依然死死護住身後的石闌,就算父子反目,他也不畏懼,若看見這樣的場面,石闌也許再也離不開炎王,可是,她看不見炎王的在意,看不見炎王的依戀,她只能聽到炎王的堅持,心中狠狠動搖著,也許,每一個男人都有犯錯的時候,是不是該真正原諒他?
石闌猛地催動內力,將內力注入炎王體內,兩個人攜手對抗一個人!單獨炎王一人對付皇上,是劣勢的,可是,加上石闌,那就遠遠不一樣。
大殿內殺氣橫飛,將大殿擊得粉碎,冥王想阻止,卻被戰將軍狠狠扣住手腕,將他定住。孝王見炎王不顧生死都要護石闌,他有些放心,可是卻想出手,龐王妃臉色有些不好看,卻擔心他的安危,將他拖到殿外。
“王爺,你今日是怎麼了?不是不喜那個丫頭嗎?她的生死,你又何須在意?”龐王妃嬌聲問著。
孝王全身繃緊,他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無法鎮定,目光急切盯著大殿。
“她怎麼說也是我的女兒!我豈能看著自己的女兒死在面前?”
這個理由說得過去,畢竟虎毒不食子,他不是皇上,沒有皇上那樣的冷血,龐王妃雖然能接受這樣的解釋,可是心中依然有疑慮,她沒有再勸孝王,而是直接將其擊倒,若孝王出手,孝王府和她的孃家少不了收到牽連,她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那個賤人,就讓她死去好了!
幸災樂禍看戲的,希望石闌死的人,大有人在,明月郡主帶著面紗,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面色枯黃,一雙陰毒的眼睛死死盯著石闌,似乎恨不得落井下石,將石闌刺死。
那些早已經嫉妒石闌多年的千金小姐,雖然很想石闌去死,可是她們更加擔心炎王的安危,畢竟這個男人是她們夢寐以求的良人。她們不敢奢望那個美得如仙似魔的帝師,而覬覦帝師的人,明月郡主,絲毫不擔心炎王的生死,她只關心石闌會不會死,若是死了,她寧可折壽幾年都無所謂,只要她死了,她要好好利用這個妹妹的身份去接近那完美的男人,帝師。
她一想起那個絕世風華的男子,心中頓時盪漾起來,突然感覺天黑黑壓壓一片,一隻巨大的大鵬飛過,那絕美的人兒,從天而降,潔白無瑕的錦袍,金色的光芒點綴,柔和的光芒籠罩著他,一身煞氣鋪天蓋地而來,那張絕美的容顏,紫瞳璀璨撩人,令人心花怒放,忘記了大殿內打鬥的場面。
突然,炎王被皇上一掌擊出大殿,石闌一驚,靈巧的身子兩下躲開皇上致命的招式。可是皇上卻如那甦醒的蛟龍騰空而起,大掌瞬間化作一個鋒利的鷹爪,朝石闌的玉脖發出致命的一擊。
石闌的耳力極好,她剛躲開了兩招,還未變化動作做好防備,就迎來皇上的第三招,這個帝王是當今琉璃國武功最高的人,不管是武功還是才學,謀略都要高人一等,她豈能和他相比,又如何能和他對抗?這一招,她無力躲開,心中有些淒涼,自己難道就要用這樣的方式死在這裡?不知為何,突然感覺自己虧欠那個神棍,也不知為何,在這個節骨眼上,她莫名其妙想起那個人,那個她以為是最醜的人。
一抹白影如閃電般劃過,石闌沒有迎來那掐斷喉嚨的襲擊,卻撞進了一個冰冷的胸膛之中,那冰冷,讓她瞬間意識到是誰,神棍?怎麼又是他救了她?他來了,她根本不用再擔心自己的性命,也許自己的血當真很重要吧。這個神棍難道真的能掐會算?算準了她在這一刻要一命嗚呼?兩次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他怎麼就那麼會掐著點來?
‘咔嚓’那骨頭擰斷的聲音傳來,石闌猛地去摸摸自己的脖子,不是自己的,送了一口氣,卻根本沒有發現自己被那神棍緊緊抱在懷中,密不可分。
皇上的殺招被帝師一擊粉碎,帝師毫不客氣擰斷他的手腕,他吃疼冷哼,卻沒有吭聲,畢竟,他也是從地獄爬出來,再大的痛苦都嘗過,這點痛,算得了什麼?
但是他很吃驚慕容譁怎麼這麼快就來了,想上次一樣,來得毫無預兆,他驚呼一聲,“帝師……”
“還記得本宮是帝師?”慕容嘩的語氣充滿了怒氣,一掌擊出,將皇上的身子打出一丈地,皇上的身子重重擊在地面,地上的琉璃磚被他擊碎,可見這一掌絲毫沒有留情面,皇上狠狠吐了一大口血,臉色早已煞白,卻不吭一聲。
“請帝師恕罪,石闌是聖女,朕是擔心她會毀了琉璃國,為了顧全大局,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慕容嘩的臉色的怒氣未消,如凝結千年寒冰,無法融化,身上的寒氣逼人,更是令人止不住顫抖,整個人如地獄甦醒的惡魔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她是聖女就要殺?那麼,刀劍可以殺人,毀滅一個國家,你是不是也要毀?”
皇上根本無力爬起來,又吐了一口淤血,“刀劍運用得當,可以保家衛國!”
慕容譁撩人攝魂的紫眸猛地一眯,殺氣更濃,“聖女和刀劍一樣,運用得當,國泰民安!難道,你連這個都不知?還是你已經忘記了她是本宮的人!”
他說到‘她是本宮的人’聲音忍不住又高了十幾個分貝,帶著濃濃的怒,又是一擊,皇上根本無力躲閃,這下傷得絕對不輕。
“朕知錯。”他又噴出一大口鮮血,吃力回答著。
炎王站在大殿門口,他想說什麼,看著那隻扣在石闌腰間的手,覺得十分刺眼,那曖昧到不能再曖昧的姿態,卻偏偏感覺那麼般配,他忍不住喊了一聲,“帝師,請放開本王的石闌!”
這一語,讓某人臉上的寒冰瞬間又凍結了三分,寒氣入骨,大掌有些用力,將她緊緊扣在懷中,越扣越緊!
他滿滿側頭,冷睃了炎王一眼,那一眼,如一把寒劍,鋪天蓋地直射向炎王,彷彿要將他千刀萬剮!“哦?你的石闌?”
“是,本王的石闌!本王即將娶進門的妻子!”炎王壓住胸口那股血氣,強迫自己由往前走了幾步,卻那麼艱難,很顯然,他為了救石闌,被皇上傷的不輕。
慕容譁依然單手扣住石闌,只是那隻手狠狠往上提,幾乎將她提起,冷眼盯著石闌,聲音透著什麼,那不明的情緒在翻滾,有些低低的怒氣,卻冷得如寒冬臘月的風霜,“你答應了?”
石闌心頭一驚,她什麼時候答應了?不過剛才她確實沒有拒絕,可是一想到炎王不顧生死,和皇上父子反目,她又開始猶豫了,卻輕輕搖了搖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聲音有些無奈,“沒有。”
慕容譁似乎有些鬆了一口氣,抬眼看了一眼眾人,又看向炎王,“既然沒有,她就不是你的妻子,日後,她是誰的妻,還不一定!她出嫁那天,本宮定當給她準備最美的嫁衣,讓她風光大嫁!”
這話是在暗示什麼嗎?石闌是誰的妻子?會是誰的?炎王狠狠咬牙,“你……”
石闌狠狠撇了撇嘴,是誰的妻還不一定?誰知道她的夫君是不是還在孃胎裡沒出來呢,哼!他還要給她嫁衣?讓她風光嫁人?怎麼聽起來這麼不舒服,很不舒服!
慕容譁低頭看著石闌,見她這模樣,也不介意,更不去理會所有人,他生性囂張,就算千年磨練,也未減去半分,淡淡道:“炎王保護聖女有功,皇上,你應該封賞,若是她死了,琉璃國才是真正的走到盡頭!”
皇上一怔,不明白為什麼琉璃國的國運要和這個女子掛鉤,艱難地說:“是,帝師!只是,聖女的生死為何和琉璃國的國運相連?”
“可記得千年前的煞氣?若聖女死了,無人能壓制煞氣,別說琉璃國,就是整個天下,都會變成煉獄!”慕容譁說完,伸手擦去石闌脖子上的血痕,那動作輕柔,彷彿生怕弄疼了她。
石闌感覺到他冰涼的指尖比上次又涼了許多,心中莫名一痛,想要開口問他怎麼了,可是他接下來的話,讓她瞬間氣得抓狂。
“嘖……這血有些可惜了,要不,回東宮,用它洗聖物?”他說得一本正經卻又像在說笑。
石闌果然如他所料,所有的感動早已經灰飛煙滅,就像一隻狼,被他揪住了尾巴,氣得直抓狂,他卻笑了,一個閃身,一陣狂風連同她一起席捲,消失在眾人眼中。
洪公公立馬去扶住皇上,帝師這兩掌是往死裡打,可見帝師的怒火有多旺盛,若非皇上內功深厚,必然當場致命。
一場干戈又是由帝師收尾,戰將軍終於解開了冥王的穴道,冥王氣得一掌將他打倒,他無法眼睜睜看著石闌面臨危險,若非帝師,石闌必然喪命於此,一想到這裡,他就恨自己,更氣戰將軍。
戰將軍狠狠擊倒在地上,目光卻死死盯著被抬出來的皇上,那神情中不知為何,居然有一抹瘋狂的喜悅閃過,看著皇帝受傷而喜悅的人,應該不多,可是卻少不了他——戰簡!
炎王本想追過去,可剛走兩步,他再也壓制不住那股血氣,他的父皇不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帝王,恰恰相反,是一個千錘百煉的強者,可是,卻和他一樣無法將炎穀神功第十層突破,在帝師面前,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王爺。”鳳凰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他,“王爺,你傷得很重,先療傷。”
鳳凰強行將炎王帶走,大殿外的人也紛紛散去,這場鬧劇,看似結束,可是,卻才是一個開始!
明月郡主痴痴望著東宮的方向,她無法壓抑住自己的心,被那個男人吸引著,不能自已。她暗暗咬牙,日後一定要取代石闌,一定要走到那男人身邊,只要能得到他一個垂憐的眼神,她死都情願。
東宮內,石闌胡亂抓撓,卻被他一把扔在地上,石闌不知為何心中很不爽,他又何嘗不是?
“這點血你都不放過,是不是我每個月來的葵水,你一併收了?”石闌大言不慚說出這句話,只聽到幾聲咳嗽,某人果然被她的話驚了一下。
卻又笑了,走過去,將她拉了起來,寓意深長‘嗯’了一聲之後,幽幽說道:“只要你敢給,本宮自然欣然接受!”
石闌的臉驀地漲紅,該死的,本來想要他不好意思,怎麼這個人臉皮比她的還要厚?居然說她敢給他就敢要?激得她一口氣沒提上來,狠狠咳了好幾聲,幾乎要將心肺都一併咳出來。
那冰冷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幫她順氣,喃喃道:“一會兒,陪本宮下棋?”
他突然很想知道石闌未來夫君到底是誰?唯獨要她與他下一盤棋,他定能看到那個人是誰?
石闌氣得哼哼了兩聲,扭過頭,鼻孔朝天,“我是瞎子!除非你把復明的藥引子給我!要不然,我還要等到猴年馬月才看得見?”
他的眸光有些暗淡,似乎有些複雜的情緒在閃動,可是,他沒有答應,轉身離開,“那就要你這隻白眼狼好好練就一副心腸,用心去看人,而不是眼!”
石闌跺著腳追了過去,卻討好一笑,“你都說我是白眼狼了,沒心沒肺,要是有心有肺還是你的白眼狼嗎?所以,不要練就什麼心腸了,給我吧,藥引子。”
他冷掃了一臉笑意的她,沒有心軟,走到桌案,他拿起一個小藥瓶子,看了一下,“這藥,治傷口是良藥,藥性溫和,你需要的應該不是這個。”
他又拿起一個藥瓶,薄脣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這個,適合你!”
石闌收回笑容,不滿意地冷哼了一下,“神棍,我要的是藥引子,不是治傷口的藥,再說了,這個只是劃破了點皮毛,不痛!”
“正因為是不痛不癢的小傷,所以你更需要。”他話語剛落,已經將藥汁毫無預兆塗抹在她傷口上。
“嘶……什麼東西,這麼辣?你……故意的!”石闌吃疼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一刻她暴躁如雷,伸手就要去掐他的肩膀,這個該死的神棍,自己破了點皮,他卻塗毒藥在傷口上?太可惡!
可是,一想到他說正因為不痛不癢才需要?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任由她掐著,眼神的無奈那麼明顯,她說的對,沒心沒肺,才是他的白眼狼。
“不痛,如何長記性?”
石闌一愣,他是在提醒著她好了傷疤忘了疼?她是不長記性,可是管他什麼事?
他轉身又拿了一瓶藥,輕輕塗抹在她的傷口上,這一次,居然是冰涼一片,減去了那股難忍的痛和辣,“沒有對比,就不會明白此刻的珍貴!正如這藥,沒有剛才烈性的藥效刺痛,你也不會覺得這一刻的舒適是寶貴的!痛,是要你反省,為什麼總是陷入危險之中。而這股清爽和冰涼,是要你深深記住,劫後餘生,要懂得珍惜美好的事物!”
這些話,與其是說給她聽的,倒不如說,是說給他聽的,反省,珍惜!可是,這兩個詞對於他而言卻毫無意義,反省什麼?又珍惜什麼?
石闌的心頭一軟,這個男人,醜是醜了點,可是,心卻不壞,她對他再壞,他依然對她悉心教誨。是啊,痛了,要學會反省,安逸了,要學會珍惜,她嘴角微微慢慢浮現出一個淺笑,“我知道,至少今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我並不願意嫁給炎王。知道這一點,也就學會放下了。神棍,你不是離開了嗎?怎麼每次回來都能趕在我危險的時候到?”
聽到她親口說放下了,心中堵了兩個多月的悶氣瞬間煙消雲散,他劍眉輕蹙,似乎在探尋這種微妙的感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卻依然只是靜靜看著她。
石闌聽他一直沉默,擰了擰眉,又問了一句,“你怎麼不回答?難道你在反省自己的過錯?還是想著什麼值得珍惜的……”
石闌喋喋不休,問個不停,突然感覺到他的鼻息驟然落在鼻尖,那淡雅的香氣,噴灑在脣邊,他怎麼靠得那麼近?石闌的心忍不住亂蹦,感覺自己的呼吸要隨著他的呼吸吞併,那些烏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腦兒的崩了出來。
他要吻她嗎?他是神棍,是醜八怪,雖然說他身材無可挑剔,讓人看著就鼻血橫流,性子好到無以復加,聲音好聽到令人醉生夢死,但是她是一個顏控啊。他的聲音無可厚非,完美如神音,可是,他是溪風啊,無顏男,所以費勁心思不讓她看到他可怕的模樣。千方百計設計,讓她復明之路漫長而悠久。
這些都可以成為她拒絕和他這麼親近的理由,可是,為什麼感覺他清涼的氣息這麼好聞?她感覺到他,很近,近得幾乎就要碰到,可是他卻總是保持著這種距離,一毫米?還是0。1毫米?多麼惹人遐想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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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王的鬼妃》捏花一笑,完結火文,我的舊作。
他,曾經是赫赫有名的一代戰神,俊美和才華集於一身的天之驕子,可是,卻在一場陰謀中,容貌受損,雙腿殘廢,失去了所有的權勢和地位。
世人稱:無顏鬼女配一個殘疾皇子,世間絕配。
洞房花燭夜,鳳冠紅衣,紅羅暖帳,龍鳳紅燭,加上一個紅面女子,真是再無什麼比這個更加喜慶。面具下,那雙漆黑如夜的眸子,閃著寒光。性感的薄脣拉扯出一個冷笑,如臘月寒冬的風霜撩過。今日之辱,他日必當百倍奉還。
紅蓋頭落下那一瞬間,兩雙冰冷的眸子相對,她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