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念頭,她猛地抬起頭,卻沒有聞到那淡雅的馨香,只聽到公孫公子的聲音,“石姑娘,這是冰塊,放在車內會涼快一些。”
不是神棍!石闌心中有些落空,她覺得奇怪,難道她還希望是神棍嗎?是公孫長琴也挺不錯的,為人謙和儒雅,又細心體貼,長相出眾,是那種在人群裡一眼就能揪出來,無法忘記的美男子,比起那個因為醜就不給她復明的神棍強多了!石闌揚起一個淡雅的笑容,可心中還是開心不起來,“謝謝。”
公孫長琴有些失神,看著近在咫尺的笑臉,他心中某個念頭越來越強烈,有些難以抑制,原來,過了這麼多年,他還是無法放下她。他笑得文雅,將那盆冰塊置於車內。
“公孫公子,你哪來的冰塊?”石闌好奇地問了一句。
公孫長琴感覺這無非是一件小事,笑了笑,“在冥河時就命人去取,幾番周折,也算是值得。”
他輕描淡寫就將手下那幫人要命的辛苦和財力的損耗說了過去。他只是想要給她一個舒適的夏季而已。
石闌自然聽出這個男子說的幾番周折,說得輕鬆,做起來就未必那麼簡單,心中滿是感激,“謝謝,我沒有那麼嬌氣,大家能過,我更加可以。”
公孫長琴當然知道,只是,他想照顧她,無微不至地照顧她。
石闌趴在車上,將腦袋探出車簾外,好奇地問了一句,“公孫公子,你爺爺和我師父到底有什麼過節?”
公孫長琴依然笑著,他的脾氣永遠這麼好,做人也十分大度,對於醫仙的羞辱,他絲毫不去計較,“爺爺很少提起,不夠,他們似乎是師兄弟關係,除此之外,我也不知他們有何過節。”
“師兄弟?”石闌有些疑惑,醫仙是醫者,公孫爺爺是劍痴,怎麼會是師兄弟?
公孫長琴將她疑惑,笑道:“他們見面就是鬥嘴、互掐,打成一團,沒什麼大不了的事,老了,像個孩子。”
石闌歪著腦袋,“你這般疼你爺爺,不像我,我只會氣我師父,將他氣得可以從棺材裡跳出來。”
公孫長琴笑了,他無法想象石闌惹怒醫仙的模樣,石闌在他面前,總是識大體,舉止優雅,不失一點風度的人,雖然有時候說出的話驚世駭俗,但是卻比世間任何一個女子都要有靈氣。她很驕傲,容不得別人對她的侮辱,更不容許別人對她的褻瀆。所以,他只能以知己的身份靠近她。
“石姑娘……”他忍不住輕喚了她一句,暗含太多情緒。
石闌‘嗯?’了一聲,有些疑惑,她知道這個公孫長琴心中有一個女子,他深愛那個女子,他說,那個女子找到了好的歸宿,他不願意去打擾那女子,只是默默喜歡,慢慢忘卻,他至今沒有娶妻,可能是因為還放不下那個女子吧。或者是沒有找到心儀的女子,她不去八卦他心中的祕密。
“我……”他欲言又止,那般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心跡被發現,卻有想要她知道,她就是他說的那個女子。
石闌不會知道,他喜歡的人正是她!
她開玩笑道:“公孫公子今日是怎麼了?不會是想要向我要這寫冰塊的錢吧?”
公孫長琴剛冒出來的衝動瞬間被她一句玩笑話擊滅,依然笑得像一縷春風拂面,十分溫柔,“金錢乃身外之物,只要石姑娘喜歡就好,這也算是物有所值。”
石闌嘆了一口氣,“要是蘭笑書也這麼想就好了,這個吝嗇鬼、守財奴,不知道在我失憶期間都做了多少對我不利的事情,指不定又是能坑多少算多少的主!”
公孫長琴笑了,有些無奈,蘭笑書這個人,視財如命,卻不貪婪,算得上是金錢堆裡的正人君子,不是奸商。
石闌撐著臉頰,似乎在想著什麼,隨口說了一句,“幽蘭山莊被帝師買了一半,似乎還要多一點,難道他是將他的那一份買了?帝師這個神棍,好端端的東宮不住,非要買什麼幽蘭山莊?真不知他又在打什麼主意?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
公孫長琴的笑容微微一僵,又笑了笑,“你是要打探帝師的行蹤?”
石闌撇了撇嘴,身子一縮,車簾遮住了所有,“才不打探,只求他不要那麼快回來,否則,又要折磨我。公孫公子,你也早些閒著吧,明日還要趕路,謝謝你的冰塊!”
不知是口是心非,還是什麼,公孫長琴臉上雖然還掛著笑容,卻增添了幾分苦澀,他怎麼忘記了,她身邊還有一個帝師?他怎麼又忘記了,帝師要他親自護送她回京真正的目的,要他看清他和炎王之間的較量,要他看清,炎王的執著,也要他看清,他給不起石闌一方淨土!
他苦笑,剛才他居然想著要傾訴心跡?多麼可笑?
一路跌波,終於回到久別的京城,京城繁華依舊,依然是車水馬龍,歌舞昇平。石闌直奔幽蘭山莊,並派人將孝王請到幽蘭山莊住下,公孫長琴去了梨花院看他的爺爺。
京城中似乎在傳著什麼,沸沸揚揚的,這些訊息也傳至城外的幽蘭山莊,蘭笑書有些怒,卻瞬間化作一個和氣生財的笑容,“這件事情還是等孝王來了,他自己和石闌說,你們再多嘴多舌的,扣你們的工錢,緊閉三日!”
雖然他還在笑著,卻感覺每一句話都很嚴重,那些下人紛紛埋下腦袋,哪裡敢多說一個字?這個主子,動不動就扣工錢,緊閉三日是假,到時候十天半個月的,還扣糧食,將人都餓得半死。最後他出面說,你這個月也不幹活,下個月的工錢也扣了,要是不服氣,再緊閉!
他們那裡還敢不服氣?這個黑心窩的主都是郡主給帶壞的,他們知道郡主的心更黑,那裡敢惹?
霜兒一臉陰沉拍了拍蘭笑書的肩膀,“蘭公子,小姐有請!”
蘭笑書呲牙咧嘴笑著,十分美豔,毫不在意道:“定然不是好事!”
“還算得上有自知之明!”霜兒氣得牙癢癢。
蘭笑書當然知道石闌會生氣,他笑著說:“讓她等一下,我去去就來。”腳步連忙往外走,想開溜。
霜兒一把抓住他腦後的領子,狠狠攥緊,“小姐知道你想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走吧!”
蘭笑書手舞足蹈怪叫救命,急切看向莊門外,他的救星怎麼還沒有到?孝王,你怎麼那麼慢?
蘭笑書不是弱不禁風,只是不想和霜兒動手,傷及他莊內的蘭花,又要損失他多少銀兩啊?“別拉拉扯扯的,別踩我的蘭花……別抓壞了我的衣服,很貴。哎喲……我的花盆,你們接住!”
一路拉扯,絆倒多少東西?他心疼地接住,拋向四周的僕人,大家都知道蘭笑書是個摳門的主,要是花盆碎了,指不定又要心疼三天三夜,他們這些下人就要被扣工錢了。
霜兒才不理會,反正這些東西都不是她的,她好不時地故意踢翻那些蘭花,心疼的蘭笑書直感覺肉疼得緊,只好乖乖任由她抓著、拖著。
“哎喲……”蘭笑書被拖著,被門框搬到,狠狠摔了一跤,吃疼慘叫。
石闌似笑非笑,語氣中似乎有些埋怨霜兒,卻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霜兒,怎麼也不輕一點?”
霜兒不語,只是走的時候隨手將大門關上。
蘭笑書吃疼爬了起來,笑得有些欠扁,“還是失憶的時候好。”
石闌黛眉有些抽筋,摸了摸牙,“是好!十兩銀子,違約費!還要嗎?”
蘭笑書理了理衣襟,笑得更加美豔,“談錢傷感情,你我怎麼說也是師兄妹,這十兩銀子,當然要!”
石闌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真是嗜錢如命的傢伙,前面這些話都是廢話!他就是見錢眼開,死都不怕!
“別忘記,現在這個幽蘭山莊是我的!你住了這麼久,我是不是該給你好好算算這筆賬?”
蘭笑書不緊不慢從懷中掏出一張契約,頗為得意,笑著說:“丫頭,這是你的委託書,猶豫你失憶,霜兒是你的監護人,她待你寫了,將你在幽蘭山莊這裡的股權全權委託我處理,盈利分成,五五分賬,錢我一會兒就給你送過來。”
蘭笑書只顧著說,還不斷感嘆著,“哎呀……你不知道,這帝師當真闊氣,一出手,將你那份股權買走,順帶了我的一點,居然花了大價錢,可以買十個幽蘭山莊,你說,我是不是給你處理得很好啊?”
石闌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痛感,“我教你這些不是用來對付我的!還有,霜兒只是我的丫鬟,並非我的監護人,所以,這份契約無效!知道我的監護人應該是誰嗎?孝王!”
蘭笑書心裡咯噔一下,“你不是說監護人是最親的人嗎?霜兒是你最信賴的丫頭,怎麼就不能作為你的監護人?”
石闌拿起桌上的茶几朝他砸過去,這個滿腦袋都是錢的傢伙,整日不想別的,只想著如何坑掉她更多錢!
蘭笑書眼疾手快,不是躲開,而是一把抓住茶几,心疼地說:“很貴的,別亂來!”
“真是沒救了!現在,你錯誤地將你那份賣出去,現在,幽蘭山莊是我做主!看在你是我師兄的份上,還有你這個該死的鬼頭腦,容你在這裡給我當管家!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捲鋪蓋滾蛋,要麼留下來做本姑娘的管家,對外聲稱,你還是幽蘭山莊的主人,可是,在我這裡,你只能是管家!”石闌嚴肅怒道。
蘭笑書又拿起算盤要算什麼噼裡啪啦,麻利的手撥動著那小金算盤,他沉思了片刻,“嗯……管家一年的俸祿的是一百兩銀子,比起朝廷七品官員的俸祿還高,這樣一來,我就免除了一年付給下人的工錢每個人一年三十四兩……”
石闌頭疼,恨不得將這個張嘴閉嘴銅臭味的人扔出去!他像唸經一樣繼續念著。
“這樣,我一年就省下一萬三千六百四十兩百元,外加我當管家的工錢,一百兩,而進城店鋪的收入依然是二八分,若按往年的收益來算……”
石闌聽不下去,幾乎抓狂,一掌打在桌子上,“想得美!你做了本姑娘的管家,你以為你還有時間去管理店鋪,就算管理店鋪,那也是為我管理,那麼這個二八分成就變成,我八!你二!”
蘭笑書臉色瞬間僵住,這可是一筆絕對虧損的買賣!一年他要損失不下三四百萬,這不是要他的命麼?心疼!他狠狠抓住自己的胸口,一副萬箭穿心的模樣,“我的心,老毛病又範了,哎呀哎呀,此事容後再議……”
“我怎麼不知道你有心悸?”石闌眉梢揚起一抹冷笑,她不用看,都能知道這個男子俊美的臉上必然是一副便祕的表情!
“孝王,小姐正和蘭公子在裡屋議事,您等一下。”霜兒的聲音傳了進來。
蘭笑書偷偷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他的救星,終於來了,他表現得更加痛苦,“哎喲……你何時關心過我的死活?只顧著和炎王談情說愛,每次都偷偷摸摸來拿錢走人,怎麼會知道我有心悸?喲喲……我的心好痛,痛,痛,不打攪你和孝王,哎喲,我的心……”
他開啟門,邊說著邊裝病,痛苦嗷嗷直叫,腳步卻麻利地往外跑,孝王一見到蘭笑書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本想要扶住他,他卻一個巧妙地閃身,躲開了,他急於去想對策,哪裡肯被孝王抓住?到時候想跑都跑不了。
霜兒捂嘴偷笑,看著蘭笑書這模樣,很滑稽,卻很有親和力,那有些書生氣卻很矯健的身影很快消失。
石闌不喜歡別人提起炎王,可是蘭笑書剛才卻還是提起了他。她不想去戳穿蘭笑書,他說的對,這五年來,她每次來都是拿分成,走人,何時關心過他的死活?
她自嘲一笑,嘲笑過去的自己,只顧著為那個男人付出,忽視了身邊的親人朋友。他會變,會離開,可是她的父王不會拋棄她,傷害她,她的唐姑姑,她的師父,她的師兄,她的朋友,不會傷害她。失去了愛情,才發覺自己一直漠視五年的東西一直默默陪伴著她,五年,都未曾離去。
她又何必對蘭笑書下狠手?
孝王一步三回頭,望著蘭笑書的身影,一臉疑惑:“女兒,蘭老闆這是怎麼了?”
石闌一笑,當然知道這個摳門的主,一下子意識到自己要丟失那麼多錢,心疼肉疼骨頭疼,無奈搖了搖頭,“沒事,他就是老毛病犯了,給錢就好的毛病。”
孝王一下子明白了,世人都知道這個蘭笑書富甲一方,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卻偏偏是一個摳門的主,花一文錢都要心疼半天的人,大笑:“蘭老闆真是一個風趣的人,若沒有他,你也無緣見到醫仙,小小年紀就入得了醫仙門下學習。”
石闌的心情被蘭笑書一語擊碎,也喚醒了她沉睡已久的心,“父王,蘭笑書就是這樣一個人,不說他了。唐姑姑到京城了沒有?”
“你唐姑姑在追查七日散的事情,只可惜那個人自盡身亡,不肯說出是誰指使的,你唐姑姑還在追查幕後背叛她的人。”
“嗯,那府內可有什麼變故?”
孝王一聽王府的事情,他的心有些沉重,彷彿那個地方對於他而言,只是地獄。“明月上次在東宮外受罰,躺了半個月,整個人也折磨了半個月,面目全非,現在養會了七八分。龐綠如她,上次你被拒之門外,之後有一幫黑衣人來為你出氣,激怒了她,她表面上是溫順和後悔,可是背地裡是什麼心思,很難說啊!”
他長長輸一口氣,彷彿嚐盡所有的滄桑,令他的心都已經疲憊。
石闌伸手,在桌上摸了摸,終於摸到那雙溫暖的大手,很粗糙,帶著厚厚的繭子,卻很溫暖,“父王,我雖然不明白你在做什麼,但是,我會支援你。”
孝王複雜的眼神看著石闌,感覺到女兒的信賴,他有些寬慰一笑,卻很辛酸。“只是,父王不能和龐綠如撕破臉,等父王拿到那件東西,你我也就不必顧忌什麼了。”
石闌曾經試探過很多次,想要知道龐王妃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讓她的父王委曲求全這麼多年?
孝王突然想起京城中的傳言,反手握緊石闌的手,“女兒,聽說炎王……”
石闌再次聽到‘炎王’這兩個詞,她拒絕繼續聽下去,“父王,我現在不想聽關於他的事情!”
“可是……”
“沒有可是!”
她的話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不想聽,他的事情,她不想在乎!
孝王嘆了一口氣,“就算不想聽,遲早有一天你也要面對的。”孝王說完嘆了一口氣,站起來。
石闌拒絕提起炎王,轉移了話題,“父王,再過七日就是母妃的忌日,你……”
孝王眼神中閃過一抹濃濃的思念,彷彿如一盅烈酒的甘洌,十年了,他眼中的思念與日俱增,無法掩藏。
他的聲音有些暗啞,“寶貝女兒,熬過今年冬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父王保證!”
石闌聽不明白,到底是什麼苦衷?只感覺她的父王一直在等待著什麼,她追問過幾次,都是無果,“好,那我母妃的忌日,你還是一如既往就好。”
石闌放棄了要龐王妃跪著求她回府的誓言,她不希望自己的這個小小報復破壞了他父王的計劃,若我餓了徒一時之快而誤了大事,是不理智的。她感覺這些年,虧欠自己的父王太多太多。
送走孝王,石闌準備著祭奠的事情,卻不知道,皇宮之中,皇后也在準備著,她的心情好像很糟糕,臉色暗藏著怒火。
“皇后,這些還是我來吧,還有好幾日才到。”蓉姑姑屏退了眾人,才低聲勸道。
皇后一把將桌上的蓮花掃到地上,“炎兒想要娶那個賤人的女兒!我還要裝著不知那個賤人是玉心妍,給她祭拜!我恨不得將她挖墳鞭屍!”
蓉姑姑走到她身後給她順氣,“您也別生氣,王爺只是在你面前提了一句,興許只是試探你對郡主的態度,你若反對得強烈,只怕他會知道,是你說了謊,陷害郡主,讓他和她分開,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皇后身子一顫,若今日炎王只是來試探她的,她突然有些害怕,“炎兒難道開始懷疑我了?那夜我知道不是玉蘭做的,但是聽到院外有人喚炎兒的聲音,故而將計就計,若是他知道我……”
皇后突然很害怕,縮了縮身子,將身子抱住,她只有這麼一個兒子,若她沒有了炎王,她在後宮便無立足之地,而且,冥王會想盡一切辦法為母報仇,殺了她!
“皇后別擔心,這件事情,只能忍住,對於石靜兒那個丫頭,也只能是放過,若這個時候除掉她,就是欲蓋彌彰,炎王會發覺,您知道刺殺您的是石靜兒,而不是郡主。所以,現在要大肆宣張,為那個女人籌辦忌日,還要對郡主更好。”
皇后雖然將這些話聽進去,可是心中很不甘心,美麗的臉蛋染上一抹絕狠的恨意,“我忍,但是我不能總是忍著,想辦法除掉她!為我表哥報仇!”
離石闌孃親的忌日還有一天,石闌就接到了皇上的傳召入宮覲見。
這一次進宮,石闌揚起一個詭異的笑容,似乎猜到裡面有人又要演一場慈母的好戲,她倒是不介意將計就計!
這一次,石闌看不見昔日輝煌的大殿,看不見那高高在上,冷峻殘酷的帝王,昔日生死相許的炎王,還有曾經對她呵護有加視如己出的皇后,更看不見對她有救命之恩的冥王。
大殿之下,還有各位達官貴族和各位千金。今日似乎是一個特殊的日子,要每一個大臣都要攜帶家眷前來,設下一個慶功宴,說是為了炎王去夏國聯盟有功,穩定了夏國和琉璃國邊關的小動亂。
石闌聽到大殿內議論紛紛,卻不知在議論著什麼,難道上次說她是妖女的事情還未結束?那個神棍不是已經解釋清楚了嗎?
“玉蘭郡主不必行禮了!”石闌剛隨著太監皇上的貼身太監洪公公進入大殿,皇上很大方地開口,避免了帝師給他帶來的尷尬,帝師說過,石闌只跪帝師一人,要麼不跪,還有,欺她如欺他。這些話依然纏繞耳邊,他無法忘記。
“皇上,玉蘭這五年來,不管大大小小的宴會,都是在臣妾身邊坐的,今日是炎兒的慶功宴,玉蘭就更加應該坐臣妾身邊了,臣妾這些時日一直想念她想得緊呢。”皇后溫柔一笑,說得十分得體,依然如往日那般寵她,惹來無數千金女子的嫉妒。
明月郡主早已經捏緊了拳頭,可是臉上卻還掛著一個燦爛溫柔的笑容,石靜兒不痛不癢,只是坐在明玉郡主身後,不管是什麼李小姐,林小姐,丞相之女,將軍之女等等,隨著皇后話音落下,都向石闌偷取憤恨嫉妒的眼神,彷彿要在石闌身上戳出幾個洞才肯罷休。
炎王卻搶先一步說:“父皇,石闌本是我未來的王妃,理應坐我身邊即可。”
炎王這般大言不慚,將過去自己親口廢掉的婚姻來說事,也是直接將自己要娶石闌的意願表露在皇上面前,更是告訴世人,石闌是他未來的王妃!
頓時大殿內一片譁然,小小的議論聲響起,“看來傳言不假,炎王果然是要娶玉蘭郡主為妻。”
“難怪炎王要在京城內大肆修建府邸,原來是未來娶妻。”
“可是玉蘭郡主這個封號不是被他抹去了嗎?還毀了婚約,怎麼現在又……”
“噓……不想活了,炎王說什麼是什麼,瞎嚼舌頭,小心命不長!”
只見炎王寒光颼颼的鳳眸掃來,頓時鴉雀無聲。
皇上尖銳的眼眸盯著炎王和石闌片刻,分不清那是什麼情緒,只是冷冷道:“雖然不計較石闌的謀殺之罪,但是,炎兒,你已經否定了你和她的婚姻,豈能言而無信?將來如何能一諾千金!”
“父皇,兒臣當然記得一諾千金,那麼您是否還記得,在御書房,你說過,今日的慶功宴,文武百官都帶家眷而來,這大殿內的女子,任意一個,只要是兒臣看中的,你就會賜婚,兒臣想說,她,就是兒臣看中的女人!”炎王不緊不慢說著,語氣堅定,目光堅決。
皇上頓時沒了音,一諾千金,本想讓炎王死了這條心,這個女人膽大妄為,刺殺皇后,他雖然不想追究,但是,刺殺皇后,相當於狠狠打了他的臉,他還要再讓她做他的兒媳婦?可是,就算他千般不情願又能如何?君王說出來的話,句句都是聖旨!所謂君無戲言,更何況是一諾千金!
他只是點了點頭,隨了炎王。
石闌一聽,還要賜婚?心中頓時有些不對味,曾經,她以為嫁給他,將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可是現在,她卻開心不起來,只感覺很沉重,感覺到他逼人的氣勢迎面而來,她的心頭一顫,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小小的動作,卻令他瞬間僵硬,低眉看著近在咫尺的她,鳳眸難得地溫柔,那驕傲冰冷的語氣化作一灘春水,輕柔而惑人,“石闌,等一下,我就讓父皇為你我賜婚,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
石闌嘴角勾起一抹悽美的冷笑,可是,拒絕的話,卻卡在喉嚨裡,無法說出口。她選擇了沉默,心中卻百感交集,難以言表。
炎王見她沒有任何表示,只要不是拒絕,他都願意接受,就算是一把利劍,他也將它吞入腹中!只要他能將她拉回身邊,做什麼,都可以!
“父皇,兒臣懇請父皇現在下旨賜婚!”炎王轉身行了禮,目光灼灼,望著那高高在上的皇上。
皇上的呼吸有些沉悶,卻遲遲不肯說一句話,冥王的黑眸早已經染上一層濃得化不開的墨色,沉穩的表情依舊,只是那一雙黑眸出賣了他的身體,將他的心情顯現出來。
皇后臉上的笑容依然抓著,只是有些僵硬,她明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在這一刻,她還是忍不住心中叫囂的念頭,她想破壞,她想撕碎石闌,她想將石闌連同她的母親都挫骨揚灰!石闌怎麼可以做她的兒媳婦?她的孃親奪走了她男人的命,現在,她的女兒要奪走她的兒子?她恨!她痛恨聖女!
胸口瀰漫著漫天的恨意,可是臉上卻還笑得溫柔,“皇上,臣妾做夢走盼著玉蘭成為臣妾的兒媳婦,只是,帝師說過,她是帝師的人,若皇上將她賜給了炎兒,只怕帝師那邊不好交代。”
用帝師來壓住皇上,用皇上來壓住她的炎兒,又不讓她的炎兒看出她不喜石闌,果然走了一步好棋!
皇上一聽,臉色的悶氣又多了一分,卻咬牙忍著,依然沒有開口。
炎王的目光緊緊鎖在皇后的臉上,似乎要尋找什麼,鳳眸微寒,卻看不出此刻他是何等心情,“父皇,帝師的人有很多,東宮中所有的人都是帝師的人,他只是不希望他的人被人欺負,兒臣是要取石闌,要做石闌的天,守護她一生一世的丈夫,給予她一生歡樂的夫君。並非欺負她,自然觸及不到帝師的威嚴。”
皇上半垂的眼眸猛然睜開,盯著炎王,又看了看石闌,依然沉默!
石闌嘴角的笑容漸漸冰冷,卻又那麼淒涼,守護她一生一世?給予她一生歡樂?多麼誘人的話啊!這些話,他曾經說過,她信過。可是最後,他是怎樣做的?她還能再相信他嗎?心裡的寒冰漸漸冰封了所有,粉碎了往日那些美好的回憶。驕傲如他,居然選擇了要用賜婚這麼卑微的手段來困住她?他以為,娶了她,她還能回到從前嗎?還是以為,她可以跨越傷害的大火,跨越不被信任的傷痛,忽視一切,回到他身邊?可能嗎?
大殿內,所有人都豎起耳朵,想聽皇上的決斷,卻隱隱聽到他的悶氣,頓時所有人都不敢再有所動靜,生怕觸怒天威。
炎王靜靜等待著他的答案,他目光的堅決,似乎勢在必得,皇上又吸了一口悶氣。
頓時,讓整個大殿的氛圍顯得很沉悶而詭異,“石闌,你是帝師的人,受了委屈,帝師必然怪罪,所以,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皇上直接將問題拋給石闌,若是石闌答應,他既不得罪帝師,也不食言於炎王,兩全其美,若不答應,他同樣可以全身而退!
石闌的手猛然一縮,她想拒絕,可是卻又……她的心頓時凌亂,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麼,五年的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可是一夜的仇恨,不是說忘就能忘記。她有些分不清,對於炎王,她還愛嗎?不記得了,也許心中一直住著這個人,他突然離開了,有些恐慌和不適應,愛化作恨填滿她的心,可是恨又因為愛,選擇了原諒。
原諒他,卻並不代表她回到他身邊,原諒,只是為了放過自己,不再去和過去糾纏不清,不讓恨將自己束縛住,不讓自己因為恨,而時時刻刻記住他。
可是,為什麼這一刻,她不知如何回答?她有些猶豫,張了張嘴,卻無法開口說出一個願意,也說不出一個不願意。
炎王小心翼翼看著她,聲音透著無盡的淒涼和抱歉,那麼輕柔,輕得只有她才能聽到,彷彿是從內心最深處發出來的歉意,令人心疼,“對不起,原諒我。”
石闌心中一痛,她知道他是一個暴躁的人,更加知道,他是一個高傲的人,從不會說‘對不起’。可是眼下,他願意放下他的驕傲,她,是不是也該放下心中的怨念?如果回到從前,是否還能快樂?石闌心中更痛,曾經的快樂,在這一刻想起來,卻顯得那麼蒼白而無力,他說的是‘對不起’,卻沒有說他信任她!他沒有變,他還是不信任她是對的那個人!
若兩個人無法信任對方,那還是愛嗎?石闌的手不自覺放在心口,似乎在問自己,還愛嗎?她搖了搖頭,那種悸動早已經隨著大火消失,被他親手碾碎,他毫不猶豫的碾碎!她如何還能再萌生出一顆心交給他?
“原諒,其實,我早已經原諒了你,但是並不代表我還是過去的我,炎王殿下,明日是我母親的忌日,我不想再我母親忌日前談婚論嫁。”石闌昂起頭,面對著炎王,可是她美麗的雙眸卻黯淡無光。若看到他的模樣,她是不是就會心軟?也許會,也許看到他如今這淒涼的模樣,她不會理智對待,她也許會回到他身邊,只可惜,她看不見,沒有視覺刺激她的內心,她慢慢淡忘過去的美好,不再留戀。也許這就是某個神棍不願意讓她那麼快復明的原因吧。
皇后一聽,暗自鬆了一口氣,笑著說:“炎兒,玉蘭是個孝順的孩子,明日就是她母妃的忌日,她沒有心思談論這些也是理所當然,你也別太操之過急了。玉蘭,到母后身邊坐。”
她笑著衝石闌招手,一如既往的喜愛,她必須要演下去!
炎王額上的青筋隱隱暴動,她在拖延時間,她拒絕了他,卻拒絕得這麼委婉,不讓他難堪。可是,他不想放棄,轉身又對皇上說道:“父皇,兒臣也並非要急於一時娶石闌為妻,只是父皇既然答應兒臣賜婚,自然先下一道聖旨,好給兒臣一個心安。”
皇后看著石闌慢慢走過來,她站了起來,去扶住石闌,畢竟她是眼瞎之人,可是一聽到炎王還要執意娶石闌,她的手不自覺一抖,握緊石闌的手。
石闌感覺到皇后手不自覺地扣緊她的手,有些疼,她心中冷笑,她果然變了,對她有仇恨,到底是什麼仇,讓她摒棄這五年的情誼,痛下殺手?石闌的手反握緊皇后的手,嘴角的笑容清冷無比。
皇上聽到炎王的執著,臉色有些不好看,悶悶盯著炎王,感覺這個兒子給他出了一個難題,石闌沒有當面拒絕,而炎王窮追不捨,又將這個燙手的山芋拋回他手中。
冥王卻突然冷笑了幾聲,“呵呵……炎王這是擔心石闌被人搶走?這般迫不及待求賜婚,用賜婚來約束一個女人?當真不是你炎王的風格!”
炎王的臉色瞬間一變,深邃而美麗的鳳眸猛地一眯,殺氣騰起,暗暗磨牙,“覬覦石闌的人大有人在,本王不想再生變故,更不希望心懷不軌之人有機可乘!”
冥王又笑了,卻十分穩重,“心懷不軌之人?炎王這是在說本王嗎?堂堂炎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是,要一個女人,卻要用賜婚這麼卑微的手段來獲取,當真是令本王刮目相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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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王的鬼妃》完結火文,捏花一笑,我的舊號……
他,曾經是赫赫有名的一代戰神,俊美和才華集於一身的天之驕子,可是,卻在一場陰謀中,容貌受損,雙腿殘廢,失去了所有的權勢和地位。
世人稱:無顏鬼女配一個殘疾皇子,世間絕配。
洞房花燭夜,鳳冠紅衣,紅羅暖帳,龍鳳紅燭,加上一個紅面女子,真是再無什麼比這個更加喜慶。面具下,那雙漆黑如夜的眸子,閃著寒光。性感的薄脣拉扯出一個冷笑,如臘月寒冬的風霜撩過。今日之辱,他日必當百倍奉還。
紅蓋頭落下那一瞬間,兩雙冰冷的眸子相對,她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