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是萬年靈木所制,雖說年代久遠,可儲存良好,夏昱進來以後,門自動又關上了。
門裡是一個四十平米的小方室,室中央有一大塊水屬性超品靈玉所做的玉床,玉**面端坐著一位身著白衣的老者。老者鶴髮童顏,一縷長鬚直達床面,面帶微笑,兩眼微閉,雙手疊禮,盤膝而坐,乍一看就象是一修為高深老者在此修煉。
這是一具遺體,夏昱靈識一掃便察覺了此人羽化多年了,氣息全無,只不過此人生前必是德高修絕的大能,最起碼這保持屍身多年不壞的能力可不是一般修士所能達到的。
夏昱在老者面前站定,對老者深施一禮,“前輩,夏昱冒昧打擾了您老的清靜,還望前輩勿怪。”
儘管老者已逝不可能接受夏昱之禮,但夏昱還是認真地拜了三拜,不圖讚許只求心安,就衝外間那一大堆的超品靈玉,夏昱就有一萬個理由謝過老者。
拜完之後,夏昱緩步來到了方廳一角。
此廳別無他物,只此一角有一長條几案,上面放著一枚玉簡和一枚戒指。夏昱沒去拿戒指,而是雙手虔誠地捧起玉簡,不出意外的話此物應該記錄的是此人的功法。
雖說不想出意外,可意外還是突如其來了,就在夏昱靈識一探入玉簡,一陣爽朗的笑聲便從玉簡裡直達夏昱的靈海,讓夏昱不由得一驚幾乎抖手把玉簡扔了。
“有緣人勿驚,你得此玉簡便說明我已羽化多時了。”就聽一句略顯蒼老的聲音平緩而雙欣慰地說道:“有緣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你必須記住吾之名號和所說之語、所求之事,此玉簡是祕製,只能使用一次,切記切記。”
夏昱聽到這兒趕緊收斂心神,認真聆聽。
“混靖虛寰,守吾玄志。 宗道大天,得性自尊。克崇明德,光紹相應。 師寶友嗣,永仁世昌。恭存依敬,倫思繼本,丹貫以承,衍演精信。念愛明持,載啟先覺。雲章揖業,珠進遙芝。
吾本法號道真,乃天華九百年生人,六歲師從尋道宗掌教宗原,十歲築基,二十歲結丹,四十歲化嬰,修行一途可謂通暢。”
聽到此處,夏昱不由得暗中乍舌,還可謂通暢?這拿現在來說就是奇蹟,就算自己這麼特殊也不一定能趕上人家的進度。
“然,在我化嬰之後次年,師門便發掘了一處近古時期的遺蹟,得了大量修煉資源。那時的尋道宗整體實力只算三流中游,師尊恐遭其他門派妒忌,嚴密封鎖訊息,同時命吾帶著大部分資源遠離西域,來此南疆隱祕之地,開鑿此府以待來日。
此事僅我二人知曉,誰想因此而禍起蕭牆。門內眾人以為師尊欲獨吞祕藏,而對師尊暗中痛下殺手,可憐吾師一心為公卻慘遭橫禍,吾師一系人等亦盡數被誅。
我於南疆修煉三百餘年,達至出竅期始終未得師尊音訊,便按耐不住思師之情,便偷偷回去探望。
可結果卻讓我傷心欲絕。那群叛逆之徒犯上作亂不說,在殺死吾師之後搜遍師尊住處,遍查師尊之物也沒發現祕藏丁點訊息,一氣之下竟把尋道宗改為天道宗,另起門戶!”
夏昱不由得震驚了,原來天道宗竟有如此祕聞未被世人所知。難道傳說中現代初期內部分裂的門派就是尋道宗?
“天道宗!好個天道宗!吾派祖師曾言,人倫、地理、天行皆為小道,宗道大天。就是教導吾輩修行不可侷限小小天地,道之深蘊遠過天地人之範疇。
此等忤逆之眾竟在繼承吾祖之修煉傳承之時淪入末流,真是可悲可惱。那時的宗派實力高絕者不過固形期,吾本要替師尊清理門戶。
然,師尊以前留有遺命有生之年必須維護門人,念及同門之誼,吾不忍斷了祖師傳承,心灰意冷之下一走了之,於這南疆隱世不出,苦修六百餘年,直至分神大成。可心有所拌,終再無進益,臨終之時便留此祕藏以待有緣。”
道真說及此處不禁聲音低落,夏昱也為之悲哀不已,這是一個強行封閉了自己的人,也是個心性堅韌純良之人,否則可放不下師門仇怨遠避南疆,但也正因如此心境有了滯拌而無緣大道。
“得此祕藏須以道心為誓依我一事:天道宗雖不仁,但吾不能不義,得此祕藏之人須在天道宗有難之時幫其三次,三次過後恩怨兩清,彼此再無瓜葛。”
夏昱不禁對道真的安排有些疑惑,夏昱倒不是不答應他的要求,只是尋常人得寶之後只會逍遙自在去了,哪會管天道宗死活?道真此舉倒真是有些多此一舉了。可接下來的一段話讓卻讓夏昱震驚無比。
只聽道真在玉簡中說道:“有緣人可是疑惑吾之舉動?呵呵,這是人之常情。我於洞府內外留有多處機關。”
夏昱先是一驚,多處?除了法陣沒發覺別的啊?
就象知道夏昱想什麼一樣,道真說道:“法陣只是第一個考驗,考驗的是有緣人之修為和心性。修為不夠不足以完成我之所託,想來有緣人的年紀不大吧?吾那法陣可有探查破陣者骨齡和人數之能,凡過五十之人或多人合作便萬難破陣而入。
破陣只需一人,年齡越小破陣難度越低,當然最低的修為也當在化嬰之上。不到五十之化嬰修士,當有一尋大道之潛力,將來也有能力完成吾之遺願。”
被驚得心神不寧的夏昱,聽到最後兩句一顆怦怦直跳的心總算落了地,此人才智高絕,但畢竟有限,所料出了偏差。夏昱不是化嬰而是靈寂,這就證明自己沒有完全落入此人的算計當中,還有反抗的餘地,夏昱不由得心神大定,也安心地聽了下去。
“其二便是大廳中的靈玉,有緣人想必已經看過,但看過並沒有收取,證明此人不貪圖外物,不會輕易迷失心智。有此舉方可進行下一步,否則收取靈玉不用太多,只需兩箱便可觸及一個滅絕法陣,與此地同歸於盡,此舉驗的便是有緣人之心性。”
聽完之後夏昱不禁猛出了一身冷汗,多虧自己念及雲潔之情,沒欠欠兒地收取靈玉,否則還真有可能命殞此地了,以道真之能所言非虛。
“而不進其他兩門直取“修”字,也同時避開了那兩門的機關,使之失效。並足以證明有緣人尋道之心堅定,是個可造之才,”
夏昱撇撇嘴,這倒不用他誇,夏昱自己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
“而對吾之遺體先行禮拜卻是考驗有緣人是否心性沉穩,有尊師重道之義,自有法陣測出此舉,否則下場與前者相同。”
我去,夏昱不由又是一驚,這道真的心思可真夠恐怖的,連這也算計到了。可夏昱一路行來以他那強大的靈識並沒有發現這些機關,想來他的靈識強度還遠沒有達到道真的水準。
這也是必然的,不過夏昱的本性純良倒是無意中契合了道真的要求,平安讀到了玉簡,化解一個又一個殺劫。
“而玉簡和戒指則是最後之考驗了,功法和寶物看你偏重哪個。選擇戒指,那麼你就要有些好運氣了,除非你靈識強於吾,否則吾在戒指之內附有一道靈識攻擊道符,只要不用祕法破之,輕則根基不保瘋老於此,重則魂飛魄散殞命當場!
不過你能聽到這段話證明你的選擇是明智的,吾在此鄭告汝一句:吾輩修士少借外物,只強本身才是正理!”
我的乖乖,這道真一環扣一環的算計讓夏昱後怕的是冷汗如漿,臉都變色了。
“吾接下來所說汝要謹記,此是汝平安出得此洞府的唯一選擇,每步差上一點便會萬劫不復!”
道真說到此處語氣中既嚴厲又流露出一種解脫,還有一些對有緣人的欣賞和期待,情感極為複雜,夏昱敏銳地感覺到了,知道這恐怕是最後的遺言了
果然,道真詳細地為夏昱解釋了每道機關、法陣的破解方法,讓夏昱不由得在暗暗驚心的同時也大開了眼界,此前輩真不虧是一個才智高絕之人,想到的東西無不直奔人的心性而去。
“哈哈,吾願已了,就此離去亦!”
隨一聲大笑,道真的聲音嘎然而止,夏昱手中的玉簡也化為一捧白粉從手指間飄然散落。
用心記好玉簡所述之法,夏昱先把戒指戴上,並不急於開啟,為身家性命和道義計,夏昱對道真最後所說之法不敢不從。他先火化掉道真的遺體。
道高估了夏昱的實力,那身白色的法袍讓夏昱費了半天勁才化掉,肉身更是用了兩個時晨才徹底化成一捧骨灰。
夏昱仔細地用玉瓶裝了,然後收起,這是答應道真將來要送回天道宗祖墓與他師尊存放在一起的,至於他師尊的屍骨是否還在,夏昱就不知道了。
做完之後,夏昱揮手收起了碩大的玉床,這是此間屋子的法陣中樞,也是考驗有緣者是否會禮拜的機關,收走玉床此間屋子的法陣就失效了。只留下床底一層佈陣材料,這些材料不凡,拿在當世都是珍品,時至今日靈氣依舊,夏昱只認得一部分,不可浪費,一一收取。
收完這些東西,夏昱一下就躺下了,大字排開,徹底把心神放鬆下來。
外面雖說還有不少機關要破才能真正啟獲所有的寶藏,但那些按道真所說都是可以緩做的,夏昱現在最需要的是放鬆。
這通折騰可把夏昱累壞了,特別是聽道真的遺言時,夏昱的心幾經沉伏,雖然夏昱的心智堅韌,可架不住人家老謀深算啊,夏昱感覺自己是時刻處在道真的算計當中,真到現在夏昱才覺得徹底擺脫了危機。
心經運作起來,一遍遍洗煉著自己的心神,夏昱就這麼躺著修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