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炎這一聲大喝還真有效,悉悉索索的聲音頓時戛然而止。
可是等了半晌,還不見樹後有人出來,姜炎按捺不住,挺著劍就繞到了樹後。
一看,樹後根本沒人。
姜炎奇怪,剛剛明明聽見這裡有動靜,自己絕對不會聽錯,可是,這人呢?
四下一看,姜炎估計對方可能是有些隱匿身形的大手段,便扯開喉嚨喊道:“看你輕而易舉就能遁走,想來也是有些手段的人,怎麼專做些下三濫的舉動,偷人家的乾糧?”
沒人應他。
姜炎又喊道:“偷便偷了,怎麼連現身的膽子也沒有?”
還是沒人應他。
這下姜炎惱了,罵道:“鼠輩!簡直是鼠輩所為!”
又罵了一陣,還沒什麼效果,姜炎心想那人的麵皮也真厚,讓自己罵成了這樣也不現身。
阿蠻看了半晌,最後過來拉住姜炎,說道:“罷了罷了,些許乾糧而已,大不了把我的分你一半。麒麟城也快到了,咱們對付對付就成。”
可姜炎還是氣不過,卻也沒辦法,只得恨恨嘆了口氣,收回了奔雷劍。
回到火堆前,阿蠻取出自己的乾糧,一分為二,這一半留給自己,那一半就要給姜炎。
“行了行了,”百靈一揮手,“把我這份也算進去,咱們三個重新分一下好了。”
正分著乾糧,那悉悉索索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姜炎一拍大腿,再也受不了了,吼道:“偷了我乾糧也就算了,還要故意吃出聲音來羞辱我?你給我出來!”
“在那!”百靈看的分明,不遠處黑暗裡有個黑影一晃就不見了。
姜炎當即拔出奔雷劍,追了上去。
阿蠻微微一怔,覺得那影子的輪廓有些眼熟,可又想不出究竟是誰的。
轉眼間,姜炎已經追出了老遠,前面那影子竄的奇快無比,可又像是在逗弄著姜炎,始終徘徊在姜炎視線最遠處。
姜炎氣的不行,心想你這廝太過惱人了,今天擺明了就是來戲弄我的!
當即再不遲疑,催動劍氣向前飛掠,速度立馬快上三分。
許是沒料到姜炎會突然加速,那影子匆忙只見甩不脫姜炎,結果“蹭”的一下竄到樹上去了。
姜炎追到了樹下,抬頭往樹上看去,連個人影都沒有。
正好,這時阿蠻與百靈也追了過來,卻看見姜炎直直的盯著一棵樹看,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怎麼了?”百靈問道。
“我看到他竄到了樹上,可怎麼一眨眼就沒了?”姜炎很是納悶,不停的撓頭。
百靈湊過去,也盯著樹看了一看,忽然“誒!”了一聲。
“你看這兒,”百靈指著樹身,“這兒有道爪子印!”
姜炎把腦袋一伸,仔細看了下,說道:“還真是!”
話音未落,樹上一道黑影裹著勁風而下,姜炎想也不想,一把拽起百靈向旁邊閃去。
那黑影不等落地讓人看清,“倏”的一下又鑽進了黑暗裡。
“好傢伙,”姜炎站住了身子,“怎麼這麼快?”
百靈也是心有餘悸,問道:“那是什麼東西,你看清了嗎?”
姜炎搖搖頭,顯然沒看清楚。
阿蠻深深的看著那片黑暗,忽然開口問道:“板栗,是你在那嗎?”
姜炎一怔,然後笑道:“蠻哥你傻了吧,板栗?吃倒是挺好吃,可還沒聽說過能動的……哎喲我天!這是什麼東西?”
百靈也是被黑暗中慢慢走出來的東西嚇了一跳,不敢置信的問阿蠻道:“板栗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阿蠻臉上泛起了笑,衝著那大松鼠拍拍手,說道:“板栗,過來。”
這隻姜炎剛剛破口大罵的鼠輩,正是火鼠板栗。
誰知板栗吧唧吧唧嘴,忽然抬爪,一道烏芒破空直奔阿蠻。
阿蠻像是早有準備,一伸手抓住了烏芒,然後把手一攤,是一顆石子。
板栗這才歡呼一聲,跑到了阿蠻面前,獻寶似的摸出一個包袱袋子,遞給了阿蠻。
阿蠻苦笑著接過袋子,對著姜炎抖落兩下,意思是你的乾糧都讓它給吃光了。
姜炎卻是不惱,而是好奇的走了過來,看看板慄一身赤紅的皮毛,嘖嘖道:“這貨該不會是隻火鼠吧,那麼大的個兒,而且渾身火紅,靈獸,靈獸啊!”
板栗忽然回頭衝著姜炎齜牙咧嘴的,一臉的嫌棄之色,原來是姜炎想要摸它的耳朵。
姜炎訕訕一笑,這次竟然沒生氣。
“板栗,”阿蠻看著板栗問道,“秦師姐呢?在這兒嗎?”
板栗吱吱呀呀的比劃半天,最後見阿蠻還是不懂,就朝著阿蠻背後一指。
阿蠻回頭,愕然看見黑暗中走出的秦羅敷。
“南師弟還記得我這個師姐,難得。”秦羅敷臉上笑意盎然,又看了看百靈,說道:“你這丫頭,才幾日不見,越發的漂亮了。”
“秦師姐!”百靈叫了一聲,然後跑過去挽住了秦羅敷的胳膊,撒嬌道:“師姐你就會取笑人家,這些日子風餐露宿的,人憔悴了許多,師姐還說人家漂亮。要說漂亮,誰也不及秦師姐你呀!”
秦羅敷身著一襲淡青色紗衣,此時月光明媚,映的她如仙子一般。
“這就是秦羅敷?”姜炎把腦袋湊到了阿蠻耳邊,小聲問道。
阿蠻聽他語氣不對,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可別想太多,她是段師兄的人。”
“什麼?”姜炎眼瞪的溜圓,“那個呆子?”
“噓!”阿蠻趕忙拉住他,抬頭看看正與百靈說著話的秦羅敷壓根兒沒看到這邊,就忍不住對姜炎說道:“我可是聽百靈說的,段師兄一直對秦師姐有著那心思呢!”
“是嗎是嗎?”姜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急不可耐的說道:“跟我說說,快跟我說說。”
於是阿蠻眉飛色舞的把百靈與他說過的話統統告訴了姜炎,聽的姜炎兩眼直放光。
一旁板栗把脖子伸的老長,擺明了就是要偷聽。
姜炎正聽到高興處,被板栗擾了,就用身子把它擠開。
板栗還不死心,又從另一邊往裡蹭。姜炎一挪屁股,又把它擠開了。
這下板栗氣的不輕,哼哼兩聲就走開了。
忽的,秦羅敷與百靈說話的聲音沒了。
阿蠻與姜炎互視一眼,然後同時朝那邊看去,這一看,兩人不約而同的暗叫一聲:糟糕!
能不糟糕嗎,板栗正在那連比劃帶叫喚的告密呢。
原來這傢伙想偷聽不成,讓姜炎三番兩次的擠開,乾脆跑過來告密了。
阿蠻額頭冷汗直冒,想著待會可怎麼說吧。
姜炎安慰阿蠻道:“沒事,蠻哥,火鼠再聰明也不會說人話,放心,它告不了密。”
其實姜炎心裡也沒底,他聽著板栗“吱吱呀呀”的叫喚,漸漸冒起了汗。
叫喚了一陣,板栗很突然的伸出爪子,遠遠的指著阿蠻。
阿蠻好像是讓它直接給戳在了額頭上,臉都有些發白。
姜炎看是指望不上阿蠻了,可他也算是做賊心虛,就纏著聲音問道:“秦師姐,那板栗是怎麼了?”
板栗惱怒的一回頭,衝著姜炎扮了個鬼臉,就躲到秦羅敷的身後去了。
“它沒事,”秦羅敷說著話,摸摸板栗的腦袋,“也不知道這是在發什麼瘋。”說是不明白,可是阿蠻分明看見她的臉紅了三分。
百靈莫名其妙的看著場中三人,疑惑問道:“你們在說什麼呢?”
阿蠻尷尬一笑,說道:“沒什麼。”然後又問秦羅敷道:“秦師姐,你怎麼會在這?”
秦羅敷聽阿蠻發問,定了定神,方才說道:“這要是說起來,還得算到你們的段師兄頭上去。”
不可察覺的,阿蠻與姜炎偷偷一笑,悄悄的對視一眼。
“段師兄?”百靈雖然發現阿蠻與姜炎今晚不太正常,可她也懶得去弄明白,就接著問道:“段師兄怎麼了?”
秦羅敷莞爾一笑道:“前些日子,他來找我,請我無論如何趕在你們到達麒麟城前截住你們,你們三個不能去麒麟城。”
百靈眉頭一皺,問道:“為什麼?為什麼我們三個不能去麒麟城?”
秦羅敷搖搖頭,繼續說道:“這個他卻沒告訴我,可我看他眉宇間都是焦急神色,就不再推辭。緊趕慢趕總算是趕到了。這還要多謝板栗,它遠遠的嗅見這邊有人,不然你們躲在這,我可找不到你們。”
板栗聽得秦羅敷誇自己,一雙大耳朵愜意的耷拉下來,把毛茸茸的腦袋在秦羅敷的胳膊上蹭來蹭去。
阿蠻與姜炎一愣,心道不是段水流讓自己這三人經由麒麟城一路向北的嗎,怎麼現在又叫秦羅敷來攔住自己,這是什麼意思?
於是阿蠻開口問道:“秦師姐,既然段師兄說我們不能去麒麟城,那我們便不去好了。可是我們說好了一路北行,他還有沒有些別的交代?”
秦羅敷又仔細回憶了一下,才說道:“他原話是說,要我攔住你們,叮囑你們萬萬不可進入麒麟城,然後送你們向北走一些。”
說完,她點了點頭,確認了的確是這樣。
“萬萬不可進入麒麟城。”阿蠻在心裡仔細品味了一下這句話,當即有了一種被陰霾籠罩了的感覺。
回頭看一眼姜炎,姜炎也是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