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採石村住了三天,臨別之時,阿蠻與姜炎身後都揹著大的不像話的包袱,大包小包的都是村民們給阿蠻三人準備的食物。
在村口與村民們道了別,他們三個人就又踏上了北行之路。
背上背的,手裡挎的,姜炎才走了沒一會兒就叫嚷著累了,先坐下休息休息,等緩過勁了再繼續趕路。
這些許分量,在阿蠻看來自然不算什麼。
可姜炎不同,本來阿蠻與百靈都只收了村民們送的乾糧,百靈也只是多收了些糕點,現在這些都在阿蠻身上揹著。姜炎身上的都是他纏著董老丈,讓董老丈給準備的。阿蠻還沒準備問姜炎他讓董老丈給他準備了些什麼,姜炎就把阿蠻推的老遠,說你們心境高,捨不得問村民們要些好的,那沒事,我沒你們那麼高的境界,小人就由我做好了,所以你們也別問是什麼,出發後我自己揹著就成。
他這麼一說,阿蠻還怎麼去問,當下苦笑一陣也就算了。
因為阿蠻所想,姜炎這人也就是嘴巴厲害些,以他的性格,是斷斷不會問村民們要什麼錢財的,所以就乾脆由著他去好了。
姜炎叫了兩聲,見阿蠻與百靈還在自顧自的向前走著,不理自己,便索性走到路邊,尋了個乾淨地方,一拍屁股坐下了。
阿蠻見他耍無賴,也沒得辦法,衝百靈一笑,就與百靈走回來了。
還沒近前,百靈就沒好氣道:“這才走了一小會兒你就休息,照這個走法,怕是明年都走不到麒麟城!”
姜炎仰起頭,嘿嘿一笑,用袖子擦擦額頭的汗,說道:“百靈姐,我這不是累了嗎……”
也不知道這姜炎是怎麼了,突然間就學的聰明起來了,知道百靈是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張嘴閉嘴都是“百靈”姐的叫著。
百靈看他額頭上是有些汗,而且又聽他叫了聲“百靈姐”,雖然沒有剛開始聽到時那樣的驚訝,卻還是受用無比,當下把頭一點,對著阿蠻說道:“那咱們就休息休息吧。”
阿蠻現在完完全全就是個苦力的角色,既然百靈開口了,他還能說什麼?只得把身上揹著的包袱都一一放下了。
阿蠻身上揹著的,是他與百靈還有姜炎這些日子裡要吃的乾糧。在採石村的時候,姜炎就說了,這裡離麒麟城還有將近一個月的路程。而且,要再往前走上十餘天才能到離這兒最近的一個村落,所以阿蠻才讓董老丈給自己準備了三個人吃十天的乾糧。
放下包袱,阿蠻也是一陣輕鬆,舒展了一下胳膊腿兒,也坐下了。
姜炎在身邊堆做一堆的包袱裡翻找一陣後,終於拽出了一個包袱,看了兩下確定無誤後,這才把包袱開啟,裡面是一層厚厚的油布。
空氣中忽然瀰漫起了肉香,引得阿蠻也不禁為之側目,想看看姜炎手裡那團油布裡面包著的是什麼。
姜炎顯然很是滿意阿蠻好奇的目光,嘿嘿一笑,慢慢的揭開了油布。
敢情是條烤豬腿,而且是條乳豬的腿。
阿蠻失笑,這姜炎,還沒到晌午,就吃這麼油膩的東西,也不怕不消化。而且那豬腿明顯已經冷了,還能吃嗎?
其實姜炎也不想現在就吃,他本想或中午,或晚上,總之得生了堆火之後,把這豬腿熱熱再吃。
可是它重啊,乳豬好歹也是豬,那腿的分量不輕。
姜炎有些後悔了,後悔不該問董老丈要了這麼些東西。可是在到採石村之前,他已經吃了好久的乾糧,嘴裡淡的不行,都快忘了肉味是什麼樣的了。
剛咬了一口,姜炎哪還能顧得上後悔,恨不能把舌頭都給咽肚裡去。
這邊姜炎吃著,那邊百靈卻是心思一轉,問阿蠻道:“阿蠻,你跟我說說那日究竟是怎麼回事吧。”
阿蠻一怔,連姜炎也轉過頭來,顯然他也想知道那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怎麼阿蠻突然間就被戾氣包裹,可就在自己與百靈以為阿蠻要入魔時,又從他身體裡湧出一股白色的火焰,不但壓制住了戾氣,還把狸力給驚走了。
後來又莫名其妙的出現一把華美神弓,阿蠻引弓放箭,一箭就把狸力射倒,白色火焰在狸力身上燒了個遍,然後狸力就變得正常了。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阿蠻摸出身邊的那把破弓,揚了起來,說道:“這就是那張弓。”
“就是它?”百靈吃驚瞪著眼,“可我看不像啊!”
阿蠻撓撓頭,接著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了,不過我敢肯定,就是它。”
百靈接過破弓,看來看去看不出個所以然,這分明就是把普通的弓。
“拉不開的,”阿蠻看百靈試著就要去拉弓弦,“除了那日它發生變化,我下意識的就去拉它,才把它給拉開了。這些日子我也試了幾次,根本拉不動。”
說到這,姜炎也點點頭,他也試過,確實拉不開。
一時間就沒人說話了。
阿蠻指著百靈手裡的弓說到:“至於那白色火焰,卻不是從我身體裡湧出的,而是那弓裡面的。”
“至於白色火焰,”阿蠻想起了南殿中小九對它的稱呼,“小九說那是‘火精’。”
“噝……”姜炎這一驚訝,咬著舌頭了。
“‘火精’?”姜炎含混不清的問道,“那不是朱雀的本命火焰嗎?”
“是嗎?”這個,阿蠻倒是沒聽過,感覺很新鮮。
姜炎看看手裡的豬腿也沒幾口肉,就一把丟開,又將剛剛拿豬腿的手指一根根放嘴裡唆一遍,這才從百靈手裡拿過弓,喃喃道:“乖乖,這弓莫不是那把‘雀劃’吧?”
說完,看這弓實在是沒什麼出眾處,又不敢肯定起來,說道:“不像,也許是朱雀只是將‘火精’注入這把弓也說不定,‘雀劃’哪有這麼難看。”
“不懂別瞎說,”阿蠻劈手從姜炎那拿回弓,“我覺得這弓很不尋常。”
“我倒覺得姜炎說的有道理,傳說那‘雀劃’可是無上神弓,華美絕倫的。”
這次百靈卻幫著姜炎說話了,也不知道本來就是如此,還是她被姜炎那句“百靈姐”給叫的。
阿蠻看看手裡的弓,又給掛在了身後,說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我還不稀罕那什麼‘雀劃’呢。”
百靈看氣氛有些怪,就轉而說道:“你們發現沒有,最後狸力的雙眼,不是紅的了。”
阿蠻眉頭一皺,他倒是真沒在意這些細節。
百靈又說道:“最後狸力跑的時候,我發現它的眼神清明,完全沒剛開始那樣的狂暴了。”
“你這麼一說,我也發現了,狸力是有些變化。”姜炎也點頭稱是。
這樣一想,姜炎接著說道:“會不會是狸力發了狂,才吃了那麼多的村民,然後讓‘火精’一燒,不知道怎的,就回歸正常了。”
“畢竟那‘火精’號稱無所不燒。”姜炎又補充道。
阿蠻隨著姜炎所說去想,還真可能是那麼一回事。
“可是,狸力怎麼會發狂呢?”阿蠻想不通這節。
“不知道,”姜炎搖頭道,“其實一開始我心裡就有疑惑,狸力是畏獸,畏獸雖然不似靈獸般以維護天下為己任,可也向來不會禍亂一方,採石村這兒,說不過去。”
“會不會是吃了什麼毒草或者別的,我爹說世間稀奇古怪的東西多了去了。”百靈好像突然成為了權威人士,當即分析到。
“誰知道呢,”姜炎把手一攤,“天下太大了。”
阿蠻點點頭,天下確實太大了。
十天後的傍晚。
走了一天的阿蠻三人累的不行,可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只得找塊空曠點的地方,生起了火堆,三人圍坐在了一塊。
這幾日都是如此,三人倒也習慣了,只是乾糧不多了。
至於姜炎揹著的那些東西,早讓他們三人分吃了乾淨,後幾日都是靠著吃乾糧度過的。
雖然乾糧沒肉好吃,可是倒也還好,至少乾糧管飽。
天色漸暗,阿蠻與百靈都拿出了乾糧,就著煮熱的熱水,三口兩口嚥下了肚。
也不知道姜炎在想什麼心思,神不守舍的往自己身邊的包袱摸了過去。
一摸,空無一物。
“嗯?”姜炎愣住了,扭頭一看,自己身邊哪還有個什麼包袱。
“我包袱呢!”姜炎“騰”的站起來,轉了一圈也還是沒看到包袱,“我包袱呢!”姜炎又叫了一聲。
“不是你自己放的嗎,就放在身邊了?”阿蠻嘴裡嚼著乾糧,伸手往姜炎旁邊一指,也愣住了,“包袱呢?”
“活見鬼了!”姜炎跟個沒頭蒼蠅似的團團亂轉,“怎麼沒了?我的乾糧啊!”
一陣冷風吹過。
一直沉默不語的百靈忽然開口說道:“我剛剛好像看到你背後……”
“噓,別說話!”姜炎作了個噤聲的手勢,顯然他是聽到了什麼動靜。
阿蠻擦擦嘴,也不吃乾糧了,伸手拽出了黑麵鬼。
百靈也是站了起來,右手籠在袖子裡,緊緊捏著小九送與她的“飛燕”。
這“飛燕”一把袖珍小劍,只有百靈的巴掌大小,所以平時可以藏在袖子裡,此外還有些神通妙用,這些,她都在這幾日裡告訴阿蠻與姜炎了。
三個人躡手躡腳的向前摸索著,隱約聽到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又向前兩步,姜炎發現聲音是從一棵大樹後傳來的。
輕輕抽出奔雷劍,姜炎猛然大聲喝道:“給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