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還發什麼愣啊,還不快跑!”
終於採到了藥草,阿蠻心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是落了下來,他各推了百靈跟姜炎一把,然後回頭衝著樹上的二小喊道:
“二小!快走了!”
二小“呼哧呼哧”喘了兩口氣,他光是聽聲音也知道來的是什麼,硬抬起有些轉筋的腿肚子,“噌噌”兩下就從一棵大樹上躥了下來,三步並兩步地跑到了阿蠻的面前,將自己手中的那株九死還魂草遞到了阿蠻的手心裡。
阿蠻也來不及細看,他一把將藥草揣到懷中,引著身邊三人朝來路逃了開去。
姜炎緊緊跟著阿蠻,他是一邊朝前跑,一邊扭頭朝後看,耳朵裡聽著一陣陣此起彼伏的樹木折斷聲,更觸目驚心的是那些參天古樹還真是應聲而倒,他不用再多做琢磨,也能猜到後面追上來的那位絕不是什麼易相與的角色。
“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姜炎好奇心起,現在的他真想就此停下腳步,然後去看個究竟,“怎麼鬧出來這麼大的動靜?”
百靈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後腦勺上,“總之你別再犯傻就對了……”
“小心!”
百靈的話音未落,阿蠻忽然覺察到自己這些人的頭頂上好像冒出了一片陰影,他一抬頭,——嗬!誰把這麼大一塊泥土掀到天上去了?
阿蠻一面招呼同伴散開,一面扯過黑麵鬼在手,左手往懷中一探,劈手將方才二小遞給他的那株九死還魂草扔到了姜炎的臉上,大聲說道:“你們先走!”
姜炎正往一邊躲閃呢,猛然間被個東西砸了滿臉,稀裡糊塗的就用手往臉上抹了兩下,等將那東西拿在手裡看了一眼,卻發現是株已經乾枯萎蔫的怪草。
之所以稱它為怪草,是因為這草扭曲成一團,就好像是個捏緊了個拳頭……
“轟!”
一大塊還夾帶著無數碎石的巨大土塊,在姜炎身側僅有一丈開外的地方轟然落下,而姜炎自是無懼於那股勁風,頂風立在原地,他捏著手中的枯草,估摸這大概就是九死還魂草了,稍微尋思了一下,便將那救命藥草扔給了百靈。
“你跟二小先走,我去幫蠻哥!”
姜炎留下的這麼一句話還在空氣迴盪,整個人就已如離弦之箭,後發而至地追上了阿蠻。
百靈真是又氣又惱,剛剛她就少說了一句“身後追來的東西性情蠢笨,只要不與它接觸就行了”,現在可倒好,那倆傻子不等人家追上來,自己倒是先送上門去了,這可叫自己如何是好。
“帶著藥草回去!”百靈又把九死還魂草扔給了二小,“這邊交給我們就行了!”
二小接住了藥草,大張著嘴,他始終無法理解這些人的所作所為,為什麼之前的姜炎能夠心甘情願的為了方便同伴繼續前進,而去吸引青猿;為什麼現在的他們能夠為了讓同伴全身而退,又去捨身擋住那頭還未露出全貌的龐然巨怪?
一個一個地把藥草遞給下一個人,最後交回到了我二小的手中……二小右手緊緊攥著那株枯草,於胸膛當中醞釀良久,終於是吼出了一句話:
“難道我二小看起來就像是個孬種嗎!”
將藥草貼身收好,二小捏了捏自己手中的那柄短矛,一股與他的身高體型並不相稱的勇氣正在鼓舞著他,促使他朝前邁開了步子,開始迎風吶喊,最後狂奔的速度越來越快,已經快要追上前面的那三人了……
夜色朦朧,星月無光。
一聲聲震徹雲霄的巨獸嘶吼是這片森林中的主旋律,其間還夾雜著幾聲別的聲響,比如阿蠻正在對姜炎喊著的這句:
“不是叫你們快走嗎!”
姜炎沒有看阿蠻,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叫我走我就走啊”,便再也不多廢話,昂著脖子,看向了身前不遠處的那頭巨獸。
先前的那頭巨型青猿跟這貨比起來,簡直就好像是二小與阿蠻的差距……想到這裡,他情不自禁地看了看跟在百靈後面追上來的二小,——沒想到他還能有這等勇氣。
二小覺察到了姜炎投來的目光,瞬間便明白了對方那目光裡所隱含著的意思,他咽口唾沫,說道:“這頭叫做‘金剛’,是所有青猿當中最大的一頭了。”
“的確是最大的一頭,”百靈面上的神色有些複雜,“被它生吞的侏儒人不下數百,它可以說是青猿當中的屠夫了。”
“哼……哼……”
那頭叫做金剛的青猿不停從鼻子中噴出一股股熱氣,它那一對泛著紅光的眼睛來回掃視著面前的四人,嘴角不自居地流下了涎水。
“咚咚咚咚……”
金剛興奮地一下站立起來,拼命地用雙拳擂向自己的胸口。
“這貨的腦瓜子好像不怎麼好使,你看還在那自殘呢……”
姜炎哈哈一笑,阿蠻則是無可奈的地搖了搖頭,——姜炎的性格就是這樣,甭管你手底下能不能強過我,反正我得在嘴上贏你一道。
他倆在這做著無聲的交流呢,卻惹惱了那金剛,就看它左拳往地上一頓,右拳跟著就朝離他最近的姜炎砸了過來,那股氣勢,說是山崩之威還真有些妥帖。
“轟!”
四處飛濺的塵土騰起老高,站得稍近一些的二小則是被震得連連後退,最後更是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可能是被驚得太狠了,手足俱廢之間,他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幸虧百靈一把提過了他,將他帶離了這片戰場,不然再待一會兒,二小非得要當場尿了褲子不可。
金剛的那一拳雖然給二小嚇得不輕,卻對姜炎沒有絲毫的影響,他先是輕輕鬆鬆躲開了金剛的拳頭,然後趁勢一躍,順著金剛的那條胳膊直往前奔去,一瞬之間就已經到了對方的肩膀,手中奔雷劍光影連連,登時便從金剛的肩膀上削下來了幾塊肉。
“嗷!”
金剛肩膀上吃痛,整個身子猛然間直立起來,只靠著兩條粗短的後腿站立,而兩條胳膊卻在不停地揮舞,想要把姜炎從自己的身上揪下來。
姜炎的身法最是靈活,他一會兒藉著金剛的耳朵從這個肩膀跳到另一個肩膀,一會兒又揪住了金剛遍體的黑毛,從肩膀躲到了對方雙臂觸碰不到的後背,所過之處一路亂劈亂砍,在對方身上著實開出了不少的口子。
“嗷!”
金剛的吼聲中透著一股即將迸發的瘋狂,它竭力地張著大嘴,任由口中腥臭的涎水四處亂甩,就跟瘋了一樣用雙手胡亂拍擊著自己的身體,有幾次險些拍中了姜炎,倒把姜炎給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砰……”
金剛那龐碩無朋的身軀忽的倒在了地上,終於是結束了它那看起來頗為荒誕的舞蹈,——原來是阿蠻趁著金剛只顧要捉住姜炎的機會,用黑麵鬼在對方的右邊後腿上砍出了一個大豁口,看那鮮血噴濺的速度,這傷口絕對不淺。
縱身從金剛的身體上跳下來,姜炎“呼呼”喘了兩下,正準備要跟面前的阿蠻說話呢,他身後才倒下沒多久的金剛就又掄開了巴掌。
眼瞅著姜炎就要被金剛一巴掌扇飛了,結果阿蠻上前一抓姜炎的衣領,將他順著金剛巴掌拍來的勢頭給扔了出去,而自己則再無躲閃的機會,就跟被秋風掃中的落葉似的,不知道飛到了哪去。
“呸!”
阿蠻那一下的力道把握得很好,姜炎只是在地上滾了兩圈之後就能站起來了,他抬眼時,正看到阿蠻撞斷了幾棵古樹之後不知落在了哪裡,心頭熱血登時上湧,也不管自己的身體能不能承受住,將奔雷劍往腳邊的土地一插:
“殺陣。”
萬千劍氣如雨後春筍樣的從金剛周圍的土地當中冒了出來,一縷一縷就好比是無數柄亟待飲血的神兵,放射著奪目而冰冷的光芒。
“唰唰唰……”
一下子也數不清究竟有多少道劍氣被姜炎所激發了,反正在那一瞬間,即便是以金剛那碩大的身軀依然被劍光所掩蓋,混亂當中只有一聲聲野獸嘶吼能被分辨。
這一切來得快,去的也快,在一邊護著二小的百靈估摸著這攏共也才只有三息不到的時間,但就是這三息的時間,已經是姜炎所能做到的極致了。
渾身上下猶如被小刀一刀刀給剮了個遍,姜炎連繼續站立著都顯得有些勉強,他輕輕地咳嗽著,嘴角的鮮血慢慢溢了出來,不過與他相比,金剛的情況可就更不妙了。
翻卷的皮肉、森森的白骨,現在的金剛只能倒在地上不停喘著粗氣,它身下的土地已經被鮮血給侵染了個透,但是,它終究沒死……
不僅是沒死,金剛看樣子還準備站起來呢。
十根手指被姜炎一陣亂劍給削得還剩下一小半,平滑的斷口處還能清楚地看見裡面的筋肉與骨頭,金剛不停晃著它那顆碩大的腦袋,慢慢站了起來。
鮮血快要流盡,力氣即將耗光,可金剛還是要往前,它只消再邁出幾步,就能踩死眼前的那個小東西,而對方顯然也再沒有還手之力,——別說還手了,現在的姜炎連動彈兩下都是奢望,不然他早就閃開了……
看著金剛越來越接近自己,姜炎只能深深得吐出一口濁氣了,除此之外,他還真沒有別的辦法。
“轟!”
一道灼熱熾烈的光團從背後擊中了金剛,一下子洞穿了它的胸腹,滾燙的鮮血被高溫瞬間蒸發,卻還是有稍許澆了在那杵著的姜炎滿身滿臉。
重傷將死的金剛在捱了這一下之後,再也堅持不住,雙眼中的光彩瞬間散盡,合身仆倒在地,又帶起了不少的塵土。
“早不出手,”姜炎對著百靈翻了個白眼,“還弄我這一身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