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說到阿蠻夜闖詭異石殿,意外遇見石頭薩滿,糊里糊塗一番交手之後方才得知對方身份,而面對著對方要自己將麗麗帶到此處的請求,阿蠻自然是答應了。其後又被夜間辦完事的麗麗尋到,兩人在一處石頭矮屋中長談許久,後來麗麗趁著阿蠻睡著後離開那裡,不知所蹤。
好容易熬到入夜了才外出去尋找麗麗的阿蠻又不知在何時被一群狄族戰士給盯住了,為首一人那兩箭之威登時震懾住了阿蠻,身處如此境地,阿蠻當然是想能不動手便儘量不動手。
興許是對方真著了阿蠻剛剛那番心理戰術的道,又或者他也跟阿蠻一樣心無惡意,反正那光頭壯漢總算是對著阿蠻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事情到了眼下這種情況,阿蠻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他估計著對方的年紀肯定要比自己大,便再次朝著對方拱了拱手,說道:“呼倫大哥。”
“你不是狄族人。”
可呼倫好像一點兒也不吃阿蠻的這一套,他的雙眼再次眯縫起來。
“對,我確實不是狄族人,”阿蠻有些摸不準對方的套路了,“但我卻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只是在此間迷路了而已。”
阿蠻的這套說辭,呼倫當然不會相信,什麼叫“只是在此間迷路了而已”,這裡已經算是狄族聚居地的腹地了,你一個外族人是如何繞過外圍的那些狄族人的,在這裡迷路,天知道你打的是什麼鬼主意。
“你來這裡幹什麼?”
呼倫雖然看起來就五大三粗,不像是個具有冷靜頭腦的人,但事實恰恰相反,他算是一個比較睿智的狄族人,至少與他的同族相比,要冷靜的多,不會動不動就拔刀砍人。
阿蠻左思右想,在那一瞬間他腦子裡冒出了無數個念頭,至於謊言,更是不計其數,可他知道自己此時此刻不能夠說謊,蒙不蒙的住對方暫且兩講,關鍵是阿蠻現在已經被對方的眼神給盯得發了毛,只要一說謊,那再被對方盤問個兩三句,肯定就得漏了陷兒……
“這……”阿蠻百般猶豫,“這我卻是不能說的……還請呼倫大哥見諒。”
“拿下他。”
可呼倫並沒有像阿蠻所想的那樣再跟自己廢話,一聽阿蠻拒絕回答自己的問題,呼倫直接招呼起了身邊的狄族戰士,而他本人更是一手拉開長弓,一手拽出箭矢,對準了阿蠻就射。
阿蠻壓根也沒有料到事態會突然來了個急轉彎,他剛剛還在腦子裡尋思著接下來該怎麼跟對方繼續周旋下去呢,此刻箭都已經到了眼前,阿蠻措手不及之下只得向後仰倒,那箭矢幾乎是擦著阿蠻腦門上的油皮而過,還帶走了他的幾根頭髮。
不但如此,因為躲避得不及時,阿蠻臉上還未癒合完全的兩道傷口也同時崩裂開來,那鮮血一瞬間就糊了個滿臉,就跟個剛才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似的。
“砰”的一聲響,是阿蠻後背著地的聲音。
也就直到了這時候,先前已經朝著阿蠻撲將過來的一眾狄族戰士才到身前,他們受了呼倫的命令,兵器已經收了起來,為的就是能夠生擒阿蠻,但阿蠻好歹也是經歷過了不少的波折,哪裡會這麼輕易的束手就擒,就看他人躺在地上,手中黑麵鬼卻被他給掄成了一個圓圈,但凡近前的狄族戰士盡皆被那一陣刀風給卷得向後直退,有一個躲閃不及,被黑麵鬼給掃到了胸膛,那胸口當時就癟了下去,倒飛而出。
人已經落在了地上,口中的鮮血卻兀自未停,那血沫子汩汩流出,眼見著是不能活了。
其實這也不能怪阿蠻,因為他還記著麗麗的吩咐,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不要傷害狄族人,可眼前對方都要來生擒自己了,但饒是如此,阿蠻也還只是用刀背迎敵,不然那隻剩一口氣的狄族戰士早就被阿蠻一刀給劈成了兩截,也不會倒在地上吐血了。
退散開了的幾名狄族戰士一見同伴被傷,十口氣也只剩下了一口,一個個當即怒不可遏,各自拽出了身邊的兵器,朝著阿蠻就是一頓亂攻。
一杆長叉先至,阿蠻人在地上一個鯉魚打挺起了身,那叉就只在地上挑起了兩蓬灰土;又有三把長刀隨後而到,阿蠻是擰腰邁腿,終於險險躲過;又有一柄大錘呼嘯不停,阿蠻本來已經無力再躲,只想用刀迎敵,可他一看那大錘的分量,還沒交手就先膽寒了三分,硬是忍住了一口悶氣,將身子一扭,好歹算是躲了過去。
可這最後一躲已經用盡了阿蠻腰上的力量,面對著再到眼前的那一支箭矢,阿蠻沒得辦法,只好強提體內的戾氣包裹左手,然後凌空一捉,竟然抓住了對方的一箭!
不過捉雖然是捉住了,阿蠻左手上覆蓋的靈氣卻一下子被震了開去,捎帶著的,還飛起了一大團血霧,那是阿蠻的手受傷了。
眼見著箭矢還有不到一寸的距離就要刺中自己的面門,阿蠻心中冷笑一聲,濃郁戾氣鼓盪而出,一下子滿覆全身,黑麵鬼上寒光一閃,就看數道黑影閃過,剛才還圍著阿蠻的一眾狄族戰士就被他一下子給震開,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
扔掉了左手中的箭矢,阿蠻直勾勾的看著呼倫,用一種沙啞異常的聲音說道:“呼倫大哥,我真的不想惹出什麼事端。”
一運起戾氣,聲音就會變得沙啞,這大概也算是阿蠻使用戾氣時所要承擔的一種後果吧,所以即便現在他真的只是想向著呼倫展示一下實力,讓對方知道自己不是個軟柿子,可他的話語再配上那種聲音,在呼倫聽來就是十成十的挑釁了。
“嗖、嗖、嗖。”
這三箭雖然不是齊發,但那中間的間隙甚至還不到一次眨眼,反正阿蠻是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那呼倫是怎麼拈弓搭箭的,這三箭就幾乎同時射到了眼前。
“叮、叮、嘶啦……”
阿蠻真的是已經全力接箭了,卻也只能接住前面兩箭,而且,他在接住前面兩箭之後,就已經現出了力竭之態,第三箭到了面前的時候,阿蠻只來得及微微偏偏身子,那箭就擦著他的胸口,在他左邊大臂的內側帶出了一道傷口。
鮮血直如泉湧,卻在最大程度上激發了阿蠻的凶性,此時他已經將麗麗的話給拋到了九霄雲外,只想著上前去一刀劈翻了那什麼呼倫,不然的話怎麼對得起自己流出來的那麼多血!
可他才一抬頭,兩個眼皮就直抽筋,因為他看到那呼倫在射出三箭之後也意識到了自己並不可能只靠著三箭就解決了阿蠻,於是他從背後抽出了一支堪比小兒之臂的粗碩箭矢,那東西搭在他手中的長弓之上,就跟搭了一截鐵棒子似的。
“開什麼玩笑……”
阿蠻一激動險些咬了自己的舌頭,那玩意兒也叫箭?該不是在逗自己吧,他想張嘴說些什麼,但那邊呼倫已經撒了手,只見一道烏芒帶著風雷之聲撲面而來,阿蠻滿腹驚疑的抬起雙臂,想用黑麵鬼去擋下對方的這一箭。
他驚的是那玩意兒也能射得出來?疑的是自己能擋得住嗎?
“當!”
這一聲脆響倒也真脆生,在震得人耳膜生疼之際還會讓人有一種舒坦的感覺。
阿蠻真的接下了呼倫的那一箭,——只是黑麵鬼被對方給一箭崩飛了。
這在阿蠻以往與人交手的過程中是絕無僅有的,阿蠻之所以能夠每次逢凶化吉,依靠的就是一身天生的怪力外加戾氣,這兩樣疊加在一起,尋常之人別說崩飛阿蠻的兵器了,就連能跟阿蠻硬拼幾下都算難得,但是現在,阿蠻手中的黑麵鬼居然被崩飛了。
黑麵鬼還在半空中打著轉,阿蠻臉上驚訝的表情才剛剛泛出,那支粗若兒臂的箭矢也還在“呼呼”的翻騰著,一切都過得好慢,除了呼倫繼續搭下一支箭的動作,一點兒都沒有變慢。
抽箭、搭弓、扯弦,緩慢的時間裡唯有呼倫的動作看上去是那麼的順暢,不說阿蠻,就算是那些個狄族戰士,也都是神色各異,但唯有一點是相同的,——手忙腳亂。
“呼……”
一支箭矢劃破時間與空間,一切又重新變得正常了,阿蠻眼瞅著又是一支那麼粗的箭,生生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現在他手中也沒有兵器,先前聚集的戾氣已經被一箭震散,還沒來得及重新催動,所以這一下,自己真真是到了死境。
但阿蠻哪能這麼等死,事到如今,閉眼等死根本就不可能成為阿蠻的選擇,誰叫他還有這麼多的事情沒做呢,於是雙手往身前一擋,阿蠻做出了最後的掙扎。
就算阿蠻力氣再大,可他畢竟是肉體凡胎,怎麼能夠僅憑著兩條胳膊就擋住對方的一支箭,不過誰叫阿蠻再也沒有辦法了呢,橫豎都是死,不如稍稍拼一下……
等了老半天,阿蠻甚至已經做好了身體被一箭貫穿的準備,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下疼痛過度的緣故,阿蠻至今還沒有感覺到身上有什麼疼痛,他睜開眼往自己身上一瞧,雙臂除了被第一箭震出的淤血透過面板流出之外,竟然沒有一丁點兒的傷口。
而站在不遠處的呼倫,只是出神的看著呆呆站在那邊的阿蠻,不知道他剛剛見到了什麼,也不知道他現在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