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唐素歡一臉地無奈道:“好吧,那我就說十哥的事情,我進谷的時候,十哥已經進谷了,那時候大家都以為他是第十個進谷的,都把他當做十師兄,但是最後才發現他原來是師父的第一個弟子。但是十哥完全不在乎這些東西,所以大家還是依舊叫他十哥或者十少。”
月舞口中唸唸有詞道:“十少,這個稱呼還挺好聽的。”
唐素歡接著道:“我看見十哥的時候,十哥就是這一副模樣,所以其他的一些哥哥都不怎麼待見他。二哥、七哥和大哥都先後和十哥比試過,但是無一例外都輸給了十哥,從此以後都沒有人找十哥比試了。十哥不僅僅是武功好,連輕功都是非常好的,他自從打敗了三位哥哥後,就每天呆在雪峰山上,這雪峰山很難上上去,但是十哥卻輕而易舉地上去了,我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能夠上去,我是非常羨慕十哥的輕功,不過現在我的輕功終於超越了十哥。”
唐素歡接著道:“十哥他在雪峰山上一待就是三年,我想不通十哥是怎麼熬過來的,雪峰山上那麼冷,終年積雪,我上去過兩次,凍得不行了。”
月舞打斷道:“你說天情在雪峰山上待了三年?”
唐素歡點頭道:“對,十哥每天都上去,風雪無阻。十哥是個非常冷漠的人,兄弟中也沒有人願意多和十哥打交道,很多人都不喜歡十哥,十二個人中,只有六哥和十哥走得近,經常去雪峰山上看十哥練劍。十哥的冷漠是對所有人的,不僅僅是我們,就連從小將十哥養大的師父都不理睬。”
月舞聽得眉頭深深地皺在了一起,心中說不出來的痛苦。
唐素歡繼續道:“無論什麼歡慶的節日,十哥都不和我們在一起,就算是新年也是一樣,一個人吃東西,吃飯就走,也不喝酒。哦,對了,十哥不喝酒,也不喝茶,只喝水,就連下雪天都是喝水。”
月舞聽得心頭一驚,那就好比是突然有雷打在心臟上面,一下子月舞連呼吸都忘記了。天情只喝水,一個男人按理來說應該是愛喝酒的,但是天情不喝酒,連茶都不喝,喝的竟然只有水。水越喝越涼,天情的心到底是有多冷,才會一直喝水?
唐素歡突然想起什麼道:“對了,我突然間忘了說一件事,十哥全家在除夕那天被人滅了,好像只有他一個人活著。”
聽得這個訊息,月舞開始有點明白了,湮死後,天情就開始變得沉默寡言,然後回家之後經歷了全家被滅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麼,那一瞬間月舞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怎樣才能夠讓天情變得和以前一樣。
唐素歡自言自語道:“不過說來也很奇怪,大夥都以為十哥一出谷便回去報仇,但是一路上,我根本就沒有看出來十哥想要報仇的意思,提都沒有見他提過。”
月舞是知道天情的想法的,全家都被殺了,竟然完全不思報仇,月舞問道:“你們是不是一出谷就來了苗疆?”
唐素歡點頭道:“不是,我們中途路過唐門,在唐家堡留了一個晚上,便來了苗疆。”
月舞一下子就明白了,知道了在天情心目中還是湮要重要,不然天情一定會和以前一樣,第一個就去報仇。想想天情當初為了湮,不怕一切,奮不顧身,單劍匹馬就上了神水宮,如果要是自己是湮,死了也值了。至於天情為什麼不去報仇,這個月舞一時間還真的不確定,也許是因為對手太強大了,也許是因為對手太強大了,也許是因為湮在天情的心目中比報仇還要重要。不過,在月舞的想法中,月舞還是覺得天情不去報仇,一定是因為湮,天情很久沒有見過湮了,所以才想來看看湮,仇肯定會報的,天情絕對不是那種寡情的人。
月舞問道:“還有沒有關於天情的事情?”
唐素歡想想道:“好像就這些了,至少我只知道這些了,其他的事情我都一概不知,甚至連十哥什麼時候有妻子,叫什麼我都不知道。”
月舞神色寂寥道:“我知道,天情是四年前的初春來的苗疆,然後遇見了湮,便和湮成了親,之後因為種種原因,湮死了,然後天情便離開了苗疆。”
唐素歡問道:“沒有了?就這麼一點?”
月舞不願意多提及有關湮,道:“沒有了,就這麼一點,他們成親沒有幾個月,湮就出事了。”
唐素歡終於知道了關於楚天情妻子的事情,心中沾沾自喜。
月舞知道了天情的事情,對天情不在苗疆的這段日子也多了一點了解,也算了明白天情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月舞對於天情的事情知道得越多,心中越是苦悶。
月舞對唐素歡道:“你先在神水宮住下,明天我們再一起去山下去見你十哥。”
在下人的帶領下,唐素歡離開了房間,只有月舞一個人在房間中待著,這下子更顯孤寂。月舞也不知道自己知道天情這麼多事情是好是壞,如果不知道這麼多事情,自己還可以抱著希望,如今知道得越多,絕望也越大。天情對湮那麼念念不忘,三年都過去了依然愛得如此深刻,這樣子,讓月舞覺得不管自己怎樣,這輩子都不可能獲得天情的垂愛。
另一方面,知道了天情冷漠的根源,自己也能夠幫助天情走出冷漠,讓天情恢復以前的樣子,變得和湮在一起的時候那樣溫暖陽光。可是這一切都是未知的,月舞畢竟不是湮,天情的性情又大變,況且天情不是一般的男子,月舞實在是對自己沒有什麼把握。
月舞這一刻只想笑,苦笑,笑命運弄人,為什麼這麼捉弄自己,只緣感君一回顧,思君朝朝與暮暮,一個天情讓自己這般痛苦,簡直是痛不欲生。上天就是這麼殘忍,給你希望的同時又讓你絕望,讓你既高興又痛苦。面對這那些未知的恐懼,月舞多麼希望能夠像湮那樣在天情的懷抱裡面獲得支援,給自己信念支撐下去。
除夕夜,夜晚燈火通明,這個節日,所有的人都在狂歡,但是楚天情卻一個人靜靜地陪在湮的墓前,整夜楚天情都沒有閉眼,眼神沒有光彩,彷彿是中了魔一般。
楚天情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自己和湮的過去,想著便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往事不堪回首。楚天情的眉宇深深地凝在了一起,那彷彿是一輩子的憂愁都凝結在了一起,楚天情長久地嘆息,眼神黯淡無光,痴痴地望著墓碑上的字,久久無言。
楚天情一遍又一遍地來回撫摸墓碑上的字,彷彿是在和湮做告別一般,楚天情低語,靜靜地道:“湮,我要離開了,我一定會再回來。”
月舞一夜沒有睡,第二天一大早,就將唐素歡拉了起來,帶著食物下了神水宮。
月舞來到天情和湮的房子的時候,便看見天情一直站在湮的墓前,看天情衣服上的露水,天情這肯定是一夜沒睡,站在墓前站了一夜,月舞看見後,瞬間眼圈紅了,帶著哭腔道:“天情,你這樣子湮看到了也會傷心的,何必傷害自己的身體?”
楚天情並沒有理會月舞的話,只是冷冷道:“月舞,你出去一下,讓十三進來,我有話對他說。”
月舞很聽從楚天情的話,轉身出去,將唐素歡叫了進來。
唐素歡道:“十哥,找我什麼事情?”
楚天情聲音帶著一種飄渺,卻沒有絲毫的傷感,一切都很寧靜,只有楚天情一個人的聲音:“我死後,把我帶回這裡,和湮同葬。”
楚天情話說完了,臉上的表情冷靜得出奇,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
唐素歡結結巴巴道:“十哥,你在說什麼?”
楚天情又是一如以往冷冷的聲音道:“你不用管我在說什麼,你只要按我說的去做就行了,把我和湮葬在一起。”
月舞本來在房間內,但是卻一直在聽著天情和唐素歡的對話,月舞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衝進了後院,對這天情急切地問道:“天情,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知道你要死?你一定是在嚇我對不對?”
楚天情看著月舞眼中滿是關切的眼神道:“我今天就要離開苗疆,我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做。”
楚天情並沒有告訴月舞原因,同樣也不會告訴任何人原因,因為有些事情只要自己知道就好,更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讓天情主動去說原因。
月舞眼淚一下子便流了出來,抱著天情的腰哭道:“為什麼這麼快又要離開,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你,你就這樣子離開,湮都已經離開了這麼久,為什麼你這般念念不忘?”
楚天情只說了一句話,這句話讓月舞徹底的絕望,鬆開了抱著楚天情的雙臂。
楚天情緩緩地開口,語氣中帶著無限的傷感道:“湮是我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月舞臉上的淚痕猶在,看得唐素話都不忍心了,真不知道十哥的心腸是什麼做的,竟然能夠這樣無動於衷。
楚天情並沒有理會唐素歡和月舞兩個人的表情和動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道:“十三,我們走。”
月舞急了,一下子就抓住了天情的手臂道:“天情,你帶我走好不好,你帶我走,我放下這裡的一切跟你走。”
楚天情回過頭看著苦苦哀求自己的月舞,看了很久,最後還是開口道:“這裡有你的子民,他們需要你,你不可能放得下他們,再者我也不會接受你,你跟在我的身邊只能是更加痛苦,你不僅僅不更夠成為我的幫助,而且還可能成為我的負累。”
月舞被楚天情這一番話說得呆在原地,原來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只是個負累麼?就在月舞的失神間,楚天情將手臂從月舞的手中抽離,然後毅然轉身走了。月舞一下子伏倒在地,忍不住痛哭起來,背部不住地**,聲音無比的哀傷淒涼,比北國的雪,高山的冰還要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