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沐浴治病法
不到未時，龍輦便抵達了瘟疫肆虐的十里坡，大約是早就得到了訊息，十里坡的軍隊又增加了不止一倍，目光所及之處皆是鐵甲衛士，有的甚至還隱藏在各處伺機查探情況，儼然就是個大鐵桶。
“陛下，十里坡到了，老奴扶您下車。”說著方才那個招呼顧文成過來的太監當即將人掀開簾子，伸手將要去攙扶宋仁宗。
“不必了，朕才到什麼年紀，還用不著你來扶，都吩咐下去朕要親自去十里坡蒲梨村探望災民。”一聽此言，太監吳太書當即跪了下來。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陛下，這十里坡內聽聞是遍地瘟疫，那些郎中去了都沒有一個回來的，而今陛下若執意要去，便先從老奴的屍體上才踩過去！”
吳太書的忠心當真是無人能及，不過宋仁宗卻轉而笑看向顧文成。
“顧愛卿，你怎麼看啊？”
“此事兒微臣也當覺不妥，一來此地若是瘟疫肆虐，進入其中便只是遠遠得看一眼，也有傳染著天花的危險，二來，陛下身體抱恙，這十里坡又近關隘，一路皆是碎石殘垣，尋常人過去都需有些麻煩，陛下龍體更加應當珍惜才對。”
顧文成直接阻止了宋仁宗的進入，他可不想因為這麼一次錯誤導致成為整個大宋的罪人，屆時別說是砍頭了，便是千刀萬剮也不是不可能。
“可愛卿不是說已經研製出解藥了嗎？朕進去看看又何妨，大不了得了天花找顧愛卿診治便是。”宋仁宗輕鬆笑道。
“陛下，這天花可並非一般瘟疫，若是體弱之人，得之不出一個時辰便熬不過這發熱的階段，屆時便是再喝藥也為能救得了，整個蒲梨村中而今應當是橫屍遍野，死去的也應當是體弱多病，婦孺老幼，陛下雖正值壯年，但這瘟疫萬萬不可輕易嘗試。”
宋仁宗向顧文成拋去欣賞之色，“我聽聞愛卿被刑部帶了去，還未曾見過蒲梨村中的病人，愛卿倒是說說，你是如何得出藥方子的啊？”
“此事說來話長，如今當務之急陛下應當先讓微臣救治瘟疫病患，若再拖下去，只怕整個蒲梨村當真是要毀於一旦了。”
宋仁宗點了點頭，他欽點了幾個鐵衛，示意他將從皇宮裡帶來的藥材都搬出來，同時又支起了一口大鍋，足夠容納一人之多。
“愛卿，這鍋你可還滿意啊？”宋仁宗笑道。
“這鍋當最合適不過了，只不過還缺一口。”宋仁宗不解。
“為何？”
“恕微臣之言，剩下的一口鍋當做沐浴之用。”顧文成的話，宋仁宗聽得一愣一愣的。
“沐浴？朕還從未聽說過這治病還需沐浴？莫不成是藥湯？”
“聖上英明，事不宜遲，陛下若沒有這麼大的鐵鍋，那在下也只能就地挖坑解決此事了。”顧文成說完，宋仁宗卻對著地上的吳太書招了招手。
“再去弄一口鍋，工部每次都有兩手準備，今日應當也帶上了。”果不其然，太監走到龍輦詢問之後，果真有一口備用的。
“皇上英明！”
“少拍朕的馬屁，顧愛卿，這麼大口鍋你如何之用？”
顧文成見狀點了點頭，他走到那些從皇宮帶出的藥材處，開啟一隻只箱子，不用去看，只是用嗅的方式便能分辨出這裡面是什麼人，而且作為老手，多少分量，他抓一把便有數。
只見他在這幾十個箱子前走了一趟，示意身旁的鐵甲衛，將其中的幾個箱子開啟，隨即取出巷子裡的鐵勺，各取出幾勺藥材置入鍋中。
“陛下！微臣剛剛趕到便聽到陛下喚我前來。”梁太醫走到皇上身邊，卻見前方顧文成正在取藥。
“說說，顧愛卿取都是些什麼藥啊？”宋仁宗疑惑問道。
“陛下，這些藥材皆是祛除風溼之藥，但這其中幾味藥甚至還相沖，老臣也不知這作用當是如何？陛下，老臣斗膽問一句，這顧大人究竟要做什麼？”
見梁太醫也不知道，宋仁宗也懶得再去問，擺了擺手。
“下去吧，堂堂太醫院院首，卻什麼都不懂，唉，真不知道這太醫院藏書閣子裡的書是不是都被你們看到肚子裡了！”
說罷，梁太醫也不敢吱聲，更加不敢反駁，只是站在他身旁靜靜的看著顧文成開始煎藥。
顧文成使了兩隻鐵鍋之後，分別開始燒水，藥材全部置入其中，甚至還有將一條蛇放進了藥湯之中，一眾人看著頭皮發麻，這是要救人還是要吃人啊？
“去告訴陛下，一切準備妥當，待會兒病患從十里坡內出來之時，陛下儘可走的遠一些。”顧文成的命令現在就是皇命，鐵衛轉身將訊息稟報給宋仁宗，他遠遠得便點了點頭。
“告訴他，一切聽從他的吩咐，命令下去，讓太醫院所有的御醫隨時聽從顧大人的安排，這麼大的村子，他一個人可忙不過來。”
宋仁宗這句話自然是說給梁太醫聽的，得知訊息之後，他當即轉身吩咐所有隨行而來的太醫都前往顧文成之處準備待命。
“顧大人，我等遵聖上之命前來聽由大人您的安排，請大人務必好好安排我們。”
這些太醫的醫術是整個大宋都數一數二的，不過在顧文成面前也就是一碟小菜，他點了點頭。
“先去帶出所有病患，屆時我告知諸位如何診斷。”說完，他一轉身，一隊蒙面全副武裝的鐵甲衛有序的跑進十里坡關隘之處，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們才帶著郎中和患病的人一同走出十里坡。
“顧大人，病患已經帶到，請大人吩咐！”鐵甲衛俯身作揖，莫得什麼感情。
“爾等先退下吧，這天花乃是劇烈之症，極易傳染，你們方才進了村子，回去之後你們也必須診斷一番，否則瘟疫傳入皇宮亦或是軍營，必將釀成災禍！”
一眾人紛紛點頭，退到了一側，蒲梨村出來的病患，各個面黃肌瘦，渾身上下其手不斷抓撓著身體各處，一個年輕人走在隊伍之前，顧文成審視之後將其推到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