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沸鍋煮天花
“你做什麼？”年輕人問道。
“尊老愛幼這道理你都不懂嗎？走一邊去！”顧文成說著，便拉著他身後的老頭。
幾個太醫見狀紛紛上前提醒顧文成是否需要手套，可顧文成卻根本不用理會，他們絲毫不知道這個男人身體裡流的血，是天下最毒的毒藥，至於為什麼他還活著，只不過是維持體內平衡而已。
“你可曾服用過其他藥物？”這老頭的氣色還不錯，不過看上去面黃肌瘦的，不應該患了天花還能這麼好。
“用過，曹姑娘進來之後，一直在煎藥，喝了她的藥湯之後雖未能痊癒，但也緩解了一些，只不過每隔幾個時辰便要再次用藥，曹姑娘說了這藥方子只是緩解之用，並不能完全治好天花，大夫，您當真找到了能夠治好天花的法子嗎？”老頭兒還有些不信，可眼前這陣勢肯定也不是騙自己的。
“放心吧，大爺，不過既然您喝了藥湯，接下來便要辛苦您一會兒了，這大鍋裡我加了硼砂，鍋底的藥材也已經都撈出來了，您儘管放心進去泡，只消不足一刻鐘便可出來。”老頭兒聽了微微一愣，他還從未聽說過有人用泡澡的方法治病的。
看著沸騰的大鍋，老頭倒也是豁達，跨出步伐便踩了進去，鍋裡的藥湯也不燙，正好非常舒適的溫度，若不是在治病，他非得洗個澡不可，老頭愜意的躺在鍋裡，藥湯散發出的味道升騰而起，那些太醫看著都有些懵了。
“顧大人，這法子當真有效？”一個太醫下意識得問道。
“試過才知道。”
顧文成回想起之前在醫館的一切，他被二狗潑了藥，手上燙傷，可同時他也想起一種能夠祛除天花病症的方法，這方子自己只是聽說過，確切地說只是從典籍上看到過。
烹煮之法，以藥湯浸泡全身，藥湯之中的藥物能夠最大程度將天花病毒抑制住，而這些藥材全都一些除風的藥物，真正起到作用的是幾味相剋制的藥物，若是人喝一口，沒準會當場暴斃。
但是若是用泡的方式，會極大程度的殺死天花病毒，唯一一個缺點便是這藥湯泡了之後，會導致身體會有些不適，畢竟泡的是毒藥。
一刻鐘以後，老頭睜開眼，“大人，我怎麼覺得身上有些刺痛呢？”
“沒錯，這藥湯是幾味相沖的藥物調配而成，藥湯非尋常良性之物，你覺得疼痛也是應該的，你若是覺得受不了，便告知在下，即刻便可以離開這口大鍋了。”
顧文成說完，老人當即站起身走出爐子，渾身還沾染了不少的中藥湯。
“小老兒受不住了，渾身疼痛難忍。”
顧文成見狀伸手抓起他的胳膊，卻見他身上原本的疹子已經開始褪去了不少，而他也不再去抓，有幾處被抓出膿的部位還沾染著藥物，應當是十分疼痛。
“老丈，你身體何處患病頗為嚴重，還需多泡些時辰，疼痛乃尋常之事兒，不過你若是不泡夠時辰，可就不是疼痛這麼簡單了。”
顧文成說完，老漢嚇得當即跑回了鍋裡，又泡了將近半個時辰，他才慢慢悠悠得走出來。
“大人，小老兒現在可已經痊癒？”
看著滿身藥湯都快哭了的老漢，顧文成都快笑出聲了，“出來吧，這天花頑疾已經去除。”
“幾位大人，不妨診斷一番，看看效果如何？”幾位太醫看著老頭，面面相覷，終究一個年級稍大得走過去，給老頭把了把脈。
這一診脈，太醫被驚得目瞪口呆，這天花頑疾造成體內之虛等各種症狀已經去除，除了被相沖藥物泡久了以後所產生的一些小毛病。
“顧大人當真神醫啊！這不過短短一個時辰竟然將天花這等不治之症給醫治好了，神蹟神蹟，我這便去稟報梁院首，讓他稟報陛下！”老太醫興奮的合不攏嘴，當即轉身要去告知陛下，剩下的幾個太醫紛紛面露驚訝，上前給老頭診脈之後紛紛稱道。
“諸位，這是藥方，大鍋只有一口，所以還請各位大人吩咐此地的鐵衛，挖出藥池，將藥材置入池子裡，對了，這些病患若是沒有服用過剛剛那口鍋裡的藥湯，便不可入藥池之中，否則這藥池之非但不能解了天花之症狀，還會使得他們患上更加嚴重的病症。”
“那顧大人您呢？”幾個太醫紛紛問道。
“進村，村中還有很多的村民無力走出村子，在下可不想看著他們死在我面前。”說完，他隻身循著走出的人群前往蒲梨村之中。
“啟稟聖上，顧大人果真是妙手神醫，今日他將一老漢置入那口大鍋之中泡了一個時辰，那老漢周身的疹子便退了去，而且經過太醫們的診斷，症狀已經消失，天花頑疾終被治癒了。”梁太醫得知此事第一時間稟報給了宋仁宗，半晌才見宋仁宗走出龍輦，臉上並無特別多的情緒，彷彿此事早已在預料之中。
“朕早就知道顧愛卿的醫術高明，非尋常人能夠比擬，梁太醫，爾等覺得，朕該如何賞賜他啊？”宋仁宗問道。
“顧大人的醫術當成太醫院院首之職，老臣才疏學淺，願將此位讓給顧大人，為陛下服務，定是有能者居之。”梁太醫打心底佩服顧文成，可宋仁宗卻並沒有表現出這種意思。
“顧愛卿在路上與朕相談甚歡，朕發現此人不僅醫術高明，而且深諳政道，其才華不亞於範文正年輕之時，但卻並未有入朝為官的想法，朕也是相當為難啊，此等人才，當屬稀世罕見，朕也不能強迫他做些不喜歡的事兒，所以此事朕還得好好斟酌，若能……罷了罷了，速去喚顧愛卿過來，朕要問問他到底想要什麼。”
宋仁宗是萬分欣喜，別人都說臣子巴結皇帝，這皇帝倒也有一日會這麼為難，古往今來，顧文成還是頭一個。
“陛下，剛剛太醫來報，說顧大人前往蒲梨村去了，說是要去看看能否救回那些垂危之人。”
聽到這話，宋仁宗臉色微變，當即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