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傅大娘的意願
老狗的話確實將二狗和馬東嚇唬得一愣愣的，他們也沒問這事兒老狗是怎麼知道的，不過這老狗繪聲繪色得說出這些事兒的時候，很難不令人信服。
“你們倆小子，以後多跟著狗爺我學學，不要整天胡思亂想，這半吊子的水準說出去，真不嫌給你們顧大夫丟人？”老狗臨走時候還不忘喝一口綠蟻酒，喝完臉上則是一副味同嚼蠟的表情。
“呸！真難喝！”
等到老狗離開之後，馬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買的酒，全被這老頭喝了個jin光。
天色漸晚，大雨依舊，醫館也早早得關了門，此時一道身影略過牆頭，冒著雨踏著光滑的琉璃瓦卻如履平地一般，最終身影在翻過牆頭離開醫館之中。
老狗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眼神極其複雜，最終輕嘆一口氣：“終究還是來了嗎？”
“女兒，這二牛的事兒，你是咋想的？”傅大娘側躺在**，一邊聽著屋裡屋頂漏雨落在碗裡的滴水聲一邊低語詢問身後的女兒。
“娘……我……”蓉兒表情略顯躊躇，一時間姑娘也猶豫了，她心知父親死後，一直是自己孃親賣花在養著自己，自己若非這一臉疤痕，便也在外頭能找一份活，可終究是是耽誤了她，所到之處人人避之不及，更加別說是找一份工作了。
傅大娘慢慢轉過身，伸手抱住了女兒孱弱的嬌軀，“蓉兒，娘賣了大半輩子的花了，也不怕吃苦，但是蓉兒你終究還年輕，娘還能賣幾年的花，至於二牛之事兒娘心中早有定數，娘想告訴蓉兒，娘辛辛苦苦不要緊，可蓉兒你卻還在豆蔻年華，二牛是你表哥，你若喜歡便跟著二牛離開，你若不喜歡，便明言，不管做出什麼選擇，娘都支援你。”
“娘……”蓉兒轉身一頭扎進傅大娘的懷裡，此時無聲勝有聲。
“我看郎中不錯，儀表堂堂，也心地善良，明日便帶你去那竹隱醫館瞧瞧，倘若真的治好了，倒也了了娘一樁心事。”說完，蓉兒往傅大娘懷裡縮了縮，不由回想起顧文成攬著自己腰肢之時的場景，那雙眼睛顯得無比清澈，能看出他並不害怕自己這幅容顏。
次日，一夜大雨滂沱，雖道路泥濘可也晴空萬里，傅大娘帶著蓉兒踏出家門，為她戴上家中唯一一件袍子，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眼睛，
“傅大娘，昨日我本想去接你，可大娘您也知道我這牛車到了下雨之時便趕不動路，正當是抱歉。”駕車的大牛和二牛家中姐姐是連襟，說起來倒也和傅大娘有些關係，但自從蓉兒的爹去世後，他們也就是隻是幫得力所能及，並未太多交集。
“無妨無妨，昨日遇上了個好心郎中，他租了輛馬車送我回來，那馬車，可舒服著喲，但終歸還是比不上你這牛車踏實哈哈哈哈哈。”傅大娘笑著拉蓉兒上了牛車。
大牛見狀問道：“傅大娘，您今日怎麼不帶花，還帶上了閨女兒要去哪兒啊？”
“昨日啊，那郎中說是能治好蓉兒臉上的頑疾，今日便帶她進城瞧瞧，若真的能治好，蓉兒也定能嫁個好人家。”
大牛見狀也笑了笑沒說話，在他的印象裡蓉兒確實是個能幹的女孩，可這容貌終究不敢恭維，也有幾戶人家派媒婆前來提親，可不是肺癆鬼就是跛子，大家勸說傅大娘將女兒嫁了也不吃虧，可傅大娘卻從未曾有過在這個念頭，每每提及，傅大娘總以蓉兒受苦為由婉拒很多人。
牛車一路進城，還未入城門便被一眾鐵甲軍攔了下來：“你是何人？從何而來，進城作甚？”
“小人李大牛，稻香村人氏，這車上做的是家中叔母，今日要帶著家中姑娘去見親家。”聽聞此言，鐵甲軍轉身對一個大鬍子低估了幾句，大鬍子走上前打量著面前的母女。
“為何捂得如此嚴嚴實實，可是患了什麼疾病？”大鬍子說著便要伸手去揭蓉兒的袍子，傅大娘一介老嫗如何能敵得過軍士，被揭開袍子的蓉兒捂著臉頰低著頭，卻未曾發言語。
大鬍子見到蓉兒臉上觸目驚心的傷疤，當即皺著眉頭喝道：“來人吶，將其帶走！”
“大人！大人！小女究竟犯了什麼錯，這傷疤也非天生醜陋，只是小時不慎造成，而今好不容易有個機會，為何要將她帶走？”傅大娘跳下馬車跪在顧文成面前，死死拽著大鬍子的靴子問道。
“走開！不然連你一塊抓了，若是查了無事，明日自當送出城！快走，不然連你一同抓了！”大鬍子喝道。
傅大娘正當要繼續懇求，卻被大牛拉著回來：“軍爺軍爺，您先走，她我來應付，明日我們便來接她。”
待到大鬍子走後，大娘這才怒目凝視著大牛，“你這是做什麼？蓉兒本就無罪，你為何要任由她被這群人帶走，你可知這群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
“大娘，您要是再與他糾纏，只怕會被打，您這身子骨再捱上幾軍仗，可還能受得住？他們既然說明日會放了蓉兒，定會放了蓉兒，我若照顧不好你，蓉兒也會怪罪於我的！”大牛也是左右為難，但他知道要是再這麼糾纏下去吃虧的一定是他們自己。
冷靜下來的傅大娘擦了擦臉頰，“大牛，方才是大娘衝動了，不過蓉兒決不能不救，你帶我進城，我去尋那醫館郎中，他是慈悲心善之人，當有一線生機也不能放棄，如何？”
“大娘，這牛車不讓進城，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便要轉身離去，這竹隱醫館在何處你知道，我在城哨旁的小攤有個夥計是小時極好夥伴，名為李肅，你去尋他的豆花攤子，告知是我李大牛的名字，他便會幫你。”李大牛當即說出了個法子。
“那豆花攤子現在何處？”大娘疑惑道。
“放心，你進了城便能看到，就在城哨的左側，就他一家豆花攤子，見到滿臉麻子的人便是他了。”李大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