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再見清雲
海東青也不知道是不是經過青衫客訓練過的，安穩落在顧文成的肩頭不偏不倚，爪子在月光下潔白如玉。
但此時的顧文成卻早已將心思放在了蘇幕遮下落的身上，二人策馬急行，很快便來到了光祿寺，這次顧文成也沒有去詢問蘇寺丞，與他而言，沒有比清雲更加值得信任的人了。
“大人，光祿寺已經閉門了，明日便是冬祭大典，蘇寺丞吩咐過，不管何人都不可入內！”一個寺正將顧文成攔在門外，想要去光祿寺後山也只有這一條路。
顧文成聞聲第一次不知為何怒由心起，上前揪住寺正的袍子“你給我聽好了，我是大理寺少卿，也是你們光祿寺的少卿，蘇寺丞也得聽我的，開門！”
一聽到遇到顧文成這個大頭，自然不敢不從，很快便打開了光祿寺的門，顧文成和清雲先後闖入寺中，不得不說，冬祭前一夜，整個光祿寺守衛也是格外嚴密。
二人剛走進來不到幾息便有人上來阻攔，但顧文成是什麼身份，他們自然不敢多言，很快便靠著大理寺少卿的身份二人直奔了光祿寺後山，此事整個後山一片漆黑，除了瓷山還是一望無際的夜色。
“他到底在何處？”顧文成忙問道。
“莫急，當日我的人告知蘇公子進了一片瓷山後便不見了蹤跡，但守在光祿寺的人告知也並未看到他，他定是還在山中。”顧文成也沒想到清雲竟然一直盯著自己的動向，不過有他盯著自己反倒是是多了一份安心。
“哪座瓷山？”顧文成問道。
“眼前這片。”顧文成目光所致，觀察整個瓷山並未有什麼發現，可當顧文成踏足瓷山，整個瓷山的瓷片紛紛往下滑落，顧文成一腳不慎，整個人深陷人其中，清雲見狀忙將其拉了出來，“小心！”
可這一腳下去，顧文成卻意外發現這瓷山之下卻是空空如也，而且他低頭之時才發現腳下的瓷片之中夾雜著數顆草，“是灶菸草！”顧文成忙撿起地上被特意捆綁成z字型的草頭。
“這是碧海潮生閣的暗號！”顧文成忙回頭看向清雲，二人目光對視之後，確定蘇幕遮既然在此地留下訊息，那此地必定是有端倪。
況且剛剛這一腳下去，這片瓷山的瓷片並非落下，而是往下吸入，很顯然這片瓷山之下一定是有什麼存在，顧文成蹲身扒開瓷片，但還是沒有看到什麼。
“怎麼辦？這瓷山之下即便有什麼空間，那也是整個後山下的山岩洞穴。我們要是搬開此地的瓷山，十日也不止啊。
而且蘇幕遮已經離開幾日了，要是真的陷入其中，只怕早已喪命，可一個人若真是陷入也不會來得及用灶菸草捆綁，只怕這裡還有其他的入口。”顧文成的頭腦還是清醒，在這一刻他看到灶菸草之時便已經能想到夠多的東西了。
“讓我來吧。”清雲低語。
顧文成後退一步，本以為他在暗月閣學到了什麼移山填海的本事兒，可他仰望星空，踩著七星步後退數步，掐指一算，眉頭微蹙，當即一個縱身跳上一處瓷山。
顧文成並不擔心以他的身手會陷入其中，果然，他穩穩當當地站在瓷山的高處，掐指一算，目光所至一處夜色瀰漫之處。
“可有所發現？”顧文成忙問道。
“嗯，此山乃是星斗狀，若是鑿空巖壁，只會坍塌，也只有鬥勺之心才能承受巖穴所在，而山有山重，江有江第，此山的山重應當在山岩峭壁之下。”顧文成聽著雖是一知半解，可從最後的結果清雲卻表述的明明白白，他向著清雲山巖峭壁的方向狂奔過去。
峭壁盡頭，除了暗黑的深淵顧文成什麼都看不到，但此行不得不下，因為他相信清雲的能力。
“取些絆馬索，我們下去。”顧文成說罷，正欲離去，卻見清雲放出了肩頭的海東青，在懸崖峭壁邊盤旋了一陣，清雲吹響鷹哨，海東青盤旋直下，不知在多少懸崖低端幾丈的峭壁處傳來了一聲鷹唳。
“找到了？”顧文成看向清雲。
“嗯，依照海東青的速度，應當有七丈有餘。”聽到七丈顧文成有些不敢相信，可他還是不明白蘇幕遮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思緒剛畢，海東青沖天而起，將一根系著白色絲綢的樹枝丟到了清雲的懷裡，他接過看了一眼，順勢遞給顧文成，他一眼辨認出了這上面的白色絲綢就是蘇幕遮太學院的夫子服飾，而且上面還有一整片清晰的雲紋。
“看來蘇幕遮應當就在這懸崖之下了。”最終，二人取來了絆馬索，也是為了安全起見，得從山岩之處慢慢往下，若是那山洞之中有人，那不管是他們還是蘇幕遮，都會有危險。
“顧公子，你在此等候，在下先去探探路。”說罷，他也沒等顧文成答應，便拉著絆馬索，倒退到懸崖的邊緣，接下來的一幕顧文成徹底驚呆了，若非是自己有夜眼所見，他是斷然不會相信有人有如此神奇之術的。
卻見他背對著懸崖縱身跳下，並非只是垂直地往下，而是凌空一個後空翻，一手拉住繩子，身體安然地便下降了很長一段距離，而且腳也踩踏在整個山岩之上，毫無破綻。
“乖乖，你這小和尚到底在暗月閣裡學了什麼東西！”依此方法，很快清雲便進入到了他目光無法觸及的區域，直到那隻海東青傳來訊號，示意清雲已經找到了山洞，這才讓顧文成從懸崖上下來。
顧文成可沒有小和尚的能耐，既不會後空翻也不會鷹哨，只能一步步慢慢往下滑，往下滑的過程裡，他不止一次被巖壁上的青苔滑倒， 所幸手中有一把匕首，刺入巖壁便慢慢往下，直到他找到懸崖外的那處山洞的入口，只是一個狹窄的縫隙口而已，出現的頗有些突然。
懸崖之下，山風呼嘯，二人根本無法交流，加之溫度很低，顧文成可不想出現再出現意外，索性蕩著絆馬索直接縱身跳入了這山間縫隙之中，清雲緊隨其後。
不得不說，這山洞口中不大，卻足以容納二人透過，一進山洞，顧文成便嗅到了一股濃濃的煙火氣還有些油漆的味道，“這是什麼味道？”顧文成看向身側的清雲。
“是釉胎燒製的硃砂和刺青石的味道。”一聽到這個，顧文成再傻了也知道這裡就是那處消失的小作坊，萬萬沒想到竟然就在這瓷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