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再至臨安
“歸來當是歸來時，蔣姑娘，保重。”清雲躬身作揖，轉而便走出了酒樓。
蔣少絮性子剛烈，回頭便追了上去，“蕭翳，歸來當是歸來時，日後每年這滿城桃花盛開之時，我便在此地等你，等你直至歸來時！”
清雲頓足，他壓低了斗笠的帽簷，嘴角微微上揚，迎著初升之月沒有再回頭，而倚門遙望的蔣少絮也同樣帶著微笑，晚風急襲，帶著初啟的冬意，還有欒樹漫天的花瓣從她的肩頭掠過。
“這天怎麼突然涼了？”眾人行馬一時興起，饒是這天邊突然起一縷晚風，吹得別人渾身透涼，顧文成翻身下馬，取出一件斗篷披在了身上。
“冬日將至，顧公子，而今也是該回開封的日子了，再過些日子，開封便會下雪，一年一度的，冬試也隨之而來。”聽到冬試，顧文成想起了還被矇在鼓裡的沈括，他一拍腦門。
“誒呀，忘了一件事，此行前往臨安還有多遠？”顧文成看向蘇幕遮。
“不足兩日便可抵達臨安，那我們待著天色一亮便即刻出發，差點將一友人落下。”現在提及友人，蘇幕遮便變得非常敏gan。，生怕他遇上什麼不該遇到的人。
“何人？”
“行途之友，生死之交，蘇公子你放心吧，他是個好人，也是個有才華的人。”說完，三人裹上毯子在一處山洞的火堆前安然入睡。
這一夜所有人都睡得很安心，再也沒有背後主使，也沒有隨時會被偷襲的危險，而他們也找到了所有要找的人，唯有這漫漫長路上有老友作伴。
兩日後，眾人浩浩蕩蕩得進了臨安，自從通緝令撤銷之後也再沒有敢對顧文成盤問，哪有牢城營裡出來的犯人敢這麼明目張膽得在此處晃悠，眾人沒有去董大富的宅邸，而是直奔勾欄，說來也奇怪，整個勾欄之中氣氛詭異，各處門外都放著白色紙花，路口處還有燒成灰燼的紙花，看上去像是有人離世，可能讓偌大勾欄都為之行喪的人究竟是誰，顧文成左思右想，腦中只有霍啟陽一人。
“難道是霍老？”說罷，他騎著馬在勾欄裡一路狂奔，在戲法團的屋舍外一個翻身便下了馬衝進屋裡，果不其然，屋裡各處都扎著紙花，左右放著紙人紙馬，堂中還坐著幾個和尚敲著木魚誦經超度。
顧文成拉著走出一個人：“秦木然呢？”
“秦大當家的在裡屋陪著老團長呢！” 那人說道。
顧文成一眾人紛紛走進屋裡，結果一進屋，所有人都呆愣住了，只見霍啟陽正躺在搖椅上，點著一杆煙槍，淡藍色的煙霧環繞著自身，放入如身處仙境，一邊哼唱著小曲兒還一邊問道。
“哪來的小輩啊？怎麼不通報就貿貿然得闖進來了？真當我老頭子身子骨不頂用了嗎？”老頭一敲桌子，當即起身，看到顧文成的時候也是一臉懵逼。
“你不是死了嗎？”二人同時開口。
打量了對方良久，二人這才緩過神，坐了下來“霍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啊？誰去世了呀？”
“嘖，這事兒讓那個臭小子給我辦的，他告訴我你死了，然後帶著金蓮回來以後就給你立了個牌位，還非得給你搞得喪禮，整個勾欄誰敢不聽？你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這個臭小子，我這就找他算賬！”說完，他起身走出裡屋，顧文成看到神像供桌上的牌位，氣的差點背過氣去，身後的蘇幕遮卻強忍著笑意不敢說出口。
“來人，去把那個小兔崽子給老子我叫回來，告訴他再不回來就別回來了！”霍老頭在勾欄的威懾力極大，現在秦木然執掌了整個臨安的地下勢力，論資排輩，他才是第一位。
不多時，秦木然從外頭回來了，還帶著趙金蓮，他們一進屋便看到了顧文成，還未等他開口，秦木然便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兄弟！你沒死啊！你怎麼也不告訴哥哥一聲啊！哎呀哎呀，來人來人快來人，把這些紙人紙馬都給我退了，兄弟，你這算是怎麼回事兒啊？”
顧文成被這猝不及防的舉動搞得也是沒了脾氣，不過很快，眾人冷靜下來之後，顧文成將所有的事兒一一告知秦木然，以及在遇上沈括和他發生的一切。
“沈括？”秦木然聽到這個名字好似有些不太尋常的反應。
“怎麼？你認識他？”顧文成問道。
“認識，怎麼會不認識，而且也是剛剛認識，前幾日我去找知府的時候，當時來的也有錢塘縣縣令，他正好帶著他的侄子一同過來的，一個高瘦的公子，看著倒也不像是尋常的白面書生，而後我便和他聊了幾句，沒想到他竟然是你在路上遇見的那個沈括！”
“那現在他人呢？”顧文成忙問道。
“這幾日應當還在驛館裡，知府大人宴請鄉紳官員，這幾日他都不會離開。”顧文成一聽當即便起身要去找他。
“你要去哪兒？”秦木然喝道。
“我去尋他，把他帶回來，秦木然，我要看在我回來之前，你把整個勾欄的喪事都給我撤了，不然要你好看！”顧文成走得到時候還不忘警告秦木然。
他一臉無奈得看著眾人，“諸位，沒想到各位都安然無恙，原本在下要在此地辦喪，現在看來是喜非喪啊，不如這樣如何？爾等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趁著顧文成之前，我將此地撤了，我等，結拜為異性兄弟如何？”
這個提議倒是讓幾人頗感意外，他們所有人和顧文成的關係都是極好，但是此事之後對彼此也再沒有任何懷疑揣度的心思，而且這些人各個都是有能耐的人，便也紛紛點頭答應。
“還有一人未至。”蘇幕遮說道。
“小和尚嗎？”他拉著一個木偶，用毛筆在上頭寫下了清雲二字，“想來小和尚也不會拒絕，今日便以此代他，與我們結拜生死！”
所有人看著此事雖然有些荒唐，不過卻還是都笑著應下了，唯有霍老頭呵呵一笑“少年當有少年志，爾等皆是有一腔熱血，這衝勁老頭子很是欣賞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顧文成騎著快馬來到了臨安的驛館，這裡很大，他一進門便被驛巡給攔了下來：“此地乃是驛館，不得隨意闖入。”
他二話沒說便掏出了自己的令牌，“我乃當今六品戶部員外郎！”
眾驛巡一聽，紛紛讓開，顧文成還未進去便看到有沈括從屋裡走出來，二人目光相交，沈括眼中全然是不敢相信的眼神，“沈兄，多日不見，你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