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再見沈括
沈括將顧文成帶入屋舍，點起了火爐子，這個季節的臨安確實已經有些刺骨的寒意。
“顧大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沈括問出這番話的時候表情異常奇特，說不上是在意還是猶豫，反而又帶著一點點的質問的語氣。
顧文成搖了搖頭：“此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日後再與你慢慢細說，我今日前來便是往事已了，明日便啟程回開封府，冬試將至，我擔心沈公子您會不會……”
沈括點了點頭：“在下原本就是臨安錢塘縣之人，只因在梅屋鎮還有幾位舊親，才不得已不去此處，只是沒有想到輾轉之下卻還是在此地遇到了公子您，不過公子你又是如何知曉在下所在之處的？”
“知府設宴之時，我有一位故人正在此地，沒想到一來二去便遇上了。”話音未落，顧文成便聽到屋外有人說話，而且是在談笑之間，附庸風雅便下意識得開窗看了一眼，誰知談笑的二人目光正要落在這窗戶之上。
“顧兄弟！你怎麼會在此地？何時來的臨安，為何不通知哥哥一聲？”董大富早些便打探過顧文成的訊息，而且之前也委派了李長風去幫顧文成，但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上。
“董大哥，我正想著去見您，沒想到卻在此地遇上了。”沈括見過此人，他是整個臨安商會的會長，也是這場知府設宴下唯一的貴賓，著實是個有能耐的人，但是萬萬沒想到顧文成和他也是極好的關係。
“顧大人好久不見。”知府此前見過顧文成一次，便是和蘇幕遮一同前往營救董大富夫人和妻妹的時候，他也因為圍剿了整個玉皇山的山賊，最後還抓了不少西夏的細作得到了朝廷的賞識，此事兒不得不感謝顧文成。
“知府大人，近來可好？”顧文成作揖問道。
“極好極好，幾位既然都在，這屋外天寒地凍，不如進屋一敘如何？”知府很客氣的邀請幾人前往，對於沈括他只有些零星的印象，此次設宴邀請倒是有不少的青年才俊，沈括是其中一個，不過他也只是有些零星印象而已。
眾人隨之進了驛館的客舍，這裡遠比其中任何一處都要奢華一些，畢竟是招待客人所需，屋裡點起了火爐子，所有人坐在堂前都被奉上一杯熱茶，最有意思的是地位分座，顧文成和知府是首席，而董大富和沈括都是偏席，顧文成對此也有些瞭解，古代商戶本就是不為人所高看的一個職業，除非能做到董大富這種位置，上通朝廷，下通市井，幾乎在這一領域一手遮天，也才會被知府所重視，但如今依舊是隻能坐在偏席。
“本官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知府看著很是高興，高舉起手中的茶杯一口飲盡，顧文成在一側看著笑而不語，難掩其色。
“知府大人，您為何要突然在此宴請諸位鄉紳各地官員？難道大人是高升了嗎？”顧文成疑惑問道。
“哈哈哈哈，顧大人還是明白人，不錯，高某確要高升，此事還是託了大人您的福，若非當日大人您吩咐在下去清剿山賊，又如何會牽扯出這麼多的西夏的細作，到了京城之後，下官也定當以大人您馬首是瞻才是！”
顧文成也當了這久的官了，自然是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不過多一個友人也比多一個敵人要好。
“哈哈哈哈，大家都是為朝廷效力，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敬知府大人一杯！”說完，顧文成舉起茶杯也是一飲而盡。
“哈哈哈，那日後還請大人多多指教，今日下官盛邀鄉紳官員，除了慶祝在下高升之外，還要將一些才俊引薦到朝中，大人知道冬試將近，這些才俊能金榜題名之時都將會平步青雲，倘若那些才俊都能與我所引薦參加冬試，那日後便也算是本官的門生，在這官場之上也能相互扶持一陣。”這個高大人一看就很有經驗，不管是籠絡顧文成還是招收新的潛力股，無一不為。
幾人交談一番，顧文成見沈括也談不上幾句便以事為由帶著沈括先行離開，剩下的一切都交給了董大富，不過二人也約定改日在府上宴請顧文成，不用說，改日不是今日就是明日。
“顧大人，這官場當真是心機百態，原本在下本想考取一個功名，但沒想到其中門道竟會如此複雜。”沈括自嘲道。
“這可不是書上能學的到，畢竟這個世上人心隔肚皮，誰也不知道誰究竟是怎麼樣。”顧文成的話倒是讓沈括越發感嘆。
“對了，沈公子，你是怎麼想的？是想冬試，亦或是……”顧文成戛然而止。
“此事兒在下也還在考慮，只是在下沒有任何功名，便得到了大人手中的位置，那也不過是給人日後徒增把柄，大人的名號，沈括早已聽聞，大宋第一神醫，有資格擔任任何一職，但是沈括不一樣，所以此事兒在下還在糾結。”沈括說出心中矛盾，顧文成笑了笑，這一笑意味深長。
“大人可有高見？”沈括疑色道。
“高見倒是沒有，不過提議倒是有一個，既然沈公子你既不想讓人覺得你是走後門進來的，又想入門部下辦事兒，倒不如大膽去參加冬試，屆時等到沈公子高中，金榜題名，那便由在下請求陛下將你分配到司政處來如何？只是到時候讓這狀元郎成了我屬下之人，還真是委屈了。”
沈括一聽當即擺手：“不委屈不委屈，在下此前心有志向，便是能為朝廷大宋效力，不管身在何處都可，尤其是大人手下，在下定能盡心盡力，不負大人。”
“日後，你便不要再叫我大人了，你我算是生死之交，你叫我顧兄，我喚你沈兄如何？”一聽到這話，沈括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意，他也沒想到顧文成會真的把他當做自己的兄弟，這儼然是對自己的一種最大的肯定。
“既然從今日起，你我是兄弟，那在下也便與你說一些心裡話。”二人走在臨安的夜市之中，踱著慢步，天空之上竟然飄起了小雪。
“大……顧兄直言便是！”沈括說道。
“司政處，專職調查貪官汙吏，你既定是我們司政處之位，但你的才華遠非如此，所以我想，司政處是不是應該涉及更多一些。”聽到這話，寒風吹來，沈括清醒過來，打了個冷顫。
“顧兄，你這麼做會不會被人落下把柄，日後若是有人說你妄圖掌權該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