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光榮傳統
二人心照不宣得一笑後，顧文成心生一計，端起酒杯。
“曾大人，鄙人初入此地，確實還未立下根基，而今大人您將這宅子贈於在下，實屬無功受祿。”
曾都見顧文成心有所動，雙眼微眯狡黠笑道：“那依顧大人所言當如何是好啊？”
顧文成不急不緩，飲下一杯後，才說出一句話：“大人這宅子在下可以買，不過我會按每月一期支付大人這宅邸的費用，一載十二期，你覺當如何？”
曾都臉色微變，他萬萬沒想到顧文成不僅醫術了得，而且做人處事手段也是頗為圓潤，這麼一來，自己僅僅只是延期賣給他一個宅邸的小人情罷了，自己日後若有什麼大事兒，也不好開口，這事兒還得循序漸進才行，不過他也不由感嘆自己確實沒有看錯人。
“既然如此，顧大人，那本官也不再強求，這宅邸共計一百兩，若是依照一載十二期來算。”曾都掐著手指，眼珠微動：“不妨如此，我賣大人一個人情，顧大人每月一期給在下八兩，一載之後，這餘下的四兩零頭便作罷如何？”
顧文成心知日後王安石定會變法，針對是多數的富賈商政，他也不知道像曾都這樣的官員會不會就此沒落，不過他顧文成可不喜歡欠著人情，也不想日後牽扯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當即搖頭：“曾大人不必客氣，日後我每月一期九兩銀子，剩下的八兩就作為這房子的利息，大人若再推辭，這宅子我便不要了！”
聽到顧文成這麼一說，曾都自然也不好說話，只能賠笑舉杯，“好，既然顧大人這麼一說，今日我們便不醉不歸！”
觥籌交錯之間，酒桌之上二人各懷心思，宴會直至下午，兩人皆是好談之人，但都懂的世道不濟，談風月不談政治，顧文成方才得知為什麼現代男人聚會話題多半是女性，原來是古代一直劉傳下的“光榮傳統”。
“大人，這裡就是您的宅邸！”離開曾府之後，顧文成找了個藉口謝絕了曾都的其他好意，但他還是派了府邸的家丁一路護送顧文成到了所說的那處宅子。
在汴京，這宅子說不上大，可也不小，可在顧文成看來，這宅邸做醫館正好合適。
“大人，老爺吩咐過，讓小人幾個留下，幫大人將匾額掛上！而且最近巷子裡有些毛賊出沒，大人也特意安排我們留下保護大人的安全。”顧文成心中冷笑，沒想到曾都心機如此之深，看似讓幾個家丁保護，實則應當是時刻監視自己行跡，不過也罷，若是王安石前來，倒也可以給他點威懾。
“既然是大人的一番美意，那你們把匾額掛上吧，我累了，辦完你們也早些去休息吧。”幾個家丁聽到顧文成的話，各個受寵若驚。
他們是下人，心中沒有什麼期盼，遇上個不打罵的主人家已經是萬幸了，沒想到今兒個倒是遇上了個能體恤他們的人，一個個都頗有些手足無措。
在宅子裡逛了兩圈，心中方知值當，一百兩隻少不多，而且曾都似乎早有打算將這宅邸送給自己，天井後客堂全部改成了醫館該有的模樣，清一色的紫檀傢俱，藥櫃裡淡淡的中藥香味，撲鼻而來，沁人心脾。
家丁忙著掛匾額，顧文成則早早得躺在臥榻上，思緒之間，屋外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夜色靜謐，他回想起方才家丁所說的蟊賊傳言，心中微微一緊。
在他的印象裡，古代的蟊賊各個能飛簷走壁，輕功了得，這幾個家丁如何困得住，正當顧文成還在猶豫不決要不要喚人之際，臥房大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夜行衣的影子站在門口，僅僅露出一雙眼睛在黑暗中與之相視。
靜，詭異般的寂靜，顧文成慢慢站起身，蟊賊見狀當即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別動！”
鋒利的匕首抵著他的下顎，顧文成的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腦中也是一片空白。
可當不過一會兒，顧文成鼻息之間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麝香氣息，還帶著些許血腥味，眉頭微蹙：“你受傷了？”他下意識得說出了這番話。
黑衣人顯然沒想到自己被看穿，匕首順勢滑至顧文成的咽喉：“少廢話，金瘡藥在哪兒？”
顧文成還真沒想到這竊賊倒是還知道金瘡藥，當即擺了擺手。
“你一個開醫館的怎麼會沒有金瘡藥？你這裡莫不是個害人性命的黑店？”
說完這話，顧文成劍眉微蹙，他沒想到這竊賊居然不是本地人，若是本地人又怎麼會不知道這宅邸所在。
醫館是新開的，在這之前都是曾都的宅子，他也不應該會闖進來，去官員府邸偷金瘡藥？除非是個傻子。
他穩了穩心神，“大俠，這醫館明日才開張，金瘡藥還沒……”
話音未落，黑衣人身形微搖，宛若脫力，卻還不忘繼續威脅顧文成：“別說話，我要是離開之前你多說一句，我就殺了你！”
顧文成篩糠似的點了點頭，現在他背後早已驚出一身冷汗，哪裡還敢說話。
黑衣人踩著醉酒般的步伐緩緩走向臥房大門，未曾想還沒踏出幾步，便一頭栽倒在地上。
顧文成看著有些懵了，良久，才低語詢問道：“大俠？大俠？您沒事兒吧？”
連叫了幾聲，見他沒有反應，顧文成一拍腦門，走上前才黑衣人已經暈倒了，肩頭的血跡浸透了夜行衣。
他伸手揭下面巾，掌燈看了一眼，膚若凝脂，蛾眉紅脣，只是臉色略顯蒼白，顧文成伸手輕撫女子的額頭，很燙，不過想起剛剛她對自己粗魯行徑，顧文成還是有些猶豫，可又不能見死不救，無奈之下，只能找了根繩子將其捆住手腳，匕首也順勢丟在了桌上，這才開始放心為她救治。
“傷的這麼深！！！”顧文成揭開他左肩黑衣，一個偌大的血洞還在止不住得流血，還能隱約看到其中未被深ru血肉的箭頭。
“看來不動手術是不行了。”說話之間，門外響起了家丁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