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青元城南,風雷宗。
廣闊的演武場上不時傳來拳腳相碰之聲,只見三道瘦小身影不停地在這片算不上演武場的沙地上騰挪閃躲,一旁還有兩名中年男子抱臂觀看。
“皓月,注意你的步伐!”
一襲青衫的中年男子開口道,話音剛落,場中一道瘦小的身影便被一人推出幾丈,幾個趔趄後才堪堪穩住身形。
“錚叔,前些天你授我的那套拳法我還是不太懂。”楚皓月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到那一襲青衫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道。
三年時光,這個曾經只知道與楚皓軒鬥嘴的孩子已經漸漸長大,臉孔上也褪去了孩童特有的稚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青澀。劍眉星目,已經有了幾分俊逸的神采蘊含其中。
“無妨,這套拳法本就晦澀,待皓軒和風徹停手,我再一併傳授就是。”
李錚說著,輕輕撫平了楚皓月滿是褶皺的衣服,又將目光望向空地。
三年前,自己將這兩名魚海村的遺孤帶入風雷宗習武,從這兩個孩童所展現出來的天賦來看,楚皓月更為優秀一些,甚至用天才來形容其都不為過。
三年時光,從江湖武夫最基本的練功套路到風雷宗內典藏的祕籍功法,這個名為楚皓月的九歲孩童皆是一點即通,天賦之好,出乎宗內所有人的意料。
而楚皓軒卻沒有被上天所眷顧,楚皓月過目不忘,楚皓軒與其卻是如隔鴻溝。莫說楚皓月,就連宗內普通弟子一邊就可以學會的東西,他卻往往要付出雙倍的努力。但就是沒有天人之資,楚皓軒才擁有了常人所不具備的堅韌意志,場中那十幾個被其練壞的木人樁和滿手的老繭便是最好的證明。
“喝!”
場中一名身著布衣的長髮少年一聲大喝,兩腿穩如磐石,一拳一掌推向另一道瘦小身影。
那道身影不進反退,以相同的姿勢迎向了即將臨面的拳掌。
一身悶響,兩道身影各自彈出五尺。
“不打了,認輸。”
楚皓軒看了一眼自己已經有些紅腫的拳頭,長長的撥出一口濁氣。若不是風徹及時收手,恐怕自己又要向上次一樣手骨斷裂了。
“不錯,風徹和皓軒進步很快。只是皓軒拳中所蘊力量太弱,掌中所含力量太強,做不到剛柔調和並濟,以後要注意。”
聽的李錚的教誨,楚皓軒嘿嘿一笑,“知道了錚叔,我再去試試。”說完,便拉起旁邊好不容易能偷閒一會兒的楚皓月練拳去了。
這一套拳法名為擒雷,是老宗主年輕時所創,共計三十六式,將就剛柔並濟。一掌一拳,掌法四兩撥千斤,拳法狠厲如鋒鏑,不僅是風雷宗,這套拳法還被青元城的各個宗門廣泛研習
”;看書/網。電子書kanshu?對守口如瓶的風雷老宗主,他們只能模仿出幾分形似,沒有老宗主的身教言傳,想要神似自然是難於登天。
“錚兄,陽城一代,我可以調動不高於百名侍衛。”一旁一直抱臂不語的中年人冷不丁地開口道。
李錚點了點頭,面沉如水般問道:“大約有幾品境的實力?”
中年男子想了想,“三十名十品,最高九品,這已經是極限了。”
雖說對於這個答案並不是十分滿意,李錚臉上還是露出了一份驚喜,旁邊一直未曾開口的風徹卻是皺了皺眉,“最高才九品?”
這名中年男子名為趙寒,李錚早年時對他有過救命之恩,當時這個經營著一座不大不小錢莊的男子就立下重誓,說若他日李錚有求,必將傾其一莊之力相助。
不過再重的誓詞,也抵不過時間的洪流沖洗。趙寒或許早就將這個救命恩人淡忘,自然也不會想到這個曾幾劍斬殺十餘搶匪的俠士真的會有求於自己,而且要求讓他左右為難。
李錚問他手下有多少可以調動的人馬。
聽聞了風徹的言語,趙寒臉上露出了幾分不知真偽的為難,“風少啊,莊內本就人手匱乏,你也知道做錢莊這一行的,總該未雨綢繆才是。出去隨鏢和莊內護衛,幾十名九品武夫已經是極限了。”
一旁的風徹還想要反駁,李錚卻搶先開口道:“已經不少了,趙寒兄能出手相助,李錚感激不盡,待風雷宗渡過險關,定當登門重謝!”
趙寒聽了連連擺手,“錚兄哪裡話,有心無力在下已是萬分慚愧,哪裡還能讓恩公登門重謝?告辭!”
待趙寒身影消逝,風徹才冷冷哼了一口氣,“還說什麼傾其一莊之力,難道昆州第二名錢莊就只有幾十名九品武夫的戰力?錚叔,我看那趙寒根本是有力無心!”
李錚轉過頭,盯著面前這個胸中憤慨難平的宗主長孫笑道:“徹兒你涉世未深,自然不懂得一入官途深似海的真正含義。幾十名九品武夫真的是一批不小的助力,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年少有為。且不說趙寒是不是有力無心,做人要知足常樂。有了這幾十名九品武夫,在暴雨臨頭之時就能多一份希望,不是嗎?”
風徹沉默了半晌,才嘆道:“現在宗內暗潮湧動,秦銘長老狼子野心,也不知道究竟在圖謀些什麼。跟著爺爺打了大半輩子,就算他開口要整個風雷宗,我爺爺也一定會給他。但是我實在想不通為何秦伯伯會策劃倒戈,但若真是到了兵刃相向的那一天,秦伯伯所展現出來的實力肯定要遠超現在,畢竟宗內弟子三成都和秦伯有關係啊……”
李錚打斷了風徹,“現在這些不需要你來操心,你只管拼命練功,爭取早日突破七品境的門開,宗主這幾年的韜光養晦,縱使是秦銘想要一口吞下,恐怕也要掂量掂量。”
風徹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點頭笑道:“知道了錚叔。”
待風徹回到演武場,李錚才望著他們喃喃道:“風雷宗的未來,還是在你們身上……”
……
入夜。
勞累了一天的楚皓軒悄悄從**爬起,繞過緊鄰的楚皓月的房間,徑直來到屋後那一小片空地。
白天李錚所教授他的擒雷掌法他還是不太明白,雖說有楚皓月一遍遍的演示給他看,但他還是沒能從中悟出個所以然。楚皓軒自然曉得勤能補拙的道理,沒有天賦,我便用汗水來彌補。
胡思亂想間,楚皓軒已經走到了空地的中央。看著如水的月光,他長舒一口氣,扎出一個標準的馬步,按著擒雷的套路一遍遍揮掌出拳。
約摸過了一刻鐘,楚皓軒才打完了這半套拳法,剛想坐下休息的他卻聽到牆頭傳來一聲異響,下意識的回頭,卻見一道黑影如靈猴一般閃入了牆外的街道。
“賊?”
楚皓軒目光一凌,瞬息間已經暴射而出,幾個彈跳便登上牆頭,一記重踏便朝著剛剛落地的黑影踩去。
剛剛打完了半套擒雷的楚皓軒早就已經活動開了筋骨,加上終日屈膝扎馬所練就的腿力,這一踏竟讓比他高了將近半頭的黑衣人直接跪地!
雙手硬抗下楚皓軒一記重踏的黑衣人雙手已經全然麻木,而楚皓軒卻藉著這勢大力沉的一踏所帶來的契機窮追猛打,擒雷在這一刻被他無比嫻熟地施加在了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的目光已經漸漸陰冷,這個連十品境都沒入的小輩竟然逼得自己毫無還手之力,惱火間便怒喝一聲,雙手變拳為爪,直直抓向楚皓軒的咽喉!
楚皓軒見這一擊勢如破竹,急忙放棄了先前打出的一拳,收拳為掌,巧妙地撥開了黑衣人的爪擊。四手相接,楚皓軒再次握拳,憑藉著四兩撥千斤的巧勁,轟然砸向黑衣人面門!
黑衣人暗歎於這個小輩竟然有如此高超的技巧,絲毫不亞於終日在刀口舔血的自己。但吃驚歸吃驚,氣機潰散的他已經沒有餘力躲開這一拳,剛才楚皓軒那一掌的借力反施已讓他體內氣機暫時紊亂。
“砰!”
黑衣人沒有任何懸念的被打翻在地,嘴角溢位的鮮血將蒙面的黑紗浸透了大半。
還未等黑衣人爬起來,楚皓軒又抬腿將其踢翻,一腳踏在其胸口之上。
“雖說你沒偷我家東西,但我就是瞧不起靠這種不義之財來謀取生存的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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