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滓?”
黑衣人冷笑一聲,“沒錯,我就是在你們眼中被視作螻蟻的渣滓,但你算什麼東西?充其量不過是一條為了錢給惡霸賣命的走狗!”
“什麼?”
楚皓軒並沒有被黑衣人這一席刁鑽刻薄的話激怒,而是歪著頭反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曲含終日魚肉百姓,還不全是仗著自己有錢,當然,還有你們這群惡奴為虎作倀!青元城中有多少被逼死的百姓你們再清楚不過,不去洗心革面,卻在這裡問我為什麼!”
“哦……”
楚皓軒點了點頭,將腳從黑衣人胸口上移開,露出那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
“如果你認為我是曲含家所養的鷹犬走狗,那你就錯了。我只是這個城中的一名居民,風雷宗弟子。”
黑衣人從地上慢慢騰騰爬起來,依舊是那副冰冷的語氣:“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楚皓軒雖說一直過著深居簡出的生活,但在宗內對青元城的現狀也倒有所聽聞。自己的居所南面便是正是為禍鄉里的豪紳曲含。
曲含家世代為官,但到了他這一代不知為何摘掉了官帽,換上了布靴去經商。沒了祖上的世襲罔替,曲含一人白手起家,其中經歷了怎樣的艱辛楚皓軒不知道,但從他進入青元城開始,耳濡目染的關於曲含的訊息,全都是他如何魚肉百姓。
起初楚皓軒還不信,一個靠自己打拼才擁有這種地位的人,按說心性應該不壞。但當他看到曲含率著惡奴將一名入室行竊的小賊活活打死並掛屍之時,他才體會到城中傳聞並非危言聳聽。
縱使曲含為所欲為,青元城的官差也不敢拿他怎麼樣。聽李錚說曲含在王朝帝京有著一份不小的人脈情分,就連青元縣衙見了他也要卑躬屈膝,更不要說這些一月俸祿就只有幾錢銀子的小小官差了。
“我如若想殺你,何必跟你那麼多廢話?”
黑衣人一想也是,便摘下了蒙面的黑紗,露出了一張約摸十六七歲的臉孔。
“我叫苗邈,義賊。”
楚皓軒伸出手,“我叫楚皓軒,風雷宗的弟子。”
苗邈笑了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你的那套拳法很犀利,不過……”
“不過什麼?”楚皓軒急切地問道,若是能讓苗邈給他點撥一番,一定能省去不少功夫。
“下次再告訴你,哈哈!”
苗邈說著,幾個彈跳間便消失在了夜幕。
楚皓軒啼笑皆非,經過這一番折騰,他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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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居所距離演武場不過幾里路程,全速奔跑下不過一會兒就到了。此時演武場中已經站滿了人,老少相加大約幾百號,使得原本就不算大的空地有些擁擠。
老宗主風雷站在人潮最前,李錚和一名面沉如水的中年人一起位列其左右,長衫佩劍,比平常出塵了不知多少。
“兄弟們靜一下!”
李錚目光掃視了一圈,見人差不多時開口說道:“想必大家都知道此番前來是何意,距離宗門大比還有三個月,希望大家能夠精心準備,在大比中一鳴驚人,為風雷爭光!”
此言一出,人群中便傳出些許嘁嘁喳喳聲,不過很快便沒了動靜。雖說風雷宗日漸式微,所餘弟子不過鼎盛時五六。但這數百名風雷舊部卻是陪伴著風雷宗經歷了十幾番花開花落,對宗門規矩更是守之奉之,自然不會讓李錚在維持秩序上浪費口舌。
“宗門大比的規矩想必不用我多說,接下來劃分隊伍。此番前往本應是張戰和華天仁長老帶隊,但是兩位長老在三年前不幸身隕,故而換做我與秦銘長老!”
李錚停了一下,看著鴉雀無聲的人群繼續說道:“下面兄弟願意歸入哪一隊,便站到哪一邊,若有傷在身或自願放棄,請離開演武場。”
隨李錚的話音落定,人群有條不紊地向兩邊移動,風雷站在原地,眉頭漸漸皺起。
他本以為李錚在宗內的聲望很高,但他錯了。這個情理之外的情況著實讓他大為苦惱。秦銘隨時可能反出風雷,但依照現在這個情形,大難臨頭時能有幾分人情可以站在自己這邊?風雷曾估計著宗內叛亂之時,三成弟子會擁護秦銘,但現在看來,秦銘的實力真的是不容小覷。
作為風雷宗的元老之一,風雷也越來越看不透這個陪伴著自己打拼了大半輩子的忘年交,秦銘究竟什麼時候開始變了?他的心機與城府,饒是自己也越來越看不透了。不知多長時間的沉潛,終會爆發出來。何況他還有大把歲月可供揮霍,待到自己入土,大氣未成的許多弟子還有幾個長老更是獨木難支,到時……
“宗主。”
李錚一聲輕喚,風雷才堪堪回神。
“宗內大約一半人歸入我隊。”
聽的李錚的彙報,風雷稍稍鬆了口氣,五五對分,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既然有這麼多的弟子原以為宗門出力,那麼我這個做宗主的自然不能虧待了大家!今晚設宴,不醉不歸!”
“哦!”
聽的宗主難得獲准弟子聚眾飲酒,演武場上歡呼聲一片,反正接下來也沒了後文,弟子們便三兩結伴地離開了演武場。
“皓月,皓軒。”
還未離去的楚家兄弟聽言回首,見到了剛才演武場中始終不得見的風徹,頓時歡呼一聲,“風徹大哥!”
風徹笑了笑,拉著二人向演武場外走去。
“走吧,錚叔和爺爺還有話要說。”
……
風雷居所。
不寬不狹的廳堂中佈滿了古董玩物,雖說都不是什麼名貴物件,但也能說明這老宗主懂得一些情調,也有幾分風雅。畢竟大半生的江湖沉浮,並沒有為這名老者添上一身難以近人的戾氣,年逾古稀的他性子反而如他手中終日不離手的兩棵核桃,平滑圓潤。
從風雷宗入駐青元城開始,老宗主的居所就安定與此。總內人員幾經更換,是它與那些風雷舊部一起見證了這個小宗門的榮辱興衰。廳堂內原本有一把黃梨木太師椅,有價無市。可宗內日漸衰落,曾幾度連維繫宗門正常運作的資金都拿不出。風雷宗主便將那些少時所積攢的古玩變賣,包括那把他最喜歡的太師椅,都已經化為了風雷宗的刀槍棍棒,青磚瓦礫,與總內融為一體。
老宗主坐在廳堂正前的一把普通的紅木椅上,其左右分別坐著李錚和一位不知名號的鷹鉤鼻老者。這老者身材極高,比起李錚竟然還猶有過之,一雙狹長的眼睛裡不是透露出陣陣凶光,看得楚家兄弟一陣心寒。
算上廳堂內的楚家兄弟,此時這個不太寬敞的民居內已經站了十幾號弟子了。這些弟子的服飾與李錚如出一轍,只不過沒有李錚那一襲白袍顯得出塵。身著便裝的風徹和楚家兄弟三人便如鶴立雞群,格外醒目。
李錚並未多言,只是向著廳下弟子一拂袖,十幾個竹簡便精準無誤地落入了每個弟子手中。
這個上不了大臺面的舉動卻讓臺下這幫蝦米著實震驚了一下,對於風徹三人的不滿也在不覺中消弭於無形。
“儘快記住竹簡上的內容,我還有要事宣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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