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蕾對我這個病人也一點沒客氣,把我罵了個狗血噴頭。
那是在我住進醫院的第十天。
“你是白痴啊!不過就一個手機而已,值得你拿命去換嗎?”罵我的時候於蕾並沒有提高嗓門,但兩相比較,我倒寧可被珠珠指著鼻子罵,哪怕珠珠的字句有教壞孩子之嫌。“告訴你餘裳藍,你要是就這麼死了,我於蕾一輩子都不會到你墳上去看你!更不會燒給你一張紙錢!”
我苦笑。
好在我老媽回去休息了,否則聽到於蕾的烏鴉語言又會哭出來。
此刻在醫院的,除了於蕾和薛懷禮,還有晃司。
薛懷禮天生是個沉默的人,難得開口說句話,而晃司,這幾ri更是難得的沉默。
“於蕾大小姐,你放過我吧,我是病人吶……”我呻吟著。“還是你們根本希望我不要醒過來……”如果早知醒來要受此折磨,我寧可再睡八百年。
“你說什麼渾話!病人?你算什麼病人?要有病也是你腦袋出了毛病……”於蕾還是火氣十足。
薛懷禮在這個關鍵的時刻終於為我挺身而出:“蕾,你現在說這些幹什麼,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應當做的就是讓阿藍好好休息。”
但一向很少跟她老公抬槓的於蕾卻狠狠瞪了薛懷禮一眼:“你知道什麼!阿藍是我的好朋友,她出了事,你或許沒有我們這樣緊張,也請你別在我教訓她的時候拉我的後腿!”
我嚇一跳。這可不妙,本就一件小事,如果還要弄得這小兩口為我吵架,可就是我的罪過。
“你……”薛懷禮沒想到於蕾會這樣說,當下氣得說不出話來。
“幹什麼呀!”我賠著笑臉。“兩位兩位,注意場合好不好。於蕾沒說錯,我是有病,我是該罵,但於蕾你也太不講道理,懷禮他是那種人嗎?大家都知道懷禮正是由於關心我才會這樣的說嘛!”我累不累呀我,怎麼我一個病人還得為他們這些沒病沒痛的人cāo心調和。
晃司本來正低頭看報紙,聽裡這裡他終於也出聲了。
他抬起細長的眼睛有些嚴厲的看著於蕾,聲音溫和但語氣卻絕對算不上客氣:“於蕾,你下午不是還要上班嗎?阿藍有我照顧就行了,你和懷禮就先回去吧。”
我則傻傻望向晃司。這是他本人嗎?……晃司會有這樣的表情,而且還是對於蕾?
但於蕾居然也沒說什麼,只是有些不高興地看了晃司一眼,然後瞪我:“你給我好好養傷,聽見了嗎?”
然後拿起包包便走。
薛禮懷苦笑著輕輕搖頭,然後用眼睛示意我別生於蕾的氣。“明天再來看你,我們走了。”薛懷禮又對晃司說:“好好照顧阿藍,有什麼事隨時聯絡我們。”
晃司點點頭。“放心。”
我張大嘴,望著於蕾消失在門口的憤怒背影,又望向一臉平穩的晃司。“剛才的你好有氣勢……”真讓我無法想象啊,溫和的晃司也會有生氣的時候——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晃司剛才真的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