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魔刀殺虛空
天下間,有一種人好惹人討厭。
狂妄、自負、不可一世、鄙視他人,舉措囂狂。
這種人認定天下以他為尊,萬物他為大,幹任何事都不理會別人死活,只求自己快樂。
所以他們沒有朋友,即使有,最終也會成為敵人。
白虛空便是這樣的一個人,他的一生全為自己,為了奪得天下第一,棄“白浪島”於不顧,只求追逐自我人生目標。
他只為自己而活,為理想而生!
如今跟天夭決戰,二人功力不相伯仲,一時間也未能分出勝負,長鬥下去只會落得兩敗俱傷,玉石共焚。
白虛空忽發奇想,提出一個好有趣的方法,藉此證明誰才是天下第一,天夭聽罷正合心意,二人一拍即合。
方法就是誰先殺了莫問或夢兒,證明武功稍勝一籌,也就是天下第一。毋須再苦纏死鬥,殺兩個少年人當然輕鬆得多。
莫問、夢兒兩人武功相若,正好任選其一也同樣難度,只要誰先殺得了莫問、夢兒其中一人,武功智慧定然高出對敵的另一方。
這個瘋狂遊戲,由白虛空凝視著夢兒那一刻開始!
夢兒相比下太容易對付,把他留給天夭,自己勝出更可炫耀一番,狂妄的白虛空總愛提升難度。
眼神充滿傲慢鄙視,正因為這樣的眼神,觸怒了自尊心極重的夢兒,他絕對討厭被他人小覷。
夢兒一躍而起,直衝向白虛空,他要這老兒付出不屑的代價,要他明白自己的“實力”!
媽的,我絕不會是甚麼玩物!
如何才能取勝了自己功力跟白虛空相差太遠,要傷他已是千難萬難,更遑論殺他洩憤。
除非在瞬間能提升功力,把兩人距離拉近,勝算便多添幾分,否則死的只會是夢兒。
正想著,殺掌已急如驚雷臨及白虛空身前。白虛空彷彿老僧入定,連眼皮子也不稍抬一抬,忽一舉袖,右掌飄出一股柔力接下勁招。
掌勁甫發,夢兒五指已從白虛空右掌的指縫間抓著對方手背,牢牢不放,發出的掌勁如泥牛人海,消失無蹤。
“吸星神鑑”!
這正是夢兒在東方邪白處學來的一門詭異神功,雖然最終被東方邪白吸走功力,但夢兒卻沒有忘記“吸星神鑑”的心法。
要在一時三刻戰勝白虛空,惟有以此消彼長,我強敵弱。
吸走一分白虛空的內力,自己便多一分實力,如此難得良機,或許可以吸盡這高手一生內力,自己豈不成了天下第一最強者?
好如意的算盤、好周詳的計劃,可惜,碰上了狡猾的老傢伙,夢兒豈能輕易得逞。
只見白虛空左肩突然蕡起一大塊肌肉,似欲爆破,夢兒心感不妙,急忙鬆開五指,蕡起了的肌肉由左肩至手肘,手肘至手腕,迅速遊竄到掌心,吐發出一股驚心動魄的內勁來。
夢兒剛鬆開手指,內勁即把他轟飛,若非手指松得及時,恐怕五指當堂報廢。
澎湃掌力把夢兒擊飛後退一丈,身形如斷線風箏搖搖欲墜,更吐出一大囗鮮血,染得地上一片嫣紅。
還在迷糊當中,忽地白虛空的嘲笑聲已來,道:“難得,難得,你這小子竟已經懂得‘吸星神鑑’,相信修練日子並不太長,這門功夫的禁忌你還未弄清楚哩!白虛空走到一棵大樹旁,笑道:“功力弱者,內力一下子被你抽乾,想反撲也就沒機會,道理相當簡單。”
輕輕一掌擊向樹身,樹木只是一陣搖曳便把白虛空的掌力化解,白虛空續道:“內力太弱,好容易吸納消化,大吃小嘛當然簡單,只是掉轉過來,要來個以小吃大嗎?那就不一樣了!”
話未說完,白虛空鼓足內勁,一掌轟向樹身,樹木登時斷折,再飛射擊向後方樹木,一連毀掉五樹。
“經不起風浪的小子,你能把我的功力全吞掉嗎?簡直是痴心妄想,即使老夫把一生功力奉上,你亦無福消受,就跟剛才的樹木一樣,必然斷毀粉碎!”
說了一大堆道理,白虛空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告訴夢兒,他只有死路一條,再沒多餘可能。
惟是白虛空卻未能收到預期反應,只見那野獸一般的年輕人,冷酷凶猛的眼神,像浸過寒冰的白刃一般盯著他。
夢兒深吸一口氣,拔背沉胸,弓腰催勁,內力一起,袍袖鼓動,骨節暴響,乍看直如巨龍昂首,舞爪張牙,全身泛起金黃耀目的光芒。
“拳傾天下”!
拳招有別從前,金黃耀目的光芒漸漸退到夢兒右肩上,手臂跟身軀格格不入,一拳轟出,龍氣盎然暴射,拳風炸出銳烈的幻彩,拳氣破碎虛空,殺無赦!
白虛空見狀即笑道:“好小子,看來不比另一個蠢,能瞬間吸收敵人之長,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原來夢兒把全身勁力蘊藏於右肩內,就如剛才白虛空蓄力一擊,勁力驟然提升“皇拳”甫現,殺力千秋,白虛空如何抵抗了只見他二指豎起,如此簡單便想截下夢兒殺招?
“拳傾天下”眼看快要一掌貫穿白虛空前胸,任對方如何厲害,也難以力挽狂瀾,媽的去死吧!
“列缺”、“尺澤”、“俠白”、“天府”、“偏歷”、“曲池”、“肘穿”、“臂糯”、“巨骨”、“中府”、“雲門”、“太淵”各穴同時一陣刺痛,白虛空兩指翻飛疾電似的在夢兒右臂上點、戳、拍、拿、捏,強攻反噬。
強絕無倫的拳勢即消弭無形,夢兒猶如輕輕把拳頭推到白虛空胸前,如搔癢無異,毫不著力,遑論傷人。
白虛空笑道:“你的花拳繡腿一點也不管用,讓老夫來教你甚麼是殺人的招式吧!”
強拳轟出,無濤勁力如流星般疾戳夢兒,隆然炸響,整個人被轟飛射退,五內翻騰,鮮血如柱向天噴射。
一股熱流自胸口迅速徑入眉心,半分不覺暖意,反而全身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寒顫,每一分肌肉都撕裂般痛。
白虛空知悉夢兒把“拳傾天下”的勁力聚於右臂上,當然沒有硬拼,只來個徹底“截擊”。
以點穴截脈法,把夢兒正待爆發的拳勁堵截,故此當猛拳轟至,如怒潮一般的拳勁便被一點點消解,擊在胸膛上的拳頭變得軟綿綿的,就連蚊子也打不扁。
夢兒站起身,胸前衣衫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腰間“傳奇”兀自顫動,竟像有個幽魂藏在刀中,隨時要破鞘而出。
緊握刀柄,“傳奇”慢慢拔鞘而起,何曾見過“傳奇”如此反應,似是一頭沉睡凶獸醒來,要挑戰世間力量,一顯“他”的威猛凶悍,神兵的殺性被喚醒了!
就在這時,白虛空走到一處長草叢前,笑道:“拳腳功夫你是勝不了老夫的了,亮兵器吧,讓你好歹來個竭盡所能。”
二指挾著地上長草,猶似有生命般跟其他長草糾纏一起,提臂一拔,白虛空二指中即多了一把三尺餘長的“草劍”。
面對白虛空的挑釁,握著“傳奇”的夢兒傲氣頓生,寶刀迎風,刀光驚豔燦爛,如流星自長空劃過,直取白虛空頭顱。
“草劍”可剛可柔,只見二指微晃,“草劍”便化作軟鞭,纏結夢兒手腕,一引一帶,“傳奇”便被卸去劈斬之力。
“草劍”再轉,徑自鬆開夢兒手腕,彷彿暴兩狂灑,一劍劍,一刺刺,一招招往夢兒身上要害招呼。
夢兒在雨中似是一頭野獸,一頭等待反噬良機的凶獸,隨時往敵人脖子一口咬去。
“傳奇”挽起刀花,重重疊疊,拖曳而出,有若織布機般織出一足長如布帛的綿密刀網,雨點般的劍法亦難侵其分毫。
夢兒出刀瀟灑,且極具氣勢,時而雄渾力猛、時而鋒走輕靈,凶若雄獅,捷如脫兔,巧似靈蛇,端的是厲害非常。
執刀在手,與剛才判若兩人,殺力非凡,竟能把武功高逾數倍的白虛空逼退十步。
哪裡來的厲害刀法,一切答案來自“傳奇”能把刀招自行演繹。
甫跟白虛空交手,“夢兒才悟出“傳奇”心意能夠遇到好對手,又那些靈巧多變的刀法變化萬千,驅動的力量竟再配合夢兒三步一進來。
“草劍”如靈蛇纏繞傳奇”竟從夢兒手中飛脫教自虛空也應接不暇?”,夢兒一生從不學刀,卻能揮出凌厲刀招,全因“傳奇傳奇”尚兀自顫動,夢兒一直大惑不解。及後人刀相通,怎能再沉睡下去!
,全由“傳奇”自行帶動,每一招如何揮舞、左右斬劈,都來自神兵“傳奇”。
,二步一退的步法,殺力陡增,白虛空被攻得手忙腳亂起“傳奇”,本想剋制夢兒的奪命刀法,豈料一拉扯下,“,直射向白虛空胸口,要來個貫穿破體。幸而白虛空臨危不亂,“草劍”橫揮,引得“傳奇”攻勢偏左,側身移位才險險避過破殺一刀。
“傳奇”勁力太盛,“草劍”碎斷,片片草屑撤落地上,如落花飛絮,白虛空算是丟盡臉子。
看著肩頭被“傳奇”劃破的衣衫,冷冷笑道:“人劍通靈,你這小子真也有點道行。”
夢兒翻身躍起,一個筋斗再落下,顯得意氣風發的道:“甚麼‘白浪島’白家家主,原來不外如是,還要當天下第一,簡直廢話!”
提起“傳奇”又是一番攻殺,今迴夢兒狂傲更甚,竟背向敵人,雙手在後揮動“傳奇”攻殺。
白虛空無劍在手,先避其鋒,手中幻出梟梟白煙,不消一會兒,手中即以寒氣凝結成一把十色迷幻的冰劍。
戰得愈狂,劍招揮得愈是巔峰,夢兒攻得如痢如醉,那把冰劍光彩就愈是璀璨五色流轉,十彩繽紛,遇上這把劍,只怕就算不給劍刺倒,也會被劍迷倒。
可惜再迷惘的刀招也影響不了夢兒,以背向敵,再好看的刀法也沒他奈何。
刀招揚開,有若水銀瀉地,綿密剛狠,人刀如出一轍,兩者渾為一體,靈神交匯融合,結成一股無盡刀意,衝殺不休。
集結人、刀間精神生命的一刀,突破界限,震出無窮威力,隨著鏘然聲響,白虛空手中冰劍驟然破碎,呆立當場。
夢兒提刀輕輕落下,冷笑道:“看你還有何劍可用。”
白虛空卻陰陰笑道:“看來已不需要了。”
“你去死吧!”夢兒疾若星丸衝向敵人,白虛空仰身退後,跟夢兒保持著一段距離,任由夢兒如何搶攻,也只是閃避防守。
二人鬥到水流之上,只見夢兒沉醉於殺戰中,整個人連膚色、氣息、形態都陷入狂瘋。
猛地一喝,封宮閉穴,刀法再度提升,噠、噠、噠地踏前三步,霍然回身,叱道:“老匹夫,我來奪你性命,你是死得太有價值、太有意義了,哈……!”
快若飆輪電漩,帶者一溜兒的青焰,接連一百招又一百招,只攻不守,只進不退,更且不住咆哮、怒吼。
“你快點給我去死!”
“殺你三十九代、殺你片甲不留!”
全身體內一股不可抑制的熱氣四處流竄,不住的嘶吼狂叫,雙目漸漸變得通紅,眼睛都凸了起來。
夢兒殺得愈急便覺得愈是不可停下來,心頭湧出的那種仇恨感覺,燒得他再難遏止。
忽然,夢兒竟停了下來。
他的心仍不住顫動,可是卻好努力壓抑殺性,只因為他看到了“自己”。從水流的倒影中,夢兒發現了功力不斷提升的祕密點滴……。
掙猝可怖的面目,血筋暴現,猶如夜叉厲鬼,嚇得夢兒差點暈厥,怎麼容貌會扭曲得如此歪邪?
白虛空道:“你控制不了手中神兵,刀反控人心,它只會令你瘋狂揮刀,力盡虛脫而亡。”怪不得白虛空只守不攻,原來他早已發現夢兒漸被“傳奇”匯入魔道,誘他出招只是加速將他推向死亡罷了。
飛鷹當日贈刀,實是不安好心,欲置夢兒於死地。豈料夢兒一直未有用心練刀,也就不致被誘入魔道,直至今天才著了道兒。
想不到在這最要命時刻,“傳奇”卻反噬主人,夢兒再也難以自控,揮刀愈舞愈狂,吐出大囗鮮血來,七孔更滲出縷縷血絲。
白虛空不住笑道:“你想停止魔刀,內心生起一股力量阻遏,可是魔刀力量已竄入你身體,喪心蝕志,不由你不從,兩股力量相碰,最終將你身軀絞成粉碎,哈……,好有趣哩!”
夢兒再難從水面尋覓自我容貌,舞刀的人已變成可怕殺神,血筋堆滿了臉,眼耳口鼻亦難以分清,不一會就擠成醜陋至極的粉團狀,似要撕裂爆開。
“殺你不費吹灰之力,實在太過簡單輕易!”白虛空避過刀網一掌往夢兒身上打去,怎料夢兒體內衍生一股勁力,竟把白虛空硬生生震開。
看來“傳奇”的魔力已充斥全身,要殺他雖一時三刻也未必能完成,但勝券卻已在握了。
看著瘋狂舞刀的夢兒,一步一步入魔、一步一步踏向死亡,白虛空也有丁點兒可惜。這小子原來資質相當出色,死不了一定下半生大有可為。只是與自己為敵者,都不得不死!
我才是天下第一,誰也不能拒抗、侮辱!
第 二 章 迷信笨老頭
為求生存,極力戰鬥。
夢兒如鷹,白虛空如鴛,幾乎同一時間,白光射出疾電,疾電是劍,一劍如仙、一劍態狂。
狂力如波分濤裂似的,擋者披靡,震出勁力把四周轟得一塌糊塗,爆裂破碎,劍光把沙石捲成盤旋劍流,從上而下又反過來由下而上,恍似揚舞絲帶,拂來拂去如此殺戰,殺氣騰騰,氣氛沉重,教人喘不過氣來。
惟是另一方面,氣氛卻是鬆緩得多,只因這邊廂的決戰,依然尚未展開,還是默然對峙。
莫問與天夭,竟一直未有動手。
久候多時,天夭才淡淡道:“傷勢大概調息好了吧,讓你回覆十足功力才斬殺,我這前輩算是待你不薄吧,來啊,讓你先進招再受死!”
莫問笑了笑道:“嘻……,慢慢來吧,何必急於一時呢!”
天夭道:“小子,想避戰麼?”
莫問道:“當然啦!就連我父王也敵不過你,試問以我的武學又怎會是你敵手,避戰不正是最好的法子嗎?”
天夭道:“有點智慧,可惜卻沒膽量!”
莫問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吧!”
天夭道:“那該如何解決這悶局呢?”
莫問想了一陣子,答道:“嗯,這樣吧,你我輪流互攻一招,直至誰支援不丁便敗死,豈不輕易又簡單麼?”
天夭道:“好,就讓你這小鬼死得痛快一點。”
話音剛落,只聽天夭嘴裡忽地發出陣陣冷笑,笑得詭祕莫名,笑得淋漓盡致。
笑,是因為莫問原來真的很愚蠢,甚麼只攻一招,難道憑此就能逃過死亡的關口了嗎?
天夭一直也留意著白虛空與夢兒的戰鬥,夢兒的功力並不算太強,同是小白的兒子,這個莫問當然也強不到哪裡去。
天夭好有信心,就算是一招,也必然能令莫問踏上黃泉路。
天夭笑道:“好,小子,互攻一招,那就讓我先進招,然後才到你反攻吧!”
“呀!”的一聲暴喝,天夭運起強橫內力,腳下發勁,地土迅即下陷三尺,猛然重掌轟出,身旁沙石立時震飛碎散爆射。
撤手回掌,手帶旋勁,不斷扯拉沙石,運卷而成一個沙石球,不住的在掌中急速自轉,愈轉愈快、愈快愈勁,勁力盪漾四周。
莫問嚴陣以待,一陣死亡的壓迫感已罩下,肌膚似裂生痛,如同尖軟割刺。
天夭緩緩把球置於胸前,雙掌迴旋,手中運勁,猛然往前推出,沙石球登時破散,勁力迸飛,沙石即乘勁力之勢疾射向莫問,狀如凶獸一般要噬盡所有生物。
勁力撲面,刻不容緩,莫問雙手交錯盤旋,運勁轉成氣牆盾,要抵擋拒抗駭人的可怖殺力。
惟是沙石之勢猶如千層巨浪,一浪接一浪,不休不息。前排沙石巧妙地射向莫問右臂上“小海穴”、“文正穴”、“養老穴”,第二排沙石直奪左臂“曲澤穴”、“間使穴”、“內關穴”。穴道被擊,兩手痠軟,防守鬆懈,守力登時崩潰,眼看只好任由魚肉。
浪接浪的攻勢,根本無從閃避,莫問一臉無奈,再也沒法作出任何防守。
沙石縱橫交錯,如箭矢一般直射而來,莫問閃避不了,勁氣撲體,全身內外皆遭焚燃似的,猶如置身洪爐,漸被焙成一塊炭。
可是怪異的事情卻驟然而生,本應五臟齊焚、通身著火的莫問,竟逃過大難,體內灼熱忽地盡斂,殺力完全消失。
只見天夭不住痴笑,一派囂張跋慮模樣,譏諷地道:“小子,好懼怕死亡麼?哈……,前輩我還未決定殺你哩!”
原來剛才凌厲攻勢只屬表面,仍欠強猛內勁,天夭是想作弄一下莫問罷了。
一招敗敵,卻欠殺力,天夭的把戲,無非要把莫問玩弄於股掌之上,殺人何其輕易,敵人要死,他偏要對方“等死”。
莫問氣憤難平,怒道:“不打了!”
天夭滿不在乎的,道:“現下到你進招,你放棄機會便輪到我,這第二招不一定會再輕易又免你一死啊!”
莫問道:“哼!就算進招也不可能把你殺敗,再戰下去又有何意義?這決戰對我來說不啻是自尋死路罷了?”
天夭道:“那麼你便自盡好了!”
莫問嘆了一大口氣,喃喃的道:“前輩,晚輩雖然九死一生,但仍好想清楚,你真的會遵守決戰諾言嗎?”
天夭笑道:“這個當然,我天夭信天、信命、信誓言,違誓者必遭天譴,放心好了,輪流一人一招,在合適時間我便會突如其來重掌轟下,教人一剎那便失掉性命,包保死得痛快。”
天夭就是要莫問每一次被攻擊都有著即時死亡的陰影,死不了又再等待下一招,慘遭折磨。
“等死”,絕對痛苦之極!
莫問笑了一笑,緩緩步近天夭,挺起右掌,便往天夭右掌擊去,二人擊掌為誓好聰明的莫問,心知絕不可能力敵天夭,惟有用計把時間儘量拖延,心中早已另行部署應對之妙策。
莫問是不比小白笨半分的天人,天夭自以為可以將他肆意玩弄,其實卻是一步一步墮入了難以自拔的陷阱。
從小白與天夭“殺相相連”一事中,可知天夭是個絕對迷信的傢伙,只要他願意作誓,定必不會違背諾言。莫問的計策,就是希望能從這方面反敗為勝,逃出生天。
既已擊掌為誓,天夭便只好等待莫問進招。
那莫問卻是一派悠閒,緩緩的步至一堆石頭處,二話不說,一屁股坐下,全無半點攻擊意欲。
天夭怒喝道;“小子,進攻吧!”
莫問沒有理會,默默不語,抬頭望天,似在欣賞天上飄飛浮雲,不知多寫意。
天夭再喝道:“怎麼了,還不快快進招了?”
莫問擺出一副俏皮臉,笑了笑道:“嘿!你已發了誓言,我不進攻,你便不能再攻我,如此一來,大概可以保住小命了。”
“說實在的,既然死是必然下場,我又何苦出手,倒不如坐下休息一會,前輩請等我心情回覆才再戰吧!”
好狡猶的莫問,竟把天夭反過來愚弄,囗中嬉笑怒罵,教天夭的怒火焚燃更盛,氣炸了肺。
可是既有誓言在先,迷信的他必須忍耐。
莫問見狀,得意洋洋的道:“哈!你憤怒的樣子倒也趣怪哩!很難忍受嗎?但也沒法了,若你先進招,便有違誓言,可能因而永世也不能當上皇帝,嘻……,好苦哩!”
“為保小命,我是絕不會出手的,最壞的打算便是我的好兄弟夢兒死掉,你便聯同那白虛空來殺我,但這樣的話你又輸掉了跟他的比鬥,真煩,真煩,啊,好了,除非……。”
天夭搶道:“小子,你又玩甚麼把戲?”
莫間笑道:“放心好了,我只是想到,若你再向天起誓,讓我攻你三招,你才反攻我一式,晚輩加增了勝算便再來攻擊,以這法子去延續決戰,未知前輩會否接受呢?”
天夭聽罷,半晌不出聲,這小鬼實在太狡猾,必須小心思量才作出決定,否則必然吃虧。
莫問道:“怎麼了?若前輩願意,我必定即時進招!”
沉思片刻,天夭自信就算依照莫問之說,先接三招才進一招,也必然可輕鬆地把莫問置諸死地。
天夭喝道:“好!就依你的吧!”
莫問道:“嗯!太好了,這才像樣哩!來,來,我們再來擊掌為誓!”
二人又再擊掌,拖延了一會又一會。
莫問高聲說道:“小心了!”
一個箭步退開十多尺以外,手中運勁,震起周旁沙百,可是腳步卻極為緩慢,一步一步的逼近天夭。
天夭只感一頭霧水,滿心疑惑,喝道:“你又在拖延?”
莫問道:“當然了,晚輩需要儲足勁力啊!”
天夭明知莫問有心玩弄,但卻沒他法子,無可奈何只好竭力沉住氣,待他攻出三招後才殺他一個碎屍萬段。
片刻過後,莫問已步至天夭跟前,二話不說,便重掌猛地轟向天夭頭顱,勁力打得罡飆怒號。
如此一擊卻沒有為天夭帶來任何傷害,更且從容不迫的道:“小子,還有剩下兩招!”
莫問笑道:“前輩猶如金剛不壞,莫非真的是不死身?”
沒有揮出任何氣勁,莫問轉身便回頭疾走,距離愈拉愈遠,瞧得天夭愕呆起來見莫問欲逃跑似的,天夭暴喝一聲即縱身躍前,隨莫問身後追趕而來,殺勢一時把莫問籠罩。
身後傳來一陣凜冽殺氣,回頭望去,即向天夭喝道:“你幹嗎?怎麼追上來了?”
天天道:“別以為能逃!”
莫問道,“逃甚麼!有啥好逃?你道我會是個貪生怕死的儒夫嗎!我只是把距離拉遠,給自己有足夠的空間運勁吧。你卻追了上來,距離又縮短,累我必須再次遠走,真煩!”
天夭雖知莫問滿嘴胡言亂語,但卻也沒他法子,只好無奈的道:“好,只要你離開老夫視線以外,我便立即追殺!”
莫問笑道;“不,違反誓言,會遭天譴的哩!”
莫問一直的往前走,回頭又再向天夭道:“哎呦!算我怕了你,若我真的逃掉,天打雷劈殺我碎屍萬段好了,這毒誓可滿足了前輩吧?”
莫問果然十分狡猾,憑此計儘量把時間拖延,雖未能想出脫險之法,但心中不住暗暗盤算,說不定好快便有突破的新設想可對付天夭。
走近天夭,莫問竟伸手把天夭的褲帶拉脫,露出自白的臭屁股,一聲不響,便狠狠一掌打了下去,諷刺的道:“呀,好臭啊,看來多天沒洗白白,前輩小心那話兒有腥味,甚至生瘡啊!”
如此侮辱行為,天夭如何能忍,怒火中燒,甫一拉回褲子便勁掌往莫問轟去。
莫問閃身險險避過了殺招,說道:“啊,你違誓,說好要讓我攻出三招才還擊,如今卻出招攻我,糟糕啊,你永世也不可能當上皇帝了,嗚……,好夢成空,慘啊,慘啊!”
“這樣吧,你還回那一招給我,讓我先攻你四招才再反擊,這樣便一筆勾銷了,這方法前輩大概可以接受吧?”
“啊!不,前輩扯回褲子也算是一招,但算了吧,我也懶得跟你斤斤計較!”
天夭怒道:“小子,別再裝模作樣,快揮出你四式殺招攻我,否則我再也不守諾言,先殺你才算,明白了嗎?”
莫問心知已不可能再拖延下去,“呀!”的一聲暴喝,便縱身躍上,於九天之上蓄勁待發。
“芎蒼訣”運起,驚天地、泣鬼神、震蒼生、裂乾坤。
“我在火中,火在我中,天人合一,火為我用。”
只一霎時,彷彿碩大火球自蔚藍芎蒼重擊而下,如天威滅絕眾生,其威力足以開天裂地。
沙石飄揚中,火球扯起百丈高水柱,天夭抬頭仰望,水柱如天梯直搭九天,聲如蕾霆,震撼激射,吞天沃日,勢極浩瀚。
火舌將水箭吞噬,半空中響起無數爆炸巨響,刺耳欲聾的聲音來回激盪,大地搖撼。
殺氣凜然,由頂至踵壓了下來,瞧那天夭卻依然未動,只運起護身罡氣,把殺力分卸四周。
地土抵受不了殺力撞擊,形成一個又一個的凹陷大洞。
一招既過,天夭絲毫未傷,第一招竟毫無收穫!
莫問回身落在地上,連忙揮出第二招殺著攻擊。
“芎蒼訣”之“追星趕月”!
拳如火炮般打出,每一拳都帶著大團火餃,就像火流星從天而下衝擊,爆出一連串隆然巨響。
百多拳打在天夭身上,火彈般的騰射而起,火絞形成一道火牆,莫問雙手翻揚挪移,萬千星火隨勁疾轉,散亂的火點徐疾有致的依著軌跡集結,瞬間化成幾條火龍盤纏。
“割!”雙手左右兩分,頓成兩條火龍。
“疾!”火龍疾射穿插,橫裡割殺。
百多拳招攻來,天夭迎著撲面殺勢,短短霎時便掀動一股真氣,十指如彈急弦對攻,抖動如飛。
惟是這趟莫問的目標,卻是天夭丹田部位,猝然猛攻,氣未貫注,聚力不易,莫問竟有一半拳力打在敵人身上,爆出震耳價巨響。
一招得逞,莫問不作鬆懈,斜身躍起,從高處揮出第三道殺招。
“燃燒歲月!”
四周雪花紛飛,化作一把雪劍,在白茫茫寒氣的掩護下劃出無聲一式,悉數一聲帶血再竄入寒氣中。
雪劍來了,劍氣如猛虎出柵狂噬向天夭。
天夭應聲爆出血花,迅即急速自轉,形成陀螺之狀,把莫問的殺力盡卸兩旁,說時遲那時快狠狠反攻向莫問。
猝不及防,莫問未及回身閃避,殺力攻來莫問避無可避,狠狠撻落地上。
三招已過,就只剩下最後一招殺天夭!
第 三 章 強者真性情
說英雄,道英雄,誰才是真正的英雄?
武林從來依賴英雄支撐大局,只有出色的英雄才足以教人心靈震動,嚴格來講英雄確是整體核心。
武林中人,誰也好想成為英雄人物,只是最終結局,卻往往只得極少數人能成為真正的英雄。
太多人渴望被認同為英雄,到頭來便是太多人湧向死亡!
真正的英雄,應具出色智慧、武功於一身,方才能得到天下人認同。但當你自以為具備足夠的條件,哪知現實原來又是另一回事!
太多人渴望被認同、歌頌為英雄人物,千辛萬苦,披荊斬棘,但最後卻仍被別人稱呼為梟雄。
梟雄跟英雄都是雄,但卻有著天淵之別。
梟雄者代表不惜一切、不擇手段,為求達到目的,會幹出無數難以見光的醜行反觀英雄卻是光明正大、正義俠膽的象徵。
這一代的武林中,出了一位大英雄,他就是最終統一武林,號令天下的大人物,小白笑蒼天。
同樣,英雄的對頭敵陣,也出了一位相當出色的梟雄,他就是手執“敗刀”的“天法國”帝君伍窮。
昔日肝膽相照的好朋友,如今成了冤家死敵,終有一天,這雙死敵會來個大決殺,“小白皇國”必然興兵滅絕“天法國”。
時機未至,小白卻已遇上了一位比伍窮還要出色的梟雄,一個要來奪去他一切的可怖敵人——天夭。
面對著他,小白感到束手無策。天夭這傢伙,可能便是上天對小白的最後考驗要是換上了小白的兒子莫問,一切又會是何種光景?
雖知單以武學修為而論,莫問絕難跟天夭相比,但莫問並非一國之君,他的心態可以轉換,可以裝作卑微,也就可以盡情把智慧融入對戰中。
面對天夭,莫問使出緩兵之計,冀望儘量拖延時間能保住性命,惟是三招已過,若剩下的一招不能把夭夭殺敗,當他反攻之時,恐怕只須一招便能把莫問的性命奪去。
第四招,莫問的殺著是……?
莫問道:“很疲倦!”
夭夭呆望著莫間,滿心疑惑正琢磨其話之際,只見莫問一個翻身便癱倒於地上,全沒攻擊之意。
天夭有感再被戲弄,怒道:“小子,你又玩甚麼把戲來,別再裝模作樣,快揮出剩下一招!”
莫問得意洋洋的笑道:“老前輩啊,你說甚麼玩把戲,我哪有閒情跟你玩樂,恨不得一刀把你殺掉哩。但疲倦就是疲倦,疲倦又如何能揮出剩下一招呢?”
天夭正想回話,莫問又再搶白:“唉!怎說你也不明白,不說了,不說了,總之我不想再打下去便是。”
一連串的無聊斥責,天夭明知莫問又再胡亂使詐,心中怒火更見旺盛,不由得暗自盤算起來。
片刻無言,天夭想了又想,終想出破解之策!
天夭道:“小子,你真的很疲倦嗎?”
莫問道:“當然,多謝關心。”
天夭道:“那便讓我來助你一把!”
話語剛落,天夭一個箭步便疾衝而上,直衝向已跟白虛空力戰多時的夢兒。二話不說,朝著夢兒的背門狠狠往下轟一重掌。
“哇!”的一聲痛叫,夢兒應聲倒飛遠去,天夭回頭緊盯著莫問,報以冷嘲一笑。
天夭又再踏步衝向夢兒,一旁的莫問豈能坐視不理,兩大高手夾擊兄長,當下縱身而上阻止。
心中一凜,本可逃避開溜,反過來卻被天夭所制,一失神間,天夭回身迎上,雙掌打在他胸膛上,最後一招在心慌意亂間使完成了!
天夭望了望莫問笑道:“四招了!”
撒手一翻,掌中運勁,天夭一掌便往地土轟去,震飛地上沙石,雙掌翻移,往前推動,勁力登時爆發,沙石直奪莫問。
好熟悉的攻勢,原來就是先前天夭曾攻莫問的同一招式。
但這一回天夭不再跟莫問弄假,每一顆碎石也蘊含著駭人殺力。如此鋪天蓋地的一式,一浪一浪的朝著面龐攻來,莫問無從退躲或避,只好以雙手硬拼。
碎石急攻,不單面龐,莫問全身也被碎石痛擊,腳下一軟,整個人立時往後翻倒。
天夭乘機加強勁力,碎石浪群變得更盛,石與石間就連半點空隙也沒有,連針也難以穿過,瘋狂的直卷莫問殺來。
這殺招絕對是莫問好認識的,對了,正是橫刀奪愛的“死有葬身之地”。雖不是以刀勁震出殺著,但天夭所施展的卻同樣要把莫問埋葬,跟“死有葬身之地”實有異曲同工之妙。
莫問重心頓失,無從閃避,往後翻倒,惟有硬著頭皮連發十七、八掌,脹得滿臉通紅,全身搖搖晃晃,被震得癱瘓在地,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無數碎石形成一個細小的山丘,把活生生的莫問狠狠埋葬。
天夭叫道:“不堪一擊!”
身後忽地湧出凜冽殺氣,殺氣當然來自莫問。
小山丘猛然爆散,碎石橫飛,震得四周一片模糊,莫問從沙塵中現身,他,大概還未氣絕。
神威凜凜,殺氣騰騰,但嘴角卻不住的澗血,顯然已被天夭所傷。
莫問道:“本少爺還是死不了哩,老前輩不能急著走呀!”
天夭道:“好!好傢伙,到你進招了!”
莫問道:“小心!”
縱身躍起,又再大喝一聲,人自上而下壓來,雙手膀子,直劈而下,只是莫問所打的,卻不是天夭,而是地土。
沒有任何勁力,莫問雙腿一分,頭下腳上,以單臂支撐全身,雙腿不住盤旋翻飛,連環轉動踢向天夭。
“膨!膨!膨!膨!”的幾下巨響,天夭猝不及防照單全收,應聲倒退。幾個翻身才卸去殺力,勉強穩住身子。
天夭怒視著莫問,喝道:“‘天下無敵’?”
莫問道:“對了,別忘記我的祖父正是‘白眉迎笑語不羈,探囊妙手笑三爺’的笑三少啊!”
天夭道:“掌腿雙絕——笑三少!”
莫問道:“廢話少說,再來吧!”
縱身躍前,莫問再度展開一連串攻勢。天夭也不遑多讓,同時躍前還以顏色。
須庚間,一百招已過,依然的你攻四招我才回敬一式,只是莫問已漸漸感到力有不遞。天夭的攻擊卻是連綿不絕,像有無窮無盡氣力。
心神狂跳,喘氣咻咻,四肢已是軟綿乏力。
天夭默不作聲,一個箭步便疾衝殺向另一方的夢兒,舉起雙掌,狠狠轟向夢兒背門,爆出駭人巨響來。
心裡擔憂夢兒性命安危,莫問登時清醒過來,想要阻止已來不及,一聲霹靂雷霆,赫然是夢兒的瘋狂咆哮!
原已被“傳奇”操控入魔的夢兒,經天夭一掌轟下,內力滲透爆破,非但沒有受創,更且把魔性剋制,怒吼中已回覆原來本性。
夢兒本已被“傳奇”的魔性控制,隨刀意揮出刀招,身不由己,體力快將耗盡,幸而天夭內力逼侵入體爆破,真氣逆行,衝破體內一百零八個大穴,如針刺心,也就喚醒過來,從死亡邊緣中挽回了性命。
夢兒挺手往“傳奇”打去,神兵飛脫,心意凝定,運氣調息,險險從鬼門關口逃回過來實在萬幸。
天夭出手救助夢兒,並沒有殺意,目的相當簡單,莫問未敗,夢兒又豈能先死白虛空勃然大怒道;“天夭,你幹甚麼!”
天夭道:“你我協議各殺一人,可是卻沒有說明不可出手救助另外一個,老夫可沒有違反承諾哩!”
白虛空道:“無聊!”
天夭道:“老匹夫啊,太快完結的遊戲又怎會好玩?”
白虛空道:“好!你不仁,我不義,你幹初一,我便做十五,等著瞧吧,我會教你後悔的!”
二人瞪目怒視,只聽白虛空一聲暴喝,人如流星直朝向從後追趕上來的莫問。
殺氣迎面衝來,莫問心中一凜,猝不及防便被白虛空一掌擊中頭顱,莫問正驚訝之時,一股暖流竟直侵入體,半分疼痛的感覺也沒有。
頭顱被白虛空的五指牢牢扣緊,源源不絕的內勁更從掌中傳入莫問體內,暖洋洋的十二分受用,如沐春風。
放緩身子,心神凝聚,一點一滴的把白虛空那無儔內力吸納,只因為二人相爭,莫問竟有所獲益實始料所不及。
內力透體傳遍全身,原來的筋疲力竭不再復見,莫問只感到內力於體內不住遊走,每一分一寸的肌肉都更是壯強。
莫問至此恍然大悟,原來剛才天夭並非要殺夢兒,只是重擊助他脫開魔困,怎麼自己如此大意,竟連這等事情也瞧不出來?
表面上雖是競爭的對手,在莫問心底卻向來珍重兄弟親情,關心愛護有加,就是因為太過關切才會惹得一陣驚疑失神。
白虛空的內力不住滲透莫問體內,令他感到自身的功力正在不住提升,體力漸復,感覺舒暢。
天夭見狀怒火中燒,大喝道:“死蠢!死蠢!真是大蠢才呀!”
一掌便往夢兒轟去,以同一方式把內勁緩緩透進夢兒體內,原來只想救助夢兒,不欲他就這樣死去,結果卻換來了白虛空把內力傳給莫問,自己也決不能坐視,只好依樣葫蘆,把內力傳予夢兒。
爾虎相爭,沒想到反今夢兒和莫問二人功力更上一層樓,使他倆變得更強、更難應付。
兩大絕世武林高手,因爭勝而意氣用事,處處為鬥氣而任意妄為,足可見兩人皆太過孩子氣,絕非甚麼帝王或大將之才。
勁力滲透全身,一股無儔的真氣在體內飛快旋動,心跳不斷加速,體內功力急奔疾走。
豆大的汗珠於額前不停滲出,夢兒感覺四肢百骸一陣刺痛,奮力抑壓,更見青筋暴現,狀極痛苦,又似千蟲鑽動,又像萬蟻亂噬,成千上萬的針刺進心坎,疼痛非常。
幾經努力鎮壓,才勉強支援至把功力全然吸納,雙手翻飛,加劇運勁調息,體內真氣登時逆走全身,衝破奇經百脈,猶如一把利刃在體內亂割亂刺,澎湃得難以形容。
天夭加強內勁滲透,熱燙內勁微微滲射,感覺一陣暢快,劇痛便全然消失。
惟是天夭的內力實在太強,夢兒一時間根本沒法全然吸納,氣息稍微波動,真氣迅即於體內翻騰逆行,散亂不堪。
看著夢兒肚腹驀木地鼓脹,全身四肢五官在片刻間竟長了一倍,面容扭曲,狀甚痛苦,腹部脹起,剎那間便如酒罈一般。
反觀莫問卻不同夢兒,白虛空的內力不住滲體,莫問都能夠一一消化為己用。
奇怪!怎麼同樣被強行滲傳內力,兩者情況竟有天淵之別呢?
原來莫問於“白浪島”中,早已得到白虛空傳功相救,更習得白雪風一系的“燃燒歲月”,對有關神功早已有了深入認識如今再得白虛空傳予內力,自身當然能夠適應。
可惜夢兒卻從未接觸過天夭武學,甚麼“心魔妖法”、“血凝未冷”等,跟原有內功截然不同,強被天夭迫進體內,自身內力與之抗衡,倍感痛苦,變得交煎苦慘不住被折磨。
夢兒武學根基源頭是跟天夭同系的盜聖,但天夭的功力早已被其心術不正之歪理有所妖化,根本與原來的功力已各走極端,絕對是兩碼子的事,夢兒自然難以吸納。
痛苦掙扎中的夢兒,彷彿吃了三天三夜飽飯似的,肚腹愈見鼓脹,面容更是扭曲,無儔的內力再也消化不了。
天夭見狀,輕嘆道:“真煩!”
挺起雙指,便往夢兒的身上戳去,猶如鐵釘刺體,直教夢兒眼珠暴凸,痛得更加死去活來。
任督二脈豁然暢通,外來功力漸漸消化、吸納,“哇”的嘔了一大囗血,竭力立住步樁,痛楚終於成了過去。
第 四 章 王者殺驚天
酣戰數百回合,夢兒始終未有敗下陣來,但面對著當今天下最強的兩大高手天夭及白虛空,夢兒的情況實在令人擔心。
兩老傢伙在玩遊戲似的,非但不下殺手,更把自身的功力分別傳予莫問及夢兒,為的是要令殺戰提升至更上一層樓。
夢兒被天夭打通體內任督二脈,滲體內力得以紓緩,原來鼓脹的肚腹、四肢,漸漸回覆正常,五官、面容肌肉亦不再扭曲變形,一切回覆舊觀,再見紅光滿面。
夢兒雙手置於胸前,急運內勁以助調息,儘量去吸納天夭所傳人的內力,納為已用。
氣息漸暢,淒厲叫痛聲很快便平復下來。
可是就算自身早已習得“吸星神鑑”的夢兒,一時間也未能盡把天夭的功力徹底消化,體內一道如烈火的熱流遍體遊走,貫通各穴,換來是時有時無、忽隱忽現的灼痛燙體古怪感覺。
夢兒竭力緊扣穴道,緩住內力遊走的速度,只是他愈是扣壓,熱流便像於體內焚燃內臟似的,猶如置身洪爐,所有器官都快要乾裂一般。
回看莫問的情況亦不比夢兒好過,渾身不住冒出輕煙,汗如兩下,顯見全身真氣逆走,耳鳴心悸,神昏目眩。
夢兒與莫問也很清楚,現下面對的正是每個武者的修練大忌,稍一不慎便可能被太澎湃的內力撕毀身軀,破體而歿。
只要逃得過此劫,化劫為福,盡數吸納內力便大大得以提升。可是天夭與白虛空的內力實在如洪流洶湧,要全然吸納簡直痴人說夢。
不,不可能,不可以就這樣死去,絕對不能。
夢兒的性子堅強無比,頑強得比金剛百更甚,莫問也不例外,意志力鼓勵他倆必須堅持下去。
意念及此,當下加快運功速度,盡力調息,儘量吸納,但兩老的功力實在太過深厚,無濤內力又怎能一時間全部消化?
真氣逆轉,運走全身,百般阻遏,絕不能讓真氣衝破丹田、心服,不然的話,想活命也就成了妄想。
運功調息片刻,情況依然未有好轉,豆大汗珠遍佈頭額,足可見痛苦依然未有消除。
莫問、夢兒心中明白,以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把功力融會。天夭與白虛空早已撒手退開,任由兩小子自生自滅,不住在旁嘻笑,觀看兩人竭力掙扎之苦。
不可能就此死去,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不消一陣子,莫問雙目突然閃出一道精光,腦際竟燃起良策妙法來。
莫問抬頭望了望夢兒,同一時間,夢兒也在凝視自己,二人眼神交流,一樣的發出會心微笑,看來都有著相同的妙計。
“呀!”的一聲暴喝,二人竟不去理會體內逆轉真氣,狂吼吐勁,縱身而起,身形如箭,直射向對方。
勁力吐發,二人衝破雲霄,相互對飛,根本無從著力、停止,看來要轟撞個正著!
快要碰擊之際,只見二人同時側身偏移,四手迎扣,借力急速旋動,把相撞之力卸向四周。
好聰明的莫問、好聰明的夢兒,二人早知自身內勁充盈,存於體內已久,就算如何努力鎮壓,情況依然難以好轉?
內勁潛存於體內,早晚也會鎮壓不住,若不把體內勁力消化,只會落得爆體下場。
這也是兩大高手的另一希望,誰人先爆個血肉模糊,一先一後,便帶出了天夭或白虛空誰個功力更勝一籌的證明。
莫問與夢兒當然瞭然於胸,同時在半空中吐勁,藉助相撞之力急速旋動,把兩人體內功力相互交融,合二為一,加速消化,以減輕身體負荷。
二人於空中急疾旋動,四手緊扣,體內真氣得以暢順,此消彼長,此長彼消,合二人之力把兩種無濤的內勁緩緩吸納,融於體內百穴。每轉動一圈,勁力便提升一分。
始料不及的情況,教在旁的天夭與白虛空雙雙一呆。原本滿以為存於軀體的內力必教兩個小子融會不了,無論如何必須藉助碰擊之力方能把某部分內力外洩,以助紓緩,藉此削減狂勁。
怎料本應外洩的功力全都盡被吸納,兩大高手老者登時膛目結舌,如意算盤跌個稀巴爛,眼前小子豈不因禍得福,功力果真數倍提升!?
莫問、夢兒不住的在空中旋動,片刻間,兩種內勁已漸漸融會貫通,體內真氣不再逆轉而行,內息已得調和。
天夭見狀,心知大事不妙,急步搶前騰身躍起,直朝莫問與夢兒撲去,手中運勁,攻其不備。絕不能讓黃毛小子把功力全融入體內,不然的話,恐怕後果堪虞。
天夭無聲掩至,企圖在不動聲色間把二人擊殺,他沒想到機靈的莫問原來一直也注視著天夭,防備他從中偷襲。
天夭攻來,莫問與夢兒同時身下發勁,減慢旋轉之速度,莫問一個閃身竄到夢兒身後,赫然重掌,正正打在夢兒背門之上。
只見夢兒的臉上並未出現痛苦之色,口中更不住的對天夭發出嘿嘿冷笑。莫問內力傳到夢兒身上,合二人之力來個猛然轟擊破殺。
天夭冷不及防,掌力直似火烙一般,深深鎢刻入肌膚,像燒焦一樣,教他大吃一驚。
莫問與夢兒眼見一招得逞,便乘勢追擊,鍥而不捨,誓要藉此良機誅除大奸。
說實在的,以莫問與夢兒如今的功力,大大得到提升,若再融會二人之力,相信也足以對付天夭。
情況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兩小子一直窮追猛打,站在一旁的白虛空卻好整以暇,更失笑起來,笑得淋漓、笑得譏諷,高聲說道:“好!好呀!好活該呢!”
好明顯,白虛空渴望天夭先被宰殺,他來個黃雀在後以一殺二,也就能證明他是真正的天下無敵了。
反觀莫問與夢兒,雖合二人之力連環浪接浪的不斷攻打天夭,全佔上風之勢,但天夭始終也是絕強的武者,一時間依然能抵擋二人攻勢,未見左支右絀。
夢兒一手把“傳奇”扔向莫問,高呼道:“‘皇者五式劍’!”
莫問緊握“傳奇”,騰身翻至夢兒跟前,一聲暴喝,夢兒立時把功力貫注莫問體內,雙手翻刀運勁,蓄勢待發。
勁力遍體遊走,甫一加勁,莫問整個人竟猛然脹大,提刀直劈向前,天夭抬頭只見莫問一飛沖天,沒人黑暗芎蒼,九天長嘯,如一道驚電破開長空,勢道恰似綵鳳飛龍,奇彩流輝,霞光澈豔。
莫問人如天神降世,“傳奇”金光漫天銳射,如雨灑落,見者無不譁然震驚。
對了,是小白“皇者五式劍”的第四劍——“無語問蒼天”。
莫問以刀揮出劍招,殺力倍增,殺意更添霸念。
金光遍灑,令人無從閃避,更可怕的是劍光令人產生一種悽然落寞的空虛感覺。教人不自覺地傷懷、失望、沮喪、無奈,既想逃避刀光卻又無法抽身,刀已到,勢如破竹。
如此殺招,從來未嘗一敗,莫問與夢兒好有信心,這一式,必然可以令天夭身首異處。
殺招臨門,一擊必殺之際,金光竟如潮水般疾湧退去,莫問收招,不,不是收招,而是被破招。
天夭無聲無息間便把莫問的殺招攻破,為莫問的臉添上一道長長傷痕,不住滲血。原來天夭一直於金光中閃避,乘莫問揮刀出招,形成空間,迅即繞至莫問跟前,作出反擊。
莫問刀招本已揮灑流暢,出劍絕難予人佔便宜,但想不到僅僅一絲空隙,天夭便能窺準時機破殺。
金光漸退,雙目能視,莫問回落地上,抬首而望,只見天夭的嘴角也在澗血。
就連小白也辦不到的事情,莫問與夢兒竟能扭轉大局。當然,合二人如今那無儔內力所揮出的殺招,算是天夭能破,也必然要付上好沉重的代價。由此可知,莫問與夢兒的結合委實可怕!
莫問以同一方法把手按在夢兒背門,緩緩注入內勁,天夭見狀,不待他們發招,便疾衝而上,先下手為強。
夢兒斜手翻刀,欲震退天夭,天夭挺掌相迎,劍掌交加,一時間鬥個難分難解,旗豉相當。
糾纏良久,“傳奇”震飛天夭,但夢兒的手卻不住的在震顫,“傳奇”更發出嗡嗡之聲,顯見悲鳴。
夢兒暴喝道:“‘傳奇’,來吧!我倆一起斬掉敵人頭顱!”
“傳奇”翻飛,朝天直上,夢兒強運內勁,於空中穩住身子,揮刀舞動,斬出一式“君臨天下”。
“君臨天下”在電光火石剎那問斬出蛟龍墜雲之勢,渾如猛虎撲兔,蟋龍噬物,殺氣凜然,殺!殺!殺!
刀,疾劈而來,幻化刀影,萬刀歸一,鋪天蓋地的直朝天夭劈下,殺勢從未如此燦爛、凌厲。
天夭挺掌轟出殺招,不動則已,一動捲風,勁風加風,殺力無窮,直朝夢兒,破殺驚天。
急風拂來,斬!勁風大作,如狂龍舞飛的旋風猛然攻來,內力旋動成刀斬,直取夢兒頭顱。
勁力割斬刺臉生痛,夢兒雙手緊握“傳奇”,迎風昂立,全身勁力蓄聚,暴喝聲中,斬出殺勁,要破開此旋風勁招。
刀影如一場夢魘,飛掠穿梭,就在眼前一閃消失,一個又一個刀影飛射,或隱或現,漫天飛舞。
劍影飛馳,誓要穿破敵人身軀。
天夭踏著箭矢步法,左移右退,步履巧妙配合,避開無數刀影,橫身而掠,身軀絲毫無損。
“傳奇”直斬向地,轟飛沙石塵土,截阻天夭退路。
退?刀網連退路也封死。進?刀影無孔不入,擋不了。閃了刀勁削肉斷骨,閃避無從。拼了就是唯一可行之法。
天夭挺掌殺氣騰騰迎上,不斷後退卸力,希望挫去勁勢,緩住殺力,伺機破招。
血,從天夭的臂上濺出。
肉,飛彈爆出,骨肉方塊,三寸丁方,相繼彈射裂出,那雙曾破解二人招數的手,原來已被刀影割斬破傷。
此一殺招,石破天驚,殺力高張,一般高手也必然骨折筋裂,難以招架,必死無疑。
殺氣如風,殺勢亦如風,人如風,風捲動,動生勁,勁殺人,風中刀芒,刀芒殺敵。
夢兒見天夭受創驚呆之際,乘風中勁力把天夭一腳撐飛老遠。
看來合莫問與夢兒二人之力,或許真能把天夭斬殺。
乘夢兒腿勁飛射遠去,天夭竟恰巧落在早前於“狂龍壩”所湧出的水流處。
水流間遍佈了被淹沒的屍骸,天夭騰身甫一著地,急忙運氣調息內創,環目四顧,眼裡暴**光,看來天夭已想出把夢兒與莫問二人殺敗,反敗為勝之策。
天夭他究竟想出甚麼殺敵之計來呢?
夢兒回落地上,一言不發,便提著“傳奇”疾衝再殺向天夭,莫問恐防天夭有詐,亦從後追上。
難以置信的事情就在眼前,只見天夭竟把淹沒於水流中的屍骸抽起,一掌探入體內,抽出一排又一排的骸骨,指尖一彈,震出令人心感恐懼的梵音來。
夢兒與莫問雖未曾見過此招,但從小白口中得悉,梵音魔障,殺人無形,那正是天夭的必殺絕藝——“心魔妖法”。
第 五 章 錯局山中峽
涼秋九月,北地草衰。
萬里浮雲鋪浦天際,似是為藍天遮上一重白紗。
豔陽在雲海中露出一角,灑落的陽光足以照遍大地,秋陽彷彿在雲層之後窺看人世間的無情殺戮。
秋風輕送,颳起地上片片枯黃落葉,猶如滿天蝴蝶飛舞,情景煞是好看醉人。
落葉飄呀飄,不經意的飄到一頂八人擔抬的轎子上,落葉把刻在轎上的一個偌大“伍”字遮去一角。
八名家丁抬著硃紅色的轎子,珠簾紛圍,精緻華貴,除了硃紅色外,更以金漆繪畫出各種生動圖案,顯得美輪美奐。
人人轎子來到“三心峽”前,穿過此地就能回抵“天都城”。
“三心峽”峽身陡壁赤色,綿旦數里,高逾百丈,東崖上的山岩,色彩繽紛,黛青、翠綠、赤褐、銀灰、橙黃,斑駁雜陳。
西崖山岩凹凸不平,高低起伏猶如驚濤駭浪,千變萬化。
八人轎子乃屬“天都城”內“伍家牧場”之物,坐在轎子內的正是“伍家牧場”的千金小姐。
“伍家牧場”在“天都城”是出名的暴發戶,城內任何牛羊豬馬均由“伍家牧場”供應,獨市生意,當然賺個盤滿缽滿。
加上“伍家”的伍姓,正巧跟皇帝伍窮一樣,誰也不知他們是否與伍窮拉上關係,故此城內沒有任何人敢開罪“伍家”。
“伍家”雖在“天都城”落地生根,但總堂卻遠在“三心峽”以外,偌大的牧場總不能移到“天都城”內。
“天法國”一直把城門緊閉,全因“五國”在外滋擾生事,此刻“五國”乘“劍京城”之危派兵偷襲,“天法國”因此免去危機,回覆昔日平和安靜的日子。
沒有了“五國”的威脅,百姓不再生活在恐懼之下,默默耕耘建構、灌溉開墾,重現一片生機蓬勃。
因“天都城”長期緊閉城門,百姓不得胡亂闖進,故此在總堂的伍家千金小姐便留在城外,等待危機過去。
知悉“五國”士兵已隨呼延龍二往“劍京城”攻去,“天都城”計程車兵皆鬆了一口氣,“伍家牧場”的千金小姐,亦乘著八人轎子,隨同管家小六,童僮三錢等人快快樂樂回家。
眾人經過“三心峽”,千金小姐不禁探頭偷看山崖上色彩斑爛的怪異山石。
昔日鐵將李厲睜在此遭皇上皇伏擊,手下士兵死傷泰半,自己性命亦險險喪失一些刀槍劍痕仍殘留在山岩之上,但戰兵留下來的驚心血漬,已隨歲月風雨洗刷,不再復見。
八位家丁雖有秋風送爽,仍熱得渾身是汗,抬著硃紅色大轎,搖搖晃晃的走進“三心峽”。
“三心峽”的盡頭忽然傳來一陣奇異歌聲,不知來路,乘山風而動,飄啊飄的甚是詭異。
歌聲悽側,如泣如訴,又像是某種神祕的經文咒語,但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天蒼蒼,野茫茫。情去人斷腸,人去心悲傷。留下寂寞人,無主是孤魂……歌聲悽側悲厲,縹緲迴盪,像是孤魂的夜哭,令人聽了不寒而慄。站在最前的管家小六,臉色漸漸變青,只因向著他們迎面而來的竟是由八人扛抬的大棺材。八名彪形大漢扛著棺木,道士在前一邊唱著輓歌一邊拋灑溪錢,身旁還有一位紅色眉毛的婦人手持神主牌在哭喪。“三心峽”的通道本就異常狹窄,能夠容下一頂八人大轎已是非常困難,情形登時顯得尷尬非常。
兩隊人馬狹路相逢,除非其中一隊往後退走讓出通路,否則只會成了僵持局面管家小六見狀,當即嚷道:“大吉利是,大吉利是,你們不見咱們‘伍家牧場’的小姐要回家嗎?還不快快讓開。”
紅色眉毛的婦人走上前哭道:“真是千萬個對不起,我們也不想開罪‘伍家牧場’,只是亡夫的遺體定要在好時辰下葬,如此一退,耽誤了時辰,影響子孫命運,小婦人真的擔當不起。”
管家小六探頭窺看紅眉婦人身後那八個彪形大漢,心想若是強硬要過,恐怕最終吃虧的會是自己一方。
轉身回頭,本想告訴小姐先讓一步,可表現得胸襟廣闊,誰知話還未出口,灼熱的一巴掌已摑在臉上。
“為何突然停下?難道不知本小姐正急切歸家嗎?隨隨便便停下,是否對自己管家地位不太滿意,想當一當童僕的滋味!”
連聲責罵,又打又扭,千金小姐忍不住轎內的煩厭,走了出來把一肚子火氣向管家小六發洩。
“你呀!做每一件事都失敗告終,若非爹老是偏幫,本小姐早把你賣掉為奴算了!”
“你在此耽誤時間,累得老爹擔心,煩急焦躁,影響‘伍家牧場’生意,更累得我的寶貴時間在此浪費,本小姐的時間何等珍貴,簡直不知所為,真笨得人心入肺。”
“時間就是青春,我的青春失去了,你能賠給我嗎?即使你賠,又用甚麼來賠!用你賤命也換不了我的半分青春吧,你說你那麼一頓,影響有多大啊,明白了嗎?”
不停叫罵,罵個沒完沒了,管家小六垂頭喪氣,不住點頭稱是,對於小姐的惡罵完全不敢抗拒。
這位“伍家牧場”的千金小姐,雖然罵人惡形惡相猶如母夜叉,可是卻又不得不承認她確是生得千嬌百媚,絕對算得上是個美人胚子。
看得人陶醉若夢的眼眸,彎彎的像娥眉月一般,脣如鳳仙花汁,杏臉桃腮,冰清玉潔。
驕人的美好身段,高聳圓渾的雙峰,不堪一握的纖腰,修長的雙腿,一身欺霜賽雪的嬌嫩肌膚,迷人至極。
加上她高傲自負的氣質,直教不少公子哥兒,情願任她折磨,死在石榴裙下。
聽過管家小六的一番解釋後,千金小姐扭著小六的耳朵道:“我不理對方死了何人,誰個膽敢不給咱們‘伍家牧場’面子,不管你用甚麼方法,快快叫他們讓開,否則你以後不用再回‘伍家牧場’了。”
轉身回到轎內,不再瞧任何人一眼,八名家丁齊齊不敢作聲,只剩童僕三錢剛從山岩小解回來。
三錢三錢,管家小六隻用三文錢便把此小子買回來,服侍小姐左右,其實是每次被小姐罵個狗血淋頭後的洩憤工具。
“幸好你們未有離去,嚇得我以為跟大家走散了。”一邊捆綁褲帶,一邊走到滿臉通紅的小六面前。
原來還掛在臉上的微笑隨即斂去,三錢只感大禍臨頭,再難強顏歡笑。
一陣急風掠過,傳來涼快感覺,但很快舒泰感覺便被灼熱感替換,小六已經一巴掌摑在三錢面上,留下了血紅的五指掌印。
三錢還未知悉發生何事,撫摸著紅腫了的面頰雪雪叫痛,問道:“打我也請留個理由,到底發生何事啊?”
管家小六正要再打一巴掌,三錢馬上喝止,急道:“等等!我大概知悉小六哥想怎樣了。”
小六收回本要掌摑三錢的手,一腳踢向三錢腰間道:“快呼喝他們退下,小姐已經十分不耐煩,處理不了,你休想可回‘伍家牧場’。”
三錢拖著痛腳,硬著頭皮,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紅眉婦人面前,沒開腔便跪了下來,道:“哎呦,大姑請可憐我,求你作個好心,快快讓路,免惹得我家小姐動怒,況且你不退開,咱們僵持下去,最終大家也只是耽誤時間,一樣未能讓你家相公入土為安哩。”
紅眉婦人也蹲下身子,哭哭啼啼的向著三錢又拜又磕頭,哭喪著臉道:“這位好心公子,小婦人亦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只是我家相公臨死前留下遺言,就是出殯當日絕對不得回頭,否則會帶來不幸,禍延三代,除非……。”
紅眉婦人最後幾個字說的聲音輕如蚊飛,三錢聽不清楚,把耳朵靠近婦人嘴巴,問道:“你說甚麼了我聽不清楚。”
紅眉婦人道:“我家相公身歿出殯,應是你們先退開,現在見你求得如此可憐,求不成回去又會被管家虐待,你答應我一件事情,我便讓你們過去。”
三錢問道;“這個當然可以,請問是甚麼事?”
紅眉婦人眼目即暴現殺機,冷冷道:“就是要你們留下人頭。”
突然那八個彪形大漢,把扛著的棺木拋在地上,發出一聲隆然巨響,嚇得家丁各人都駭然驚震。
接著發生的事情更是奇怪,只見棺木掉在地上的同時,棺蓋自行開啟,屍骸竟彈起直立在前。
“屍變?”
八位彪形大漢、“死屍”、道士、紅眉婦人都各自抽出兵刃向前衝殺,如夜鷹撲兔。
首當其衝的正是管家小六,棺蓋彈開,“屍骸”率先撲上,手中大刀揮斬劈下,當下把小六來個一分為二。
以鼻樑為中軸線,小六身軀平均分成兩半,各自往左右倒在地上,嚇得一眾家僕六神無主,不懂反抗或逃走。
不用多說,紅眉婦人一夥全由山賊假扮,為的是要令對方在毫無戒心下殺個措手不及。
十一個殺十一個,不消一會,“伍家牧場”所有家丁、僕人全死在大刀之下,剩下千金小姐一人躲在轎內,等待神明保祐。
山賊圍成一個殺圈把少女的紅轎困死,更不時發出**笑,難堪的髒話此起彼落“好標緻的小姑娘,讓老子奸個痛快好了。”
“你能玩得多久,倒數十聲你便完事,不如讓我先上,教她學懂被奸也是種享受。”
“尊容教人好生作嘔,還談甚麼享受,罷了!”
“你說我醜,嘻……,我很醜,但我那話兒極之溫柔”十一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個無止境,似是已把轎中的千金小姐當成獵物一樣,任由玩弄**辱。
萬料不到千金小姐竟從轎中走出來,挺高酥胸,顯出驕人身材,嬌叱道:“全都不要動,我是‘伍家牧場’的女兒伍詩詩,你們最好小心點。”
道士打扮的山賊笑道:“不知要小心甚麼呢,咱們是山賊,最不懂便是小心二字。”
伍詩詩道:“你是聾的嗎,我叫詩詩,姓伍,說不定跟皇帝伍窮有不可告人的關係,弄掉我一根頭髮,小心誅連九族。”
口中說著嬌軀卻不停顫震,顯然是內心十分害怕,外表卻裝作冷靜處事的模樣,當然是希望嚇走山賊。
可惜,她的舉動卻瞞不了一直冷眼旁觀的紅眉婦人,大步越過眾人走到伍詩詩面前,一手便捉著對方衣領。
伍詩詩嚇得驚叫道:“你想怎樣?”
紅眉婦人道:“既然不知你跟伍窮有何關係,只好把你送給本寨的少寨主,讓他奸你三日三夜,落得不似人形,對你仍有興趣的話,便留下當奴婢,要不然便分給其他兄弟日夜,再困在寨內做一世苦工,每天都筋疲力竭,至死方休。”
聽罷紅眉婦人的一番話,伍詩詩全身冷汗涔涔落下,心跳如雷,看來今回必然凶多吉少。
伍詩詩雖怕,卻未有被紅眉婦人的說話嚇倒,但四周傳來陣陣**笑聲,卻教伍詩詩毛骨悚然。
忽地一聲怒吼,聲音究竟從何而來?家丁已全死了,難道有路過的英雄救美?
答案很快便來,紅眉婦人腰間吐出一把染滿鮮血的利刃,血是屬於她,刀卻是別人的。
紅眉婦人轉身驚望,只見剛才跪地求饒的三錢竟一刀從後刺穿她的身體,雙目暴現凶狠殺性。
那種突如其來的震撼,嚇得紅眉婦人不懂掙扎,身上鮮血不住湧出,猶如江河一般長流不息。
三錢在各人嚇呆的同時,搶前衝入,一手拉著伍詩詩轉頭便奔逃。
一個打十一個,絕不可能有機會戰勝。出生貧賤的三錢也許太懂得裝傻扮啞瞞騙,裝了一陣子死,便把握機會救回小姐。
第 六 章 痴情更多情
不住拼命奔逃,伍詩詩一生人亦未曾有過如此驚慄惶恐,不消一會,雙腿發軟便跪倒地上。
三錢拉起跪在地上的伍詩詩情急的道:“小姐,若不快走山賊趕上來便死定了!”
伍詩詩撫摸著痠痛的腳踝,哭喪著臉道:“我也想跑,但人家的腳真的痛得很,真的不能再跑了。”
回頭張望,三錢見不遠處人影晃動,吆喝聲響個不停,相信再待下去,定必難逃禍劫。
“小姐,對不起啊!”伍詩詩正想問他要幹啥,三錢已走上前去,拉著小姐雙手背起她便狂奔而去。
危急關頭,伍詩詩惟有捨棄了甚麼千金之軀的尊嚴,任由三錢把她背起來,只想快快脫離險境。
伏在三錢背上,一陣濃烈的男人汗味撲面湧來,臭死了,好討厭,天啊,怎麼偏偏交上如此噩運哩!?
想著想著,心中愈想愈氣,伍詩詩竟一口往三錢的肩頭咬去,痛得三錢高叫狂呼,卻依然未敢停下腳步。
“小姐,多忍耐一會吧!”三錢扭頭見肩膀上留下一個血印記,似是燦爛盛開薔薇,心頭似乎有點滿足。
伍詩詩道:“本小姐惱怒得無處發洩,是否咬你一口也要三錢大爺的批准,才可以啊?”
“小的不敢,小姐愛咬就多咬幾口好了。”強忍著痛,三錢以不住狂奔來忘記肩頭上的痛楚。
山賊們愈追愈近,兩人實難逃出魔掌,在這最要命時刻,三錢竟突然停下腳步伍詩詩不明所以,正想喝罵個痛快,卻被眼前的一幕景象嚇呆了。
望前山道已盡,二人拼命狂奔,在不知不覺間來到陡斜山坡的盡頭,前面無路可逃,後面有山賊追殺,只能乾著急等死。
死了死了,想不到我伍詩詩只是十七歲花樣年華,便要被一眾山賊**侮。要是一刀自刎,一了百了,但脖子一刀割下,鮮血溢濺必然死得可怖,痛得死去活來,想到此也覺毛骨棟然,實在又受不了哩。
更且死在此荒山野嶺,也就成了無主孤魂,人死還要受苦,心中愈想愈悲,伍詩詩竟哭出淚來。
三錢在小姐自傷自憐的時候,突然作出好荒唐舉動,放下小姐二話不說便把腰帶鬆開,褲子隨即滑落。
天呀!難道三錢跟山賊一樣,要**欲伍詩詩發洩,還是自知逃不過噩運,乘山賊尚未追到,便要來個吊頸自盡。
伍詩詩嚇得花容失色,膛目結舌,一時間再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卻見三錢突然動手把二人綁在一起。
伍詩詩訝然道:“你……這禽獸……,快放我呀!”
“來不及了,請小姐快些抱著我。”言罷當下擁著伍詩詩往山坡下滾去,一直的飛快滾落,伍詩詩的驚叫幾乎下劃破長空。
三錢以腰帶纏綁扣住,兩人均以背部向外,滾下山坡的同時以自己雙手竭力掩護後頭小姐美貌面龐,惟恐花容有損。
二人不停往山腳滾去,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終於停了下來,雙雙昏暈失去知覺,半分不能動彈。
站在山坡上的山賊只有吹鬍子瞪著眼毫無法子,欲追無從,沒有人留意在那山坡高處還站著三個人在暗裡窺視。
其中一人衣著華麗,臉如冠玉,可惜身材矮短,給人有種不倫不類的感覺。
他的身後站著二位女子,雖不算是國色天香,也可稱得上俏麗可人,他們正是神相風不惑跟“十全大福人”“豔福一雙”的青霞、紫霞。
神相怎麼會在此處出現呢?他不是要通知伍窮,小白皇位被奪的大事嗎?為何還有閒情逸致在此觀看伍詩詩這些無聊瑣事呢?
難道伍詩詩比小白更重要?大概不會是風不惑看上了這小妮子吧?
一切答案都藏在神相心中,看著二人滾下山坡,神相面露微笑,似智珠在握,一切都瞭然於胸。
蛟潔的月亮代替了的夕陽的餘暉,鴉聲梟啼,處處可聞。
三錢拾了一些柴枝生火取暖,晚風踐踐,驕生慣養的伍詩詩怎能抵擋寒風,三錢只好脫下上衣給伍詩詩保暖。
全身幾近一絲不掛,下體就只用一些大塊樹葉遮蔽,任由涼風襲體,下等人大概也可以勉強握得住。
豈料刁蠻成性的伍詩詩仍是不滿的道:“你呀!下一回應該多帶一點衣服嘛,看你這樣子,我覺得很噁心啊!”
三錢抓抓頭皮,難為情的道:“小的一定緊記,甚麼都可以被山賊劫走,用來禦寒的必定死命不放。”
伍詩詩聽罷怒從心起,又來個肆意謾罵,大概半蛀香時間還沒有停止,盡把心中抑鬱都發洩出來。
正想來個盛怒耳光,纖手卻在半空僵持,頓了一頓才把手收回,不屑地道:“不打你了,算是還你救我的恩情,本小姐總算有情有義,難怪上天也保佑我不致落入凶徒手上。”
突然一陣晚風拂來,吹得三錢渾身抖震,伍詩詩見狀,當即道:“哎呦!看來你冷了,不多帶點衣服來,真是活該。”
好一個健忘的小姐,似乎完全忘記自己身上穿著的正是三錢的衣服,絕對沒有把上衣送回給三錢穿上保暖之意,這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就是半分也不懂得遷就、體量,三錢低頭無言苦笑,卻是未有任何怪責之意。
打從賣入伍家的第一天開始,三錢便明白三步不出闔門的大小姐,絕對是個極度刁蠻自私的美少女。
接受得了,她便是仙女下凡,否則對著她絕對是自我折磨。
三錢對伍詩詩雖然傾慕之極,可惜下等人也許只能在夢中追尋目標,擁抱虛幻可絕不現實。
看著山洞內的四周石壁,伍詩詩無奈嘆了口氣道:“今夜不知怎麼辦?害得爹孃擔心,又冷又餓,我是否做錯甚麼事,上天要如此待我啊!”
三錢安慰伍詩詩道:“別怕,明天讓我保護小姐回家便是,現下我先到林中,摘些水果回來充飢。”
伍詩詩手託香腮,更顯垂頭喪氣的道:“水果豈能充飢,我想吃肉,你便替我找些獅子、老虎回來,再生起筆火,烤來吃個飽好了。切記,要早去早回,免本小姐餓得發慌。”
三錢轉身離去,喃喃自語道:“這裡真有獅子、老虎,被吃下肚子的也只會是我,又怎能把它們帶回來!”
任性刁蠻的伍詩詩,就是如此的無理取鬧,從小愛甚麼便有甚麼到手,一切有求必有迴應。
如此被寵慣了的女娃兒,在逆境中仍然對唯一的僕人呼呼喝喝,胡亂指揮,可見她實在太過驕恃。
帶著無奈神態不住嘆息,三錢一臉苦笑。
剛踏出洞口,伍詩詩突然想起甚麼似的,驚叫道:“呀!你千萬不要去殺白兔、松鼠,它們如此可愛,你殺,本小姐也一定不會吃,切記一定不能出錯呀!”
至小過著富裕生活的伍詩詩,又豈會明白一般民眾百姓的緊絀日子,只顧滿足自己的幼稚感受,在她眼中任何一切都是垂手可得,唯一問題便是她喜歡或不而已三錢當然明白事理,只是自身乃僕人身份,一切必須唯命是從、唯唯諾諾,儘量順從意思而行。
在樹林內四處尋覓,哪裡見甚麼野獸蹤影,只怕大多都已匿藏洞穴內酣睡,無奈下跌坐地上,呼了長長的一口氣。
“好累,食物呀食物,你們快出現吧!”話才說完,半空竟即時掉下一隻野雞、一頭水鴨來,都已被生創,血仍鮮,顯而易見是不久前才獵殺。
怎麼?上天竟對三錢當下有迴應?難道天下間真的有不勞而獲如此便宜的事?
三錢拿起地上獵物,只見兩獵物正好被一根樹枝由頭頂貫穿身體,都肥肥白白,相信十二分可口。
三錢眼神裡全沒半分疑惑,彷彿覺得上天賜下食物是理所當然之事,並無半點詫異,倒也奇怪。
看著手中獵物,三錢嘆一口氣道:“唉!該先把毛都拔光嘛,又要我煩!”
樹上驀地跳下一個人來,雙眉赤紅如火,正是途中截劫搶掠的山賊婆娘——紅眉婦人。
三錢看著那紅眉婦人,未有半點驚慄,臉上更掛著輕鬆笑容,竟像他鄉遇故知的會心微笑。
紅眉婦人往懷中一摸,摸出數個熱烘烘的鰻頭來,三錢大口吞吃個飽,笑道:“紅眉娘,辛苦你了。”
甚麼?原來三錢竟跟山賊們同是一夥,這傢伙目的究竟是甚麼?整件事難道是個佈局,專用來對付伍詩詩?
紅眉娘見三錢兩大口已把鰻頭全吞下,吃吃笑個不停,說道:“回去又要煮水,又要拔毛,少寨主為博紅顏一笑,真的甚麼都甘心樂意委屈去幹,教我好佩服哩!”
少寨主,三錢是少寨主?假扮童僕混入伍家原來另有目的!
吃得太急,三錢好一陣子才回過氣來,肚子實在太餓,先前也偽裝得太過逼真,三錢喘氣道:“紅眉娘啊,這就是愛情了,為了能獲得佳人芳心,這些付出都十二分值得,現下跟她單獨相對,這就是收穫了。”
紅眉娘輕拂三錢的背部,不明所以地道:“少寨主,屬下真的不明,本寨雖然稱不上獨霸一方,在‘天都城’也總算有點名堂啊!”
“全寨上下少說也有三百位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想要哪一家小姐,他媽的來個直截了當擄劫便是。”
“何故少寨主卻要紓尊降貴,喬裝成童僕混入伍家,任由一些小人對你呼喝虐打,真是何苦來由!?”
三錢把最後一口鰻頭吞下,露出滿心快意淡淡然道:“愛情就是如此,憑我力量去俘虜伍詩詩這頭野貓,再努力馴服她,哈……,我好滿足哩,硬性搶奪的女人,又哪有味兒!”
原來又是一個痴情種,甘心為愛情付出,放棄強奪,用智計去令意中人陷入不能自拔的情網。
十六年前,“九天寨”仍是微不足道的山寨,寨內正、副兩位寨主不和,更且經常爭鬥,爾虞我詐。
就在三錢出生的那一天,正、副寨主終來個廝殺決戰,結果是兩敗俱傷,慘死當場,當時仍是小頭目的三錢老爹便當上一寨之主。
從那時開始,三錢老爹便視他如珠如寶,說甚麼福星降世,兒子想要甚麼,父親總千依百順,不敢有違。
三錢自小精靈活潑,所思所想都有別一般常人,他喜歡伍詩詩,要得到的不只是人,還要伍詩詩的心,自願向他投懷送抱,成為死心塌地的少寨主夫人。
正因如此,三錢與一眾山賊便在“三心峽”上演一幕英雄救美,好教美人落難,由他來扮演大恩人。
有鰻頭果腹三錢經已飽暖,搓搓肚皮站了起來便要回去,紅眉娘問道:“少寨主,這夜真的就可以突破障礙,令伍詩詩投懷了麼?”
三錢也懶得回頭,邊行邊道:“哈……,不是對我沒信心吧?這夜以後,說不定我還會把‘伍家牧場’的家財都帶回山寨,從此腰纏萬貫,我看倒也不必再當甚麼山賊,大家都到京城享福去了。”
三錢這小子今夜究竟還有啥安排,一隻山雞、一頭水鴨便可換來刁蠻的千金小姐乖乖就範了嗎?
“為何咱們要花時間在這小子身上?”
“難道他便是咱們要找的最後一雙真人?”
“沒錯,‘十全大福人’已得其八,他倆正是剩下的一對——‘仙福一雙’。“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把他們捉回來不就可以了麼!”
“未是時候,仙福尚未降在他們身上。”
“要等到何時呢?”
“快了。”
藏在樹上以腹語對話的便是神相與紫霞、青霞,原來三錢及伍詩詩就是伍窮渴望得到之“十全大福人”的最後一雙,難怪風不惑願意花上時間追蹤、守候。
“天法國”雖是四國四族碩果僅存的一國,可是能人異士實在少得可憐,實力跟“小白皇國”差距太遠。
神相有見及此,拼命為伍窮增強實力,尋找相學中的大吉福事“十全大福人”,可是千尋萬覓始終還是獨欠一雙。
伍窮本來不把“十全大福人”放在心上,但事實證明親自領兵也攻不下“天鷹城”,冷灰爆慄,突然殺出個苦來由來,伍窮愈覺一切天意既定,必須從另一方面著手,才能化解他統一天下的障礙。
得到伍窮的信任,神相更加積極尋找“十全大福人”,希望在“小白皇國”受到天夭擾亂朝綱困惑時,擴大“天法國”版圖。
只要覓齊“十全大福人”,伍窮運勢轉旺,必然平反敗局,統一天下,壓倒小白也就不再是痴心妄想了。
第 七 章 生死亥時辰
“你騙我!”
三錢拿著野雞跟水鴨大搖大擺地回到伍詩詩處,甫踏進山洞,便被衝出來的大小姐指著鼻子罵個不停。
怎可能?我的計劃天衣無縫,怎會被她識破,難道她一直從後跟蹤?但以她的笨拙身法我又怎可能會不發覺?
被伍詩詩大聲斥罵,嚇得呆住了的三錢不知如何是好,面有難色地道:“大小姐,請先聽我解釋好嗎?”
伍詩詩嘟起了嘴兒,雙手掩著耳朵叫道:“不聽,不聽,說甚麼穿了兩件衣服便不冷,但我現下還是冷得要命哩!”
哈,原來並不是識破了甚麼詭計,三錢偷偷鬆了一口氣,道:“我想小姐是因為餓慌了才覺寒冷吧!”
三錢把獵物放在她面前,伍詩詩見狀,便鬆開掩耳的雙手,道:“我餓得瘋了,恨不得把你生吞下肚呢,快燒來給我吃吧!”
三錢聽命,迅即生起葦火把獵物燒烤,不消一會便把一隻香氣四溢的燒雞放在伍詩詩眼前。香氣撲臉而來,鼻子忍不住深深嗅聞,唾涎欲滴,只想放進嘴裡大快朵頤。
“譁,好香啊!想不到三錢你也有一手好廚藝!”
“小姐愛吃的話,三錢願意天天也燒給小姐吃啊!”
“嘿!要吃你的燒雞,豈不是要繼續留在這鬼地方,我才不要,爹孃都乾著急等我哩。”
飢腸轆轆,伍詩詩急不及待便一手奪來燒難,大口咬下,頓感滋味無窮,原來平日所吃的甚麼山珍海味,全都比不上啊!
身前的三錢忽地倒在地上,嚇得伍詩詩一呆,只見三錢身後驀地出現了一個人,原來是紅眉娘,伍詩詩緊張得拋下手中燒雞,驚惶失措,怕得要命的大呼大叫起來。
紅眉娘陰陰笑道:“哈!哈!飽暖思**欲,吃飽了,便讓我一眾兄弟們嚐嚐美人兒,把你奸個不亦樂乎吧!”
被嚇得欲哭無淚的伍詩詩,任由紅眉娘把暈了過去的三錢跟自己綁在一起,“等待”山賊復返回來凌辱。
四肢被綁,跟三錢臉貼臉的綁在一起,女兒家尖挺的胸脯壓在男人身上,羞得美人兒臉紅耳赤,心房又因驚惶而急疾跳動,教那佯裝被擊暈倒的三錢暗自笑得合不攏嘴。
如此的五花大綁,正好得償所願進一步和大小姐香肌親近,這是狡猾的少寨主第二步計劃,可憐伍詩詩卻被矇在鼓裡。
紅眉娘依計先行離去,裝作通知仍在別處的一批山賊會合。
真命苦,明明已逃出山賊虜掌,想不到又重投絕路,剛才還可一刀自刎,現下被綁個結實,真的求死也不能。
伍詩詩哭得梨花帶雨,把昏暈了的三錢也哭醒過來,生機又再出現。
伍詩詩驚叫道:“快想辦法脫身吧,山賊快回來哩!”三錢二話不說,點了點頭便緊抱著伍詩詩,連番滾動往火堆前去。
面貼面的綁在一起,呼吸幾近可聞,身軀互相磨擦,弄得伍詩詩渾身痠軟,俏臉紅粉緋緋,不禁害羞的道:“你弄得我痛死啊!”
三錢無奈道:“這也沒法子,小姐請忍耐一下吧!”
一直往火堆滾去,身軀每一下磨擦,伍詩詩更是羞愧難耐,剛才在山坡上的痛已忘掉,如今肌膚相觸,一種痠軟的感覺直湧心頭,對從未有過經驗的少女來說,自然而來的痛快奇妙感覺,真的教她心絃亂動,魂魄蕩飄。
終於滾至火堆,三錢欲以葦火把麻繩燒斷鬆綁,豈料一個不留神,竟把伍詩詩的衣衫也焚燃起來,幾經掙扎才可把火撲滅,同時亦將麻繩弄斷。
這意外當然又是刻意安排,小鬼心頭不住失笑,今夜必定要把大小姐玩個痛快,要她乖乖降服。
伍詩詩身上衣衫被火燒得所餘無幾,三錢雙目緊盯著小姐半露的酥胸,不禁慾火蕡張,春情難耐,雙眼定定,全身再也不能動彈。
被色迷迷的三錢盯著,伍詩詩奇怪地沒有如平時般喝罵,只是努力的不住扭動身體,似在掙扎,喉幹舌澀,更且頭昏腦脹。
原來早有預謀的三錢,跟紅眉娘有著默契,剛才的山雞及水鴨上,早混有無色無味的“春風暖”。
這種挑動春情勃發的神藥,足以令任何人陷入迷亂狀態,雖有理性又明白衝動帶來的惡果,但卻自控不了,好想快快滿足渴求。
“春風暖”得來不易,用來對付刁蠻任性的伍詩詩,正好把她玩弄股掌之上,任由擁抱暢樂。
瞧著向來是霸道胡鬧的大小姐,一下子變作**不羈的,不住在低嘶喊叫,柔軟又富彈性的不住震顫起來,慾火焚身,春心蕩漾,直教知書識禮的正人君子也按捺不住,何況是傾慕詩詩多時的三錢哩!
漸漸迷失在慾海中的三錢,按捺不住的來到伍詩詩跟前,大膽問道:“我可以吻你嗎?”
伍詩詩未有答話,只以行動作表示,嫣紅的朱脣深情地吻向三錢,她好想得到慰藉,好想擁抱親親。
三錢被吻得魂蕩魄飛,真個。雙手自然地把伍詩詩身上僅餘的衣服都一一褪去,露出白嫩滑膩的肌膚。
洞外月色迷人,洞內春色無邊。
兩人春水交融,巫山雲兩,把內心蘊藏的愛念盡情發洩,朱脣緊貼,兩舌相交,粉臉依偶,鴛鴦交頸,鸞鳳穿花。
俯身撲下,把伍詩詩緊按地上,展開連綿不絕的衝刺。
初嘗極樂的伍詩詩劇痛難當,纖纖玉指在三錢胸膛上游走至背部,猛然一抓,把痛苦感受瘋狂發洩。
一連串的衝刺,內心愛念盡現,良久後雲收雨歇,曲盡溫承,恩恩愛愛的相擁入睡。兩人都筋疲力竭,只見入睡了的三錢嘴角仍帶著笑意,彷彿仍在回味先前的快意。
當三錢與伍詩詩沉醉極樂之際,風不惑早已放出一頭信鴿,目的便是通知伍窮。“十全大福人”的最後一雙也齊集了,“天法國”從此必然承得先天大福,興旺萬年。
原來伍詩詩跟三錢皆是福人之命,只是福運未有聯絡,“仙福”便不可能降臨。二人既有宿世姻緣,情繫今生,可是神相風不惑卻沒有這等耐性,讓他們慢慢發展。
天意不可安排,惟有在旁監視,終於小鬼三錢大膽以**偷香,小妮子抵受不了高漲,也就乖乖就範。二人既已合體,也就完成上天安排,福運相系,連成“仙福”,為伍窮帶來突破侷限的契機。
“十全大福人”已齊集,“小白皇國”亦由天夭當上了皇帝,天時、地利、人和也盡歸於“天法國”。
此刻正是往外擴張版圖的最佳時機,甚麼天夭、小白也只好避之則吉。
這邊廂神相風不惑終守候得到一段燦爛的愛情在眼前發生,但在天邊另一處,一場激烈的打鬥仍未完結。
夢兒與莫問合二人之力,揮出絕強的“皇者五式劍”,把天夭逼得節節後退,佔了絕對上風。
天夭何許人也,當然不會甘心就此敗在兩個小子手下。利用身旁被水流淹沒的屍骸,猛然一手拍出骸骨,彈起令人生厭的梵音,這正是天夭的絕強武學——“心魔妖法”。
莫問與夢兒二人陷入梵音之中,模糊中只見所有事物質定形虛,幻象頓生,繼而心生諸念于思想。
神怪仙佛、恐怖厲鬼、無量雜念,一下子充斥著二人腦海,就算閉上雙目亦清晰可見。
不知怎的,四周滿是似遠還近,抑揚頓挫的古怪琴聲,悠悠的打進夢兒與莫問身體內。
二人的心、肺、胃、腸、腎、肝……,每一處體內器官都隨著琴音的節拍跳動天夭再掀扯地上血水,形如驚濤破墊的一道牆,遮擋二人視線,一瞬間血牆頹然落下,更且多了數個“血奴”。
伸手再次插向另一屍首體內,又拉出一排骸骨及血筋來,手指飛快的彈動著,琴音似若雜亂無章,又恰如其份的鋪陳出生命的無奈和嘆息音調,充盈四周。
節奏和輕重的精確掌握,使琴音變化更豐富,時如萬馬奔騰千軍對壘、時如家破城亡、繁華化為焦土的荒涼情景,都從梟梟琴音中表達出來,教人心膽驚怯,情緒盡被操縱。
“血奴”隨琴音移動,東懊西忽,時而急疾如電、時而緩慢至極,動作靈活矯捷,身上血光流動,閃爍生光。
夢兒與莫問被“心魔妖法”迷惑,眼前所見盡是怪異現象,天夭的掙猝面容變得更加可怖,就似是天魔再世,惡狠狠的似要吞噬一切。
後頭微風吹來,莫問心感不妙,身形當下疾衝向前,可是背後已添了數十道傷痕。“血奴”暗暗偷笑,又逕自潛回血河裡,消失得無形無蹤。
傷痕雖不致命,卻好痛,也會流血,流血便會增加“血奴”的力量。
天夭以“心魔妖法”不住的提升殺力,二人眼前所出現的異像,或虛或實,飄忽無定,實在難以掌握。
血增加了,“心魔妖法”便更能催動殺力提升的“血奴”,夢兒與莫問的形勢絕對不容樂觀。
想了又想,定要想出破解之法!
忽地夢兒高聲叫道:“水,有水流!快跟我來。”
莫問心中不禁一呆,呆,是因為他明白夢兒的說話,只要潛入水裡,便不再受“心魔妖法”所影響。呆,是因為這個方法自己亦剛剛想到,但還未說出,夢兒竟已道了出來。看來在過去的這些日子裡,夢兒非但在武功上有了突破提升,就連智慧亦有了長足進步。
一言不發,兩人便齊齊往水流滔滔的池內跳去,以水隔絕天夭的琴音,不再受“心魔妖法”所影響。
既沒有了“困阻”,也應是時候作出反攻了。
潛入水中的莫問及夢兒運超強猛內勁,雙手置於腰間,徘徊而轉,捲起細小的水球。雙手愈是翻旋,水球變得愈大,內力充盈水球之內,蓄勢待發。
“波!”的一聲,二人同時把內力吐發,雙手朝天轟去,原來的水球登時有了生命一般,穿破水流,形成兩道龐大的水柱,交纏翻騰,直衝天夭噬去,反撲對攻天夭全心營造“血奴”,全不提防莫問與夢兒於水內反攻,一個不留神,整個人便被水柱打個正著。
天夭在空中幾個翻騰才把勁力卸去,勉強穩住了身子,安然回落地上。
氣息未調,夢兒與莫問再度乘勝追擊,不容天夭反抗。
以同一形式運起內勁,捲起水球,從水中一躍彈射而出,飛越水面,手中仍是不停的運動,拖起長長的水柱,雙手一個翻推,內勁透發,整條水柱過即急射天夭殺力撲面而來,天夭腳下一蹬,整個人即朝水柱飛去,怒目瞪視誓要把莫問與夢兒殺之而後快。
雙手揮動,挺掌破殺,天夭人如刀,刀捲風,風帶勁,勁若雷,刺入水柱中,雙手揚起,整條水柱即時爆破崩潰,水花四濺,勁力猛然爆散,飛迸四周。
乘看衝勢直攻向莫問與夢兒,挺掌相擊,攻殺二人。
莫問與夢兒及時迴應,前後排列,夢兒從後傳功予莫問,欲再合二人之力與天夭對抗。
惟是這個如意算盤,今回卻未能再打響。
四掌相交,莫問感到天夭的功力彷彿在瞬間提升了一倍似的,強弱懸殊,功力有所不逮,二人被天夭一掌打得飛出老遠。
怎麼了?天夭的功力怎可能在一下子提升了這麼多?
二人正感怪異,凝神盯視天夭,只見天夭身後驀地出現了一個人影,原來是白虛空。是他從後相助,天夭才能擊出強逾一倍的殺力來。
形勢再度扭轉,天夭與白虛空又再分別搶攻夾擊,白虛空的轟掌已衝著夢兒而來。
天夭落在莫問面前,怒目對視,並沒有立時展開反擊。
白虛空不住的向夢兒揮出殺招,佔盡壓倒性優勢,惟是以如今夢兒之功力,又豈會是如此膿包,一時間白虛空雖能佔得上風,但卻未能在瞬間把夢兒收服。
莫問向著天夭諷刺的道:“真是人間少見的大笨蛋,聯同白虛空分別殺我兄弟二人,對你有啥好處呢?”
“不如這樣吧,我倒有個好提議,你聯合我兄弟二人一同圍攻白虛空,先把他殺掉,天下第一豈不輕易唾手可得!?”
莫問把這計劃高聲說出來,大有讓白虛空知悉之意,只要能儘量影響白虛空有所保留,留有後著去應付天夭與莫問的夾擊,夢兒便能與之鬥個旗鼓相當,勉強繼續支援下去。
好聰明的莫問,又再用計智破困局,但是天夭會上莫問的當,聯手先殺白虛空麼?
莫問沒有等待天夭答話,再道:“怎麼了?別再猶豫啊,我先上前進攻,你便留在這裡看清形勢,必要時才出手一擊殺之,那麼便萬無一失了吧,請請!”
天夭依然未有反應,莫問又道:“你呀,別再盯著我好嗎?好好的留意形勢變化吧!”
莫問提步轉身踏前,欲上前相助夢兒,可是還未動身,身後的天夭已傳來懾人殺氣,天夭暴喝道:“小子,閒話少說,殺了你才作打算!”
殺氣騰騰,直衝向莫問,重掌猛然轟下,莫問來不及閃避,只好硬接,挺掌對打,卻換來意料之外的驚愕。
以莫問一己之力,又怎可能與天夭對抗?內力比拼,原來應被轟得退飛老遠的莫問,竟屹立如山,反之天夭則翻飛倒退。
無禱內力透體射入,五臟六俯立時如被火焚,這等功力怎可能來自笑莫問,難道……?
細看,只見莫問身後閃出一道人影,把功力傳予莫問,令他能轟出如此恢巨集的殺力。
那人道:“‘印堂濁七分,富貴險中行,禍災殃及親,死期亥時辰’,如今正是亥時,且看我把命運扭轉!”
說這番話的,又會是誰?對了,他正是莫問與夢兒的爹,小白笑蒼天。
第 八 章 神功其性情
驟變遽生,形勢急速扭轉。
小白的出現,把莫問原來的劣勢一下子扭轉過來,白虛空跟天夭要在小白麵前殺掉莫問和夢兒兩兄弟,顯然已經不容易。
莫問與夢兒禁不住心中一陣狂喜,只要父子同心,那怕大事不成。
除卻二人滿心大喜以外,場中尚有另一人看見小白的出現,同樣驚喜萬分,他正是白虛空。
從未遇上過小白,究竟這個把中土大地統一的王者,是否真如傳聞中所說的強橫,白虛空好想會他一會。
緊盯著小白,每一個細微的動作白虛空也十分注意,見其手執的“神工”依然未能化石為劍,白虛空內心更是雀躍,只因他自己未能把“神工”化成劍,故此也不欲別人能辦到,否則就證明這世上有人在自己頭上,白虛空目標是天下第一,又豈容有人壓倒他!
天夭陰側側的笑道:“小師侄,我終於等到你出現了!”
小白答道:“大師伯等朕有要事嗎?”
天夭暴喝道:“等看你來送死!”
暴喝聲中,天夭急急退了數步,拾起一具屍骸,隨手扯出骸骨,十指飛舞,奏出“心魔妖法”。
水流隨音起舞,如異地風雷,衝濤裂浪般擊出山石崩裂之力,磁輪電漩間擊出,教小白渾身血脈震痛,飛激怒湧。
天夭笑了,笑小白的無知、笑小白的愚笨,滿以為有了一定的提升,卻原來也不外如是,自投羅網前來救人,情況就如同自殺無異。
天夭諷刺嘲笑,一旁的小白也笑得淋漓,挺起“神工”,隨便的幾下揮舞,劍氣即由石內透出,直劈天夭。
縱橫交錯的劍氣,破碎虛空,震破“心魔妖法”之梵音,天夭始料不及,幾為小白所傷。
心裡只感詫異,怎麼小白隨手揮出一式,殺力竟是如此驚人?手中所執的不過是一塊巨石,怎可能揮出如此凌厲劍氣?
疑惑滿心,但天夭無暇細想,連忙運勁,指尖瘋狂彈動,奏出更加凌厲的“心魔妖法”,直奪小白。
依樣的輕輕揮動“神工”,梵音攻來,恍似畏怯一般不攻自破,或是震飛、或是破散,就算觸及小白,天夭的“心魔妖法”也已全然瓦解,毫無殺力可言。
不費吹灰之力,已把天夭的絕學破了,到底是小白自身的絕強?還是“神工”之妙效?
站於一旁的白虛空見狀,不由心中狂喜,悠悠的笑了出來。他清楚知悉“神工”具有能把天下間所有音波震破之妙效,面對“神工”,“心魔妖法”也就不可能再發揮任何效用。
白虛空高興地向小白道:“你終於也發現了!”
對了,小白終於發現,“神工”確是一件難得的神兵,它的靈性比起別的神兵更加強,只有能跟它心靈相通,手執之時,腦際會閃現一連串劍招、劍法,助其主人破殺敵人。
小白確是以“神工”所示的劍招把天夭殺敗,顯見其威力無窮。
小白向天夭解釋道:“朕能勝你,就是全賴這‘神工’,於腦海中所閃現的劍招,絲毫不差,朕只隨之揮動,便已把“心魔妖法”全然擊退潰敗,可說是不費吹灰之力,你服了麼?”
白虛空也禁不住稱讚喝采道:“好,你這傢伙與‘神工’心靈相通的感應,猶勝於老夫!”
小白的解釋,白虛空的附和,教天夭已不能否定,但卻絕不認為小白就能以此殺敗自己。
小白緊盯著天夭問道:“大師伯,你認為朕的腦海內,‘神工’所示的還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