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笑新傳-----第五十九部 情深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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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部 情深種

第 一 章 殺戮心中記

八月十四。

今天,對我呼延龍二來講是個好重要的日子。

今天,我要作一個好重大的決定!

還有十天,也許就會定奪我的命運是生是死,哈……,有趣得很。

自我率領“王國”戰兵來到中土以後,一直未有甚麼大作為,形勢更是落於下風,處處被動。

“五國”王朝,已不住的在催迫本將及早完成命令,班師回朝。

惟是他們卻不知悉,中土之爭實在凶險無比!

莫說是小白,單是伍窮統領的“天法國”,五國窮盡兵力,也不可能輕易手到拿來。

得到神相風不惑匡扶,瘋狂的“天法戰兵”變得殺力無儔,再配合神相獨創的“相學兵法”,強加“小白皇國”也不敢輕言來犯。

要完成任務,看來需要好大的付出。

“五國”王朝已不再相信我,他們已不再派大軍來支援,剩下的“難關”,都要靠我雙手去闖過。

並不是對自己失去信心,但要成功,卻必須配合天時、地利,才有絕對的勝望!

然而現下的情況,已不容再拖延,“五國”帝王們已急不及待,再沒啥成績出來,恐怕他日回國必遭斷頭重罰。

原來計劃跟“天法國”結盟,以便結合力量對付盛強的“小白皇國”。

媽的伍窮竟一口拒絕,他的心究竟在想甚麼笨計謀!?

更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竟又多了一個甚麼皇玉郎出來,此人功力之高,就連我也有點害怕。

他殺力之強,為我平生未見。能一舉挫敗我跟伍窮聯手,這傢伙……,甚麼昔年“神魔道狂邪”之首,武功怎可能高得如此可怕!?

如今只好共行險著,憑我過人智策,轉危為機,反敗為勝!

老天爺總算待我不薄,一直所等待的機會,終於出現了。

“劍京城”之內,正準備舉行那甚麼“十大神兵皇榜”決戰。這回皇榜之戰必然把“劍京城”弄得好混亂。

只要我在混亂之時趁機殺入城內,攻其無備,相信定能得到一點可觀的回報。

殺了小白當然好,殺不了他,也可殺掉數位得勝將軍,如此一來,小白的臉上也要添上幾分羞恥,哈!哈!哈!哈……

※※※

八月十七。陰,微風。

大軍整裝起行,來到了一處山谷。

山谷地勢險峻,在兵法上來說,是個好理想的佈陣地方。看見此地,令我有點啟發,信心更強。

自小白大致一統天下後,已有一段時間沒有徵戰,沙場決殺等事情的應變也許已變得遲緩,絕對可以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我嘛,正好如箭在弦,每一個來自遠方的“五國”戰兵都一樣,殺性狂狠、殺力不住提升。

“呀!……”,“呀!”“呀!”“呀!”“呀!”……

是迴音,是從山谷傳出來的迴音,這個山谷就有看如此特色。

我命令眾戰兵高呼大叫,在黑夜中傳來回音,“我要攻破‘劍京城’!”,“我要攻破‘劍京城’!”“我要攻破‘劍京城’!”……

戰兵愈叫愈狂,很好!很好!我能感受得到,在眾戰兵的心裡都已燃起一道破殺敵人的信心。

※※※

八月二十一。晴,烈陽炎熱。

已來到‘劍京城’的外圍。

為了避免讓他人知悉我們真正身份,打草驚蛇,大家分別化身成平凡村民模樣,分成眾多小隊前後推進。

眾戰兵已有點疲態,我們必須有個歇息的地方,上大正好為大家安排妥當,一條位處偏靜的小村鎮,鳥語花香,平淡得令我們思念家鄉黃土。

花了兩個時辰,將兵同心合力下,好得很,殺得一乾二淨!

合共千計男女老幼,都是一刀割喉,從百歲老翁到牙牙嬰兒,依我命令,不留活口。殺得狠,殺得絕,死得清光,血腥味一下子充斥四周,嚇得群島也振翼遠飛,哈……!

花了更多的時間才一一埋葬好屍首,這“風光鎮”也就變成咱們所有。

我留下了唯一的活口,是從一所較像樣木屋裡的床下揪出來,一位二十來歲少年人。嗯,他為了保持鎮定,牙齒把上下脣都咬破了。

風度翩翩,相貌堂堂,一介書生模樣。好奇怪,我對這位少年竟不自覺的有了一種好感、一種欣賞。

全村盡殺,獨剩他一人,使他好生疑惑,不住的向我追問,看來他害怕隨時被殺。

我並沒有給他滿意答案,原因太簡單了,好一個傻瓜!

饒一條狗命,除了為知悉村中的事情外,還有更重要原因。他實在太年輕,正處如日方中之期,還有很美好的將來,如此的少年人,是未來的主人翁,只要能保住性命,大概可以付出的他都願意奉獻。

觀他家中佈置得井井有條,倒算是這條小村鎮中的富戶人家,那少年多少有點嬌生慣養,必然害怕吃苦頭。

他的富貴並不是繼承上一代而來,也就是他必然經過一番勤奪努力,才有今天的成果,得到已掌握的一切。

這樣的人,自然最不希望面對死亡。生命對他來說特別可愛,不惜一切甚至不擇手段,這傢伙必然會拼命掙扎活下去。

他姓錢名草根!

錢草根,不錯的名字。有了忠心的他,我對這裡一切及“劍京城”,甚至“小白皇國”的一切都更加清晰。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句中土的至理名言我一直銘記於心,哈……,小白,我呼延龍二來了!

※※※

八月二十三。陰,微雨。

今天是第一回踏足“劍京城”,原已對這地方無甚好感,如今置身其中,也就更添厭惡。

“五國”大軍紮營於城外,獨個兒來到這“劍京城”,觀看“十大神兵皇榜”的初回甄選,且看中土高手能耐如何。

“長街”之上,齊集了數以百計的高手,街上人頭湧湧,亞肩迭背,擠得水洩不通,看來這盛會著實迷住了不少武者、百姓。

眾多高手都目露凶光,殺氣騰騰,像要斬殺任何阻礙奪標者似的,神阻殺神,佛阻殺佛。殺!殺!殺!

高手如雲,場面當然沒令我失望,殺得好瘋、殺得好狂,如我所料,殺戰帶來極可怕的混亂。

一切也在我意料之中,惟獨一人,他令我感到好驚訝。

他並非是我熟悉的高手,就連他的名字也從未聽聞。很奇怪,天下間竟有如此的一位高手……!?

他的名字是“醜醜”,擁有與眾不同的魅力,就是連笑容也充滿輕鬆自傲之態,飄逸如流雲。

我幾番按捺不住,欲抽出手中的神兵去挑戰他,只是……,我必須壓抑這強猛的衝動。奇怪的是,我竟感到這醜醜也許在未來的日子裡,可能會跟我成為朋友,這種感覺怎麼愈見強烈……。

好奇怪!好奇怪!哈!哈!哈!哈!

※※※

八月二十四日心晴,濃霧。

神兵決戰展開了,出乎意料之外,一切都太出乎意料之外。

小白竟藉今回“十大神兵皇榜”的決戰,佈下天羅地網殺局,要把中土高手一網成擒,殺個清光。這傢伙……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凶殘、愚笨?豈不大大有利我“五國”麼?

“十大神兵皇榜”原來是小白的陰謀,他,………已化身成狂魔,完全失去了昔日的廣闊胸襟。

更令人意料之外的,那些高手竟然逃入“武英林”……。

※※※

八月二十五。陰,雨。

哈!哈!哈!哈!我真蠢、我真笨,怎麼竟連這個也察覺不了。

原來醜醜就是小白。

原來追殺那些“十大神兵皇榜”高手的將軍,真正身份是天夭。

原來我已在不知不覺間陷入一個危機四伏的殺局之中。

大軍被阻,天夭及其弟子胡混正於“武英林”內商討謀策,更計劃突襲殺我,再以“盜臉術”偽裝,化作我的樣貌以統領“五國”戰兵。

天啊,原來我帶兵來襲已早被發現,一切皆在敵人掌握之內,可笑我還一直自以為是,沾沾自喜!

幸而他倆當時還未知本將就在距離三丈範圍以內!

啊!不!應該是我以為當時他並不知悉本將就在不遠處。

終於在我毫無防範之下,天夭突然攻殺,殺個措手不及,如瘋虎撲兔。

我終於清楚知道甚麼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天夭這傢伙能殺敗小白,果真的太可怕!

我的五臟六俯就像全破裂了似的,不住的揮動手中神兵,拼死退逃,但身上的痛楚感覺卻愈來愈強烈。

一種好深刻的感覺……,我的血不住從體內溢濺出來,身體似是漸漸的被掏空,空得彷彿再無一物於其內。

痛,好痛。我看看我的血染得全身嫣紅,血流成河。觸目所見,到處鮮紅,血紅如火,生命似乎快要離我而去。

硬著頭皮,懷著染紅了的雙目慌不擇路的奔逃,回頭一望,追趕而來的“壓力”輕省了不少,可以再提起神兵拼殺了。

只因追上來殺我的,已不再是天夭,而是他的弟子胡混。

我心亂如麻,只覺天地欲裂,自嘆必死。耳朵卻又不住的傳入嘲笑聲,是天夭的笑聲,顯然他瞧不起我。

提劍、執刀,內力如狂濤暴湧,殺!奮力拼殺,不作他想,但笑聲不住,好生討厭。我盡力跟笑聲的距離拉遠,逃避!只要先把胡混殺了,便可藉著已拉遠的距離乘機逃去。

這是我的部署,大概天夭亦早已洞悉。可是他的笑聲卻真的愈來愈遠,並沒異樣。

我雙目已難以視物,只能在蒙隴的感覺中努力奔逃。

天夭相信,受了重創的我,絕對敵不過胡混。

但本座不可以就此敗下,客死異鄉。苦撐傷痛之軀,“咚”地一聲,我竟滑落到澗水裡去,弄得一身是溼。媽的,胡混你哪有能耐殺我!

奮戰了近三個時辰,斬傷了胡混二十八劍,可是我卻傷了八十八處,已漸漸感到虛脫,快到不能支援下去的瀕死一刻了。

笑聲依然好遠好遠,但死亡,卻愈來愈近,彷彿就在咫尺。

胡混的最後一掌擊殺,掌力無儔,急快掌勁直朝我而來,已筋疲力竭,抵擋不了!

忽地一聲隆然巨響,來自胡混,是他的慘叫。他的手觸及我的身體,勁力全失,好奇怪,中了掌的我竟毫不感到痛楚。更奇怪的是,他的手更傳來點點冷意……

,是死亡前的冰寒感覺。

胡混的手臂已脫離了他軀體,掉落在我身上,這未免太過突兀,一霎時便峰迥路轉,教我好生迷茫。

雙目受創,一時間未能看清究竟怎麼會有如此劇變……?

正愕然之際,一道勁力緊扣著我急退,往北疾走,逃命遠逸。

救我的是誰?

笑聲慚近,愈來愈近,危機亦隨之而來,難道……

“隆!”“隆!”的一連串巨響爆發,片刻過後,又回覆平靜,再也聽不到任何笑聲,亦感覺不到甚麼危機。

我聽得出這些巨響聲,是來自“神風笑”!

來救我的人,已及早盜得“神風笑”,用來對付天夭,先前的爆炸,一定教他好受!

惟是,這救我的恩人到底是誰?他沒留下任何一句話,我……怎可能有朋友?

為啥要冒險救我呢?內裡又有甚麼文章?

※※※

八月二十六。

雙目未復元,瞧不見天色。體內的重創已恢復了三成,只是渾身關節猶如不屬於自己似的,疼痛非常。

我不斷在想,天夭將會偽裝成我,統領“五國”戰兵,攻殺小白。

小白身旁全是一等一的絕世高手,戰兵攻去,只會遭肆意宰殺,沒有半點勝望。媽的,我的同胞族人將一一客死異鄉呀!

心在痛,好痛、好痛,痛得我不知怎去形容。

自以為是,還道自己甚麼黃雀在後,突擊“劍京城”,攻他一個措手不及。

豈料遭受天夭伏擊也懵然未知,落得一敗塗地……!

難怪當天我率兵前來之時,師父曾作出語重心長勸說。記得我曾向他問道:“我有否機會成為大英雄?”

就在我臨起行之前,他終結了我答案:“只要我這回出征保住性命回來,便大有機會成為大英雄!”

每一個人也必須經過磨練,才會成長。

今趟帶兵出征,像是敗得一無所有,是的,表面上確是一無所有,但事實我卻得到不少難得的經驗……。

此中獲益良多,將大大有助我他日成長,建立不朽地位。

※※※

八月二十七日。晴,清風送爽。

我雙目終於復元過來,很好,人間還是美不勝收!

來救我的人從沒發出半點聲響,他就站在我身前。

終於可以看看他的廬山真面。

不,不可能,怎會是他,怎可能是他!?

第 二 章 浪漫小島情

陽光毫不炎熱,還帶著一種暖透心的感覺照到莫問身上。

擺脫天夭大軍的追殺,讓大家都花了不少力氣。總算來到一條寧靜小村莊,放緩下來養傷調息,顛簸的感覺才漸次消減。

莫問爬到屋頂上小睡,天未亮前已醒過來,可是他依然閉著雙眼,用心去感受大自然的和諧聲調。

翠巒的黛色、澗水的清澈,相映成了淺綠,配上瀑瀑流澗的清脆聲音,天地間大自然最難得的悠閒,令人感動。

微風裡輕輕顫動的青蔥,飄起了樹葉,揚飛空中,隨風而去,倒映在清澈的河水上,風吹、葉動、水流,彷彿節奏是一致,相互配合靈動,譜成一首動人樂章。

鳥語花香,流水淙淙,渾忘爭鬥,好一處人間樂土。

鶯歌鳥語在莫問頭上響起,聽得他心也醉了,究竟是啥彩鳥發出如斯動人的啼聲?

映入眼簾,有藍的、綠的、紅的、黃的……還有一頭大的。

彩鳥對著大懶蟲甜甜一笑,怎麼?鳥兒竟懂得向人微笑?

當然不是,在繽紛彩鳥中向大懶蟲笑的是彤夢,大彩鳥便是她的“飛雲翼風行一條麻繩從“飛雲翼風行”垂下落在莫問跟前,大懶蟲想也不想,便扯著麻繩借力躍飛至彤夢處。

莫問道:“好妹子,帶我到哪裡去啊?”

彤夢笑道:“這個地方,大懶蟲可滿意嗎?”

莫問道:“跟‘劍京城’的生活實在相差太遠,這裡比‘劍京城’好上不知千倍萬倍,要是能在此長住終生,也就如同活在神仙境地,如何也不願離去啊!”

彤夢笑道:“這裡不算最好,妹子已找到另一處比這裡更優勝十倍的世外桃源,虛幻若夢,包保大哥你更滿意啊!”

莫問興高采烈道:“哈……,妹子一定在欺哄大哥了,天下間哪有如此如詩如畫之地,難道是蓬萊仙島麼!”

你的左手,我的右手,同時緩緩張開,冷風在耳邊盤旋,撲面襲來。就在言笑晏晏的同時,二人已乘“飛雲翼風行”翱翔而去。雲霧在身旁繚繞,形成雲海,流動翻滾,如入仙境。

大懶蟲舉目四望,只見下面眾多房舍,似薄霧籠罩下的大海,萬頃碧波在腳下盪漾。

青天在握,高可留雲,隨風而下,原來又跟躺在屋頂上完完全全是兩碼子的事下面的景物漸漸愈來愈小,左翼微震兩人立轉而旋向右,彤夢究竟想帶莫問往何處。

你擁著我,我抱緊你,遺忘已久的感覺再次湧現,兩人的心竟然同步跳躍,分不出是你或我。

彤夢的少女體香滲進了莫問每寸肌膚,兩個人同心在飛,兩人也同樣沐浴於芬芳馥郁中,心意不如怎的都互通明白。

相視而笑,只是眉目傳情已透徹理解彼此所想。

滑翔飛越一峰又一峰,高入雲表,如踏仙梯。

嘻笑的莫問來個信口胡扯亂說,明明只是普通巖洞,他卻說成“天師洞”,甚麼張天師在洞內練成仙法,得道飛昇。

左是降魔石,右是試劍臺,再來又有洗心瀑、飴翠仙案,甚麼鴛鴦井、聖女池,一一都有著好動人的故事。

莫問問一句,彤夢答不出,他當下即“創作”出完整答案來,一時間下面的所有風景,或山或石,或洞或池,全成了他最熟悉的有趣典故,逐一為彤夢解說明白景物是死,莫問的甜話是生,一切在他口中全成了最動聽事物,教玉人不由得深深陶醉。

莫問道:“啊,對了,這是‘單思峰’。”

彤夢道:“真的嗎?”

莫問道:“看啊,孤寂面對寒風,苦苦守候愛人……。”

彤夢道:“你在說謊。”

莫問道:“不,我的故事真實無謬。”

彤夢道:“哼,這山峰明明左右插雲,成雙成對,豈能說成甚麼‘單思峰’!?”

莫問道:“哎呦,妹子你原來有點笨。”

彤夢道:“你啊,明明胡說仍不肯承認。”

莫問道:“這……怎可能是男女一雙啊!”

彤夢道:“那一雙山峰又如何解釋?”

莫問道:“你原來從不認識這段動人故事,山峰原來是一位女仙子,女仙子胸前當然是一對……,結果就在女仙子死後化成山峰一雙,這隻表明一切屬實,怎麼卻誤會了呢?”

彤夢道:“你……,好煩啊,滿嘴胡言竟也辯得成功。”

莫問道:“不……,大哥我說的仙人故事句句認真,今天你有幸得悉一切,好應該牢牢記住每段故事哩。”

莫問的砌詞解說偏偏有疑幻似真的道理,一時間教彤夢哭笑不得,內心卻甚是喜悅。

有如此的愛人願意胡扯亂話,倒也不失為快樂事,這一天,定然會在彤夢日後的追憶中成為永恆。

穿過雲層,讓清風吹去一切愁煩,此刻就只有寧靜的香、溫柔的笑、無憂無慮的愛。

莫問偷看彤夢,她卻已合上了眼,似半睡甜夢中,這又是另一種的純、另一種的俏。

彤夢陶醉在夢裡無雲、自由自在的翱翔中,莫問心中內疚亦放下不少。

再遇這位鍾情自己的小妹子,大懶蟲真的歉疚萬分,幸好蒼天庇祐,她仍尚在人間。

“心衰竭”對彤夢的折磨,大懶蟲當然非常瞭解,往“罪林”尋藥失敗,成了莫問人生的一個極大遺憾。

匿居山野的名彤夢過著一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平凡生活,不知是否天可憐見,說來奇怪,她的“心衰竭”症不藥而癒,沒再復發。

冥冥中自有天意,看來上天還未願意取去她純真無瑕的生命。

彤夢控制著“飛雲翼風行”在天空任意飛翔,越過清澈見底、波平如鏡的大湖與捲起千朵銀花的大瀑布。

兩人更在一道七色彩虹上繞旋飛舞,飛啊飛、舞啊舞、笑啊笑,原來在空中起舞是如此樂暢。

飛越滿山都是豔如血色的野杜鵑,一望無際的大海瞬即展現眼前,旭日映照海面泛起一片黃金色波浪。

“咱們要去哪裡?”彤夢興高采烈的指著海上的一個孤島,莫問放眼望去,只見小島上藍一簇、綠一簇……滿是馥郁芬芳的鮮花。

“大懶蟲!給你一條難題,你猜咱們可否成親,生兒育女,長相廝守,白頭偕老呢?”

一直害怕面對的難題,終於從彤夢口中說出來,應該怎樣回答才能給彤夢一個滿意的答案呢?

莫問想了一陣,凝神看著名彤夢,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個重大決定,堅定的道:“小妹子啊!大懶蟲在外已有三位嬌妻,難道你想做我第四位妾侍嗎?”

彤夢顯然不願置信,眼神迷茫,聲音顫震地道:“是真的嗎?”

莫問垂下頭,像害怕碰上彤夢的迫人目光,低聲道:“笨蛋,這當然是假,唉,天下第一大傻蛋!”

“你好壞!”

彤夢眼萍盡見愁憂,莫問當然看到,惟是他只能佯作不見,因為他要逃避彤夢的大難題,實在不懂得面對。

大懶蟲始終也是個人,面對彤夢的大膽示愛,怎可能不為所動,惟是此刻的莫問絕不能跟彤夢長相廝守。

小白需要他,天夭纂權奪位,小白好需要有能者助他重奪江山,身為兒子的莫問怎能不顧一切離去,只陶醉在自我的快活中呢?對不起,彤夢,咱們還是不能走在一起!

轉眼間“飛雲翼風行”已向小島盤飛而下,降落在這與世隔絕的仙境小島上。

彤夢把“飛雲翼風行”棄於一旁,拉著大懶蟲跑到一個沙幼如塵的海灘上,蹦蹦跳跳的走動著,顯得十二分雀躍興奮。

彤夢高呼拍掌,像極了一個天真爛漫的孩子,笑道:“來呀!快來呀大懶蟲,這裡是完全屬於我的小天地。”

莫問細意觀看,四周草木青翠欲滴,繁花似錦,風物佳勝,果真是個罕見的美景之地。

嫣紅蛇紫,滿山錦繡,彩蝶飛舞,白兔松鼠見人不驚,整個小島除了一間粗糙木屋外,再不見有他人居住。

莫問笑道:“你一個人來到這裡,不怕悶出病來麼?”

彤夢倚著莫問肩頭,笑道:“悶死啦!所以找你來做我相公,只要你在我身旁,悶氣便能驅去。”

莫問像是並未聽聞彤夢的說話,抬頭凝視滿天白雲道:“小島真的太過寧靜了!”

彤夢笑道:“不靜!不靜,這裡可熱鬧得很哩!”

捲起褲腳,一口氣走到海水之中,轉頭向大懶蟲笑道:“爹曾說過,大海吞噬生命,有很多人葬身大海之中,只要有人向大海說出願望,亡魂便可帶著願望投胎,讓夢想成真。”

莫問亦拉起褲腳走到彤夢身旁,道:“你有試過麼?”

彤夢道:“我怕不靈驗。”

突然莫問向著大海高聲叫道:“大海啊!我希望你風平浪靜呀!”

太陽照在頭上,海雕在飛,無風無浪,莫問神情認真的道:“看來好靈驗,你看呀,連微風也突然止息,嗯,那名昌世果真未有騙你!”

彤夢不禁撲嗤一笑,笑得像雪裡初綻的紅梅,接著便向大海叫道:“大海呀!我想煮飯給我最愛的人吃,不知他最愛吃甚麼呢?”

彤夢把手放在耳旁,留心傾聽大海的迴應。豈料大海真的傳來一陣陣“魚啊!”、“新鮮的香魚!”的回話來。

這當然是大懶蟲的傑作。只見他一躍便飛入三丈以外的水中心,不住在叫又不住哈哈大笑,教彤夢也忍不住眉開眼笑,快樂不得了。

莫問轉身潛入海底,彤夢見狀亦同遊戲水,盡把一切煩憂暫且忘卻。

兩人在海中暢遊,細意欣賞一番海底的與別不同美景,才往色彩繽紛的魚群游去。

你捉一尾,我捉一尾,捉了又再放掉,我的定要比你多、比你大。

海中競賽,莫問與彤夢努力尋找最肥美的魚,直至夕陽西沉,群雁迴翔,兩人才滿載而歸。

莫問捉到三尾小魚、一尾大魚,彤夢的成績卻比他更好。只聽她雀躍地道:“哇,我勝了,我勝了,大懶蟲可比不上我名彤夢,在我裙下稱臣,哼!”

“錯矣!錯矣!”

“甚麼,你還有啥廢話可強辯?”

“我捉到一尾魚比你的加起來都要重。”

“哪裡?哪裡?你在胡扯瞎說哩!”

“就在這裡。”莫問一手抱起彤夢,笑道:“我捉到的一尾‘水魚’,她重逾千斤,比甚麼魚都要重,服輸了沒有,快去煮飯做菜呀!”

雖然強詞奪理,彤夢卻是笑得花亂墜。或許,不管勝好敗好,彤夢也很樂意為大懶蟲煮飯,這畢竟就是她一生中最大願望,有著如此可愛的男人,實在此生無憾!

漫天星斗,月華斜照,彤夢為大懶蟲準備了好豐富的一頓飯。

彤夢端著一碟芳香撲鼻的餅菜送到莫問面前,笑道:“那叫‘乳酪棉花魚’,首先將魚肉烤熟,再切碎,上面加一些壓碎了的薄荷葉汁,魚肉滲入了薄荷葉的清香,便是整碟菜的精華。”

“這是‘醬爆魚片’,混合青椒絲,甘筍絲,炸粉底,還有每一片約五至六兩重的魚片煮成,入口特爽,甘香嫩滑,正好用它來開胃。”

“‘醉花魚’,先把一尾魚起骨,魚身挖出二十四個圓孔,將預先放在酒中的豆腐,削成小球分別放入魚孔內,扎住剖開了的魚,放入爐內蒸熟,魚的鮮味已全到豆腐之中,酒、魚、豆腐混成一體,真是人間極品,難得嚐到。”

“‘叫花子魚’,又是先把魚起骨,將內臟洗剝乾淨,在魚身塗上一層香料,再用黃泥裹在魚外,生火炙烤,一會兒後,泥中透出香味,待得溼泥乾透,敲去幹泥,魚肉白嫩,食後齒頰留香,教人回味無窮。”

彤夢細心一一介紹菜色,莫問已經急不及待吃個痛快,果真如彤夢所言,每道菜都叫莫問回味無窮,難以忘懷。

一陣子便杯盤狼藉,殘餚剩酒,大懶蟲飲飽喝醉,一臉暢樂,彤夢看見亦心感滿足,拉著莫問又再回到剛才的淺灘上。

月影銀濤,光搖噴雪,雲移玉岸,浪卷滔滔,潮**去,交織出一首極動聽的大自然樂章。

彤夢雖陶醉在此情此景當中,卻忽發奇想的道:“大懶蟲,咱們來玩個遊戲。莫問飽食昏昏欲睡,雙眼快要合上,有氣無力的道:“玩啥遊戲?”

彤夢倚著莫問道:“咱們玩一個問答遊戲,每人互問問題,一先一後,答的一方必須真誠,明白了沒有?”

未待大懶蟲答應,彤夢便已搶著問道:“第一題由我先間,大懶蟲啊,你猜現在有沒有人喜歡我。”

莫問道:“有,當然有。”

彤夢道:“是誰?”

莫問道:“我。”

彤夢不依道:“哼,或許還有別個鐘愛我,你不認識的哩!”

莫問道:“真的嗎?”

彤夢低下頭沒有回話,只是莫問卻心亂如麻,急著等待這教他心傷的答案!

第 三 章 情真愛相分

一個有趣的答問遊戲,一下子變成了不大有趣的僵局,莫問依然笑容滿臉,只是心頭卻鬱悶難當。

彤夢忽爾綻笑出無比輕快的美態來,纖纖玉指夾著莫問的鼻子,笑道:“哈……,我這刁蠻任性女兒家,除了你這愛麻煩鬼頭外,倒不可能還有其他人感興趣哩!”

滿意的答案令莫問鬆了一大口氣,愈看愈看,眼前的彤夢實在千嬌百媚,含苞待放,那緋紅的雙頰,教人目迷心醉。

莫問笑道:“這回到我問問題了,要是你喜愛的男人要幹大事,不能和你朝夕相對在一起,你可會接受這段情嗎?”

彤夢慘然道:“女人生命中最渴望的便是跟所愛的人長相廝守,相愛卻相分,這可比死更難受,倒不如結束生命好了!”

對彤夢這般單純的女兒家來說,情愛實在簡單不過。愛便是她生命中的一切。

為了愛,絕對應該放棄其他可能的執著,衝破一切障礙。

男人好容易接受女人如此單純的思想,只是換轉過來,女人卻好難接受男人總是在“情愛”之上加添甚麼可是、可惜、或許……。

愛就是完全的豁出去,對嗎?

是女人太過執著,還是男人不明白呢!

發問的遊戲還未完結,彤夢忽地輕輕低聲問道:“除了我以外,你有否對其他別的女人動過情啊?”

莫間輕輕點頭道:“有,可否別再追問下去!”

“哼,我就偏要追問下去!”彤夢的嘴兒、香腮都一下子拉長,不滿的道:“她,……究竟叫甚麼名字?”

莫問不住的搔頭皮,裝出一副惑然甚是狐疑之色,笑道:“妹子的問題問得不對,我……答不下去哩!”

彤夢臉蛋愈來愈是脹紅,顯得有點兒惱怒,說道:“甚麼對與不對,你直話直說便是。”

莫問嘻皮笑臉的把身子湊近彤夢,聲調再放輕,細細的道:“你在問我她究竟姓甚名誰,只是……卻不止一個‘她’啊,教我應該說哪一個‘她’才對呢?唉,好煩!好煩!”

彤夢登時被弄得更加氣炸了肺,這似是而非,半真半假的答案,實在太教她感到迷糊、茫然。

只是莫問並沒有說謊,在他的生命中,先後與冷柔柔、唐芙結下情緣,往後又有白髮魔女跟自己情愫互通。

這些短暫的情,雖然都不及跟彤夢的深入、刻骨銘心,惟是每一段情都曾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感覺。

“你跟那些女子有沒有發生……甚麼深入關係?他們美還是我美?他們好還是我好,你還有掛念他們麼?可不可以忘記他們,就算不可以,我也不准你騙我?”

一連串的問題,教莫問難以招架,豈料莫問卻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嗯,你煮的魚香得很哩!”

彤夢忽地張口噬向莫問的右臂,狠狠痛咬,留下了好深的血痕牙齒印,莫問還在叫痛時,彤夢已飛奔至灘前,向著大海高聲嘶叫。

“大海呀!我真的渴望跟大懶蟲成親,一生一世長相廝守呀!”

莫問沒有追上去,因為只覺拂面的海風有點溼,溼是因為有淚,淚從彤夢眼角流出。

海風把可人兒的香淚吹送到莫問臉上,無聲的淚,看來比大哭大嚷所流出來的淚更容易震動人心。淚,跟從前的一樣——惹人憐惜T。

※※※

夜已深,午夜夢迥可有人在追尋失落的情?

蒙朧的月色,映得整個大地似乎已沉浸在一種神祕而淒涼霧色中。

我哭了!哭得教大懶蟲心痛!

“飛雲翼風行”被我偷偷燒燬,島上再沒有任何工具可供莫問離去,他暫且只能流落於小島上。

聲嘶力竭地喊出最後願望,再沒有跟莫問說上一句話,算是要說也實在找不出話題來!

各自回到木屋的**去睡,四周很是恬靜,靜得有點兒可怕,可怕得教人窒息莫問整晚側身而睡,我只能看到他的背項。也許他害怕面對哭成淚人的我,內疚著對我所造成的傷害。

悄悄下床,躡手躡足,輕輕的走到莫問床前,此刻的我只想緊緊抱擁著他。

想了又想,終於不顧一切的去愛,對啊,愛原來就應該不顧一切!

用盡全身氣力去擁抱莫問,恐怕稍一放手感覺便會失去,愈抱愈緊,只求在抱擁中尋得一點溫暖。

我愛你,我愛你,為何你總愛理不理。

我恨我,我恨你,為何你堅持分離。

天若有情,為何不讓我此生共你一起。

天若無情,為何不狠心點,教我今生不再遇上你。

愛一個人,即使付出了很多很多,得到的原來未必會有萬分之一。

我很知足,只要今夜抱擁著你已很足夠,從前對你的愛,就讓我在這一夜間盡情宣洩好了。

要愛便要痛苦,痛苦過後又未必有愛,所謂的愛原來只是一個玩笑罷了。

眼淚又再禁不住從我眼中湧出來,請你不要憐憫我,任我哭個痛快,或許,淚流乾了便能忘記你。

我知你想說話,但請你不要,我不想聽,更害怕聽,因為我怕聽完了心只會更碎。

可否請你抱緊我,讓我酣睡入夢鄉,我只想要這晚,一晚已非常足夠。

伏在大懶蟲胸膛上,感受著他起伏有致的生命節奏,感覺很是溫暖,真想時間不再溜走。

大懶蟲,我真的很喜歡你。

※※※

莫問雖然整晚都合上眼,可是他並未有片刻睡著過,是失眠還是不敢睡,連莫問自己也不大清楚。

彤夢抱擁得好緊、好緊,就似是快要跌出生命的邊緣,用力捉緊可靠的物件一樣,死不放開。

原來彤夢對自己的愛,比她所說出口的來得還要深。

彤夢哭了,在那一霎間,大懶蟲已不知有多少次想伸手為她抹去臉上的淚痕。

晶瑩的淚珠,不知有多少個晚上為大懶蟲流下來,刻骨銘心的愛總是在回憶中偷偷而來,如何也揮不去。

莫問對自己坦白的承認,初次邂逅,心裡已經有了動情的感覺,更且是好深好深的感覺。

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心去愛,卻未必能盡情去愛。

看見彤夢哭成淚人,很想找些說話來逗這小妹子開心,豈料彤夢在**突然伸手掩著莫問的嘴巴。

莫問知道再說甚麼也無補於事,大概彤夢要的並不是解釋或安慰言詞,她要的只是真切的感覺吧!

整個晚上,彤夢都伏在莫問的胸膛上睡,睡得很香很甜,看來已進入夢鄉,進入一個只有大懶蟲跟彤夢的甜美夢鄉。

風聲、浪聲、蟲聲,還有彤夢遺留在大懶蟲腦海裡的哭聲,交織出溫馨的感覺留在莫問心底。

真想這一刻的光景能夠永遠延續下去,看看跟前的彤夢,她長大了不少,容貌變得成熟豔麗,已是個動人少女。

如果能夠生生世世跟彤夢相依假,生命定必十分美滿,望著睡得香甜的彤夢,莫問亦漸漸進人夢鄉。

陽光從窗外照進屋內,為小屋平添不少生氣,莫問依然躺在**,凝視著簡陋的屋頂。

彤夢已醒來,她靜悄悄地離開溫暖被窩,像是害怕驚醒沉睡中的大懶蟲,不欲破壞大懶蟲的寧靜、甜夢。

莫問坐起身來細意端詳屋內每樣事物,這裡的一切看來都是彤夢為了跟莫問長相廝守而經營的,如今已失去了意義。

這個家太溫馨,可惜卻不適合眼前的莫問,雖然有千般不捨,但始終要離開,不能留戀。

推開大門,映入莫問眼簾的,除了藍天、白雲、碧海、沙灘,還有紅。

甚麼紅了是人的衣衫,一身大紅錦緞的裙掛,一件只有新嫁娘才會穿著的衣裳彤夢頭帶珠鑲鳳冠,身穿金繡霞披,還有珠釵、玉鈍、寶石耳環,全身打扮隆重真氣,閃閃生光。

莫問見過不少珠寶,當然知悉這些飾物到底如何貴重,但見鑲嵌精細,式樣文秀,顯然每一件都付出過一番極大心血。

彤夢正與白兔和松鼠嬉戲,玩得開心又雀躍,渾無半點昨夜傷心欲絕的哭泣模樣。

甫見莫問出來,彤夢即放下白兔松鼠,跑到大懶蟲跟前,笑道:“我今天的美貌可討大懶蟲歡心麼?”

大懶主伸了伸懶腰道:“哈……,想不到小妹子會是我一生人見過最美的女子。”

彤夢極是喜悅的笑道:“真的嗎?”

大懶蟲道:“今回真的沒有騙你。”

彤夢高興得不得了,一手推大懶蟲出木屋外,逕自閂上木門,把自己關在木屋之中。

莫問呆了,不知彤夢又有甚麼鬼主意,正想拍門,彤夢卻開門而出,身上的鳳冠霞披經已褪去,穿回樸素衣衫。

大懶蟲心想,為何彤夢要穿鳳冠霞披?難道是另有目的麼?這新娘的貴重衣飾,看來是早有安排,這豈不是說明小妮子一直的在等自己啊!

彤夢突然問莫問道:“要離開這裡嗎?”

莫問看著萬里晴空道:“就是要走,唯一的‘飛雲翼風行’也被小妹子燒了,又如何能離開這小島呢?”

彤夢道:“要是有船,你會馬上離開嗎?”

莫問不懂回答,害怕答案會再次令彤夢心痛流淚,一時間呆呆的看著彤夢,竟只知傻傻笨笨的笑。

彤夢一手指著大海中的一個小黑點,道:“大懶蟲,你看,帶你走的船快到了!”

循彤夢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真見有一艘小船在大海中顛簸飄浮,莫問不覺奇怪萬分,怎會有船隻向這小島駛來呢?

船上的又是誰?

小黑點漸漸變大,船兒駛近小島,只見船上有一名少年向他倆高呼揚手,神情極是興奮。

未待小船泊岸,少年已縱身躍入水中,拼命向彤夢遊去,像極一個分離已久的情郎重見愛侶一般。

少年幾經努力,終來到莫問跟彤夢面前,一手握著大懶蟲興高采烈的道:“譁!好啊!歡迎你,真的十分歡迎你到來我們的二人小島啊!”

少年轉身再走回小船上,左翻右尋一陣,竟拿著三尾大魚來到大懶蟲身前,笑道:“送給你,送給你,小小心意,請笑納。”

莫問看著跟前的少年漁夫,見他膚色黝黑,濃眉大眼,樣貌平凡之極,絕對是個隨處可見靠捕魚為生的小子。

他怎麼會在此出現?

少年看一看彤夢,笑道:“哈……,痛快,實在痛快,大海終於實現我的願望,我終於等到這一天的來臨了!”

彤夢沒有回話,只向少年輕輕一笑,就是如此簡單的眉目傳情,已教莫問心頭猛震,呆呆發愣。他……似乎已明白箇中意思,這少年跟彤夢原來是一對,某些已發展的感情,摧毀了他未完的夢。

“譁!彤夢!你終於肯穿上了它,合身嗎?舒適麼?衣飾定然很美,算了吧,即使甚麼粗衣布服,彤夢穿上也定然千嬌百媚,迷死天下任何人。”

大懶蟲漸漸猜透彤夢的心意,鳳冠霞披是少年所贈,穿給莫問看,是因為她已決定“出嫁”了!

少年走出屋外握著彤夢雙手,快樂得又跳又叫道:“等到了,我終於等到了,你和我今夜便成親,結為夫妻,永結同心,哈……,太美滿啊,人生真的太美滿。”

彤夢摸一摸少年的頭,雙雙牽著手來到莫問面前,笑道:“哈,大懶蟲也會目定口呆,真是可笑,他呀,叫小蟲,木屋是他為我搭建的,因為知我喜歡寧靜,不惜花上許多工夫來建造此人間仙境,小蟲為了我真的已付出許多許多,他,看來最明白我的需要。”

彤夢看著一旁不斷傻兮兮笑的小蟲,柔聲道:“女兒家最終想要的是一個溫暖的家,平靜的生活,甚麼殺戰,爭名奪利,對咱們毫無意義可言。”

“所以我曾許下諾言,要是有一天我帶來第三者到小島上,也就是答應跟他成親的日子了。”

愛情原來好簡單,但不如怎的卻往往被弄得繁複不得了!

彤夢對莫問實在太熟悉,她好想下嫁的人是莫問,但卻又清楚明白,莫問必然有更重要的一切去追求,自己……看來偏偏重要性卻在他追求的一切之後。

故此彤夢早有並不深愛、卻可以接受的小蟲。

失去最愛的,惟有留住深愛自己的……。

帶大懶蟲回來,目的不過是再一次證明他並不會為自己而作出絕對的犧牲,答案雖然預先知悉,惟是仍然要“多此一舉”。

哈……,女人就是女人,多此一舉才心安理得!

這一夜,將永恆的留在腦海中追憶,愉快、浪漫、暢樂、直摯,全是最渴望得到的,偏偏不能長久擁有。

愛,原來就是如此!

我愛你,這三個字好容易。你愛我,其實也不太難,只是你我永遠相愛卻又談何容易!?

莫問本想說一些恭喜的說話,掩飾心中悲痛,豈料彤夢又搶先一步封著他的嘴,淡然道:“真的不想你見我哭泣,現下便可以乘小船離去,成全我跟小蟲的美滿姻緣,再見吧!”

轉身離去,莫問不再回頭,彤夢的臉大概已滿是淚痕,但自己不也一樣嗎?淚總是難以自控的不斷掉下。

情若棄,愛難留,情愛一再痛心頭。

船開了,揮手道別,此生或許再也不見。

再見了,讓我哭千遍,再痛心你我堅持,此生不可再試。

“大花臉,你好麼?”

“你……好甜、好美,又純似……唉,我也拙詞形容,總之就是今天有仙子下凡,我莫問有緣得見便是。”

“嘻……,大花臉,我才不是甚麼仙子,我叫彤夢,你來得正好,這裡總沒有人和我玩呢!”

往昔的溫馨片段,這刻一一的在腦海浮現……。

※※※

“嘻……,還是未到時辰,死不了,還可以多玩一陣子呢!”

“不……,還可以有好多年月去玩,小妹子啊,你只十一歲而已。”

“本小姐就只得最多三年命,那‘心衰竭’不斷摧毀我,要玩的時間當真不多啊!”

“也許……會有名醫聖手施以良方妙策,可以徹庇根治沉荷頑疾吧,一……定會有的。”

“大花臉,連‘道醫’苦來由也治不好的絕症,天下又哪會有甚麼醫者可信呢,相信奇積,倒不如盡情玩藥,不枉此生吧!”

※※※

“一定是三年不見,人也長高了,害得小仙子把大花臉的醜貌也忘記,可惜沒有彩盤畫筆給小仙子塗臉抹色,只好把自己的醜臉打成爛臉,讓小仙子回覆記憶。“壞蛋,壞蛋!壞蛋!壞蛋!”

“小仙子要是再多罵一句,大花臉的面孔真的會被打爛啊!”

“你啊!你沒有第一時間來看我。”

“哈哈,但還是來了。”

※※※

“壞蛋大花臉!你給我停下來!否則我就這樣死給你看!”

“我才不會這麼輕易死,死了的話便真的便宜了你!你不理我,我走,我還會好好活下去,但要你一世再也看不到我!”

“嘿!你現在求我我也不會留下來!”

彤夢,原來我真的很喜歡你!

第 四 章 天意愛弄人

船兒隨風飄呀飄,浮浮沉沉,弄得莫問險些迷失方向。

情愛帶來的痛,教莫問傷痛欲絕,傷痛令莫問刻骨銘心。矛盾的心情化成苦澀,這就是失戀的滋味。

淚,在面龐上悄悄滑落,滲入嘴角,味道很苦,苦得叫人悲愴悽怨,苦得難以忍受,直透心窩。

苦臉苦淚苦愁思,苦笑今生為情痴。

看看小島從水平線漸漸消失,莫問才頹然跌坐放聲痛哭。

一幕又一幕的回憶充斥著腦海,想忘記所以回味,回味之後儘快忘記,惟是愈要忘掉愈是忘不了。

莫問終於明白原來真正的痛,不是痛在皮肉或內臟,如今那種心坎抽慉刺痛,今生今世決計擺脫不了,永遠永恆,更且會一天比一天更痛。

愛,可以為你帶來無盡快樂,但愛也可以對你造成最深刻、最長久的傷害,難怪有人好怕去愛。

人活著絕對需要愛,但愛也足以令人毀滅、沉淪!

我愛你,並不是輕鬆、容易的三個字。

這種承諾的背後,會意味著好重大的壓力、責任,未必每個人也能承擔,這點莫問終於清楚明白了。

所以他放棄,把感情埋藏心底,屬於彤夢的“我愛你”,莫問已珍而重之儲存埋藏內心深處。

只是想了又想,莫問又覺心有不甘,為何曾經愛過,卻連一句“我愛你”也不敢說。

愛,究竟是要付出,還是用來收藏?

莫問想通了,再碰上彤夢,他定然會義無反顧的向她說出“我愛你”三個字,還要大大聲說出來。

是自私也好、是深情也好,這三個字必須要講個明白。

雲水蒼茫,不見有岸,彷彿天地間只剩莫問一人。

隨手一撥,船舵逕自轉動,船帆飽食海風,迎風而去,一時間亦不知應往哪裡去?

死結解開,莫問來個緣份由天定,煩惱看大意,抹乾淚痕,懶洋洋的笑意又在面上浮現。

藍天白雲,原來躺在船上隨意飄流,倒十二分寫意。耳畔傳來的不是浪聲,便是海鳥啼鳴或魚兒躍撲水聲。

大懶蟲索性閉目享受寧靜,忘掉一切煩惱,醉入大自然中……。

天啊,你要如何引領便來導航吧,人力,難敵大意;緣份,由蒼天來決定,你來作個啟示吧!

天色漸變,豔陽西沉,夜空呈現蒙隴星光。

風高浪急,雨打小船,在茫茫漆黑中,莫問感到有他最熟悉的月色、風聲、星星相伴,也就好足夠了。

彤夢與小蟲如今正在幹甚麼呢?她會否為小蟲煮一頓豐富的鮮魚大餐呢?彤夢心中還有否自己的影子呢?

親情與愛情,父親與愛侶,原來會帶來絕對的矛盾!情,總令天下人都迷惑心亂,多聰明絕頂也一樣無異。

嘆了又嘆,搖首又搖首,無奈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

“膨!膨!”的兩聲,驚醒了陷入胡思亂想中的大懶蟲,他終於睜開了眼,原來天意已給了啟示,小船在一個荒島的沙灘上擱淺了,大懶蟲張目四望,笑了,從心裡笑了出來。

“天啊,你為啥要作弄我呢?”

沙細如塵的長灘,乾雲蔽日的樹林,蛇紫嫣紅的花海,還有那所粗糙簡陋的木屋,一切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這孤島、這海灘,大懶蟲怎會陌生?此處就是他跟彤夢度過了一生中,二人最溫馨浪漫日子的孤島。

上天帶領下,有意無意間莫問又再回到小島上,有緣再遇,莫問好應該找來痴心的彤夢,面對面跟她說一句“我愛你”麼?

木屋冷清清的寂然而立,訪客展現苦笑。

靜悄悄的走近,屋內傳出小蟲的天真笑聲:“哈……,我真的做夢也未有想過,未及半年已願望成真,能娶你這下凡天仙,真的三生有幸。蒼天啊蒼天,我……太幸福了!”

不一會,又傳來彤夢聲音:“哈……傻小蟲,小心你笑得過分,嘴兒也爆裂開來啊!”

先前的衝動登時消逝,甚麼“我愛你”的說話已顯得毫無意義。看來失去自己的彤夢活得非常快樂。

甚麼是情?甚麼是愛?最終原來又是一片無奈。

莫問由窗岸偷看二人,只見彤夢跟小蟲正把臂共飲,更有紅絲繩結結成同心結繫於杯足。

傾合沓,醉淋漓,同心結了倍相宜。

從今把做嫦娥看,好伴仙郎結桂枝。

莫問在旁看得清楚,心酸悲絕,愛人今天嫁杏已去,新郎不是我,感覺又怎會叫人好受。

喝過合沓酒後,彤夢雪白的俏臉隱現嫣紅,更為嬌豔,柔聲對小蟲道:“今夜以後,我便是你小蟲的妻子,好想說個故事給你聽聽。”

蟲聲、浪聲、風聲……一切都從莫問耳內消失,只剩一句話縈繞著莫問的腦海:“今夜以後,我便是你小蟲的妻子……”

面對天下任何絕學招式,莫問都能自信十足的截擋破解,惟是這一句足教大懶蟲防線盡失的說話,莫問真的難以抵受。

小蟲道:“好呀!小蟲最愛聽故事,更愛聽仙子講述故事。”

“從前有個國家,皇帝是個野心極大的梟雄,他好愛他的娘子,可惜娘子卻死於‘假死心疾’下,即使用上‘掌力震心療法’最終還是一命嗚呼,返魂乏術。”

“娘子死了之後,剩下女兒跟那梟雄相依為命,不幸又再降臨,女兒原來亦遺傳了孃親的心病,三年以後‘心衰竭’便要奪去女兒的生命。”

小蟲插口道:“梟雄真的好可憐,死了一個又多來一個。”

彤夢笑了笑,續道:“梟雄不久還當上了皇帝,上天亦覺這皇帝可憐,所以安排了一條大懶蟲來拯救那位可憐、瀕死的公主。”

小由搶著道:“明白,明白,上天一定是要公主把那條大懶蟲先蒸後炸,分三次食用,便能藥到病除,身壯力健。”

彤夢聽罷禁不住撲嗤一笑,看得小蟲也痴了,笑道:“大懶蟲是個人,不是蟲,因為他人太懶,故此才被稱為大懶蟲吧!”

小主笑道:“他是人,卻又叫大懶蟲,我小蟲跟他趕不有點血緣關係?哈……,大懶蟲這名號好有趣哩!”

彤夢道:“你猜公主跟大懶蟲初次見面,在玩甚麼遊戲?”

小蟲道:“捉蟲!”

彤夢道:“別胡猜瞎說,他倆在玩畫大花臉。”

小蟲道:“大花臉?”

彤夢道:“對啊!你畫我,我畫你,顏料更要一天後才能以水溶解抹去,真的好可笑,之後他倆便雙雙邀遊天際。”

小蟲丈八金剛摸不看頭腦,浦心疑惑的問道:“人怎能在天空飛翔?你大概是說笑吧!”

彤夢迴味著過去的一切,甜甜一笑道:“那個你不用理會,他們自有妙法。”

莫問在屋外聽著,想到跟彤夢以往的開心經歷,不禁會心微笑,只是傷痛之情卻依然盤旋心頭,兩種感覺交織混和,有甜有苦,有甘有澀,教他實在矛盾難耐。

彤夢續道:“飛呀飛呀飛,在天際翎翔的滋味原來有人相伴才是最痛快,公主終於領略到人間中的真正快樂。她擁抱著這初遇上的男人,快樂得不得了,對了,原來這就是大家都追尋的‘愛’。”

“從未嘗過愛戀滋味的公主,竟發現那大懶蟲也一樣,二人展開了最純真的情愛,託付終生,也默默的把生命連結起來。”

小蟲道:“可是……,公主卻有頑疾啊!”

彤夢道:“對,大懶蟲終於知悉了,只是從來不肯向現實低頭的他,知道天下間原來有神藥可醫治公主的絕症,抱著一線希望,他不顧一切立即起程,誓要為公主尋來神藥。”

“在得到神藥之先,為了續命,大懶蟲為公主準備了‘心衰竭’的妙藥良方。“以白苟、地黃、蘇木、肉桂、玉竹、白及、麻黃,相煎七夜再以針炙輔助,那便可以再續命三年。”

彤夢愈說愈是激動,小蟲愈聽愈是感動,雙目通紅,竟好想為這動人故事而大哭一場。

莫問又如何?

他呆呆的用背項倚在外牆下,一幅又一幅的前塵往事疾湧腦海,全不因歲月流逝而有所忘懷,清晰如在眼前。

彤夢在這些日子裡,一定不住在回憶過去跟自己的浪漫日子,怎麼大懶蟲莫問卻偏偏不在她身旁?

小蟲滿是緊張的道:“那個大懶蟲可有正式表示愛意嗎?”

彤夢無奈的不住搖首,輕嘆道:“最後神藥尋找不到,大懶蟲更且一去不返,二人從此失去聯絡。”

小蟲道:“也許大懶蟲以為公主已死!”

彤夢道:“時間一天一天的過,沉睡了的‘心衰竭’甦醒,可是公主未有死去,因為公主心有不甘,她要等大懶蟲回來,拚死跟惡疾戰鬥,要保住生命,再見一見那大懶蟲,再聽一聽他的聲音,再擁抱一下他的身體,倒在他懷裡,享受那陶醉的溫馨。”

小蟲道:“呵……,公主好傻啊,就算是再能遇上大懶蟲又如何,那傢伙還有何臉目再見她?這故事真有趣,只是如此貴族故事跟咱們平凡的生活相差太遠,還是簡簡單單的過一生最好。啊,你還沒有說出公主最後的結局啊!”

彤夢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窗前,看看一浪又一浪起伏不停的海水衝擊看長灘,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公主終於想通了,不再無止境的等待,她解開死結,跟一個平凡人成婚,從此過著平凡人的生活。”

小蟲開心笑道:“對啊,對啊,平凡就是最幸福。我看公主從此抓緊了快樂,再也不必傷心流淚,哈……,好啊,好啊!”

彤夢揹著小蟲道:“你錯了,也許公主便是公主,上天並不要她平凡。公主身上的病在失去盼望支援下,好快便會重來,奪去公主生命。”

“‘心衰竭’所以能受到抑制,為的就是她要守候最愛,當失去了這份期盼,頑疾便能反噬奪命!”

彤夢的“心衰竭”隨時復發,莫問聞言心痛如刀割,若然彤夢真的死了,莫問定要負上責任。

原來自己才是救活彤夢的“神藥”,可惜莫問卻因為小白的霸業而不得不拋下可憐的彤夢。

想愛而不能愛、想留而不能留,徒添心頭憂!莫問心情矛盾,又再墮入親情與愛情的混亂死局中。

“可否抱著我?”彤夢梨花帶雨傷心的道。

小蟲雙手緊緊的擁著可人兒,只可惜品性純樸的他卻不懂溫柔,抱得彤夢毫無感覺。

看著心愛的人被他人抱擁,對方又不懂半點溫柔,莫問的心如被萬箭刺穿的痛,痛得六神無主。

屋內燈火突然熄滅,一切盡被黑暗吞噬。

莫問強忍著淚水,再一次步向小船,默默無聲。無奈又如何?心又如何?

命運啊命運,原來你真的好可怕!

生命啊生命,我還要碰上甚麼樣的悲傷呢?

真的好想不顧一切,真的好想奪回應該屬於自己的一切,勇氣啊,你怎麼消失得無影無綜。

莫問低垂看頭顱,沮喪得沒半點生氣,他,徹底的敗在命運安排之下,好苦!

好苦!

第 五 章 殺敵回頭路

莫問仍在荒島之時,一眾“十大神兵皇榜”的參戰者於村鎮內已掀起幻變風雲一對父子正在其中一間屋子內閒談著,兩人正是這次戰亂中的重心人物——小白與他的養子笑夢兒。

小白問道:“離開父王這段時間內,你體會最深刻的是甚麼?”

夢兒道:“最大的體會就是要建立屬於自己的一切,確實很不容易,當中必須付出代價。”

小白再問道:“那你會選擇放棄麼?”

夢兒並沒有即時回答,想了一陣子反問道:“爹,若你是我,你會否就此放棄呢?”

小白默然,凝望著夢兒,笑了一笑,他實實在在的感受到孩子跟自己一樣的倔強、固執,跟少年時的小白並無兩樣。

夢兒又道:“爹不會放棄,夢兒也絕不放棄!”

小白道:“很好,但……”

話語帶點猶豫,夢兒搶道:“爹,有話詩直說。”

小白道:“夢兒,你如今的目標仍是莫問嗎?”

夢兒聽罷,微微笑道:“不,我的目標已不再是莫問,而我同樣相信莫問的目標也不是我!”

小白道:“何出此言?”

夢兒道:“因我與他已同時找到更新、更遠大的目標!”

小白道:“那是甚麼?”

夢兒道:“是爹!”

小白道:“是少年時的小白笑蒼天吧!”

夢兒道:“對,孩兒不要被別人嘲笑,甚麼虎父無犬子,終有一天,我要超越少年小白——笑蒼天。”

小白道:“好孩子,少年輕狂容易,但狂傲自信中必須倍加小心。”

夢兒道:“爹,你不相信孩兒的實力嗎?”

小白道:“你真的很想超越爹?”

夢兒自信地道:“當然!”

小白道:“自信是好事,但孩子你有否想過可憑甚麼超越爹!”

夢兒不懂回答,腦子飛快轉動,卻始終找不到答案。畢竟小白在夢兒心中確是個很了不起的大人物,一時間他也沒法想到有啥可比得上這個武功、智慧皆冠絕天下的父親。

正茫然之際,小白卻搶著道:“你的武功已提升至相當出色境界,但要在武林中競戰,除卻武功以外,智慧也一樣重要啊!”

夢兒道:“爹,看來你好有興趣考驗一下孩子吧!”

小白道:“好,很好,有膽接受挑戰嗎!”

夢兒道:“請爹指教!”

小白道:“在眾多一同逃抵此村的‘十大神兵皇榜’高手中,你能看出誰是內奸麼?”

夢兒竟不作他想,隨即道:“劍仙李太白!”

小白笑道:“還有呢?”

夢兒道:“太子!”

小白道:“還有嗎?”

夢兒道:“再沒有我能肯定的了?”

小白笑了,但卻笑得並不絕對的燦爛、放縱,也就是說夢兒答得雖然出色,但卻智慧不足,未能理出其中的“關鍵”來。

夢兒道:“爹,還有誰?”

小白道:“若爹說再沒有其他人,你會否相信?”

夢兒道:“大概……應該還有其他同黨吧!”

小白道:“孩子,來,伸出雙手來吧!”

夢兒道:“甚麼?”

小白沒有回答,堅定的眼神精光閃現,帶著認真神態,教夢兒感到小白正要用智慧的方式來啟動他的腦袋。

兩手張開,小白在其兩掌分別放上一個及兩個銅錢。

小白問道:“一般而言,你會選擇哪邊掌上的銅錢呢?”

夢兒道:“當然是兩個銅錢的右掌吧!”

小白聽罷一言不發,只在夢兒左掌上再放下兩個銅錢,變成了三個銅錢,再道“現下又如何選擇呢?”

夢兒不作他想,即道:“當然是三個銅錢的左掌了。”

小白再往已有兩個銅錢的右掌上多放兩個銅錢,接著問道:“這一回又如何?夢兒再答道:“爹,三歲孩童也懂啊,當然是選擇四個銅錢吧!”

忽地腦際靈光閃現,凝望著小白,夢兒像體會到一點點甚麼道理似的。對了,這就是“智慧”的開端,看似抓住了,卻又未捉得穩。

“體會到甚麼?”小白笑著問道。

夢兒不住的在想,只感到當中必定有所道理,惟是腦子飛快的轉,模糊中難以理出頭緒來。好努力的再靜心去想,嗯,大概已有所悟,道理已在腦海中成形浮現再過了一會見,夢兒嚴肅的道:“答案應是形勢會隨時轉變!”

何謂內奸?

你出賣我,我出賣你,為著自私利益而投向原來敵對者的懷抱,在利慾薰心的情況下已十二分普遍。

出賣朋友或並肩作戰者,目的當然是要得到“更大”的利益。因此內奸的目標、方向都十二分清楚明白。

每個把目標放在利益之上的人,都可能會出賣他人。同樣,這些人也極可能因為有更大利益而反過來再出賣依靠的一方。故此內奸並不一定不能利用。

內奸會隨著形勢改變而轉移押下注碼的目標,他們不一定是敵人,只要能夠好好掌握,甚麼內奸也可能化敵為友。

小白好清楚來爭奪“十大神兵皇榜”的參賽者,每個人都好想在地位、身份上得到突破。

只要夢兒明白這一切,大概便能掌握得到小白要他理解的智慧關鍵。非黑即白已不合時宜,如何利誘內奸投向己方,化危為機,這才是最重要的轉捩點。

小白再道:“天下間沒有任何人是天生不變的內奸,一切源頭也是來自一種貪婪的,你明白了麼?”

夢兒道:“大概已理解箇中關鍵。”

小白道:“世事常變,一切事情也會不斷轉變。內奸的原則是利益,只有原則是‘正義’的人才不可能動搖其執著,兩方面有著好大分別。”

小白緩緩步向門前,夢兒終於按捺不住,問道:“爹,剛才的問題、道理,你認為莫問會懂得作答麼?”

小白沉默,顯然並不願意表示意見。

夢見道:“爹……?”

小白道:“孩子,你剛才不是說過麼,如今的目標已不再是莫問,這問題又何須得到答案?莫問懂不懂答得出色,也沒啥關係啊!只是少年時的笑蒼天,就必然懂得回答,而且必然比現下的你出色,哈……,努力啊!”

小白從夢兒的話中,深深明白他仍然未能完全放下莫問這目標,更甚者,夢兒現下還未能當上一個出色的領導者。小白的解說能令夢兒得到更深的體會,大智慧是需要慢慢提升的,並非每個人都是小白或莫問。

原來沉重的心境,已被小白的話開解,放下心頭重擔,豁然開朗。只因夢兒一直執著的性子,變成了他的障礙。從來以莫問為目標,執著令他放不開心中伽鎖。

此刻夢兒終於明白,他的真正目標應該是自己,阻礙他上進的是自己的固執、偏見……,當能夠拋開這一切,自然可以不住提升。

有了目標,便有了奮鬥的推動力。

小白就是小白,在不同的環境、情況下,仍然能發揮所長,助他人正確的理解疑難,從而脫胎換骨,向著目標邁進。

小白將大門推開,耀目陽光直人眼簾,一時間難以視物。很好,陽光燦爛,正好是少年人面對挑戰,助以提升的好時機,哈……!

一眾強者高手已列於門外,除了莫問跟彤夢離去外,其他人全都在等待著小白的安排、命令。

今天是眾人來到此村鎮的第一個清晨,每個人的心情依然沉重,只因前路方向未明。

究竟何去何從?

並非每人都好快能夠在劫後振作起來,面對更大挑戰,小白必須以作戰經驗來為各人作出輔導。

小白高聲向眾人說道:“各位,咱們都墮進天夭的計謀中,完全處於被動,情況已刻不容緩,絕不能生以待斃。朕好希望有人能提出解決這死結的最好方法。”

小白的發問並未有人回答,雖然全是武林中最強的武者,只是如何化險為夷,面對天夭此大敵,怎可能有人自以為比小白更出色,能帶領眾人脫離險境。

小白道:“我已想到一個最好的方法,就是‘回頭路’。”

小白帶著傲昴之勢,凜然道:“這次戰亂全因朕的錯失而起,只有天夭或朕一方命絕方能休止,就讓朕親去把他殺個措手不及,這突然而來的‘回頭路’,大概那天夭也不可能測知,待朕事成之後再回來論功行賞好了。”

站在身旁的夢見聽罷,忙道:“但這裡豈不群龍無首?”

話未說畢,小白已搶著道:“這裡的一切,便交給我的兒子——笑夢兒好了。由他來帶領各位,朕相信必然能教大家一樣心悅誠服。”

此話一出,眾人盡皆愕然,但反應卻都比不上夢兒強烈,小白把重任交託,讓夢兒揹負重責,眼前面對的都是一方梟雄,以夢兒能耐,真的可以教大家都貼貼服服麼?

小白道:“孩子,爹少年時絕對有信心擔起一樣重責。”

夢兒道:“我當然一樣出色,爹放心好了。”

小白道:“還有啥要問麼?”

夢兒道:“爹,多謝!”

小白道:“哈……,還要看你的表現。”

夢兒道:“從父王身上,孩兒學到許多極寶貴的學問,都是一生受用無窮的珍寶。”

小白道:“還有呢?”

夢兒道:“孩兒更加明白‘愛’。”

小白道:“很好!”

夢兒道:“父王殺了天夭回來後,孩兒想跟父王痛飲。”

小白道:“哈……,好得很,只可惜那莫問又忙亂於情愛煩事,否則咱們三父子來一次同醉暢飲,瘋狂高歌倒也不錯啊!”

小白再沒留下多餘的話,手握莫問的“神工”,轉身便踏步離去。

夢兒望著小白的背影漸漸消失,心中不禁升起無比的自信來。

場中高手如雲,要數武功高於己者,大有人在,其中更有與夢兒結下仇怨的如東方邪白。但小白仍把重任交託,足見父王對自己的信任及器重,父親當然好渴望孩子成長,這就是小白的意圖。

小白隻身前赴刺殺天夭,令場中一些暗地裡欲投靠天夭的高手、內奸,因為情況的不明朗而略為拖延作出決定。天夭跟小白未分出勝負前,大概都沒有甚麼內奸會輕舉妄動,這就是小白當眾公告一切的原因,也就同時減省了不少夢兒的壓力。

小白,確實為兒子安排得妥妥當當。

可是由夢兒來當上領導,多少也會令場中強者不服。跟夢兒早有私仇的東方邪白,已按捺不住要先下手為強!

東方邪白步出眾強者之前,不滿地揚聲道:“你這小子不過是我手下敗將,有個屁本事當大家頭領,這樣吧,立即改由我東方邪白來領導各位,一切都聽我的,哈……,眾望所歸吧!”

東方邪白又道:“啊!對了,本座知悉場中還有許多不服我的人,就這樣好了,誰不服氣便直接上來挑戰我吧!”

好囂張的說話,矛頭直指“罪十八島”剩下的三位門主,為了擁護東方不平家主之位,三門主早已跟東方邪白結下仇怨。

乘小白不在陣中之時,趁機搗亂。只因為東方邪白原來就不是為了甚麼大將軍之位而來,更不稀罕甚麼分封。他最終只渴望重奪東方家主之位,統領“罪十八島”,領導萬千大奸大惡之徒。

東方邪白說罷,便一個箭步衝前破殺,手提“返魂”,直刺向“雙面樓”樓主柳天祥。

劍招攻來,“秤!”的一聲,“返魂”已被“大餃剪”所制,緊緊鉗著,動彈不得。

羅四“鐵筆”攻頭,常不通“刀中劍”斬腳,攻勢相互配合,剩下兩位門主互補長短,一浪接一浪的反撲殺向大言不慚的東方邪白。

東方邪白急忙旋身自轉,把“返魂”耍成鑽狀,不住轉動破開“大餃剪”,同時雙腳伸開,踢打退開二位門主。

殺戰展開,場中其他強者站在一旁靜觀其變,並未有上前勸阻又或加入殺戰。

說實在的,既沒交情,又事不關己,便由他們殺個你死我活好了。

三位門主早前因同伴傷亡,已是怒氣難消,如今既有機會殺東方邪白來消消怨氣,當然瘋狂拼殺。

可惜三位門主看來卻佔不到半分便宜,只見東方邪白眉心盡赤,雙頰火紅,目中殺意大盛,掌、劍接連揮出。

柳天祥昨天一戰已傷了左臂,無法聚力,東方邪白一掌轟來,感覺猶如刀子一直錐割人心肺裡,痛得死去活來。

東方邪白殺得性起,不住笑著,雙眼滿布血絲,哈哈哈的又笑又罵,瘋態盡現無遺。

小白一去,當下混亂便來,單憑夢兒力量又如何能教眾人懾服了這考驗未免太過分吧!?

第 六 章 返魂覆雨殺

“罪十八島”剩下三位門主發招聯合攻殺東方邪白,只是片刻間已被轟個重創潰敗,雙方實力差距顯而易見。

東方邪白從夢兒身上汲取得來的一半“吸星神鑑”神功,加上五位門主合起來的威力,現下只得三位門主聯手破殺,無疑蛙臂擋車,難以匹敵。

東方邪白刻意出言挑釁,至使三門主沉不住氣的攻殺過來,為的就是要從各人身上汲取更多功力,把“吸星神鑑”推向更高峰。

“吸星神鑑”使在東方邪白身上,已突破了原來的規範,現下已能把天下間所有武學汲取為己用,不再侷限於“罪十八島”的門主。

一招得勝,東方邪白縱身躍前,幾個翻身,猶如天神一般降落在柳天祥面前,神威凜凜。

二話不說,一手猛然抓下,緊緊的捏住了柳天祥頭顱,手下發勁,澎湃內力運起漩渦,形成強大引力,把柳天祥的內力緩緩吸出。

體內功力不住湧瀉而出,柳天祥奮力以穴道相扣,但卻無功而還。東方邪白那道龐大的引力把他體內真氣不住吸掉,柳天祥頓成了洩氣皮球一樣,內力一瀉如注東方邪白笑道:“笨頭,憑你們這丁點兒的武功豈能把本座除掉?老夫叫你們攻來,就正好為我‘送’來功力,助我提升呢?”

此話一出,眾門主方才醒悟,原來只是個陷阱,一個要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陷阱。

羅四與常不通欲上前施以援手,惟是柳天祥已處於體內氣勁急竄的關鍵時刻,耳能聽聞一切,目能看見所有,但四肢就完全動彈不得,也不可能遭受外來攻力影響,否則必然走火人魔,一切功力也就全然失去。更甚者是真氣於體內逆轉,只怕會爆體而亡。

如此局面,直教兩位門主不知如何是好?

正六神無主之際,一條人影忽地從人群中拔射躍出,身影急快迅疾,“隆”的一聲,已把東方邪白一腳踢飛。

那人道:“老傢伙,我絕不會讓你得逞的!”

只見柳天祥遭受勁力撞擊,肚腹蕎地豉脹,猶如酒罈一般,形態好生有趣。

來人的腿勁把東方邪白踢得飛退,同時教他體內真氣散亂飛竄,若不運氣調息,必然走火入魔。

撤手抱腹,只見柳天祥肚子愈來愈脹,臉容益見扭曲,狀甚痛苦。真氣凌亂至此,其餘二位門主也不敢妄動,無從施以援手。

“秤!”的一聲,血肉橫飛,迸濺地上,四周染得通紅一片,骨屑、皮筋、血肉全是來自柳天祥。

真氣逆轉,柳天祥就算以內功奮力鎮壓,最終仍是沒法按捺得住,體軀硬生生的裂爆破散,被撕開千百塊!

東方邪白笑道:“嘿!笨蛋,大笨蛋,妄想壞我好事,卻反過來教柳天祥慘死,好愚蠢,確是好愚蠢!”

那人道:“若論愚蠢,我倒也及不上你這老傢伙。我出手阻你再吸功力當然另有文章,你懂個屁!”

東方邪白道:“哈……,少年人都學胡吹牛皮,難道你也懂得‘吸星神鑑’,欲汲取所需功力跟本座一比高下麼?”

那人道:“放你的大臭屁,憑我太子的卓越武學,足以稱霸武林,何須練甚麼下九流的‘吸星神鑑’,別自以為是!”

啊,原來出手相助門主的人,竟是太子。

雖把柳天祥弄至爆體而亡,但他原意是相助三門主,為何太子偏要破壞東方邪白增進功力之計呢?

這些問題,也許只有他自己才知悉答案。

太子不住的在笑,笑得詭祕、笑得淋漓,令人好生疑惑。

太子乃李太白之子,其父早與“天宮”兩位宮主結有前緣,也就是說跟“天家”有著莫大關係,而天山、天詩二人聘用“罪十八島”把天夭從獄中救出,雙方本就是一夥。

要是能保得住數位門主,等如加強了己方實力,絕對有利於往後跟小白周旋,助天夭擊殺他。

正因如此,太子才出手相助。而為了掩飾關係,劍仙李太白一直站於旁邊,不加以援手,任由太子一人攻殺東方邪白,為的當然是免得洩露不為人知的內奸身份以東方邪白這老傢伙的智慧,當然瞧不出其中玄機來,他一心只想從殺戰中去汲取別人功力而已,其他一切全不放在心頭。

太子在他面前顯露了驚人的內功修為,束方邪白心中不禁狂喜,只要把太子功力全吸過來,必然殺力大增,再多吸一、兩個高手功力,那怕甚麼天夭,就算那惡魔跟小白聯手也不足為患了!

衝動意決,東方邪白當下搶先進攻,緊執“返魂”,奮力破殺。

殺,毋須多說,東方邪白首先拔出“返魂”衝殺太子。

來吧!殺吧!就在你死前的一刻把你功力吸盡,教你變成癱軟無力的廢物!

亮麗金光激射耀目,“返魂”如與旭日爭輝,怒吼狂鳴。

凜例殺氣暴漲四溢,東方邪白一出手已是自創的最強殺招——“返魂覆雨”。

吸掉柳天祥功力,融會體內原有五種內勁,全身髮膚幻化紅光,體內血氣瞬間奔流疾竄,充盈得肌肉彈跳作響,殺力強橫。

東方邪白一躍而起,身形懸空,頭下腳上,盡是無華一劍直揮而落,勁風逼得太子須髻飄飛急動。

劍招起手緩慢,渾沒半點狂霸殺意,又不見驚濤駭浪般的劍花作配合,東方邪白雙目更徐徐閉合。

只見太子目光如炬,出手如電,利劍直刺向“返魂”劍柄對上三寸最弱的劍脊處去。

利劍,正是“斷天”,飛鷹所鑄的神兵“斷天”。

本被封在“萬玄神冰”之內,必須以高強內力才能溶解。若是隔空推掌,冰石感應不了,必須改作貼實冰石,但那藏在內裡的神兵,就會給你一個割手成殘的下場。

“斷天”能夠得以解封,是因為太子的父親李太白指導他以血化冰,神兵本有靈性,要是與鮮血有所感應,“萬玄神冰”便自然解封。

不然的話,如何也不能化冰取劍。

太子之血,當然跟“斷天”有所感應,以血解封,再以鮮血為“斷天”開鋒。

血劍相連,人劍早已合一。

如今一戰,正好給太子一個顯示“斷天”殺力的機會!

但“返魂覆雨”的變化也於此時遽生,只見東方邪白雙手一動,“返魂”劍刃竟陡地向不可能的角度刺去,擋開“斷天”,太子劍招落空,但手已伸直,不可能再突然暴長。

彎曲了的“返魂”,藉助一拘之勢,劍力再增,情況就如借撕曲的鐵片彈珠一樣,劍勁從劍刃中川流淮集,聚合在劍尖之上,凝聚成一顆精瑩剔透、如碧玉般的“劍罡”。

“返魂”一拘一彈,“劍罡”脫劍射出,直奪太子眉心。

太子側頭閃避,“劍罡”在面門前一寸掠過,雙手立時揚起,以劍作刀,揮出“聖上刀法”第一刀——“一遇風雲便化龍”。

劍鋒直刺“返魂”,噹的一聲如龍吟虎嘯,鏗鏘刺耳,這一擋令“返魂覆雨”劍勢衰老,東方邪白只得收招退步。

“返魂”卻未肯罷休,強行掙脫邪白,與“斷天”火併。

漫天鏗鏘的刀劍交鳴聲來回激盪,兩大神兵于晴空交擊過百招,依然未分高下,但飛翔中的群島卻不斷被絞碎。

血花紛飛中,東方邪白搶身奪回“返魂”,定神一瞧,太子的神兵竟是全然漆黑、尖削而長的黑劍。

東方邪白突覺一股熱浪撲襲,全身似被火灼燙,豆大的汗珠自額角滑落,又驚懼、又興奮,面前以木屑捲成的龍忽然著火燃焚,火龍隨太子劍光斬劈而下。

還未來得及躲閃,火龍已張開巨口將其吞噬,直穿其體,火龍先噬咬開東方邪白胸膛上的皮肉,火舌捲入內臟,如手掌般大小,撲通撲通地跳動的心臟,一剎那間著火焚燃,煞是可怕。

更可怕的是,東方邪白的表情還未有痛楚反應。

太子見狀,急忙變招,只聽到一種猶似曲調子的聲音,此曲節奏抑揚頓挫,雄健瀟灑,極像一首抒發個人豪情壯志的戰曲,激昂豪放,如同萬馬奔騰一般,蕩氣迴腸。

忽然曲音再上揚,感覺就如一個巨型戰豉在腦袋中擊打,東方邪白很自然地以雙手抱著頭顱怪叫,竟然摸到頭頂上添了一道裂縫,更不住在伸延,裂隙愈來愈大這一招便是“聖上刀法”的第二刀——“絕曲龍吟碎江山”。

東方邪白不住揉搓腦袋,企圖把裂縫搓合起來,惟是每一下子揉搓,均有血水連腦漿如泉湧出,嚇得場中所有強者目瞪口呆。

死亡將臨,刻不容緩,東方邪白運超強猛內勁,把頭頂上的裂縫猛地逼合起來,瞪目怒視太子,決定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滿腔怒火激發十足殺性,緊執“返魂”,奮力劈斬,手腕一扭,“返魂”旋斬疾劈,太子卻是從容不迫輕鬆擋下,叮叮噹噹又叮叮噹噹,如此亂七八糟只憑一股怒火催動的急迫割斬,談不上是甚麼劍法。

東方邪白連斬數十劍,逼得太子全無退路,必須舉劍迎擋。

可是太子絲毫未傷,更遑論要將其殺掉,再擋多數劍,甚至連太子也感到有點煩躁。

乘劍勢起落間的空隙,太子鼓足內勁反過來疾劈一劍,並且力壓而下,爭持不下間,短距離角力,飛快瘋狂劈殺。

東方邪白叱喝一聲,以強猛內勁反過來壓制著太子,取得優勢。內力明顯是稍勝一籌,他要在這方面來壓倒敵人。

可是如此的你擋我斬,繼續相持不下,非要再戰七、八個時辰也不可能分出高下來,兩人漸漸也感到不耐煩。

太子喝道:“老傢伙,怎麼了?只懂得像小孩子一般的胡亂揮招嗎?還有啥絕學快給我使出來吧!”

諷刺的說話讓東方邪白聽在耳襄,怒在心頭,高聲暴喝道:“小子,老夫好快便斬下你四肢,再來個吸掉你所有功力,哈……,你愈高強愈於我有利哩!”

太子道:“你敗在太過愚鈍,此等無聊的話,竟也說得出來,老傢伙,單憑你一輩子也殺不了我啊!”

“啊!”的一聲暴喝,東方邪白仰天長嘯,勁力加強,把太子一直往後壓去。

一道劍光忽地從太子眼前閃出,不,不是一道,是數十道。

劍光從何而來?當然來自東方邪白手中的“返魂”。

可是一柄“返魂”劍,何來數十道劍光?

原來那一柄神兵,已被東方邪白內勁震碎,化成無數的劍片飛射向太子,要他跟神兵一樣裂開成千百塊。

這一式,就是真真正正的“返魂覆雨”。

一直未有使出真正殺力,原來東方邪自由始至終也有所保留。

劍光灼目耀眼,太子猝不及防,來不及閃避,只好挺手左右撥開擋格,以保面龐。

惟是手勁一輕,東方邪白竟已緊緊夾住了“斷天”。

暴喝聲中,手下發勁,已從太子手上奪來“斷天”。

東方邪白奪去神兵,太子一時不知所措,那東方邪白一個翻身蹬撐神腿,重擊敵人胸膛,爆出轟然巨響。

太子應聲飛出數丈開外,用力的喘著氣,咳了又咳,喘息急促得彷彿隨時要噎氣。

東方邪白以為戰勝了,冷不防一條人影從身旁竄出,身法之快疾,就連東方邪白也閃避不了,狠狠的被腿招轟得僕飛。

東方邪白竭力翻身躍起,瞧著來人,猛然喝道:“呵呵!兒子不敵我老父,賤老爹便動手救助,好一個父子情深啊!不要臉、不要臉,就以你手中神兵‘天仙’送我作賠償好了。”

來者正是劍仙李太白,手襄拿著神兵“天仙”。

第 七 章 邪白真本領

“返魂覆雨”是東方邪白於“罪十八島”中,把夢兒那一半“吸星神鑑”功力汲取後的自創招式。

表面上平凡無奇的一招,內裡卻是暗藏乾坤。

與敵角力,乘雙方爭持不下之際,迫運內力,把“返魂”破碎,以劍片攻敵無備。

好一招“返魂覆雨”,算是太子急忙舉手撥阻擋格,但碎片殺力之迅疾,亦使其胸口、手臂佈滿血痕,有些更是**入肉。

可憐的太子,一直自以為佔盡上風,冷不及防遭東方邪白出其不意的一招,更被一腳撐飛,仆倒潰敗。

李太白當然不可能眼巴巴讓東方邪白斬殺愛兒太子,急不及待衝殺保護,顯見愛子之情深切。

東方邪白全沒提防下,應聲倒退。

囗沒遮攔的性子,說出了好諷刺的話來,但他又怎料到如此的廢話,惹得劍仙李太白怒上加怒。

二話不說,“先天無形劍氣”已疾殺而上,劍氣幻出光華繽紛,雅麗無方,如霞電飛舞,以猝厲無匹的狠意擊殺。

劍氣縱橫交錯,把四周塵土擊起,沙石乘劍氣牽引飛射東方邪白,切割斬斷。

東方邪白手中緊執“斷天”,揮劍擋格,但攻勢來自四方八面,根本應接無暇。

須曳,東方邪白身上也已添了無數血痕,劍氣直割裂入體,身上竟冒起梟梟白煙,原來強勢登時受挫。

李太白甫一出手,已取得了上風。

勁力撲面,腰間乍痛,東方邪白馬步一鬆,整個人又再往後退飛,奮力發勁,勉強穩住身子,但已被迫退了八步遠。

一招得逞,劍仙李太白的臉上卻完全找不到半絲喜悅、快意,雖勝而不驕,更且一臉低首沉思模樣。

臉如死灰,神色凝重,牙關緊咬,雙目更流露仇恨及怒火,左手緊握著“天仙”,握得汗珠微滲,顯見怒火沖天。

李太白呆站片刻才再疾攻而上,“先天無形劍氣”竟又突破,揮出狂飆烈簇來。劍氣炸出烈焰,功力再度提升。手中“天仙”揮出殺浪滔天的一連串殺招。

“天仙”晃動,挽起劍花像滿天星雨繽紛,照得東方邪白連眼睛也睜不開。右手劍氣火談彩芒騰輝,光霞厲烈,聲勢實在駭人。

李太白嘻笑地道:“太耀目,甚麼也看不見麼?讓我來助你一把吧!”

“天仙”與劍氣火談交織成重重火劍網,一劍千鋒,封住敵人退路,只剩下硬拼一途。

劍影橫飛,恍如流星般疾衝壓向東方邪白,上下、左右、前後籠罩得密不透風,不見天日。

此招正是經李太白提升後的“天仙缺三”“不見天日”。

配合“先天無形劍氣”,織成的火劍網殺力無禱,東方邪白身處火劍網內,眼中非但未見惶恐,竟臉露笑態。

龍吟聲不絕,一道劍光斜斜飛來,如紫電清霜,驚芒掣電。

殺!殺!殺!

“不見天日”破殺而前,突然停住,李太白滿腹狐疑之際,竟見手中“天仙”已被定住,與“斷天”緊貼,殺力更隨劍緩緩透出。

李太白驚叫道:“‘吸星神鑑’!”

對,是東方邪白的“吸星神鑑”,這老傢伙已把神功再度蛻變突破,就是透過手中之劍也能把敵人的內力汲取,原準備用來對付小白的隱祕一招,如今先挫殺李太白。

李太白拼盡全力吐勁震脫飛退,迥旋飛射“天仙”於半空,再施展另一式殺招破斬而上,劍與劍氣並施,快捷無倫,奇幻詭異,一經推衍,更有著變化繁複之妙,教場中旁觀的強者莫不眼花撩亂,如同觀看萬花筒一般,五色劍氣、劍光盡人眼簾,被弄得神迷目眩。

眾強者正感怪異之際,好快便不由得從心底佩服起來,箇中玄機就在東方邪白身後出現,劍氣正朝其後腦攻去。

“後會有期”!

面前是劍,後頭是劍氣,前後夾攻,教敵人難以踏位偏移閃避,也就必然被殺如意算盤打得好響,只可惜今天他卻碰上了一個極為可怕、難纏的對手,“後會有期”還是落空了!

只見東方邪白先來個後倒翻,頭下腳上,李太白愕然之際,手中“天仙”已被東方邪白一雙腳夾住,跟著再來一個大翻身,順勢把李太白投向後來的“先天無形劍氣”漩渦裡去。

好一個東方邪白,果然不能小覷,參照早前醜醜於教場上與李太白一戰的破招之法,加以變化,巧妙地破解了“後會有期”劍氣疾撲面前,東方邪白心中大喜,滿以為可讓李太白一嘗自己的“先天無形劍氣”。

李太白右手一揚再一拉,原來劍氣所攻擊的方向登時扭曲射歪,只在身旁劃過力量如波分濤裂,擋者披靡,劍氣捲成劍流,再向外旋舞,帶動著勁力朝地撲下。

“隆!”的一聲,原來的“先天無形劍氣”轟在地上,勁力飄散,塵土飛揚,消失得無影無綜。

李太白身形飄然後退,雙目緊盯著東方邪白,兩大高手暫且罷戰下來。

劍仙李太白當然好想替兒子出一口鳥氣,以手中“天仙”挫殺這胡言亂語、又狂又瘋的賤傢伙。

豈料碰上的東方邪白,實在難纏,混合兩大殺招,依然未能取得上風,只鬥個旗豉相當,證明東方邪白功力果真深不可測。

李太白臉上陡地煞白,心中更充斥著怒氣。他不相信天下間竟有一人能連環破其兩種絕世神功。

要知劍仙李太白出道以來,一直強調劍法無師自通,創下“天仙缺三”,已是畢生最大成就。其後再突破創出“先天無形劍氣”,用以剋制“百萬浩瀚劍陣”,邁向劍術中最高領域。

可是今天卻被東方邪白連環破敗,氣憤難平下,教劇仙好難面對,臉色變得鐵青。

思潮翻湧,李太白無論如何也要想出殺敵之法,否則顏面何存?

鎮定如恆的李太白,不動聲色,大家都覺得他必有更強的殺著在後頭,內心只是不住在掙扎,應否當下便施展出來。

反觀東方邪白卻是一面狂妄痴笑,一派洋洋得意的模樣,笑得令人好生討厭。

惟是他的痴笑、狂妄,卻很快便要收斂,因為一陣凜冽的殺氣,已從他身後猛然掩至。

東方邪白輕輕回頭一望,已被嚇得呆了一呆,殺氣的來源,原來是敗得昏死的他——太子。

太子被一招“返魂覆雨”轟得昏死過去,如今甦醒過來,更加殺氣騰騰,憤恨怒意激起殺性千丈。

甫一運勁,插於太子身上的“返魂”碎片頓被逼出,激射四飛,一雙血目緊盯著東方邪白,顯見怒氣沖天,雙眉直豎,髮指肌裂,恨不得把敵人吞掉。

太子怒道:“你的劍很好!”

東方邪白道:“你喜歡嗎?那便拿去吧,不必多謝!”

太子道:“‘它’向我說,你不懂得好好利用‘它’,並不適合當‘它’的主人!”

東方邪白道:“哈……是麼?你的廢話實在好有趣。”

太子道:“我會把‘它’重鑄,用來斬下你的手,奪回我的‘斷天’,再慢慢把你折磨至死。”

東方邪白笑道:“哈!哈!哈!哈!臭小子,就憑你?要有斬殺我的能耐,恐怕閣下要多練一百年武功,呵……,那時再算吧!”

抱腹大笑,笑得不亦樂乎,續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等待你的,現下老夫便把你的功力全然吸掉,要你成為廢人!”

東方邪白疾衝而前,撲殺太子。

正當其衝前之際,數道人影同時攔在東方邪白跟前。

來者正是餘下的那兩位“罪十八島”門主及飛鷹,隨後的更有“天宮”中“七洞十二谷三十八宮”的七洞主及十二谷主代表——斬首。

合共十一人聯手替太子解圍,足可見他們暗裡自有關係、牽引。

東方邪白停住了腳步,環顧形勢,立時高聲說道:“呵!來了,終於出來了!這群內奸終於也露出狐狸尾巴來哩!嗯,來人啊,快合力攻殺我吧!免得我嘴巴疏漏,把一切都告訴小白大王啊!”

不住的狂語連珠炮發,卻偏偏皆刺中要害,李太白等恨不得把這賤種來個千刀萬剮。

一言不發,十位強者連同太子已飛撲向東方邪白,把他團團的圍了起來聯合攻殺。

東方邪白揮舞“斷天”擋格,惟是攻來之勢著實太強,更從多個方位斬劈刺襲,瘋狂砍落。人影東條西忽,形成陣陣隱約的急風,教東方邪白只好不住的往後退,靜待良機反撲。

處於如斯劣勢,賤種卻依舊的口沒遮攔,輕佻胡鬧地道:“哎呦,壞了!夢兒也不出手對付這些內奸之徒,難道他真的沒有小白一般出色。呵,虎父竟有太子,好丟臉哩!”

不住的左閃右避退走,不一會便漸漸貼近夢兒處。

與此同時,場中的另一人同樣也在等待機會。他,正是劍仙李太白,只見他神色凝重,正等待著一個必殺的良機。

如禿鷹捕捉獵物一般,覷準時機,一擊必殺,可是此刻的東方邪白仍然懵然未知,愈是接近夢兒,意態便愈變得得意洋洋,好生惹人討厭。

東方邪白向夢兒嘻笑道:“嘻,夢兒啊!你還惱我把你的功力吸掉一大半麼?別再孩子氣了,快出手助我解圍吧,現下你是小白大王的替身,可不是甚麼木頭人啊,快想想法子吧!”

一直未有動手的夢兒已再按捺不住,緊執“傳奇”,猛地往地上揮出一擊,形成強勁刀氣,把東方邪白與太子等人震開,以刀勁裂痕來分隔兩方人馬。

夢兒氣定神閒的高聲說道:“我才是領導人,誰敢再搗亂,殺無赦!”

雖然夢兒的武功並非場中最強者,但說話語氣神威凜凜,就連太子也不由心中一陣惶惶。

呼地一下所有忠心小白的強者全都站至夢兒身後,以表支援。皇玉郎、皇上皇、情憎、馬虎、夜叉、唐三藏、方失神、小血海、江南等等,場面登時令夢兒佔盡優勢。

一陣靜默,東方邪白忽地又再大叫道:“好啊!這才像樣,我的手下敗將原來也並不太過膿包!”

夢兒聽罷,心中憤怒,二話不說,疾步衝前,一刀便往東方邪白的左肩劈去。

東方邪白冷不提防,急步退開已太遲,鮮血濺飛,留下了一道極淒厲的傷痕。

夢兒道:“我再說一遍,搗亂者,殺無赦!”

一眾高手、梟雄等,已分成兩派,誰是內奸一目瞭然,只是現下該如何妥善料理呢?

忽地空中傳來一陣巨響,眾人舉首仰望,不禁呆住。

空中一大片五光十色的煙花,光霞璀璨,彩芒騰輝,炫麗無儔,久久仍未有消失。

“是天夭的訊號!”說出答案來的是眾人首領笑夢兒。

“這原來是御林兵隊中的特別通訊‘七色仙飛’”,合共有七種訊息可以依當中顏色的分佈而區別出差異來。”

“依發射方向算計,發出訊號者已走出‘武英林’。能穿越毒陣,追兵中大概就只有天夭及徒兒胡混。顯而易見,他們如爹所料,不惜一切追綜上來,展開殺戮夢兒昔年也是小白旗下主將,對訊號傳遞的獨特性當然饒有心得,絕對可以分析得頭頭是道。忽地頭頂又再爆出另一“七色仙飛”,夢兒登時臉色煞白,志忑不安,一陣陣愁思蕎地湧上心頭,心神大有變化。

這“七色仙飛”又代表著甚麼呢?

第 八 章 馬虎殺驚天

山風徐來,群青鬱郁。

天邊忽地有厚雲擋住太陽而轉暗,天空中的火花色彩也就更加清晰,教人心頭愈是惶惑。

一陣山風再來,片片梅花籟歉而落,花瓣落在草上、屋頂,還有夢兒及眾高手的肩膊上。

李太白一直的合起了雙眼,許久才道:“孩子,你知道第二回的淺綠色訊號代表著甚麼嗎?”

太子緩緩地道:“我想應該是數目。”

李太白也笑了:“好孩子,果真有頭腦,不愧為我劍仙下一代。哈哈……,大概夢兒們都不明白,淺綠色是代表有二萬精兵正趕來,大開殺戒,危機已近在眉睫。”

李太白與太子的對話,究竟是否屬實,應否相信?

夢兒內心不住掙扎,要是李太白所說屬實,自己又該如何去應付?該怎樣去作出決定免得再陷入危難呢?

形勢已很是清晰,李太白與“罪十八島”及“天宮”的頭目,原來早已聯成一夥,來個裡應外合,欲一舉盡殲所有高手。表現得勝券在握的敵人,是假意或是甚麼呢神騙鬼的佈局呢?正疑惑著的夢兒,感到劍仙李太白處處刻意摧毀自己信心,教他陷入更混亂的榜徨中。

小白離去,把領導重責交託夢兒,他便必須全力以赴!

欲成大事便要承擔一切壓力,這些壓力是考驗,勝過了考驗者才可能呼風喚雨,成為出色的領袖。

場中所有強者不約而同的發出無數疑問,內心不住地問,究竟夢兒是否出色的領袖?李太白的話可不可信?有的人在有意無意地說著一些諷刺的廢話,林林種種的批評帶來無盡壓力。

小白交下權力,也就是確信自己有足夠領導才能,莫問可以做到的,他一定也可以做得同樣出色。

李太白見夢兒信心動搖,一再火上加油,諷刺地道:“怎麼了?害怕得不懂如何去決定嗎?就讓老夫來提點一下好了。舉劍自剔,免受痛苦,就是你最好的選擇,哈……。”

小白也許錯誤地在不恰當的時候把領導權力交給夢兒,畢竟他的武林經驗尚淺,不可能在大危難中肩負重任。眾武林高手都有著一樣的思想,也就更加令夢兒壓力加重。

“來,快帶領所有村民撤退吧!”夢兒終吐出他的決定來,更且神情變得極是堅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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