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統一天下夢
悠悠轉醒,腦袋痛得猶如撕裂碎開,耳中雷霆大作,轟轟聲不絕,睜眼只是漆黑一團,已不知身在何處。
想要支撐身體站立起來,渾身卻無半點力氣,只覺身下又涼又硬,似是臥在鋼鐵之上。
伸手去摸,果然草蓆下是塊鐵板,右手這麼一動,發出一陣嗆啷嗆啷聲,只覺得手上有甚麼冰冷的東西縛住。
用左手去摸時,又是一陣嗆啷聲,左手原來也被硬物索住。雖然未死,全身卻已為鐵鏈所綁,勉強可以移動,但四肢卻難發力吐勁。
心中又驚又喜,喜的是生命仍在,總算未完蛋,還有可能扭轉敗局。驚的是想不到那“刀、劍、笑”真有能力把他困囚起來。
昏昏沉沉中,似乎聽得咪喇一聲響,跟著便是一道耀目亮光。躍身而起,卻不記得手腳均被鐵鏈縛住,更且全身脫力,只躍起尺許便摔倒下來。
四肢百骸似乎都斷折一般,久處暗中,陡見光亮眼睛不易睜開,但怕這一線光明稍現即逝,那便難以藉此脫困。
雖然雙眼刺痛,仍用力睜得大大,瞪著光亮來處,只見亮光從一個尺許見方的洞孔中射進來。
洞孔外傳來一把畢生難忘的聲音:“師兄,你作孽太深,念在一場同門,師弟不忍心殺你,只好把你終生因於‘天牢’之內。”
天夭怒道:“放屁!”
洞外人道:“不要妄想能逃脫困縛,‘天牢’全以寒鐵打造,你以多深厚的內力轟打,勁力亦會消弭無形。”
光亮消失,剩下天夭一人,孤孤單單的坐在“天牢”之內,從此與世隔絕,天地彷彿只剩他一人。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天夭在笑,笑意中充滿回家般的舒適感覺,就像他本就是居住在這裡,如今只是遊子歸家而已。
摸了摸胸前自小便有的一塊鼓凸小骨,天夭笑意更甚,想起那個手抱嬰兒,天夭一切都能安然接受。
胸前凸骨,名日怒骨,天定凶吉,相生相剋,相連怒骨,衰旺不一,命本相生,運轉乾坤。
“殺相”相聚,一盛一衰、一強一弱,福運顯然已降在仍是嬰孩的小白身上,自己愈是衰頹,小白便愈是興旺。
困在“天牢”之內,正好給天夭機會閉關,放下外界的煩囂雜務,潛心苦練武功,更上一層樓。
等待四十年一次的福運移位,破關而出,奪去小白所有,坐享漁人之利,雄霸天下,統一江山。
天夭愈想愈痴,不禁縱聲大笑,笑聲來回激盪,有如十多個天夭同時大笑。
笑他美夢成真。
笑他狂妄自大。
成大事者必須要狂,狂傲天下才能獨霸一方,畏首畏尾者只會無疾而終,終生一事無成。
天夭以內力運放指頭,在地上寫下一個“白”宇,當寫足一萬四千六百個“白”字,便是自己破關而出之期。
每天也踏著小白,告訴自己四十年後,那小子如何才智出眾,武藝超群,仍是在自己之下。
四十年艱苦的日子過去了,一切都在天夭計算之內,唯一令天夭意外的是小白比他想像中厲害得多。
本意要他同樣困在“天牢”內四十年,自己坐享榮華富貴,豈料他竟可僥倖不死,留命至此。
皇天不負有心人,此刻小白窮途末路,天夭心願快將達成,欠的只是把他活捉起來。
一聲狂笑,天夭實在太高興,笑聲四周激盪,就如當日牢中情況,四十年眨眼過去,他終於等到今天了。
他不願再等,小白也好,伍窮也好,阻我成就不世霸業者,殺無赦,殺他千刀萬剮,死得不能再死。
“綠帶河”上,天夭回憶起往事,偷生四十年,也受盡苦頭四十年,實在不可能再抑壓霸狂。心頭瘋志在燃燒,雙目血紅,血筋暴現,再也按捺不住。
“婆婆媽媽,我不理你倆聯不聯手,今天誰不歸順我,一律殺!”
殺字甫起,天夭人隨聲動,怒掌猛然打出,掌未到,掌風已颳起驚濤駭浪,把小船逼向伍窮的“蟠龍艦”。
勁力浩瀚,小船撞上“蟠龍艦”船身,定必船毀人亡,小白有何對策?
小白始終是小白,即使天夭再強,他也凜然無懼,一掌抵著“蟠龍艦”的船身,另一掌迎向天夭轟去。
雙掌相碰,沒有爆出隆然巨響,天地靜默如入寂滅,天夭、小白僵持對招,各人緊張得幾乎難以呼吸。
是天夭勝?還是小白勝?
他們的孰勝孰負絕對影響著整個江湖,在場每人也期待答案,只有伍窮眼不看、耳不聞,像是早已知悉戰果般面露笑意。
蜻蜒在河面急掠飛過,一堆又一堆的成千上萬振翅惶急逃亡,殺氣瀰漫,一些已抵受不了而爆裂碎死。
哈!小白你真的好厲害,每一回都出乎我伍窮意料之外。
“轟!”
千尺浪花在“蟠龍艦”旁轟然爆起,魚、蝦、蟹、蚌,各種海產的屍體灑於半空,那一下猝然而來的變化,嚇得各人也渾身一震。
好個小白,竟能把天夭的無禱掌力,由自身運轉到“蟠龍艦”去,再由“蟠龍艦”引匯入河中。
藉“綠帶河”卸去天夭駭人功力,天夭再厲害,恐怕也難傷小白分毫。
奇怪地天夭一招無功,並沒有再發動任何攻勢。提氣縱身,卻躍上“蟠龍艦”船首,殺向“天法國”帝王伍窮。
小白已是強弩之末,殺他已不用急於一時。天下群雄除小白以外,剩下只有伍窮稱王。殺了他,天夭不啻正式統一天下,此良機豈能放過。
小白無兵無權,不成氣候,伍窮一死便群龍無首,中土江山盡握在手。天夭權衡輕重,伍窮今天不得不死。
雙拳蓄勁待發,天夭狂吼暴喝,兩股凌厲無匹的拳勁對轟,空中爆出刺耳難當的聲響,奪人心神,震慄驚狂。
守不能守,退不能退,惟有以招拼招,伍窮手握“敗刀”,垂頭閉目,似是若有所思,渾無半點猛招臨頭的危機感覺。
烈日照射下,各人一身是汗,伍窮四周卻颳起陣陣寒風狂臺,吹得人昤澈心肺殺招快要及身,伍窮平靜內心猶如一點露水滑落在湖上,泛起一漣漪來。
獨臂提著“敗刀”,輕輕柔柔的斬出連綿刀勢,流麗舞動,卻不帶一絲微風,“展、抹、鉤、剌、砍、劈”六字刀法要訣,在伍窮手中舞得變化莫測,盡化去猛烈來勢第一道殺勁。
一刀比一刀輕柔,伍窮全憑感應,以手控刀把兩股拳勁困鎖在“敗刀”刀勢之內,一削一割便把拳勁消弭無形。
此招正是脫胎換骨後的“後患無窮”。
拳勁瓦解,“敗刀”變得剛猛無濤,森寒刀氣如冰雪般僵冷,掀起旋卷烈風怒斬天夭。
伍窮躍身而起,人旋刀轉,“敗刀”愈旋愈是急勁,如龍捲風暴急吸扯,誓要把天夭整個吞噬。
天夭毫不退避,任由龍捲風將他包裹,身藏在亮麗華彩的重重刀影中,似是束手待斃。
天呀,天夭所思所想實叫人費盡心神,此舉究竟又有何目的?
刀光閃閃形成潑水不進刀網,天夭身法詭異迅捷,踏步在刀網內遊移錯步,刀鋒竟全沾不上他半分。
在伍窮的殺招中,天夭仍能悠然自得的讚歎道:“好小子,刀法來去無蹤,似拙實巧,臻至刀道大成,怪不得能跟小白來個旗豉相當,只不過老夫欣賞你,也就不得不更加要殺你。”
環顧整個江湖,能得天夭賞識者寥寥可數,在眾人面前稱讚伍窮,可見伍窮絕對有資格跟小白一爭天下,不論才幹、殺力、資質上均出色過人。
你強,所以你要死,擋在我天夭面前者,老子都要把他送往陰曹地府當鬼。
伍窮並沒因天夭的稱讚而有絲毫反應,殺氣如風,殺勢如瘋,人如風,瘋殺人,刀與人渾成一體,迸發前所未有的凌厲刀芒。
刀芒逼得空氣炸開,萬千刀影恍如每一把也是真實“敗刀”斬向天夭全身一百大穴,天夭要擋,但他能同時擋住一百刀嗎?
面對恐怖殺招,天夭似若瘋狂的道:“來吧!快殺了我,你不能結束我的生命,也就證明你沒資格坐在龍座上!”
雙手垂下,中門大開,天夭任由伍窮宰殺,毫不退避更不反擊,好似心甘情願死在敵人刀下。
一刀、兩刀、三刀、四刀……,合共一百刀,全劈斬在天夭頭顱上,卻是沒有血,只有笑,是瘋狂、殘酷的笑,咽……!
“伍窮,你令我好失望!”
雙手貼緊伍窮肚腹,身受一百刀的天夭便是等待此良機,他要近身攻擊,一招了結障礙。
掌勁爆發,打得伍窮飛退射向身後一眾士兵。猶如在人海中硬生生分出一條通道來,被伍窮撞擊計程車兵都抵受不了天夭餘勁,當下爆體而歿,可見天夭殺力何等厲害。
真氣在百穴亂竄,胸膈滯窒,伍窮把傷勢勉強壓下便提刀再戰,天夭眼神不禁再次流露出嘉許之色,問道:“你的兵器有何稱號?”
伍窮一刀怒劈:“殺你的,名曰‘敗刀’!”
二指並伸便夾住疾劈而下的兵刃,天夭嘆道:“敗將之刀,殺性怒狂,只可惜用的人不自量刀。”
“我伍窮殺你不單憑‘敗刀’,還憑我一股不敗的鬥志。”
棄刀,轉身出指快若驚電,以極快、極速、極限的速度向天夭身上的“中庭”、“關門”、“擅中”、“章門”、“天池”、“氣戶”等二十八穴道點指,移“陀羅”、“天空”、“七殺”、“貪狼”、“天府”、“天馬”,組成“月生滄海格”。
猝不及防,天夭被伍窮以“斗數格局”封鎖體內氣血,頓時再也無法動彈,臉上、胸膛的肌肉更扭曲變形,五臟六俯全被顛倒,稍一吸氣便牽動劇痛,苦不堪言天夭四十年來因於“天牢”之內,雖潛心苦練武學,又怎能料到名昌世依天上星曜創出的“斗數格局”。
劇痛難當,只要伍窮引發殺局,天夭便必然會全身炸裂,死在出乎意料的武功之下。
反覆苦思,如不在伍窮出手前想出如何破解“月生滄海格”之法門,四十年來的美夢便會成空。
既然“月生滄海格”要鎖住體內氣血,天夭便索性任由它封鎖,“血凝未冷”痛擊自身,先把氣血凝結。
委實難料,天夭竟把全身氣血凝結,引爆“月生滄海格”殺局後,天夭身上數處穴道爆出悶響來,身軀卻未有炸開。
殺招一過,天夭當下把凝結了的氣血再溶化如昔。拾回性命,當中驚險萬分處,旁觀者實難以明瞭。
“斗數格局”以封鎖氣血為目的,再加以引爆殺局炸體,天夭不知伍窮在其身上所布何局,武功再強也難以破局、對戰。
但說到底“斗數格局”以氣血為主,只要能主宰體內氣血便有破局的可能。
道理雖是如此,但是否行得通,天夭也未能確實,只是攻勢到來,惟有兵行險著,試他一試。
若然伍窮早發現天夭有此一著,不下最後殺招,任由天夭把氣血凝結,最終天夭亦會死在自己的“血凝未冷”下。
人體內不能沒有氣血執行,時間一久生命便消失。天夭窺准此點,待伍窮引發殺局無功後,忙把神功撤去,也就讓氣血再次執行。
難道真的“殺相”相聚,衰旺不一,大福大運已降在天夭身上。
“伍窮,看來上天也不願我就此死去,要我留下性命統一江山。老夫說過你結束不了我的性命,現下便由我來把你的性命結束吧!”
“斗數格局”奈何不了天夭,伍窮還有何絕招壓倒這恐怖殺神?
神相在笑,笑天夭太白痴,他太低估伍窮,誰低估伍窮也要付出沉重代價,甚至是獻上生命。
第 二 章 天煞反擊戰
喉乾舌燥,赤熱難耐,看著伍窮與天夭兩大高手交戰,各人都凝神注視,渾忘一切。
伍窮若能殺敗天夭,也就證明他已壓倒小白。能擁有“十全大福人”鴻福之助,有可能化腐朽為神奇麼?
天夭險死還生的奇招叫伍窮驚訝,但很快他便從驚訝中清醒過來,伍窮執回敗刀,第一個動作竟是……
退!
縱身便急退至“天法國”戰兵前,天夭好失望,堂堂一代梟雄,伍窮竟是個儒夫,不戰而逃,臨陣退縮,算甚麼一國之君!
伍窮身旁的風不惑忽地雙指向天高舉,臉上泛起陣陣殺意,天夭只感到巨大的衝擊快將來臨。
這號稱神相的傢伙,總不能也同時懂得妖法吧!
“嗖”的一聲,不是輕響,而是巨響,原來只是平平無奇的放箭聲,竟如萬鬼厲叫同時撲來。
所有“天法國”戰兵都手持弓箭,集中目標射向天夭,戰兵們似有默契地同時放箭。
箭聲集萬如一,怪不得會如雷價巨響,千萬枝箭恍如有生命般凝聚一起,形成旋卷圓錐,直射天夭奪命而來。
猝不及防,已是走避不及,運起最強護身罡氣,硬拼接下千萬枝射殺過來的箭矢。
箭如蝗集,毀碎了一批又射來另一批,連綿不斷,千萬羽箭不把天夭身軀貫穿,誓不罷休。
儼如高手不停在天夭胸前狂轟怒拳,劇痛難當下,全身神經也開始抽慉起來,臉上青筋暴現,如此下去總會敗下陣來。
天夭突然合上雙眼,不再理會利箭攻勢,忍受那種撕心裂肺的痛,瘋狂怒吼起來。
畢竟,四十年的艱苦歲月天夭也能忍受,千萬枝箭衝擊的痛,天夭當然不會輕易被擊得崩潰。媽的,且看我破你“萬箭穿心”!
忍耐,對天夭來說,絕對是再不可能的事!
已忍了足足四十年,既奪得王位,乃天下之首,豈能再容忍甚麼!?
千萬枝箭矢的攻勢盡了,天夭依舊閉目未有任何動靜。對了,當射盡了箭,痛苦便會過去,又輪到天夭發惡。
雙目陡散,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伍窮見狀心感不妙,忙叫道:“快上岸去!各人紛紛往岸上躍去,可是都及不上天夭的急疾,一聲獅子怒吼,聲震河嶽,響徹芎蒼,“蟠龍艦”亦抵受不了內力猛震,連環爆出喀喇之聲,半邊船身盡毀。
天夭竟藉利箭帶來的劇痛,逼出更上一層樓的駭人內力,走避不及的戰兵立時身軀裂爆,腦漿四溢,倒斃河上。
“蟠龍艦”的四周全是血紅一片,淒厲得教人觸目驚心,生命不住的“融化”!
天夭實在太可怕。
能夠安然上岸的除了伍窮等人外,只剩下內力比較高強的戰兵們,但個個都心膽俱裂,冷汗直冒。
幸而伍窮早聯合力量集箭對敵,否則好容易便被一舉擊殺。
雖然天夭表面上壓倒伍窮及“天法國”精兵,惟自身亦不好過,強忍痛楚帶來的傷害,勉力吞下口中一口又一口的鮮血,憤怒自然不住的加增!
神相覷準時機,再次下令在岸上搭箭進擊,眾人得到箭枝補充,千萬箭矢再次如一發射,誓要刺破天夭胸膛。
千萬枝箭矢集中一點選射,再也硬拼不得,天夭毫不猶豫,轟出混合六層內力的拳勁,如天雷轟打,氣勁迸射四周,登時震潰箭矢第一輪攻勢。
箭枝粉碎,豈料卻竟有“漏網之魚”!
直釘咽喉,破護身罡氣,裂肉插釘在喉頭之上,羽箭末端還在不住顫抖,顯見這枝箭的主人實在非同凡響。
岸上,它的主人嘴角帶笑,好生驕傲。對了,原來是伍窮,他的箭後發混入箭堆中,敵人未知有異,便好容易被此箭射殺。
一手拔下箭枝折斷,看著剛把鐵弓放下的伍窮喝道:“媽的,怪不得能傷我,原來集合‘天法國’戰兵力量再放冷箭,但也只能傷老夫分毫而已。看來‘天法國”的人都是膿包,沒有一個稱得上是英雄,敢上來跟我單打獨鬥。”伍窮何許人也,在沙場上經驗豐富的他,明白一個人的武功再高,必然也有盡頭,只有集合眾人力量,才可無窮無盡,因而伍窮想出這個“無量箭陣”來。“無量箭陣”雖能把天夭殺傷,但的確是有點兒取巧,以眾敵寡,各人頓時尷尬萬分,天夭的咒罵賤話繼續如浪而來。天夭深諳“無量箭陣”殺力驚人,不住的冷嘲熱諷道:“伍窮,你令老夫好生失望啊,若然‘天法國’的人盡是狗熊,沒一個是英雄,我天夭也不願意被你們的臭血汙染,罷了!罷了!”
本來拉得滿滿的弓都未肯再發,天夭每一句說話都打中“天法國”戰兵心坎,恥辱感覺油然而生,一時間都未懂得如何辯說。
難道“天法國”真的沒有膽識過人的英雄好漢,敢上前挑戰天夭麼?
“老匹夫,你要單打獨鬥,我夜叉樂意奉陪!”手持江川不死的神兵“天煞”,夜叉竟突然迴應,昂然踏步而來。
身為“五國”戰兵的他,因緣巧合下得神兵“天煞”,從此踏上武林殺路,以為從此一帆風順,好容易便平地一聲雷的揚名立萬。
聽隨十兩指示,到“劍京城”參加“十大神兵皇榜”以求一鳴驚人,豈料壯志未酬,便如喪家犬般被人追殺,捲入小白與天夭的殺戰中,原來計劃也就盡成泡影在伍窮與小白之間,夜叉決定追隨前者,天夭已奪去小白一切,要反敗為勝又談何容易。只是夜叉畢竟是“王國”士兵,曾擄去“天法國”皇后十兩,伍窮又怎可能重用他這“外人”呢?
原來便是性子剛烈的夜叉,內心甚是矛盾,鬱悶難消,把心一橫,來個陣前挑戰,好歹來個轟轟烈烈的殺戰,痛痛快快的死。
大丈夫生於世上,不成功便成仁,就是不能受辱!
“來吧,老匹夫,看我夜叉代表‘天法國’殺你,斬開一十八塊!”狂然暴吼,眼目中全沒半分怯懼之色。
閻黑光芒激射奪目,“天煞”如與旭日爭輝,怒吼狂鳴,神兵看來也被感動凜冽殺氣暴漲四溢,夜叉一動手,人與劍的力量便溶為一體,臉上眼角下的兩條烏黑淚痕延伸至脖子,雙手揮出鬼哭神嚎的一劍。
融會了自身功力與殘存在“天煞”上“修羅道”功力,全身幻化黝黑,體內氣血瞬間奔流疾竄,充盈得使肌肉彈跳作響。
夜叉身形懸空,頭下腳上,無華一劍直揮而落,勁風逼得天夭衣衫獵獵作響。
距離天夭面門十尺,見他衣袍抖動,手肘揚起,難道他要赤手空拳硬接跟“赤龍”齊名的“天煞”?
只見天夭目光如炬,出手如電,劍指直刺向“天煞”劍柄對上三寸最弱的劍脊處。
夜叉雖握著一代殺神老不凡的神兵“天煞”,惟是對戰經驗、功力太差,眼見天夭輕描淡寫便破了夜叉全力一擊,想要變招已來不及。
殺力狂張,衝入夜叉劍勢,天夭一掌轟打夜叉胸口,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連環打擊,登時一陣火辣,像是胸膛擺上了火炭一般,更且向著內臟焚燃,帶來震撼驚心的痛。
第一層,擊得血氣沸騰,急溢身外。
第二層,困鎖瘀血窒礙於身。
此招竟跟“斗數格局”有異曲同工之妙,天夭只是身中一招,便能知悉其中竅門,模仿出招對付夜叉,以他來作實驗。
被打得全身瘀血倒流入體,夜叉只是眉頭深鎖,頑強的他咬牙切齒,早已置生死於度外,哪怕甚麼痛楚!
走到夜叉身旁,天夭看著這不自量力的小子,冷笑道:“你好勇猛,但只代表愚蠢、無知、低能。他媽的殺你實在太容易,既然‘天法國’如此缺乏能人,老夫多給你一個機會,棄用右手,只以左臂來殺你!”
天夭如此一說,更加惹怒一眾“天法國”戰兵,恨不得都衝上前去,把這狂妄的魔頭殺個片甲不留。
夜叉,努力幹掉天夭!
戰兵們眼神裡充滿著熾熱的鼓勵和期盼,戰鬥吧,雖然夜叉你今天才加入咱們“天法國”,但大家都對你大有期望啊!
回看夜叉,受了天夭兩掌,除了拼命忍痛外,再不見有任何反應。原來體內已發起另一場翻天覆地的交戰,不住在折磨他。
一股陰寒氣流疾射向夜叉腦海,耳內亦同時響起喃喃自語之梵音,不住來回擾蕩。
夜又愈是抗拒,聲音愈是響亮,儼如十多個僧人在夜叉身旁敲經唸佛,聲音鑽入他每一條神經,震動著、激盪著……,漸漸把他的“思想”控制、佔據。
細意聆聽,方才發現“梵音”是來自內功力量,不住的把“壓力”注入腦海,作出肆意痛噬。
全身充斥著那股可怕的梵音,從頭直伸延至身體各部位,當初握劍時的死亡感覺再次重現,夜叉不想就此死去,無可奈何只好拼命抵抗。
這一切異變都來自手中的“天煞”,夜又體內的梵音正是由“天煞”發出,全身眼、耳、鼻、舌、身、意六識全被瘀血封住,才有機會竊聽老不死藏在“天煞”內的“修羅道”心法。
這機緣巧合,為夜叉帶來生平最大的改變。
天夭見夜叉良久未有動靜,正想痛下殺手之際,緊閉已久的雙目睜開,目如血注,身旁一時旋罡大作,更可怕的是甫跟夜叉眼神接觸,天夭竟感到如墜萬丈深淵,身被萬鬼狂噬。
夜叉身上所散發的陰寒殺氣,強如天夭也感錯愕。
長髮無風逕自飄起,嘴角露出一抹叫人心悸的殘酷笑意,扯下上衣,胸膛露出“五國”族人才有的蒼狼刺青,揮轉幾圈,把“天煞”與手捆在一起。
人,劍已渾成一體!
我即是劍,劍即是我!
“天煞”在胸前劃出一條淺淺劍痕,把體內瘀血與吸納不了的功力宣洩出來,夜叉的眼目竟同時在不住變化,愈變愈惡,就跟當年的老不死有七分相像。
夜叉經過真正的蛻變,人劍合一,化魔入體,盡吸納藏於劍內的凶殘殺氣,來個真正的脫胎換骨。
瘀血濺上“天煞”,令“他”有所感應,兀自震動,吐出萬丈紅光,夜叉似是瘋虎般怒斬而下,要將天夭斬成肉醬。
勁風撲面,天夭露出一絲微笑:“這才像樣啊!”
腳如海潮般踢出,腳踝。腳掌、腳背、腳尖無所不用,以刁鑽詭奇的腿法避開劍刃,踢打劍背。
幸好夜叉以衣衫緊縛“天煞”,否則如此狂踢猛打,恐怕“天煞”早已脫手飛甩。
殺勢如虹,但要面對功力相距太遠的天夭,夜叉確是難以應付,只見天夭以腳粗手,右腳斯然猛踢,擊潰夜叉攻勢。
戰兵們見狀甚是憂心,夜叉已是自己人,大夥都不想見他被魔鬼分屍,不知哪個率先又是拍掌又是叫囂,其他的人都跟隨,萬眾一心為這不怕死的好小子打起氣來,激動夜叉鬥志。
“你殺得了我嗎?即使老夫不閃不避,任你亂打,你能移動我半分嗎?移動得了,我叫你一聲乾爹,哈……!”
由始至終天夭都只想來個盡情玩樂侮辱,甚麼讓招只不過是增加天夭侮辱“天法國”的感覺。
可是,被逼入窮巷的狗,若然是瘋狗,他一定會為你帶來意料之外的反撲。
天夭不應該激怒夜叉,因為他手中有“天煞”,愈是憤怒,夜叉更容易與“天煞”的力量溶為一體。
怒火於體內急劇燃燒,夜又猶如一頭能噴出火焰的凶獸,向著獵物飛撲過去,張口怒噬。
要制止凶獸撲噬吞毀生命,只要沒有“怕”便成,天夭當然不會怕,他更且不住在笑。
媽的裝模作樣,且看我殺得你死無全屍T。
劍勢如浪,殺勢瘋狂。
夜叉人劍如一的擎劍揮舞,劍法雜亂無章,全無招式可吉,看得人眼花撩亂,愈看愈覺不妙。
殺力雄強銳猛,天夭卻難從他身上尋得破綻來,這些古怪的以“凶意”化出之劍招,混亂中卻是十二分殺力驚人。
夜叉怒斬五十多式,天夭慢慢尋出當中的一些規律來,劍招如何進退,大概也瞭如指掌。
遊戲玩完了,天夭冷哼一聲,待夜叉一招殺力枯竭,欺身而上便來個猛然破殺哪知夜叉突然劍法陡變,覷準天夭放鬆防守的一刻,劍影重重疊疊十多劍反刺攻敵。
來招太猛太銳,天夭只好錯步退走,長劍落空,殺勢登時瓦解。天夭心中不禁也在暗暗讚賞,這突如其來的一式好出色。
“老匹夫,你不是說過,若退一步,便叫我乾爹的嗎?賤乾兒子,快來磕頭斟茶啊!”。
所有戰兵登時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天,教一直高傲又狂霸的天夭丟盡了臉,鐵青的臉色甚是尷尬。
夜叉的侮辱,“天法國”戰兵的恥笑,後果自然是惱羞成怒。
“待你死了,老夫便會遵守承諾!”天夭猛然提升殺力,攻出足以粉碎夜叉的無量殺掌。
一條人影擋在夜叉之前,硬拼接下了這推心毀滅一擊!
是伍窮!
“沒有朕的准許,誰個也休想能動這‘天法國’小子的一根汗毛,咱們都會竭盡所能,維護每一個人!”霸氣凜然,王者之風盡現,伍窮要保住夜叉,也同時保住“天法國”的名聲。
第 三 章 無聊八兄弟
形勢突然扭轉,原應被打個粉身碎骨的夜叉,因為伍窮出手相救終能保住性命天空烏雲密佈,伴隨著電閃雷鳴,就像跟伍窮那深厚內力生起共嗚似的,怒火於其體內熊熊燃燒。
傲然而立的伍窮,給人一股銳不可當的王者霸氣,跟河上那飽受挫折的小白,氣勢上已完全壓倒。
要制止被撲噬吞毀生命,除了逃跑以外,就是在他發瘋前宰掉,殺他媽的粉碎滅絕。
面對如此瘋狂的伍窮,天夭依然從容不迫,悠悠的發出笑聲:“哈……!”的笑個不停。恥笑聲中充滿鄙視,鄙視伍窮的無知、無聊,更恥笑他痴心妄想、夜郎自大。
一陣又一陣的恥笑聲,已足教伍窮明白,難以遏抑心中怒火,天夭絕對非殺不可。
伍窮猛地拋射“敗刀”,縱身飛躍,身形東倏西忽的迎上,單手緊握,二話不說便舉刀斬去。
“一絕”挾雷霆萬釣之勢直劈而下,卻不是直破天夭的胸膛,而是斬向面前地土。簡單而直接,氣勢澎湃懾人心魄,殺力無禱如驚濤駭浪,震得沙石四飛,當下裂出五尺深窒。
氣勁洶湧透發,裂坑不住撕開。
地上的深,剛好把兩幫人馬分隔,天夭等人一方,伍窮的“天法戰兵”以及一眾高手在另一方,相互對峙。
天夭哼起陣陣笑聲,陰側側的道:“從前你與小白兩分天下、分庭抗禮。現下便要跟老夫爭雄了!哈!哈!伍窮原來是個白痴,從今以後,天下將盡歸我天夭所有,你跟‘天法國’這群笨蛋都要埋葬於此,明白了沒有?”
笑聲不絕於耳,伍窮卻能於笑聲中感受到一陣殺氣,是天夭傳來的殺氣,絕對信心十足,絕對可怕!
雙手翻揚,勁力吐散,四周沙石立時如有生命般,依著勁力軌道飄移,漸漸捲成一道沙牆。
急旋中往下一扯,整堵沙牆迅即下沉填滿深,原來深逾五尺的深墊,轉眼間已回覆先前面貌,毫無縫隙。
天夭的用意,伍窮心中很明白,喝道:“既‘天下’不能分割,那便讓我來把你的軀體分割吧!”
伍窮以十成功力斬出“聖上刀法”第一刀——“一遇風雲便化龍”。
抬頭望去,伍窮已人在半空中,他這一躍起,帶動地上塵土卷飛,刀風割裂一切,頓時漫天塵土飛揚,隨著刀風捲動,瞬間形成一條氣龍,盤旋翻飛,張牙舞爪天夭忽覺一股熱浪撲襲,全身似被火灼燙,豆大汗珠自額角滑落,又驚懼、又興奮,眼前巨龍竟又著火燃焚,隨伍窮刀光斬劈而下。
如此殺氣凌厲,天夭為啥不作任何閃避、擋格,教人摸不著頭腦。
“敗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直劈而下,伍窮雙目紅筋暴現,怒不可遏,這傢伙竟半分也瞧不起我的殺招!
媽的,就讓你來個一刀兩段,頭顱像西瓜墬地般爆個稀巴爛。
“敗刀”直破向頭顱,天夭怒目瞪視,狠狠盯著敵人,暗地裡運超強猛護身罡氣,就要以頭顱來硬接伍窮殺招。
“當!”的一聲,“敗刀”像斬在一塊堅硬鋼鐵上,頭顱絲毫未能破開,足見天夭護身罡氣已臻化境。原來充滿自信的一招,換來卻是信心崩潰蕩然無存,還有背後戰兵們的訝然靜默。
刻意不作閃避,只運勁硬擋,就是為了顯示他那無儔的護身罡氣,顯示他真正實力。我要你死,因為我比你強,你絕對不可能反抗。
“一遇風雲便化龍”的七分殺力並沒有為天夭帶來任何創傷,連小白也應付不了的敵人,絕對不可小覷,故及早預留三分守勢,以防萬一。
只以七分殺力攻向天夭,當然不可能有啥收穫,要殺便必須全力以赴,天夭嘻笑道:“怎麼了?只用七分殺力就渴求有奇蹟出現麼?跟老夫殺戰可不能省力,要竭盡所能啊!放心,老夫也必然同樣竭盡所能來虐殺你這無知昏君。”
“哈……,不知所為的低能小輩、不知所為的笨皇帝,今天便要駕崩了!”
嘻笑一陣,忽爾斂絕笑聲,雙目怒盯著伍窮,喝道:“伍窮,本座再多給你一次機會,盡十二成功力破斬出招,別留甚麼三分力防守,這是你最後機會。”
伍窮攻殺天夭,若十二成功力打出,敵人倒死當場當然最好,但只要天夭抵擋得住,再來個猛然反攻,未有留力防守的伍窮便必然徹底崩潰,敗死無疑。
願意拼死賭一次麼?
天夭的嘴角帶著掙猝笑意,如此的挑戰實在有趣。把那不知所為的伍窮大王玩弄於股掌間,實為人生樂事。
天夭道:“糟糕,怎麼你這蠢貨更不如小白,猶豫不決,哪裡像個大英雄大丈夫,難怪只分得天下一小部分,給小白壓住,唉!又是個膿包,該死!該死!”
狂傲說話打進“天法國”每個人心裡,似是一根根釘子狠狠刺下,來個毫不留情摧毀“天法國”國民尊嚴。
從前的“天法國”既貧苦又被外人佔領,百姓都抬不起頭來。自伍窮登基以後國力日強,已今非昔比,誰也不願意再任由侮辱,心中仇恨之火焚燃。
八條人影忽然飛射撲殺向前,伍窮身後的“窮凶極惡十兄弟”,當年有二人陣亡,剩下的八人展開攻殺,要天夭閉嘴。
八道青光來自眼前矗立的兵器,八種兵器分別是劍、槍、棍、戈、錘、拐、鉤和叉,全散射出閃爍森寒的光芒,各自提將起來,吆喝一聲,整齊有致,阻截在天夭跟前。
那八人分別是用劍的癲奴、使槍的狂奴、耍棍的痴奴、舞戈的瘋奴、手握大錘的驚奴、把拐擱在雙肩的怒奴、以鉤作武器的悲奴,及三叉插地的苦奴。
“八奴”齊攻殺來,雖不成陣勢,但八個人八種兵器,便有八種不同的攻敵招式,倏來忽往,時而從上刺來一劍,一時由左又打來一棍,天夭以一敵八,又要急於拆解惡招,不得不施展渾身解數。
癲奴所用的癲劍,人癲其劍也癲,癲劍是一把劍鋒柔軟的劍,見他仗劍疾刺出去,便啪喇啪喇地拂動劍鋒,這招正是他自創的一式“真癲假傻”,天夭見他持劍不停左右拍打,先挺臂將之硬擋,但豈料癲奴即收劍挺立。
棍奴的痴棍見癲奴收劍,即搶步上前橫開啟去,天夭急運勁於腳,嘆一聲擋去攻至腰間的棍招。
棍奴突然手一甩,痴棍便以巧力在天夭身上貼身旋轉,繞了一圈,但棍身渾圓,這一棍又有何殺著?
痴棍彷彿黏在天夭身上迥轉時,癲劍又再亮出劍鋒,天夭剛要用臂去擋,狂奴持狂槍殺至,長槍伸直,指插腦後,同時間瘋奴的瘋戈又從頭頂挫下。
天夭只覺四人好討厭,深吸一口氣,身體隨即脹起,要逼開眾人。癲劍、狂槍、痴棍、瘋戈見狀,同時抽回兵器退後並列,張口仰天狂笑,哈哈的笑個不停,真的如瘋、似癲、若狂、是痴。
天夭急急檢視、察看四周,著實找不出甚麼異樣來,可是四人仍在不住的笑,教人好生討厭,搞甚麼鬼花樣!?
四人退開,並不表示天夭可以閒著,只因驚奴的驚錘、怒奴的怒拐、悲奴的悲釣及苦奴的苦叉已攻來。
駕奴的駕錘真的使人大吃一驚,只見他提著逾百斤重的錘子,竟能一躍高飛,如天神般喝叫打下。
驚奴卻是虛晃一招便退了開去,仰天哈哈大笑,同樣的情況,怒拐、悲鉤和苦叉也相幾走過來作勢要攻天夭,但同是佯攻一式便退了開去,八人圍在一起縱聲大笑狂呼,端的是古里古怪。
天夭見他們笑得暢快,被恥辱玩弄的感覺愈來愈強烈,怒喝道:“怎麼殘缺了的人還開心嘻笑,奇怪!奇怪!”
奇怪的並非天夭,而是“窮凶極惡八兄弟”,各人明明有手有腳,哪裡是甚麼殘缺。
天夭臉上浮起冷笑,雙耳像兔耳似的聳動了一下,飛鳥投林般掠前,如鷹撲兔,直取八頭小兔子殘命。
乍然受襲,八人驚愕之下,不過是電光火石剎那閒的工夫,連忙拔射神器護住身體。
像幽靈般飄忽不定,難辨攻勢,只好不住倫舞神器,努力守得水洩不通。驚芒猛閃,八人同時發出一聲慘嚎,痛得全身打顫,劇痛攻心,幾一下子都暈倒。
天夭躍飛退開,手掌上已多了八隻耳朵。
血淋淋的放在掌中把弄,臉上滿是有趣快意,痴痴地笑了起來,哈哈哈的抱腹狂笑。
原來如鷹撲飛疾攻一式,只一手便硬生生撕掉“窮凶極惡八兄弟”各人的一邊耳朵,更且是刻意扭撕,連皮帶肉,把傷口伸延至下巴處,留下了可怕的血疤。
天夭道:“嘻……,對了吧,早說你們都是傷殘者,老夫從不說假話,還有興趣再玩下去麼?”
八個人八種兵器、八種不同方位、八種情緒、八種神情、八種殺招,同時製造出最簡單直接的答案——殺!
八人聯手,齊聲叱喝,神情瘋狂,殺勢凌厲,樣子也凶狠得扭曲起來,詎料仍是虛晃一招,停下又再大笑起來。
堂堂絕頂高手,強如小白也敵不過的天夭,武功集天下之大成,如今竟被這八個小人物盡情戲弄,教他顏面何存?
天夭收起了笑容,一步踏出,暴喝叫道:“殺!”
“八奴”嚴陣以待,天夭剛踏出一步,身後便傳來一把聲音道:“殺天夭必須群策群力,大夥兒都一起上!”
聲音從身後傳來,天夭回頭望去,見一眾被伍窮拯救的“十大神兵皇榜”高手已躍至天夭身後,跟“八奴”團團的把他圍了起來。
方失神、情僧、皇上皇等已被伍窮的氣勢深深吸引住,心裡佩服再佩服,伍窮如日中天,依靠他比依靠小白更值得投資啊!
沒有選擇餘地,只有天夭死,才能將事情來個完結。
“天法戰兵”再加上“八奴”和一眾高手,還有伍窮,同心合力,把這大魔頭殺個粉身碎骨好了。
“只要把天夭殺掉,‘天法國’便能一統天下。”
瘋狂的“天法戰兵”忽地高呼起來,為伍窮聲援,更為高手們掀動激昂殺意,拼命去殺掉眼前大敵,從今以後,統一天下的便是“天法國”,大夥兒都共享榮華富貴。
心下意決,今天無論如何也不可以讓天夭活著離去。
攻勢展開,情僧搶先衝上,手執恍如長木,沒有護手的“同心劍”,直刺天夭殺劍聚焦,直刺咽喉。
在那快得要命的一擊面前,天夭依然聞風未動,“同心劍”忽地發出彷彿情人輕嘆之聲,劍聲跟敵人纏上,猶如冤魂厲鬼,不肯離去。
“同心劍”劍招太快,如急風疾煙,令人心悅暢快,一股詩情畫意的感覺飄浮於腦海,顯然是劍一出硝便能嚴重影響別人頭腦、心神,好一把不同凡響的神兵,難怪情僧一向珍而重之。
更令人讚歎的是,情僧能把情愛融入劍法當中,如此非比尋常的武學,相信除卻情僧以外,等閒之人也難有能力發揮。
快劍攻來,天夭雙手一合,便把“同心劍”於咽喉前三分定住,笑道:“快又如何,難得到我麼!?”
同一時間,背後忽地透射一陣寒意,那是來自“仇生”的殺氣,“仇生”的主人,當然就是方失神。
如龍騰虎躍,蒼鷹掠飛,方失神霆不暇髮間躍到天夭跟前,奇怪的是他竟收回劍招,三腿連環踢出,向天夭面門攻去。
方失神腿風撲至,天夭毫不理會,任由三腿踢在胸膛之上,登時爆出隆隆巨響天夭深吸一口氣,勁力狂然爆發,方失神始料不及下,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應聲飛射彈退。
方失神、情僧雖是武功超群出眾,惟跟天夭內力相比,還差了一大節。二人退開同時,頭頂又傳來了另一陣殺氣,殺氣竟來自他……
天夭抬頭望去,猛覺眼前銀光一閃,一把利刀已斬至面前,天夭來不及閃避,只好運勁硬擋。
“嗤!”的一聲,天夭應聲退開,雙目雖沒被斬傷,但遭受外來勁力所影響,一時間亦未能視物。
來者一擊得逞,並沒有即時衝上再度攻擊,轉身返回地上,高呼叫道:“老匹夫,你的命便由我來奪吧!”
好熟悉的聲音,天夭聽在耳內,心中已知悉來者就是早前被他轟得重傷的夜叉天夭雙目依然未能視物,惟是區區一個夜叉,又豈有能力把自己送上黃泉路,揚聲得意地道:“就憑你這小子,又怎會是我的敵手!”
天夭怒不可遏,縱身迎上,殺氣騰騰的直衝殺向夜叉,伍窮見狀,心知不妙,迎即衝至夜叉身後,一手按著其背部,無儔內力源源透射,傳遍軀體。
夜叉只感一道熾熱暖流遍體遊走,內力頓時倍增,雙手置於胸前,凝聚勁力,乘天夭衝來之勢猛然轟出一掌。
天夭無懼挺掌對撼,強猛內勁當下吐散,震飛四周沙石,一時間也未能分出高下。
天夭叫道:“合二人之方便妄想可以把老夫毒退了麼?”
話語剛落,天夭手下發勁,勁力驟增,伍窮與夜叉內力有所不逮,體內真氣急速逆轉,嘴角澗出鮮血。
在旁眾高手當下都不敢怠慢,齊齊奔至伍窮身後,一個又一個的依次排列,雙手置於前人背後,貫注內力,瀝聚各人勁力跟天夭拼個你死我活。
方失神、皇上皇、情僧、“窮凶極惡八兄弟”、春冰薄、李厲睜,再加上伍窮,一同傳功至夜叉,合十五人之力,殺!殺!殺!。
十五種不同內力涯聚,恰似巨龍一般要吞噬所有生命。
勁力劇增,天夭憑一己之力怎能抵擋?整個人應聲被轟得老遠,直插入河中。
第 四 章 福人福煞星
“萬歲!萬歲!伍窮大王萬萬歲!‘天法國’萬萬萬歲!”
瘋狂了的“天法戰兵”不停的高呼吶喊,只因天夭已被伍窮等人轟跌海里,形勢再一次逆轉,“天法國”重奪優勢。
瘋狂,就是“天法戰兵”的最大特性,重奪優勢,驚天動地的吶喊聲,令人喘不過氣的威霸氣氛充斥四周。
相反,天夭一方的“天宮”,優勢完全被“天法國”所掩蓋,心中不禁在想,被轟跌海里的天夭,會否就此屍沉大海?剩下的殘局應如何解決?
面對如此瘋狂對手,天夭一方人馬禁不住洩氣,天夭啊,你絕不可就此便屍沉大海吧?
雖然一直也處於上風,把小白逼得無路可逃,然而一碰上有“十全福人”擁護的伍窮,雄霸天下美夢便變成空歡喜一場,一無所得、一敗塗地,最終勝利的不是天夭,也不是小白,竟是坐收漁人之利的伍窮。
完了,一切也完了。原來的雄心壯志,如今再不復見,正當大夥兒沮喪之際。
河中忽地泛起百多個漩渦,愈旋愈勁,漩渦一個未完又生另一個,遍佈河面,水流愈見澎湃,奔動水流殺氣騰騰,漩渦猛地扯起一條又一條的水柱,直卷岸上所有“天法國”戰兵。
水柱猶如無數“鐵索”惡鬼,捲纏著百計“天法戰兵”,或臂或腿,或腰或頸,無數被“鐵索”鎖纏戰兵都掉進河襄去。
遽變驟生,原因當然只有一個——天夭末死,更且在河裡發動反噬殺擊,一招已誅百餘敵人。
數百圓球莠地從河中彈射而出,帶著濃烈血腥,鮮血在半空飄灑飛舞,渾成一幅殺戮赤色圖畫。
瞪目細看,那圓球原來都是頭顱,百計“天法戰兵”的頭顱,一瞬間被河裡的天夭所割掉,丟擲來示威,當下引得站在對岸“天宮”一邊的群雄熱烈鼓掌稱讚。
頭顱漫天飛舞,鮮血一點一點的滴下來,一時間天空中就好像下著血雨,教人恐懼、教人驚慌。
漫天血雨遍灑大地,染得地土通紅一片,儼如人間煉獄,忽地一條人影如鬼魅般從河裡射出,於半空血雨中穿梭,置身其間,大有天神降世之勢,他,正是天夭集合十五人的內力,把天夭打進河內,滿以為這回必可一擊挫殺,但如今看來,天夭非但沒有死去,更且就連半點傷勢也沒有。
“啪、啪、啪、啪”的聲響赫然傳人耳中,舉首望去,見那天夭竟把滿天的頭顱不住的踢撞,頭顱相互撞擊射前,天夭舉步踏著頭頓,猶如空中漫步,頭顱撞擊移動,在半空便聯成一道“血橋”。
不住的踏踢,轉瞬間天夭已返回岸上,落身在己方人馬之前,再一次奪回威勢“天宮”一方人馬見狀,不禁放下心頭大百,天夭既然未死,雄霸天下的美夢便是真實。
“天夭萬歲!天宮萬歲“天家萬歲!”
天夭再次出現,為己方人馬重燃希望,場面鬨動起來,不住的吶喊聲響徹四周大家對天夭的信任,是絕對加絕對。從“天牢”裡破出,帶領天家執掌社稜。
只要“他”存在,一切自當迎刃而解。
惟是另一個“他”,卻變成了殺戰旁觀者,一切事情也像跟他毫無關係,天夭跟伍窮雙方殺戰正酣,大家竟然忘記了“他”。
一直在背後支援著“他”的強者,就像一群在寂寞、無奈中感到絕望,在絕望中等待的人,等,毫無意義的等……。
永遠比別人更具信心,永遠也是智慧象徵的“他”,這一回也許會令大家失望對了,他正是一直站在旁邊,未有參與殺戰的小白——笑蒼天。
天夭返回岸上,未有再次越河攻擊,一時間戰鬥停頓下來,伍窮跟天夭相互對峙,四周瀰漫著沉重氣氛。
戰鬥暫且停下來,莫問、夢兒、小血海、皇玉郎、白毛人、馬虎、火化、藥回春、刀中血等共十人,不約而同的都凝視著小白,且看他有何方法破解面前殘局。
可是小白只抬頭望著無邊天際,未發一言,更沒作出任何反應,小白啊,大家都在等待你的奇謀妙計。
不知是否巧合,河水就像聽見早前天夭一方人馬的吶喊、呼喚,因而作出了點點呼應。河水忽地暴漲起來,濺起點點水花,啪啦啪啦的打在小白們乘坐的船頭上水花再越過甲板打在小白等人身上,弄溼了衣衫,沾溼了面龐,眾人一臉無奈水中有悲,象徵落寞,站於小白一方的強者不禁在想,也許真的天意弄人,命運早已註定,天要亡人,人不能不亡哩!
他媽的,難道上天真的要讓那可惡的天夭,或漁人得利的伍窮獲取最後勝利麼?“十大神兵皇榜”竟是滅亡之路!?天理何在,正義的反而要被遺棄嗎?他媽——的!
看著小白全無主見的神態,小船上各人都忍不住有點沮喪!
原來遙望天際的小白,終於有所行動了。只見他二話不說的便躺在甲板上,一派漠不關心的模樣,悠然自得其樂,口中還哼起見時玩樂的童謠來,瞰呀瞰呀的唱個不停。
回頭斜斜望向莫問與夢兒,嘻笑地道:“孩子啊,咱們三父子可也從未一起享受過乘風破浪這種美妙閒適哩!”
甚麼?死局困危中,前路茫茫,小白哪有閒情去享受甚麼乘風破浪的快意嗎?
搞甚麼鬼啊!?
可是莫問、夢兒卻是十二分贊同似的,竟都露出笑意來,齊聲迴應小白道:“對啊,爹,兩岸高手對峙所發出的吶喊呼喚聲,就如動人樂曲,河中享受清風,人間一樂也!”
完全不明所以的對話,教其他人等都文人金剛摸不著頭頤,瞧那莫問跟夢兒一聲不響便隨小白躺於甲板上,擺出同樣的一派毫不在乎。完全置身事外的模樣,任清風與吶喊聲和應,閉目欣賞。
小白嘴角微彎,露出點點滿足的笑意來。兩個兒子教他沒有失望,明白他心底用意,果真是上天賜予他的最大回報。
擺出如此悠閒,漫不經心模樣,原因是小白清楚知悉場中的強者已受到相當的“壓力”,必須有一點舒緩。
在滿承“壓力”的情況底下,腦筋根本不能如常轉動,所有智慧及能力也必然大打折扣,那又如何能夠解決難題呢?
要解決問題,便要先保持清晰靈活的腦筋,要有足夠的智慧,那便要舒緩沉重的壓力,這個道理,小白當然深深明白。
愁眉深鎖,只會令事情變得更糟,想這想那,只會令思維變得更是凌亂,那麼倒不如輕輕鬆鬆帶著笑臉去面對,天塌下來才再作打算,這不是來得更好嗎?愁苦,又有何用?
既然一眾強者也把生命的賭注壓在小白身上,那倒不如一同去享受一下暢快悠閒吧!說到底小白也需要這種舒緩呢!
沒有令小白感到失望,眾強者也被小白的嘻笑掃走了心中的沉重“壓力”,只因他們深信,小白大王必能解決任何難題,帶領他們一同去化解眼前危機。
小白是小白,天下獨一無二的“天人”。
“壓力”紓減了,卻不表示問題得到解決,惟是莫問好像比小白更悠閒暢快似的,嘻笑道:“嘻,大家肚子餓麼?”
甲板上滿布了河魚屍首,莫問一派自得其樂,隨手便拾起一條木枝,把那些死了的河魚撕成肉條掛在木枝上,悠悠閒閒的放於河面,動作就如釣魚一般,好生趣怪。
莫問意在垂釣?
眾人心中訝然,卻沒有理會莫問,也許這也是減省“壓力”的方法之一吧!
古里古怪的舉動,令場中氣氛紓緩不少,四周變得異常平靜,但反觀兩岸相峙的伍窮與天夭,卻瀰漫著一股凶猛殺氣。
兩岸相峙,處身中間的小白像是飄忽無定,前路未見明朗,究竟應該如何去抉擇、面對?
真的要投靠其中一方嗎?投向天夭,只是一條必死的道路;投向伍窮,看來情況也好不了哪裡!小白不可能在伍窮之下吧!
雙方久久未有再展開攻勢,小白一直好留意雙方舉動,眼見其中一名“天法戰兵”抬出一張木椅,讓大王伍窮一屁股坐下,神威凜凜繼續“等”。
神相風不惑從人群中走出,神色甚是凝重。
伍窮問道:“怎麼了?上天有何啟示?”
神相風不惑恭恭敬敬的答道:“事態嚴重,足以影響社稜,臣努力觀天測算,只是時陰時晴,變幻無定,天意似未有甚麼定數啊!”
“生死成敗,系在一線之間,天象飄忽,未能得知!”這就是一代玄學神人風不惑的“結論”。
天意,成了伍窮必須慎重考慮、掌握的關鍵。
伍窮跟小白並不一樣,他從前對“玄學”並不絕對相信,但這二十年來,從自身經驗當中,實在深切體會到生命中跟上天聯絡的重要性。人,必須順天意而行。
神相風不惑在他身旁,當然影響極大。從前的四國四族中,如今就只剩一個“天法國”。
從最弱小的變成最強大,風不惑以玄學治國,國策奇詭多變,每一回都似是料敵先機,也就不由得伍窮不衷心佩服。
“十全大福人”未齊全前,伍窮如何也不敢輕舉妄動,大軍一直守住“天法國”。國家果然穩住陣腳,現下大福人齊全了,天意又未有任何啟示,應該如何面對此境況呢?
伍窮對神相的話沒有作出任何反應,只繼續沉默的坐在椅上,就像等待著一些重要事情發生,才再作決定。
等待的是小白,伍窮心中很想小白歸順摩下,共圖大業。跟天夭形勢對峙,任何一方也不敢妄動,故此伍窮決意等待,靜觀其變。
一個時辰以後,要是小白依然未肯歸順,就只有一個方法——殺!
時光飛逝,轉瞬間一個時辰過去,形勢如舊不變,伍窮回頭望向小船,見小船正慢慢的飄近過來。心中不禁興奮萬分,小白,終於肯歸順“天法國”了,終於肯俯伏在他腳下稱臣,哈……!
縱身躍起,幾個騰身落在小船上,伍窮一派王者之氣的等待小白等人恭迎,豈料……。
眼前情景叫他不能置信。小船上竟空無一人,小白等已無聲無息間偷偷逃去,一個不留。
原來早前的悠閒,只是一種掩飾,扮作舒緩“壓力”躺於甲板上,實則是用來掩護逃生之計!
好聰明的小白,藉著伍窮及天夭不以為意之際,已從水路遁去。
伍窮怒火中燒,猛然狂打,掌力吐發,小船應聲爆散,一半塌破盡毀。
“怎麼小白總能夠化險為夷!?”殺不了這宿敵,伍窮心中因憤怒而燃起點點怯懼,他太熟悉小白,這傢伙苦死不了定然會捲土重來。
可是小白到底往哪裡去了?
“紅林”是非常大霧的叢林,偶爾清風吹盡白霧,萬里無痕,苦悶心情自覺豁然開朗起來。
遠處有高山,還有遼闊草原,縱目四周盡是成圍成片的紅、黃、藍、白、青、紫等密密麻麻的野花,頗為可觀。
“紅林”左方有溪流,溪水涼涼,九曲迴腸。
低矮的河畔紅柳叢生,不少野雞和野兔常在灌木叢中出沒,正是一幅大自然美好的景象。
一眾不速之客,來到此處,他們正是小白等“落難者”。
人群中不見了莫問、夢兒、馬虎、小血海與白毛人的綜影,只因小白已委派了他們特別任務。
穿越“紅林”來到“天帶城”,城內一片車水馬龍的景象,四處屋宇畫棟雕樑,街上馴馬高車,街道兩旁滿是形形色色的攤檔,有賣冰糖葫蘆的、有賣字畫藝術物品。
繁華景象令人目不暇給,小白一干人提著刀、劍到來,左邊看、右邊望,渾身不自在,只因他們被城中人民投以怪異的目光。
充滿著和平氣氛的“天帶城”,民風淳樸,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甚麼劫殺、擄掠、鵲巢鳩佔等,通通與此處絕緣,大家都守望相助,恭敬有禮,跟從前的“天帶城”簡直有著天淵之別。
揮刀舞劇,絕對毫無需要,小白等人提著刀、劍到來,跟原來和平氣氛格格不人,當然被視之為異類了。
金蟬脫殼,小白瞞過伍窮、天夭,偷偷逃走,從水路經三天三夜來到此,為的就是要找一個人。
這個人,將這裡變得和平,“她”有令人佩服的魅力,使每個城民盡都安份守己,循規蹈矩。
只有“她”,才可協助小白扭轉敗局,重掌天下。只有“她”,才可以在小白孤單寂寞之時送來甜蜜溫暖。
“她”正是小白的妻子——耶律夢香。
小白到來,為的就是欲請夢香當上“小白皇國”的軍師,助他奪回失去的一切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第 五 章 公主愛我麼
人生,本就是奇妙無窮,充滿著未知之數。
在人生的旅程中,常常會發生不能預知的變化。
也許人的一生中,就是為著尋覓、追求你的所欲、所求,隨著環境轉變,人生飽受不同歷煉,你的,也會隨著轉變而不斷更新、更多,永無止境。
就如男女情愛一樣,從某種角度看,“他”好容易令人著迷、沉淪,更容易令你變得頹廢,陷入萬劫不覆。
但當你一旦真的沉浸其中,便會發現原來你付出的,都是值得的、必須的。
愛情,雖然飄渺虛無,教人難以捉摸、難以明瞭,但卻令人願意為“他”無盡付出,徹底改變。
只因有了“愛”,人生才會有真正滋味,帶出燦爛又可愛的“快樂”,也帶出精彩“人生”。
沒有愛情,會缺乏好多人生色彩。
故此“他”雖是人生的奢侈品,但卻總是你的必須。
愛,從來都是最奇妙的感覺,為了追求、擁有,千百年來無數人捨生忘死,記下無數可歌可泣事蹟。
不論閣下是達官貴人,還是世外高士、卑鄙小人,情愛一樣足以教你迷迷痴痴,為了捕足“他”而不惜犧牲。
情是何物?
也許任何人也不能衡量,也不必去衡量,只要盡心、盡意、盡力去抱擁個滿足便是,只要你勇於付出代價。
小白貴為皇帝,他一生追求建基立業,統一河山,黃金二十年拚死努力,終於得償所願,成為真命天人,定都於他初涉江湖的“劍京城”,受盡天下人所敬仰。
偏偏在這時刻,愛妻耶律夢香卻有了身孕,藉口保護腹中塊肉,對政事疲乏為由,避居遠地。
一段原來溫馨濃烈的愛,因歲月衝擊,加上連年爭戰壓力,已被淡化得缺乏滋味。
耶律夢香中年得子,正好小白已統一天下,便乘時避世,原來已淡化的情,也就更加失去感覺,就跟成親許多年夫妻一樣,情愛已變得平淡如水。
然而還未登基的小白,碰上了他一生也從未遇過的難纏對手,細意的佈局、巧妙的安排,再加上天夭的高強武學,令小白一敗塗地,敗得幾乎一無所有。
要反敗為勝,便要重整勢力,先把兩個兒子召回身邊,共謀大事。跟著更重要的就是找回一生最愛的人——耶律夢香。
只要夢香願意相助,擁有天下間最能幹的女人,有她的無上兵法、智慧,何愁大事不成。
此刻小白最需要是為他打下江山的愛妻——耶律夢香。
莫問、夢兒、馬虎、小血海與白毛人分別被委派“特別任務”,先後離開,小白與一眾高手便來到“天帶城”。他好有信心,這一回必然可以感動妻子,令她重出江湖,協助自己奪回被天夭所佔據的“天下”。
這一回,絕對不許失敗。
小白來到“天帶城”,有一個人已在靜靜的等候,昔年忠心婢僕,同甘共苦,現下追隨在妻子夢香身旁的——十兩。
主僕已有多時未見,相互間的懷念,一下子勾起回憶,眼眶中都不禁有點溼潤的感覺。
十兩是小白一生人中最愛的兩個女人之一,認識她還在夢香公主之先,世上最溫柔的女子,每一回看見都教小白心中一暖。
十兩見了小白,從腰間取出一封書信,遞給小白,道:“公主早已知悉你來。耶律夢香畢竟是耶律夢香,小白被天夭奪去王朝,她已預知丈夫會不遠千里而來向她作出相助請求。十兩把書信放在小白手上,一聲不響的便轉身離去,太多的話要說,千言萬語卻不如從何說起……。甫一轉身,就見小白身旁一個滿臉疲乏的人對著自己微笑,瞪目細看,好熟悉的臉容,原來是皇玉郎。“綠帶河”之戰,皇玉郎被叛徒文傑暗算,身負重創,勉強支援才來到“天帶城”。
情人相見,十兩流出的兩行珠淚就如皇玉郎身上的鮮血,每澗出一滴血,十兩也就流了一滴淚,熱淚盈眶,情深似海。
二人沒有說出半句話,定神對望,一切盡在不言中,十兩情意綿綿的挽著皇玉郎的手,緩緩步去。
小白飛快拆閱書信,內容簡單直接,誰個兒了也必然呆住,因為此信就只是一張白紙,沒有任何字句,也沒有任何圖案符號,只是一張不折不扣的雪白紙張。
小白望著白紙失聲笑了起來,哈哈哈的笑個不停,笑聲中雖充滿失落,但失落中卻依然眼神頑強,不肯退讓之色表露無遺。
貴為一國之君,人中真龍,面對任何困難從來也可以靠雙手去闖過,統一天下如此大業,當然也能靠自己去建立。
一封空白書信的喻意,就是夢香不欲小白依賴,要他靠自己去把難題解決,再一次創造屬於自己的一切。
白紙,是代表公主對小白的一切沒有意見,紙在小白手中,由他來決定前路好了。
如此瞭解自己的人,除了夢香公主以外,天下間再難覓第二人。一張白紙,盡表達了公主渴望小白再吹以個人力量重振聲威,對他的堅決信任!
小白雖明白夢香的喻意,但公主從未見過天夭的可怖,再加上經已脫胎換骨的伍窮,自己要重奪江山,必須有能人相助啊!
依然是死心不息,好渴望再見公主,小白略施手段便知悉夢香住處,當下急步趕往,眼前只見一座平平無奇的小房子。
好香、好香,從屋內飄送出陣陣餚菜香氣,能炮製出如此出色菜餚者,天下間就只有耶律夢香公主。
推門內進,只見飯桌上有四款餚菜,全是小白最愛,坐於桌旁的人,一臉豔色驚天下,雖只薄施脂粉,惟是也雞掩驚世美色,她,當然便是耶律夢香。
小白大喜笑道:“公主在等候朕!”
心中興奮莫名,重見一生最愛的人,她依然關心自己,親自弄出充滿愛意的餚菜,教小白一時間忘記所有煩憂、愁傷,興高采烈的,坐下來嚐嚐愛人美意。
急不及待的挾起餚菜,大口吞下肚子,頓感滋味無窮;更美味的,是來自餚菜所蘊含的愛意。
不期然的陶醉於愛意溫馨,小白已許久未嘗過如此美味佳餚,心中不禁陡生美夢,無數想當年的夢幻片段重現跟前。
小白剛欲開口請求公主相助,身後卻忽地傳來粗豪話聲:“公主,你有朋友來嗎?”
小白沒有回頭望去,只定神凝望著夢香公主,此時耳中又傳來陣陣嬰孩啼哭聲,公主忙道:“孩子哭了,快去照顧他吧!”
那男人快步沖人房去照頗嬰孩,只剩下公主與小白二人,相坐對視,默默無言,嬰孩的哭叫聲漸漸平靜了下來。
不論小白如何出色、如何鎮定,但相信也絕不可能接受這種情況,公主她已“另結新歡”!?
相對無言,形成尷尬僵局。片刻過後,公主首先開啟話匣子道:“皇上,請回吧!”
公主的話如尖刺一般直插小白心坎,只是他仍冷靜的答道:“公主,你的話好奇怪,我內心不期然湧起一種感覺,這怪怪的感覺在告訴我,咱們之間的距離,好像已拉遠了,彼此間已不像從前的並肩同行。”
公主冷冷的道:“不錯,咱們之間確實已有著距離,當你完成了建國大業夢想,我倆之間的距離也就更明顯。”
小白又道:“但朕此刻好需要公主!”
公主淡淡道:“你終於也說出心底話了。”
小白嘆道:“該說的公主也該明白。”
公主問道:“沒有該問的說話嗎?”
小白道:“當然有,但卻不想去問。”
公主心感疑惑,問道:“因為你太瞭解我?”
小白道:“因為那個絕不是公主的男人,公主一生中就只愛我一個。”
公主笑了笑,笑容很燦爛,再道:“皇上,你從來都不會教我失望!”
小白又笑問道:“簡單的生活好過麼?”
公主反問道:“當然比宮中的繁忙生活好過得多啊!”
小白不由收起了笑意,淡淡的道:“對不起!”
公主道:“皇上從來沒有對我有啥錯失,只是每個階段大家要追求的、所揹負的責任都不同吧!”
小白連忙道:“朕身為公主夫君,卻未能令公主擁有最渴求的‘家庭’感覺,絕對是朕的錯。”
夢香沒有再答上任何話,只因小白所說,全皆屬實,一直以來,夢香也極渴望“家”的感覺,但最愛的小白,卻偏偏未能建立一個溫馨的“家”。
女人,永遠也是如此,永遠也在男人的身旁不斷作出鼓勵,助他踏上成功之路。一直以來,夢香也在小白身旁予以豉勵,盼望有朝一日能助他稱霸武林,統一天下,建國立業。
但當小白成功以後,卻把所有時間都放在“事業”之上,嚴重忽略了身邊愛人,彼此的感情也就因此淡化。
從前是夢香不住鼓勵,現下可絕不能反怨呢!
男人要建立自己的“事業”、“成就”,這是與生俱來的目標,女人在旁豉勵,也是她的天職,可是到了最終,女人所要求、渴望的,就只是一種“家”的感覺,跟最愛的人共同建立一個“家”,本來就是最快樂又最滿足的事。
說實在的,一個成功的男人,又哪有時間去建立家庭,這一點,夢香絕對清楚同樣小白亦十分明白,不由得一陣羞愧感覺蔓延,夢香公主雖未有責怪,但確確實實是自己對公主有所虧欠哩。
二十年前小白只是個寂寂無名小子,夢香公主卻是天下達官貴人、公子王孫的渴望追求目標。
只要公主願意容讓親近,帝王、霸主都甘心不惜犧牲一切代價來親近討好。
然而當天的耶律夢香卻選擇投向小白,更且把她艱苦經營的“鐵甲兵”盡數奉獻,鼓勵又相助他踏上建國立業之路。
二十年來不離不棄,公主從未要求過甚麼回報。傷心過、悲苦過、慘痛過,付出的實在太多太多,也就是小白欠她的太多太多,沒有公主便沒有統一天下的笑蒼天!
隨著腹中塊肉來到,公主要求的只是平淡。
兩人心中都很明白,“平淡”對於他們來說,是好遙遠的事!
情愛之事帶來困擾,如今形勢危急,一切必須先作解決。小白悠悠的問道:“公主,天夭之事,朕很想聽聽你的意見?”
公主笑了笑道:“小白,假若你不是夢香敬佩的人,這個問題,也許我會回答。但夢香的丈夫,卻是一個不世天人,我相信,以相公的才智,絕對可以想到所有需要的答案!”
夢香是不欲替自己解決問題,一切事情、難題,靠自己去面對好了,因為小白便是天下最具智慧者。
彼此的距離雖像拉遠了,但說到底,夢香對小白的關懷、愛慕,依然熾熱。
小白嘆了口氣,道:“公主,這二十年來,你為我犧牲一切,成就、能力、盼望都全交託在我身上,實在無言感激。”
公主笑道:“相公啊,陛下啊,妾身既下嫁為人妻,當然要忠於夫君,又豈能說成為誰犧牲呢?咱們有情有愛,我的付出是一種迴應,總不能凡事斤斤計較吧!小白道:“多謝!”
客套的說話,象徵著彼此間的距離。公主內心在想,多年來,小白從來也有她在旁從長計議,二十多年了,小白不住的成長,運籌帷幄,用計破敵上,早已超越了她。
忽地身後傳來一把女人叫聲,道:“相公,我回來了!”
先前的男人從房中走了出來,兩人一見面便擁抱起來,愛意濃情盡溢,小白笑道:“公主在這個‘家’感到好滿足?”
公主答道:“對!”
小白從公主的笑容中,感到一種真心的喜悅,一種很安逸的感覺。
公主向小白問道:“相公,你同樣也感到好滿足吧?”
小白答道:“對,平淡的感覺實在太美妙,但是這種滿足,卻只會帶來一敗塗地,或被別人取代的結局。”
公主問道:“你會放棄麼?”
小白輕輕執著公主雙手,話聲中充滿愛意,卻又帶點無奈,說道:“會,一定會!”
公主再道:“有朝一天,孩子能把你取代,便是放棄之時!”
小白笑了笑道:“嗯!”
公主無奈的搖頭嘆息道:“咱們便默默的等候上天安排好了!”
小白沒有回話,在他心中有更重要的事必須面對,他的確好需要公主在身旁對戰天夭及伍窮,口說不出請求的話,眼神卻都已清楚表達出來。
只見夢香公主撲地跪在地上,高呼道:“萬歲!萬歲!萬萬歲!”
小白不住的在笑,笑得十二分燦爛,好一陣子才道:“就連耶律夢香公主也要向朕下跪,天下間還有誰能威脅得了朕!哈!哈哈哈!”
再沒有多餘的話,小白瀟灑的轉身離去。雖然不能邀得公主相助,但能與最愛的人相見,這已是人生最快樂的事!
今天一別,何時才再有緣相逢呢?何時才可以擁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家?
這些也要暫且忘記,只因現在小白要戰鬥了。
“公主,請等我!”今天一會,小白感到從未有過的滿足,公主是深愛著自己,有公主的愛,人生夫復何求!
請夢香公主相助的事已失敗,但莫問、夢兒及馬虎的任務,又能否成功呢?
第 六 章 簫聲瘋狂心
萬里晴空,遠遠只有一卷雲氣,尚未結整合形。
天在變,人間的情景也在不住幻變。
“天鷹城”城內大部分建築物因戰亂失修,風侵雨蝕、蟻蛀蟲咬下而變得頹敗傾塌。
小白賞賜妹妹笑天算一座城邑,可惜因早年“天皇帝國”入侵中上,戰火**,風雨侵蝕,及後再跟“天法國”展開大戰,神相風不惑的“相學兵法”決戰“棋局殺陣”,令原來的頹垣敗瓦變得愈益破殘,“天鷹城”內顯得一片淒涼。
交給笑天算,是因為妹妹有著驚人智慧,“天鷹城”地處“天法國”邊疆,終年有盜賊掠劫,戰亂叢生,妹妹有小黑、小丙之助,便是擔此重任的最佳人選。
“天鷹城”分為內、外兩城,各有截然不同的感覺,若前者給人印象荒蕪破舊,那後者只會使人聯想到寧靜和平。
屬於其他小村莊的商販都會在外城販賣,賺取蠅頭小利作生活資費。
“買呀,快生來買呀,好新鮮的大白菜,不買也來瞧瞧呀!”聲嘶力竭,喊聲不絕,只希望賺多幾個錢,讓生活好過一些。
雖是荒蕪破舊,卻顯見和平。
跟“天法國”大戰過後,“天鷹城”變得更是破敗,但今天卻來了兩位重要人物,一個是這裡的小霸王,另一個卻是這裡城主笑天算的侄兒,莫問與小血海,他倆為啥同時出現呢?
小血海是小丙、小黑、笑天算三人的心血結晶,大家的得失成敗都只為了他,在“天鷹城”裡,絕對是呼風喚雨,一人踏在所有人頭上。
要訓練小血海成才,更且是不世人才,便必須運用非常手段,接受嚴峻考驗,派他去參加“十大神兵皇榜”就是考驗之一。
凱旋而歸當然好,要是失敗了,人生也可增添不少歷煉。從過程中得到成長,武林中人絕對沒有例外。
豈料天夭從中作亂,原來的公平決戰變成血流成河的殺戮戰場,所有參戰的強者都被肆意玩弄,真正的大贏家就只有天夭一人。
及後跟隨著小白逃亡,被小白委以重任,莫問跟小血海一同來到“天鷹城”,為的就是扭轉敗局。
形勢峰迴路轉,天夭的出現把原來幾近統一的天下再次陷入分裂局面,小白決意奪回所有一切,必須重整實力,親身前往找尋耶律夢香,望她同心相助。
另一方面,差遣莫問前赴“天鷹城”,主要目的便是尋找笑天算等人,若能得其相助,反擊之事便有了強大後力。
同時,藉此考驗一下莫問能否以一己之力,去把事情解決,從中得到提升、成長。
莫問與小血海一同步入城內,沿途所見,形形色色的攤檔盡入眼簾,街頭突地卻響起陣陣貓叫聲。
莫問被叫聲吸引回頭望去,只見約有十多個婦人手抱著貓,不住的輕撫,倒也寫意。
這些婦人都身穿綾羅綢緞,一副豪門氣派,他們來到“天鷹城”,為的就是要尋找一些廉價奴婢。
“天鷹城”受戰亂影響,原來的荒廢破敗如今變得更甚,人民生活貧苦不堪,賣身為奴為婢已是司空見慣。
無數城民貧無所依,生活捉襟見肘甚是困難,故此在這生日子,常有從外地而來的豪門貴人在“天店城”內販賣奴僕,貧富形成強烈對比,帶來好礙眼的境況。
眾多婦人一同前往城中一間酒居,這地方正是遠近聞名、欲購買奴僕的主人們聚集消磨打發時間之地。
談天說地,喋喋不休,來來去去都是無聊煩話。
有的不住在炫耀著手中金銀珠寶,閃閃生光。有的在述說著家中豪門逸事、有的卻在讚頌著懷中可愛小貓是如何乖巧、如何聽從主人的話,臉上盡是富貴人家的局傲、驕恃。
“嘻,你看我的小貓多麼精靈,雙目炯炯有神,閃出精光,還時常向我擺出鬼馬俏動作,好可愛、好趣致啊!”
“是嗎!?我道我的貓子才可愛呢,每當我不快之時,它總會仔細聽著我訴苦說怨,更不時眼泛淚光,似是甚理解我心。哎呦,我已把它視為最好的‘朋友’,它對我很重要啊!”
“嘻,那又有甚麼了不起,我的寶寶就如我的奴婢無異,每朝當我醒來之時,它總是待在我床頭旁以香臉為我擦面,每當我有所需要之時,它總會在我身旁侍候,好乖巧哩!”
一連串的讚頌聲不絕於耳,眾婦人有時針鋒相對,有時又各自炫耀,嘻嘻哈哈的無聊話說個不停,彷彿人的價值絕比不上他們手中的貓,寵物猶如天仙下凡一樣珍貴。
一陣悠悠的蕭聲忽地從外傳入酒居,其中一名婦人懷裡的貓忽地如瘋似癲的目露凶光,尖叫一聲便伸出利爪向主人攻擊。原來的一張雪白臉上立時添了數道血痕,爪勁狠辣,入肉三分。
其餘的婦人見狀不禁失笑起來,齊聲道:“看啊,還說甚麼精靈乖巧,無故的襲擊主人,原來只不過是頭痛貓兒。”
口中正說著諷刺話的同時,咽喉忽地傳來一陣創痛,瞪目細看,懷裡的貓已疾衝咬住了自己咽喉,痛噬不肯放過。
淒厲慘嚎響徹酒居,所有貓只竟都不約而同瘋狂襲擊自己的主人,或是緊咬、或是狂爪,登時血花四濺,哭聲、叫聲此起彼落。
酒居登時變成人間煉獄,煞是可布。
貓叫聲不絕於耳,夾雜著眾婦人的尖銳痛叫,門外又傳來一連串的犬吠聲,四周登時叫聲喧天,血花直濺臉上,灑落地下,愈積愈多,一灘又一灘的鮮血染得地上一片通紅。
原來的蕭聲沒有停下,更且愈響愈急,場中仍未有人察覺到群貓變得如此瘋狂,凶性暴現,都是受了簫聲所影響。
殺得性起、殺得瘋狂。
婦人的痛叫聲就如厲鬼呻吟一般,淒厲、無助。
簫聲忽地止住,貓群亦不再作出攻擊,四周立時回覆一片平靜,剩下的只是貓兒倒地喘氣咻咻,疲乏得連爬動的能力也沒有。
伏於地上血泊中,雪白的毛染得如火般紅,口中不住的發出陣陣呻吟聲,肚子一脹一縮,先前的痴瘋狂態已不復再。
那些原來悠閒的貴婦們,早已嚇得雞飛狗走,拋下一切逃得遠遠。
與此同時,莫問與小血海緩緩步人酒居中。
莫問道:“那又如何?”
小血海道:“我覺得好有趣啊!”
莫問輕輕搖了搖頭,再道:“我真的不明白!”
小血海解釋道:“那些婦人,仗著自己的富貴,說甚麼從外地來找廉價奴婢,實際只是來找一些孤苦無依的婢女,買回去討好他們的男人、丈夫,讓他們好好享受,如此低賤卑劣,當然應該給予教訓。”
詳盡的解說,莫問終於清楚明白,小血海已學會了以簫聲去控制動物的情緒,使其發狂,猶如著魔般向身旁人襲擊痛噬,這就是先前那班婦人們慘受愚弄的原因只是在莫問心中,卻有另一個疑問,依武功方面揣測,魔音既可控制貓兒發瘋,當然也可以控制“敵人”吧?
身旁的小血海運用簫聲魔音到底已到了哪個階段呢?
這些疑問都值得深思,因為小血海絕對是不甘雌伏的傢伙,只要時機一到,他必定會盡量去爭取自己最大的利益。
莫問自從遇上了“冷血方唐家”,陷入眾多爭戰之中,及後更遇上了白髮魔女,捲進“白浪島”的爭權漩渦。人生江湖歷煉從而得到極大的提升,對於人世間的相互利用、利慾鬥爭,有了更深的感受,也有了更透徹的體會。
小血海的本性雖是凶狠殘暴,喜歡愚弄、虐待別人,但莫問對人性有了更深人認識,心中也不見怪,只是一直擔心這小親戚太過瘋狂,反令自己成了入魔的瘋獸從“綠帶河”來到“天鷹城”,沿途路上,莫問對小血海有了更深瞭解,知道他雖身懷濃烈的殺氣,處事手段顯見凶殘、暴戾,但的確又是一個難得的將領之才他的狠辣本性,瘋狂得令人無法估計,不可能給別人佔了半分便宜,曾記下的仇,如何也要雙倍奉還。
莫問相信,要完成小白吩咐的“特別任務”,要勸服姑姑笑天算相助,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步上酒居上層,那些腥臭的鮮血味便不再撲鼻。
莫問拉出長凳,一屁股坐在上面,倚著窗前,翹起他的二郎腿,倒也自在舒泰“連夜趕路,終於也可找處地方休息。”莫問朝天撥出一口大氣來,活像甚是疲倦的模樣。
小血海沒有理會,緩緩步至莫問身旁坐下。
莫間問道:“嘻!小血海,你有否想過他朝的‘成就’嗎?看來你爹孃對閣下好有期待哩。”
小血海答道:“對絕對有能力的我有所期待,那是必然、合理。”
莫問再道:“你可有人生目標?”
小血海冷冷的道:“我的目標當然是要當上皇帝,受萬人敬拜!”
莫問聽後笑了又笑,說道:“哈!哈!如此一來,不就是要跟我爹爭奪帝位嗎?”
小血海又道:“不一定呢!”
莫間驚訝道:“甚麼?”
小血海冷冷答道:“也許大舅父很快便駕崩,要爭奪的,也只是跟你或夢兒爭奪罷了,但是你我三人之間究竟鹿死誰手呢?”
莫問心中一陣驚呆,剎時間也答不上說話來。一路上,莫問已感到小血海的態度囂張,性子是狂傲又獨立、自我,不需要別人的關心,更不稀罕別人幫助。
他的野心可絕不能小覷,向著目標不斷的奮鬥,給人一種喘不過氣的壓迫力。
腳步聲突然從梯間響起,步伐沉重有力,啪、啪、啪、啪一下接一下傳來,聽聲知來者絕非泛泛之輩,更且身懷相當武功根基。
莫問與小血海同時凝目注視,眼前是個好熟悉的人物,他,竟然是飛鷹,身後還有“天宮”的十位高手。
莫問輕輕放下翹起的腿子,收斂心神,嚴陣以待,只因他心裡明白,飛鷹此時出現在“天鷹城”,必然是衝著自己而來。
氣氛立時變得侷促又緊張起來,大家都繃緊了神經,往下必有驚變。
看看飛鷹一干人等步至莫問與小血海對面的桌子坐了下來,一副懶理之色,並未有打擾莫問二人。
莫問心中疑團滿腹,幾而身後又走出三條人影來,飛鷹向著三位來者露出燦爛的笑容來。
一陣沉重的壓迫感直湧心頭,莫問瞪目細望,只見來者正是自己要找的人——笑天算、小黑與小丙。
“天鷹城”的領導人物都已到來,再加上一個飛鷹,莫問不由心中一陣訝然,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笑天算等三人朝著飛鷹步去,一聲不響的便坐了下來。
既不見雙方衝突,也沒動起手來心一種強烈的危機感重重壓下,莫問心中很不安,究竟內裡有啥乾坤?究竟這算是甚麼道理?
莫問的心不住在問,但答案也同時不住浮現,他的智慧、洞察能力並不下於小白,驚訝的感覺不會太長久。
“黃金十萬兩。”
“銀兩可不能令我折服!”
“你要的是甚麼?”
“只要我殺了你,把你的頭顱帶給小白,不就能得到更多的酬勞回報嗎!?”
“你殺我飛鷹不難,但後果卻非你所能承擔!”
小黑冷哼道:“這個大概值得考慮。”
飛鷹回道:“閣下要甚麼條件才願意歸順?”
小黑反問道:“甚麼條件也可以嗎?”
飛鷹道:“小的必盡力而為替三位爭取最有利條件。”
小黑笑道:“好簡單,只要天夭把咱們的小血海封為太子,這就是咱們出賣小白的唯一條件。”
趁飛鷹心中驚呆之際,笑天算搶道:“咱們一夥人經已老了,無法建立甚麼出色大業,所以只好把希望放在愛兒身上。”
小丙也說道:“把莫問殺掉,換上我的小血海為太子,這交易好理所當然啊!”
一切已清楚明白,莫問發出陣陣笑聲來,說道:“哈……原來我竟自投羅網哩!”
第 七 章 天算計中計
“天鷹城”是小白賞賜予妹妹笑天算的一座城邑,城中最重要的人物便是小血海,小黑、小丙與笑天算都盡把所有希望押在這個心血結晶之上,悉心裁培。
邀得苦來由來當上小血海的師父,傳授他絕世腿功,他日實力定必非同凡響。
惟是自從女兒苦樂兒歸來後,苦來由已甚少於“天鷹城”內出現,終日陪伴女兒左右,渴望彌補她的心靈創傷。
莫問來到此城,就是要執行小白吩咐的“特別任務”,想法子要姑姑笑天算出兵增援,決戰天夭這假皇帝。
可是如意算盤卻未能打響,飛鷹的出現把形勢徹底地扭轉,世事難料,莫問受到真正的考驗。
小黑、小丙、笑天算三人已跟飛鷹達成協議,莫問的到來,也就變成了自投羅網。
形勢已變得明朗,多餘的說話也不可能扭轉敗局,既是如此,唯一方法便是“先下手為強”!
莫問一個騰身,直朝飛鷹攻去。擒賊先殺王,飛鷹一死,形勢自然截然不同。
從地上挑起木板,裂成木劍,緊咬牙關,人如箭矢,直衝刺殺,莫問毫不猶豫拼斬。
攻勢來得突然,全沒在意的飛鷹一時間來不及閃避,呆呆的等待死神降臨。
死亡的感覺直湧心頭,飛鷹正驚呆間,一道腿影忽地從臉上掠過,“啪”的一聲,木劍應聲飛脫,莫問胸膛在迅雷不及掩耳間已吃了兩腿,整個人即如斷線風箏般飛退。
腿影來自飛鷹身旁的小丙,這賤傢伙回覆從前本色,竟背叛小白。若非他礙手礙腳,莫問的一劍已能殺掉飛鷹啊!
木劍飛,碰撞四方八面來回折射,莫問轉身踏地,借力疾衝,以同樣速度彈射來回,人劍剎那間織成密麻麻的殺陣劍網,把飛鷹等人困死在劍陣之中,欲退不能這一招,正是“天仙缺三”的“跨海飛天”。
“跨悔飛天”在於人劍合一的超然境界,劍的每一下反彈,都在人的千算萬計當中,每一下發出的力度和角度都必須準確掌握。
精要在乎人,已不在乎劍,但敵人往往以為把劍握住,便能破招,結果只有慘敗收場。
小黑飛身追向莫問,身形之快絕,肉眼只見殘影,莫問在哪裡,小黑也在哪裡,一時間二人爭持不下,勝負未分。
“跨海飛天”原要把敵人困死於劍網中,教他迷失、意亂,惟是用劍者的位置,就是唯一破綻。
小黑抓緊了破綻,也就立於不敗之地。
木劍在前,二人在後,小黑甫一發勁增加速度,便在莫問背上狠狠轟上一腳,爆出巨響來。
莫問回頭怒視小黑,只見坐於原處的笑天算忽地喝道:“長輩說話,豈容你這小輩多管閒事!?”
莫問從剛才小黑出招中,已能感到笑天算等人傾向了飛鷹,形勢已不可能改變,還未說出半句要求,小白所吩咐的任務經告失敗。
腦海正飛快想著如何脫險,只見三人緩緩的步向梯間欲離去,只留下飛鷹跟莫問拼個你死我活。
小黑回頭向飛鷹道:“既然咱們不能達成協議,閣下的生與死,跟咱們三人完全扯不上任何關係!”
飛鷹答道:“閣下要走,我可管不了,但請緊記,咱們戰兵若在一柱香的時問過後也未見我回去,這裡必成任意殺戮戰場,血流成河,生靈塗炭,一切也非我所能控制。”
飛鷹果然是飛鷹,絕非膿包,他早已部署強大兵馬於城外,若是笑天算等未能妥協,便會大舉進攻。
外圍兵馬除了“天宮”的人外,還有劍仙李太白等一眾強者,要是真的攻進“天鷹城”,看來小黑等人要抵擋也絕非容易。
飛鷹歸順於天夭,自覺是時候顯示一下自己實力,故決定當上這次招降的使者,勸服“天鷹城”歸順天夭一方。
形勢簡單,小黑等人心裡知道,要是大兵攻來,以現下“天鷹城”的兵力只是膛臂擋車,根本沒有勝望。
為了儲存城民的性命,看來也只好屈服於強權之下。
小黑冷冷道:“你會否封咱們小血海為太子?”
飛鷹回答道:“可以!”
小黑喝道:“要是他日食言,我要以你的命來填上!”
再苛刻的條件飛鷹也願意答應,只因這是他首次替天夭效勞辦事,若失敗而歸,哪又顏面何存?先來個託大答允,假意承諾,一切待小黑等人歸順了才再作打算也罷。
莫問心中不由得一陣詫異,飛鷹答允得實在有點輕易,看來背後必有乾坤,但究竟是甚麼,一時間仍未能想出答案來。
笑天算三人得到飛鷹的應允,臉容登時變色,殺意充盈。
莫問疑惑之際,三人已動,強招猛然攻來。
翻身而起,莫問兀自退後,甫一發勁,背門驀地傳來一陣刺痛,回頭望去,只見眼前一片通紅,從背部濺出的血花,遮掩了視線,莫問伸手撥開鮮血,眼前的景象教他不能置信。
從後偷襲自己的人,竟然是小血海。
小血海手中的“天魔”不住地顫震,猶似跟主人的決定生出共鳴。莫問心中不忿,媽的,真的殺了自己去奪取甚麼太子之位嗎!?當太子甚至登基為王,並不是卑鄙小人可以擔當!
一道凜冽殺氣忽地從頭頂壓來,莫問還未來得及反應,重招已狠狠轟來,眼前的景物變得一片凌亂,天旋地轉,“啪”的一聲,莫問已倒在地上,景物愈見模糊,漸漸縮小,變得漆黑一片。
曾得白虛空傳功,以莫問此刻的功力,場中理應無人能及,任誰也意想不到,小血海竟然會從後偷襲……。
在莫問心中,小血海絕對是個幹大事的出色者,是當上首領的絕佳人才,決不可能幹出偷襲這種下三濫手段。
小血海教人好生失望,同時也對自己的大意輕敵很是氣憤,莫問聰明,但跟小白有一樣的弱點,太信任“朋友”!
知覺慢慢消失,莫問想反抗亦無從,眼前變得漆黑無助,連一絲光線也再沒有射進眼內,倒在地上動也不動,顯然已暈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莫問漸漸醒來,發現身處囚牢之內,手腳四肢全被鐵鏈鎖著,動彈不得。
莫問心中不禁在想,往後的遭遇將會是如何?落在冷血、暴虐的小血海手上,也不如他會如何折磨、苦虐自己!?
腦子飛快的轉動,一邊想著如何脫險,另一邊卻同時在分析剛才一敗塗地因由,大意所付出的代價實在太沉重,更料不到小血海為了成為太子,連自尊、人格也願意出賣。
莫問深信小血海本性並不如此,這內裡或許還有變數,或許……,想啊想,同樣的等啊等……。
“叮呤叮呤”之聲傳入耳中,鎖住四肢的鐵鏈不住震動,勁力猛地吐發,整個人即被拉扯,身不由己,扯勢猛烈又擺脫不了,直朝石牆撞去。
“隆”的一聲應聲撞向石牆,莫問口中血花四濺,額上、肩頭、膝蓋全都撞得一塌糊塗,疼痛非常。
莫問奮力鎮壓痛楚,牢外突然傳來一陣好熟悉的聲音,道:“嘻!小血海,想不到咱們這回如此順利,你看,這傢伙已被我們玩弄於股掌之上,要他生不得、死不能,多好玩哩!”
聲音來自牢外的飛鷹,一旁的小血海沒有答上半句話,眉頭深鎖,狀甚不快。
飛鷹再道:“放心吧,回去我定必向天夭請求把你小血海封為太子,從此閣下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鎖著四肢的鐵鏈原來直連牢外,莫問方才發現,原來剛才猛然把自己拉扯撞擊,正是飛鷹所幹的好事。
飛鷹不住的拉扯鐵鏈,令莫問連環撞向石牆,須臾間便已是頭破額裂,血流披血,儼如血人。
不絕於耳的嘲笑聲響起,莫問心中很是憤怒,卻沒法子脫困,反擊無從。飛鷹不斷的哈哈在笑,小血海卻站在一旁,沒有作出任何反應,只是默默無言。
飛鷹叫道:“喂,你也來玩一手吧,很痛快的呢!”
小血海冷冷回答道:“這可不太好玩,我有更好的玩意!”
飛鷹面露喜悅之色,興奮地道:“有機會真的想跟你一起玩個痛快!”
小血海臉露笑意的道:“好!放心吧!有機會定必與你一起分享!”
小血海舉起一雙酒杯,高高興興的奉給飛鷹,二人互相對笑,笑得淋漓盡致,一杯又一杯的烈酒倒入口中,喝得不亦樂乎,快意暴射。
因於牢內的莫問被撞得暈眩,渾身也是痛楚感覺,看著二人暢快的對話,已全聽不進耳裡。
飛鷹跟小血海二人開懷暢飲,昏昏欲醉,眼前景象漸漸已變得模糊。
蒙隴中,一個美豔的妙齡少女不住的在自己身上纏繞,眼神充滿挑逗之意,一雙豐滿的不停地磨擦,肌膚相觸,飛鷹禁不住的伸手脫去少女衣棠,一抱入懷,肉帛相見也就慾火焚身。
以手輕觸,少女登時喃喃尖叫,叫聲動人蝕骨,飛鷹慾火已燒至頂點,一撲便把少女按在地上,欲享極樂。
少女主動的伸手探進飛鷹的褲內,搓弄著那話兒,飛鷹興奮之際,突然一陣刺痛,整個人登時驚醒過來。
原來剛才一切也只是醉後綺夢,一覺醒來,只見一雙靈蛇竟不住的在自己身上游走,一條青的、一條紫的,蛇鱗與身體磨擦,令人嗯心。
以手急忙扯開青蛇,另一方的紫蛇竟一口咬下。痛,撕心裂肺的痛,痛得飛鷹眼眶中湧出淚水,儼如萬劍刺心,痛得如同身軀撕裂破碎,惟是愈掙扎,紫蛇便咬得愈緊,如何也不肯放鬆。
呼天搶地的嘶叫,小血海緩緩步近,一副險側側的模樣道:“怎麼了,你不是說要跟我一起玩、一起享樂嗎?怎麼婆婆媽媽,強要擺脫我的寶貝,這算是甚麼態度啊!?”
媽的,原來小血海所說有更好的玩意,就是玩弄自己。
飛鷹心知不妙,更見笑天算等三人已在眼前,原來先前的一切結盟都是假意承可憐的飛鷹,墮人別人圈套仍懵然不如。
不住的呼天搶地,痛得死去活來。笑天算笑了笑,向小血海道:“孩子,孃親還是第一回見你的‘煉毒紫青蛇’,看來內裡必然大有學問呢!”
小血海解釋道:“對呀!孃親,這雙‘煉毒紫青蛇’,紫的雌、青的雄,紫的身懷劇毒,要是被他咬一口,毒液透牙滲進體內,可糟糕哩!”
笑天算再問道:“有解毒之法嗎?”
小血海點了點頭,答道:“有的,孃親,青蛇便是唯一的解毒靈物,只要被他咬一口,紫蛇的毒液便會被青蛇的藥液消解。惟是此解毒之法,必須以我的蕭聲所引導,青蛇才會張口痛噬,解毒的青蛇咬得比紫蛇更緊更痛,可真全身筋骨也痛得震動哩!”
小血海從懷裡取出長蕭,輕輕吹奏,臉上快意盡現。蕭聲響起,紫蛇登時鬆開了口,但青蛇已應聲一口咬下。原來小血海之說一點也沒假,痛楚比先前更甚,飛鷹痛叫更劇,淚水、汗水滿布額上、臉龐,面容極度扭曲變形,痛不欲生。
如此撕心裂肺的痛,飛鷹能握多久?
笑天算、小黑、小丙三人見狀,也不由得從心底笑了出來,小血海的手段果然殘忍至極,喜歡虐待他人的性子始終沒變。
飛鷹實在抵受不了,只好跪地求饒,小血海興奮地道:“終於也握不住呢!”
笑天算命人把莫問釋放出來,步上前撫摸著侄兒的頭顱,和藹的道:“哥命你前來,想必要給你一點考驗,對啊,少年人是要經歷點苦楚才會成長。”
渾身是血的莫問笑道:“看來姑姑一直也把飛鷹蒙在豉裡,不斷拖延,要小血海來個徹底虐待,再來個徹底控制,這傢伙未能擺脫兩條靈蛇,要保住性命,也就只好聽從差遣,到域外大軍駐紮處,命大夥兒撤退離去。如此一來,不動一兵一卒,不費吹灰之力,危難輕易便化解。”
笑天算的計策果真教人佩服,藉小血海的一雙靈蛇先控制了飛鷹,正是擒賊先擒王,好個聰明的傢伙啊!
笑天算笑道:“莫問,大恩不必言謝,他朝讓了太子之位後我孩子便作為回報好了!”
第 八 章 討厭的白雪
“神國”西陸是個嚴寒且人煙罕至之地,長年累月皆被冰雪所覆蓋。
此處風雪肆虐,蟲鳴不駐,草木不生,放眼望去,天地一片銀白,遼闊且毫無暖意。置身其中,只感到孤寂絕望,了無生氣可言。
北風呼嘯,雪花飛舞,兩個細小的身影,竟出現在雪地上,步履蹣跚的走向那片銀白的盡頭,雪地上留下了四行孤寂的腳印。
夢兒為了到“神國”請援兵,助失去帝位的小白作反擊戰,不惜走到極寒之地,與白毛人一同上路,抵達與世隔絕的鬼地方。
穿上厚厚的皮裘,夢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行了三日三夜,身旁的白毛人就是不太愛說話,除了要夢兒跟他回家去,路上就再沒有甚麼話題。
第一天踏足冰寒之地,夢兒已發現到愈是向西方走近,地下的冰層便愈來愈厚,而且風雪也愈來愈急勁。
但舉目遠眺,總是白茫茫一片,大風雪將視野也弄得蒙瓏起來,“罪林”真的就在附近?
嚴寒之地,寸草不生,何來林子?
白毛人真的生長在此不毛之地?
為了父親小白,夢兒不理此行如何凶險,務必完成任務。夢兒已是今非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