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笑新傳-----第五十八部 血翻天


娛樂之成功者系統 宮殺 最強村長 神魔醫院 跳動的斷尾 步步謀婚:總裁老公別太勐 紅樓八卦週刊 貴妃起居注 冒牌丹鍊師 洪荒之天極 靈異怪譚之陰陽天師 網遊之神魔 暗夜 kiss蘿莉三公主 三國之管輅傳 明朝五好家庭2 王牌特衛1 匆匆時光 我這一輩子 黑經理的心機
第五十八部 血翻天

第 一 章 教場殺禍殃

天意弄人,當真可笑?

小白以黃金二十載建立“小白皇朝”,還未正式登基,卻被原來困在“天牢”內的大師伯天夭易容取代,一下子失去所有的,二十年心血霎時間化為烏有。

“十大神兵皇榜”本意是為小白尋找十位絕世高手,以建立最強實力,助小白統領江山、鞏固杜稜。

一子錯,卻鑄成大禍,天夭利用競戰化為“殺戮戰場”,陰謀、陽謀,盡在其中!

李太白與醜醜為“十大神兵皇榜”掀開第一幕殺戰!

雖然年已近古稀,李太白依舊一派仙風道骨模樣,輕撫白髻一臉祥和,只是仍掩蓋不了雙目中的濃烈殺機。

眼前的醜小子,實在太輕佻傲慢,好想教訓他一番,但憑李太白閱人無數的經驗,醜小子看來並不容易對付。

為了隱藏實力,留待往後決戰殺敵不備,李太白抽出腰間三尺七寸的鐵劍“天仙”,心中暗自決定只以神兵斬殺,最強的“先天無形劍氣”,暫且半招不發。

以鐵劍搖指醜醜,單手負背,李太白含笑道:“‘天仙’在此,你能否奪為己用,就要看你有多大本事。”

醜醜蹲在地上,以手託面,細意欣賞李太白持劍的英姿,驚歎道:“好像,好像,實在太像。”

李太白問道:“像甚麼?”

醜醜笑道:“像極了守住大門的狗公差,哈……!”

無聊話當下教劍仙動怒,“天仙”晃動,挽起劍花像滿天星雨繽紛,照得醜醜連眼睛都睜不開來。

單手遮擋,醜醜大喝道:“太耀目,甚麼都看不見哩!”

以手支地,醜醜鴿子翻身彈射而起,險險避過季太白集中下盤的殺劍,翻身便躍到敵人身後。

醜醜又來大聲嚷道:“老狗公,小心跌個四腳朝天,爬不起來啊!”

“天仙”失去目標,快要插入地下,豈料劍尖似有生命般,當醜醜翻身落地的同時,竟拐彎再次急襲敵人。

李太白不愧為一代劍仙,劍法路數每每匪夷所思,難以捉摸。手腕一轉,便把直衝的劍勢改為迥刺,更免去了前撲劣勢,揮出猛烈、厲烈、狂烈的七七四十九劍劍花密集再次殺向醜醜,一劍千鋒,立時織出重重劍網,封住敵人退路,只剩下硬拼一途。

醜醜恰如李太白所願,雙腳往地上一點,便飛若流星般疾衝向劍仙的劍網。

李太白心裡暗笑,“天仙”織成的劍網更是繁密,把醜醜上下,左右,前後都罩得密不透風,不見天日。

此招正是“天仙缺三”的“不見天日”。

醜醜身處劍網織成的暗黑空間裡,眼中全不見應有的驚疑、惶惑、懼怯,只有“期待”。

期待必殺的一劍快來。

空間內劍氣橫衝直撞亂割醜醜,但全都被醜醜的護身罡氣截擋,終於,黝暗空間露出一線曙光。

醜醜臉露笑態,期待的殺劍終於到來,他卻沒有運起任何防守招式,只把雙目徐徐合上。

龍吟聲一時不絕,一道劍光斜斜飛來,如驚芒掣電,長虹驚天。

殺醜醜!

沒有起手,沒有運氣,只是向後退丁半步,不多不少只退半步,輕描淡寫,從容不迫。

“不見天日”破殺而前,突然又停住,李太白驚疑之際,只見醜醜以雙指夾住了劍,先前退後半步正好教殺方剛盡,“劍神指”配合詭奇精準的步法,一舉制住殺招。

攻勢已盡,李太白登時破綻大露,醜醜貫勁雙掌,於短距離搶攻,右膊撞頂得李太白退飛半步,一衝前又抓住手腕,再以手肘疾撞,來回攻擊。

從沒想過自己賴以自豪的劍招,會被人輕易破解,李太白錯愕間,已接連被痛擊了十多招。

說到底李太白始終是用劍神人,靈臺一瞬間回覆清明,以劍借力翻身拉遠距離,不住的挽起劍花,先穩住陣勢。

“天仙”迥旋飛射半天,李太白同時向醜醜進攻,拳腳並施,快捷無倫,拳法奇幻,一經推衍,更有著變化繁複之妙,教旁觀者莫不眼花撩亂,如同觀看萬花筒一樣被弄得神迷目眩。

堂堂一代劍仙,竟棄用絕技,以拳腳攻敵。

臺下眾人正感奇怪之際,好快便不由得從心底佩服起來,箇中玄機就在醜醜身後出現,“天仙”劍正從後疾刺醜醜後腦。

“後會有期”!

前面是拳,後頭是劍,拳招拳勁教醜醜難以踏位偏移,也就避不了殺劍,李太白的如意算盤打得好響,只可惜他碰上的卻是作戰經驗比他還豐富的醜醜。

先來個向後倒翻,頭下腳上,李太白愕然之際,醜醜已雙腳一鉗夾住了“天仙”,跟住再來個大翻身,夾劍疾斬,破落李太白的一雙重拳。

“後會有期”不攻自破,李太白倒算出色,退開半步亦同時化拳為爪,竟奪回“天仙”,五指彈劍再反手握劍柄,怒吼一聲便揮出一招“天地大變”。

力量如波分濤裂,擋者披靡,劍氣捲成劍流,再向外旋舞,帶動著罩住醜醜的勁勢撲下。

劍光愈斬愈密,醜醜雙臂愈擋愈快,仍能分出心神笑道:“老狗公,為何愈打愈慢,看來神兵不大適合你,嗅,不,應該是你不配‘天仙’才對,嘻……,醜死怪,快快下臺去吧!”

漫長決戰,劍仙當然不欲在第一戰便盡展實力,於是棄“先天無形劍氣”不用,只想以手中“天仙”殺敵。

豈料他碰上實力非凡的醜醜,思想掙扎了好一會,才決定痛下殺著,施展“先天無形劍氣”來挽回劣勢,左肩卻無故傳來一陣刺痛。

身形飄然後退,醜醜向左手食、中二指吹了一口氣,回看李太白,已見他惱怒得滿面通紅,七竅生煙。

好個醜醜以說話引得李太白分神,從中更再以“劍神指”戳傷劍仙李太白,動作飄忽無定,抓住了敵人一刻分神便重重教訓,再下來當然又是意氣風發的大言不慚。

醜醜無奈嘆道:“劍法止於此矣,你師父泉下有知,相信亦搖頭嘆息,唉!不肖徒兒實太不中用,有辱師門,可恥!可恥!”

李太白麵色陡地煞白,為何他會知悉自己之上有個師父?這傢伙是胡說八道,亂猜瞎話吧?

要知劍仙出道以來,一直強調劍法無師自通,他的出身、過去,從來是個謎,就算是“冷血方唐家”的四大弟子也一頭霧水,不大了了。

思潮翻湧,醜醜卻不住的一句又一句打痛劍仙,道:“不,不,不,小弟實在太糊塗,閣下怎會是他徒兒,你根本不配。”

“你只不過是名劍身旁一個卑微的奴僕,劍仙李太白的名字並不適合你,還是用回‘劍奴’這當年外號才十足恰當啊!”

李太白手持“天仙”姿態依舊不變,似是聽不懂醜醜說話,竭力壓抑心緒震盪,不讓任何人察覺自己的錯愕。只是內心已狂濤急湧,殺意大盛,他絕對不可能讓醜醜活下去!

醜小子,你知得實在太多,除了死,就再沒有其他選擇。

場中各人看著鎮定如恆的李太白,不動聲色,難免揣測他定然隱藏著重大祕密醜行。李太白以自創劍法闖出劍仙名號,如今卻被揭發原來師承名劍,當下惹來陣陣恥笑,有些甚至指手劃腳,大加責難。

一雙銳厲得劍心抵肺的明目,冷如寒潭,刀鋒般的目光直盯醜醜道:“你這滿囗胡說八道的小子,老夫只好替天行道,奪你賤命!”

左手“天仙”劍光豔然乍亮,右手同時射出紅色“元氣劍”、白色“煞氣劍”分攻醜醜雙目。一下子揮灑絕學,先怯敵再殺。

三道殺招搶來,醜醜往後急退,還邊退邊讓道:“這裡是‘劍京城’,也就是名劍當年‘武國’京城,他晚年重病退隱‘新娘潭’的‘劍牢’內,被你這劍奴所害,竟還不認帳,小心天打雷劈,惡運臨頭,又或名劍化作厲鬼冤魂撲來,要你這卑鄙小人五馬分屍,不得好死啊!”

李太白吆喝道:“混帳!”

“天仙”追風逐月般直戳醜醜,“元氣劍”與“煞氣劍”更纏繞一起化成無濤劍氣疾攻敵人。

就似是兩個李太白合力攻殺醜醜,面對兩項劍仙的成名絕技,醜醜有何對策?

勝利在握,劍仙面露笑意間,一道疾若電閃的劍氣,赫然衝破李太白的殺網,從左邊面頰飛掠。

先是一道,接著是二道、四道、八道、十六道……劍氣森森,觸膚生寒,直至八百八十八道劍氣猛然刺來,李太白才驚覺殺招實在太可怖。

“八八八”,由名劍先祖創招,名劍改良變招,以醜醜身份擊殺好應該死在此招下的李太白!

“先天無形劍氣”及“天仙”攻勢在名劍的絕招下頹然瓦解,李太白麵對如蝗集結的劍氣,如何保住性命?

只見“天仙”光華流竄,星芒閃動,似是雜亂無章,又恰如其份的把醜醜八百八十八道劍氣擋截。

能夠把名劍的“八八八”擋下,亦只有同一式“八八八”才能做到。

雖然把敵人殺招截擋,李太白額上卻有點點冷汗沿面頰澗下,心中懼怯全寫在臉上,臉色變得怪難看的。

在醜醜的精心佈局下,李太白被迫用上名劍絕招“八八八”,劍奴身份原形畢露,只聞臺下哈哈恥笑聲不絕於耳。

醜醜計謀妙絕,玩弄李太白於股掌之上,心中大快,臉上不禁惟滿笑意。

殺意、怒意猛然提升,冷眼直盯醜醜,似是要用眼目殺人,醜醜卻不太理會,自說自話道:“還記得你師父的‘百萬浩瀚劍陣’嗎?看來你走得太匆忙,未有把精髓學會,不用怕,等我來教你,讓你可在死前重溫,也都算是死而無憾了吧!”

重掌拍轟向鋪滿木板的擂臺,霎時間,沿著指尖迸射出五道裂紋,疾然蔓延開去。

一聲暴喝,掌力震吐,破裂了的擂臺登時碎飛成千百塊飛射半空,形似漫天星雨,紛紛落下。

擂臺以木石搭建,共分兩層,底層以石塊為基,以增加擂臺堅固,再在石上鋪有木板。

醜醜以掌力把擂臺木板裂碎,僻僻啪啪的響個不停,只不過是電光火石的瞬息間,已反過來奪得主動,祭起澎湃的氣勢。

醜醜兩手當胸劃出一圈,猛地吐氣揚聲,一股剛厲無匹的氣勁洶湧地把半空中的木屑激射向李太白。

如此駭人氣勢,比剛才“八八八”實有過之而無不及。

李太白將“天仙”綸舞成盾,努力把木屑擋截,只是千百劍哪裡擋得住,胸口接連已被戳了十數下,痛得叫苦。

一輪急攻,去勢方才歇下,李太白驟見眼前境況,不禁驚愕難定,身旁四周插滿碎木塊,就似是一個偌大的劍陣,把自己重重圍困,一時間冷汗涔涔自頸背滴流而下。

沒錯,這正是醜醜為劍仙佈下的“百萬浩瀚劍陣”。

醜醜口中忽地發出陣陣嗽嗽鬼哭聲,雙目更紅如血注,一頭銀髮隨風飄揚,厲聲道:“劍奴,你害死我,我要你隨我回陰曹地府,伴我終生,先勾你俐筋,再要你輪迥做一頭守門病狗!”

醜醜一再裝神弄鬼,李太白看在眼裡,心中卻不期然生出一陣恐懼來,已壓抑多年的悔疚,一下子都湧上心頭,如何也驅之不去。

劍撞劍,劍碰劍……,劍浪鋪天蓋地攻至,眼前劍陣,真的就是當年名劍所創的“百萬浩瀚劍陣”,李太白又怕又怯,又呆又驚,劍刺心坎,竟來不及截擋。

木劍當然殺不了李太白,刺痛反令他回覆清醒,急步而退,退得猶如屋分瓦裂、牆塌柱倒、雞飛狗走、塵揚沙飛,退啊退,沒命的退,疾狂的退,直至退無可退!

醜醜早已見識過“百萬浩瀚劍陣”的威力,對它已有一定理解,為了對付天夭,醜醜竭盡所能“盜武”,好想為名劍盡情侮辱這叛徒狗種!

木屑恍似煌蟲吞噬農作物,把李太白徹底掩蓋,教他狼狽得左支右絀,手忙腳亂。

忽地,一道赤紅罡氣衝射向天,繼後更有黑色、白色、柴色三道罡氣迸發。

“煞氣劍”衝破劍網、“元氣劍”爆碎炸木屑、“罡氣劍”分裂撕木屑、“邪氣劍”切割斬斷木屑。

“百萬浩瀚劍陣”頓時潰不成軍。

劍陣崩潰,更有一道黃色劍氣直刺醜醜左肩,嗤的一聲便帶來血花四濺,正是貪勝不知輸的應得教訓。

怎麼此醜小子竟懂得名劍眾多絕學劍招?

他究竟是誰?

這賤傢伙還有更強殺招嗎?

今夜非宰殺此小子不可!

從此以後,自己豈不被武林中人恥笑,媽的,惟有登上十大將軍之位,手握兵權,誰個恥笑便殺個清光。

殺呀!通通都要殺!

第 二 章 名劍殺劍奴

劍撞劍、劍碰劍、劍連劍、劍牽劍、劍引劍、劍打劍、劍纏劍、劍控劍、劍卸劍,劍陣奇異鬥變,莫測詭異。“百萬浩瀚劍陣”被破開一重後當下再重新組織攻來,殺力綿綿不絕。

小白果真是小白,利用周旁環境之結構,把木臺震個碎散,木化劍,使出名劍生前所創出的絕世劍陣,“百萬浩瀚劍陣”更且比馬虎揮出的不遑多讓。

以一劍撞擊或撥動其他木劍,引動攻擊,時如行雲流水、時如流星橫空,劍浪滔天,殺力凜例。

如此出色劍陣,小白操控得淋漓盡致,委實精彩絕倫,衍生無數靈巧變化,根本毫無破綻。

如此強橫劍陣,卻碰上剋星,劍仙李太白的“先天無形劍氣”,正好處處剋制,每一道劍氣都戳破劍陣關鍵中心,教劍陣一而再的破碎潰散。

這些年來,李太白潛心苦練,把劍學不斷提升,右手五指已練成五色光芒的“先天無形劍氣”,創出超脫實物以劍破殺的範疇。

原來一切一切,都只是為了名劍,為了破他所創的“百萬浩瀚劍陣”,師承於名劍,李太白前車可鑑,切實感到何謂出神入化,人劍合一的超然境界。

李太白好想竭力突破,否則他日馬虎前來複仇便必敗死無疑。多年苦練創出能破劍陣的“先天無形劍氣”,劍仙終於突破有成。

今天終大派用場,徹徹底底地破了劍陣,破了由醜醜揮出比名劍所使更強的“百萬浩瀚劍陣”。

劍氣縱橫交錯,把醜醜所牽引的木劍霞飛破碎,切割斬斷,醜醜更被劍氣所傷,強勢受挫。

勁力撲面,腰間作痛,醜醜馬步猛然一鬆,整個人登時往後飛退,奮力發勁,穩住身子,但已被迫退了三步。

木臺破毀,二人站於石臺上,對峙為敵,勝負雖仍然未分,但李太白確實勝了好漂亮的一個回合。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只是劍仙李太白的臉上,卻完全找不到半點喜悅、快意,雖勝而不驕,更且低頭沉思。

一臉死灰,神色凝重,牙關緊咬,雙目顯露仇恨與怒火,左臂更在不住的微微顫抖。

瞪目細看,只見劍仙李太白手上的劍,竟已不知所終,“天仙”……怎麼失落了?

李太白低首嘆息,但醜醜卻在笑,笑得輕鬆、笑得著意,但卻展現七分快意,三分狂妄,只因“天仙”已握在自己手上。

李太白以“先天無形劍氣”疾攻,右手五指勁射劍氣,可是猝不及防,左手緊握的“天仙”已被醜醜專去。

場中眾人見狀,心神不由得一陣悸動,莫不訝然。只是一個寂寂無名的小子,竟能於不知不覺間便把李太白手中的“天仙”奪了過來,要知李太白號稱“劍仙”,如此豈不是大笑話!?

只見劍仙李太白神情肅穆,意態凝重,雙手緊緊握緊拳頭,默默的待著不動。

醜醜瞥了劍仙一眼,微笑道:“劍奴,讓我為你示範一下‘名家劍法’最初的殺招,給你找回一點昔日回憶吧!”

二話不說,一個箭步疾前,陣陣如狂風掃落葉之力,風馳電掣,直撲李太白。

劍仙不敢怠慢之餘更心感愕然,因為醜醜的劍法,正是昔日名劍出道所恃之“名家劍法”中一式“烽火戲諸侯”。眼前小子,不單懂“百萬浩瀚劍陣”,更連名家的絕世劍法也揮灑自如,他,難道真的是名劍再世?

醜醜疾衝向前,同時笑道:“還記得你主人的劍招麼了呵……,對了,你的眼神在對我說,已開始有點印象了!”

昔年名劍少年時渴望以武立國,終得償所願,以名家第六代嫡系傳人身份,光大門楣,名垂千古。

從來每一代名家傳人,都必自創出一式殺招,配合自我性格,從劍招中蛻變、創新,集數代之大成,結合出驚世“名家劍法”。

名家第一代祖先——名不揚,創招“曙光初露”。創此劍招,寓意“曙光初露,名家耀世”,寄望後世子孫名揚天下,光耀萬代。而名不揚的性子亦較為內斂,跟招式的招意一樣,未見鋒芒。

只可惜潛心鑽研武學之道的他,卻因而失去愛妻,故替其子取名“深情”,盼其深情珍惜所愛,一生中也能覓得真愛。

第二代傳人——名深情,創招“烽火戲諸侯”,招意來自愛妻,效法昔年“紂王”為討“姐妃”歡心,起烽火引各地諸侯齊來。為博紅顏一粲,竟不惜一切。

深情自感品性過於專情,因而缺乏霸氣,婚後生子名為“千秋”,望其名動千秋,霸絕武林。

名千秋,名家第三代傳人,創招“一八八”之時,乃其聲望最盛之期,人如其名,亦圓其父所願。惟是那懾人霸氣致使招妒結怨,仇家遍佈天下,有感於此,晚年得子起名為“虛謙”,望其行事恭謹謙虛待人。

到了第四代,名虛謙創下“甘拜下風”,招意來自其謙卑性子,處處以禮待人謙虛之餘還覺不足,更將獨子名為“三恩”。

名三思創招“拖泥帶水”,切合其優柔寡斷的性格,但他殺力凜冽,不能小覷,其時名家聲望漸走下坡,有感各代祖先過於倚重家傳神兵“青絲”,為子起名“名劍”,寄意其本已是一柄出色的神兵,望其子重振名家聲威。

名劍生性風流,到處留情,最是憐香惜玉,煙花之地留連忘返。外表瀟灑、俊逸不凡,極得俏麗可人兒歡心。

幾經江湖洗滌,名劍創下一式“名劍出鞘”,果然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每一代所創下的劍法,皆與其時名家聲望興衰有著直接關係,家族光輝盛衰,從招式名字中顯見其意。

自從名劍去世,馬虎暫未成大器,‘名家劍法’久未現江湖,如今一式“烽火戲諸侯”在醜醜手中,氣勢猶勝當年名劍,實教原為劍奴的李太白錯愕茫然。

“烽火戲諸侯”,乃象徵名深情為逗紅顏歡喜的心境,貪玩的心態,醜醜此刻便要把李太白如丑角般戲弄於股掌上。

提劍揮出火談,沛莫能御的祭出必殺一招“烽火戲諸侯”。

劍光掠地,火焰狂舌亂吐,劍勁牽引下,卷火而旋,劍光夾集火光,灼目耀眼,一時間照得四周一片金光,振劍不住搶攻,愈見戰意旺盛。

璀璨火舌旋舞疾吐,直卷劍仙李太白,殺氣幹雲,劍招剛陽,劍意卻相反款款柔情。

火勢如巨龍般旋卷撲來,遁地直卷而上,隨著劍氣舞動,烽火凝聚,光霞猛烈李太白揮動五指“先天無形劍氣”,如靈蛇般分纏火勢,細意靈巧,大有撲滅火焰之勢。

惟是火凶猛如虎,凜冽如刀,劍勁引動火勢,乘風直卷,風如刀,火如龍,火舌綻放如煙花,彩芒騰輝,像要燃燒世間一切的生命。紅焰瑰麗,卻暗藏殺勁。

殺念之狂烈,已一觸即發。

劍氣與火勢相交,一時間亦未能分出勝負,李太白還未及看清攻招之際,火勢已撲滅劍氣,疾撲前面。

李太白斜身翻飛,險險避過了奪命一擊,可是火勢急疾比其退勢更快,腳下已著了道兒,受傷影響退勢,當堂暴露下路空門,形勢更是凶險危急。

李太白一陣驚懼襲上心頭,忙向後翻動,接連幾個觔斗,以避開攻來劍招,只是劍氣凌厲,一下子攻勢連綿不絕,血花紛飛濺出,待劍氣稍稍遏止,李太白己滿身傷痕,血流披面。

簡簡單單一招已教李太白抵擋不了,醜醜也不再理會,一個箭步,又殺出更可怕攻勢。

李太白腳下發勁,剛能穩住身子,回落地上,但雙腳甫一沾地,一陣烈火焚身的可怕感覺立時傳上腦際。

熾熱感覺,當然是來自醜醜的“烽火戲諸侯”。

不眨一眼,醜醜的攻勢連番殺至,李太白慌忙彈退數步,騰身而起,一個翻身,雙腳朝天磴直,右手五指急發劍氣,直打地上。

“元氣劍”、“煞氣劍”攻地,爆出裂痕,“罡氣劍”穿地,震起沙石,“邪氣劍”、“陰氣劍”割破、切斬,一塊一塊的火石立變顆顆石子,直撲火勢。

沙石四起,配合李太白騰身回落之勢,以石撲火,火勢立時被阻截,火光熄滅“天仙”回防,化剛為柔,醜醜舞劍護身遊走,劍鋒不離碎石,奇巧的牽引力帶碎石始終不能傷體半分。

醜醜回劍再攻,把緊纏的沙石急朝李太白卷去,醜醜的身法比當年的名劍還更快。

劍仙李太白回防不及,渾身肌膚盡被碎石反傷,急忙後退,恰巧退至“天仙”劍鞘之旁,腳下一挑,劍鞘登時翻起。

雙手伸出緊執劍輯,相交舞動,迴旋而轉,抵擋攻來沙石劍光,使醜醜的劍未能攻身。

隨手急旋的劍鞘,運成圓盾一般,不論沙石或是劍招攻來,盡都被擋格開去,醜醜一邊進招,嘴角不住的在笑。忽地劍光盡斂,劍鞘也止住了轉動。

醜醜微笑道:“嗯!看來你這傢伙已開始記起‘名家’的往事了!”

平生不作虧心事,半夜敲門也不驚!

偏偏李太白卻心底震怯,只因為這低賤的劍奴,曾動手殺害名劍,主人雖非死在他手上,但畢竟箇中有著難以告人之醜。

何況劍仙在過去一直以光明正大形象示人,如今這醜八怪一而再的揭發、羞辱,令劍仙難堪又憤怒。只是醜醜的“名家劍法”舞得出神入化,任李太白腦中如何盤旋思考,也難以理解箇中困惑。

醜醜當然不可能是名劍冤魂,又不似是當年的馬虎,想來想去,總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醜醜道:“我大概應該是一頭麻鷹。”

劍仙道:“又胡說甚麼?”

醜醜道:“當年盤飛空中,不就看見了你一切弒師醜行麼?”

劍仙道:“好,本劍仙就算承認是師承名劍,那又如何?”

醜醜道:“哈……,那我好生失望。”

劍仙道:“失望甚麼?”

醜醜道:“閣下為了在武林成名,欺師滅祖,大逆不道,唉!到了今天,卻連我這醜醜也敗不了,豈不可笑!?當然失望之極!”

劍仙道:“放心,老夫一定不會令你失望。”

醜醜道:“呵……,老狗公呀,你……怎麼滿目通紅起來,又是臉紅耳赤呢?哎呦,害羞嗎?還是惱羞成怒呀!?”

戰場之上,二人對立,四目瞪視,劍仙發怒問道:“小子,你到底是誰?”

醜醜並沒有回答,一派充耳不聞的模樣。可是如此輕挑之情,卻把劍仙李太白觸怒了。

“天仙缺三”猛然轟出,李太白躍上半空,身法如巨鷹撲噬,怒意厲烈壓下,配合“先天無形劍氣”,斬出狂傲之勢,刮成凜冽狂飆。

面對如此殺神滅佛的一擊,醜醜有啥對策?

奪命一擊,醜醜竟不退不避,橫劍高舉過頭,動作就在那一刻靜止,如此簡單的動作,就用來面對李太白的“天仙缺三”。

兩氣相交,本應炸出刺耳巨響,惟是醜醜挺劍之勢詭異非常,既剛且柔,兩道殺力碰撞,竟把四周空氣逼開,形成剎那間的真空。

醜醜挺身搶攻,如箭離弦,追風逐電似的,劍影舞動,炸出一道烈虹,那無端、詭麗又綿密的劍影,穿過了石臺遊走攻上李太白。

劍仙急退,喝道:“快說,你究竟是誰?”

醜醜一邊搶攻,笑著答道:“你好想知道我是誰嗎?好‘刀劍笑’三大盜帥之中,就只得一人未死,那麼你道我是誰呢?”

甚麼?眼前的醜醜竟然就是上一代顯赫江湖的三大盜帥之首——橫刀。是的,“刀劍笑”三人情同手足,當然知悉“名家”的一切一切,這答案頓時教李太白心頭激震亂蕩。

劍仙心頭懼怯的一剎那,更加手忙腳亂起來,高手對戰,如此一來就等如把自己推進鬼門關裡。

醜醜暴喝一聲,手中“天仙”運化成刀,猛然劈地,地土震開,分成兩邊直攻向李太白。

眼前這招不正是“七步成詩”的“死有葬身之地”嗎?

橫刀成名絕學刀法,殺呀!

第 三 章 殺禍血教場

醜醜化劍成刀,意從心發,揮刀斬出,盡炫內力,教臺下人紛紛讚歎他的厲烈悍招。

銳狂劍芒破空而至,直劈劍仙李太白,只覺頭頂有辣的感覺,一陣刺痛,立時彈射急避,其勢如脫弦之矢。背後尖銳風聲又急趕撲來,醜醜劍芒順勢創斬,地上沙石破散碎飛,凌射半空。

劍法由疾轉緩,氣勢如惡浪滔天,殺氣騰騰如雷霆震怒,一下尖銳得如猛鬼咆哮,撕心裂肺的磨擦聲,隨著手中“天仙”劃破長空,殺意凜冽,猶如雷轟破臉而來。

凌厲殺招快若迅雷殺向李太白,在那漫天飛舞的沙石當中,醜醜那既緩卻密的劍招,每每隨石掩至。

李太白腳步迷離飄忽,在翻飛的碎石中繞步疾走,總算及時閃開避過所有殺招。醜醜劍勢忽轉,換成疾急,不住狂劈,凜冽劍氣直追敵人,誓要吞噬世間一切生物似的,快若眨眼。

“先天無形劍氣”擊射半空沙石,雙手翻動,以氣御石,聚成一條蛟龍,反過來把劍氣吞噬。

高手拼搏,生死決於毫釐之間。

醜醜劍勁氣勢如虹,卻敵不過滔天惡浪,李太白這老江湖倒也不能小覷,特別是他殺意盛怒時。

急忙躍上半空,雙手緊握“天仙”,猛然高舉,氣聚丹田,先破蛟龍,碎石猶如傾盆大兩,鋪天蓋地降下。

碎石降下,殺力沉厚,殺意狂盛,醜醜在霎時間又奪來主動權。

李太白腳下一瞪,整個人疾衝射向碎石巨龍,醜醜順勢長身而起,緊握劍,暴喝一聲,斬出標悍威猛殺招。

應如莽射九日落,矯如群帝摻龍翔。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刀鋒冷、刀招狠、刀風厲、刀勢猛、刀法絕、刀勁毒、刀氣烈,七勢一招,一招七變,赫然便是橫刀成名絕學“七步成詩”的刀意。

媽的,這醜八怪究竟是誰?怎可能又是名劍又是橫刀,李太白腦際一片混亂,心頭怯懼下,勉強戳出七指,先截擋洶湧猛招。

李太白的誤解倒也難怪,小白模仿橫刀的招意委實太過神似,實難辨真偽!

“七步成詩”,共分成刀招及刀意,刀招所用者,乃是由詩句演變而成之固有刀法。而刀意之使用則由持刀者憑藉本身心境,快意使刀,並無招式可尋,只重意境感受,變化萬端,無從捉摸。

醜醜豪氣揮灑,殺力氣勢猶勝當年橫刀,殺意蕡張,沙石突然再分兩行瘋狂掩噬,橫刀另一刀招“死有葬身之地”,以碎石葬劍仙,一式殺人,不留情,不留餘地。

橫刀的成名絕技,殺力豈同凡響,劍仙李太白倉皇間竟呆住不懂反應。

碎石把全身淹沒、埋葬,中間拱起,就似是墳墓一樣,一切生命氣息不復存在矣。

醜醜反手握劍,劍尖向地,二話不說便一劍插向沙石堆之上,完成“死有葬身之地”的最後步驟。

劍尖插下,異象忽生,原先把劍仙李太白生葬的碎石堆,竟猛地生起了一個細小漩渦,猶似有生命般不住擴張伸延,愈旋愈大,愈旋愈快,滯住了“天仙”,再不能破下去。

一眨眼間,整個碎石小山堆的尖頂,已變成一個漩渦模樣。漩渦更且生出一股無形吸力,欲把醜醜的“天仙”吸吞,一時間兩股力量鬥個難分難解。

漩渦吸力並未能把醜醜手中的“天仙”吸去,只定住劍勢,不進不退,正是旗鼓相當,難分高下。

忽地漩渦之勢猛然往上伸展,直朝利劍捲去,勢如惡虎噬物,把利劍一噬而盡醜醜手中吐勁,依然未能把劍抽回,眼巴巴的看著無數碎石包裹手中的“天仙”劍。片刻間,劍鋒已盡被碎石所纏,如蟻附擅,如何也甩震不脫,古怪得可以。

“轟!”的一聲,另一殺勢赫然又來,只見漩渦底部不住自轉,一條人影從石堆中飛出,直奪醜醜。

李太白以石封劍,破招殺敵!

雙指射出兩道勁氣,直朝醜醜面龐戳刺。

醜醜單拳裹袖,蓄畢生精力,撲掃而出,正好截住陰寒雙指,免去破目殺禍。

李太白急影撲來,只覺面前壓力盛起,劍仙一頭轟落,額頭撞在醜醜鼻樑之上,醜醜稍稍洩氣,手中“天仙”已被巧妙奪回。

醜醜腳下一瞪,急急後退五步,再翻個觔斗,避過敵人追擊。幾個起落間,已被劍仙佔盡上風。

凝目細看,只見李太白的嘴角微微一彎,發出譏諷笑聲,像是在說他那不世的武學修為,就連上代江湖中的絕世強者橫刀、名劍,也不堪一擊,局傲狂霸到不得了。

李太白在笑,醜醜又如何?

醜醜,他也在笑!

笑,是因他已有所感應,是因為他是小白笑蒼天,已洞悉了一點點“玄機”。

沒有多餘的話,轉身至戰臺邊沿,回頭望了望李太白,笑了又笑,笑得暢快淋漓、笑得教人不明所以。不發一言,帶著笑意,竟一躍跳下戰臺,笑道:“我敗了!”

甚麼?醜醜他……竟然棄戰敗降!?

這滿腦子鬼主意的小子究竟心裡想的是甚麼?棄戰投降,豈不是放棄爭勝?這“十大神兵皇榜”沒有了份兒,又如何再能保護孩兒倆呢?

場中三十多位強者無不訝然,醜醜的舉動實在太突然、太荒謬,雖被劍仙李太白奪回“天仙”,但從開戰以來,醜醜也一直佔盡上風,毫無敗象,再戰下去大概可說是穩操勝券!

但勝券在握的他竟自動棄戰而敗,到底他有何“苦衷”,還是他內心有啥“後著”?

“十大神兵皇榜”規條所限,參賽者必須力戰到底,汰弱留強,直至最後十位優勝強者突圍而出,便分封為十大將軍,統兵十萬,以鞏固朝中實力,拓展版圖,輔助小白雄霸天下。

醜醜敗降便必須出局,不論他還有甚麼黃雀在後的妙著,亦無法再在戰臺上作戰,也就是說再不可能得到任何利益。

醜醜他究竟為何要敗?

敗,是因為他已無心戀戰,今天不論誰勝誰負,“十大神兵皇榜”的參戰者,沒有一人能得到勝利。所有強者,都只是“輸家”,更甚者大家都要付上生命代價,正是一敗塗地,永不翻身!

真正的“大贏家”,是天夭!

醜醜抬頭仰天而望,高聲說道:“各位,今天的‘十大神兵皇榜’,本是一個能令大家一舉成名的機會。可惜事與願違,咱們四十人當中,沒有一人可以勝出,只有敗的份兒。因為我們的皇上,已作出周密安排,要這裡成為大家的葬身墓地!”

實在太無稽,只是從醜醜口中說出來,雖毫無說服力,卻足夠令所有強者心底生怯,議論紛紛。

是醜醜胡說人道嗎?是造謠詐騙、是不敵李太白才故意無的放矢嗎!

謊話好容易便被識破,但當各人感到皇玉郎、莫問、夢兒、方失神、白毛人等,都相繼臉色一沉,也就不再把醜醜的話當作兒戲。

不消片刻,各人心裡都有些發毛,大家憑著內力細聽,都已感覺到隆隆馬蹄聲響,顯然一大批兵馬正衝著大家而來。

放眼遠望,只見前方約十里外,有著無數的黑點逐漸放大,殺浪響起,人馬雜沓。

瞪目細看,黑點之後還有黑點,一排一排的,一浪接一浪,連綿不絕。無數黑點迅即幻化成黑影,混集起來,猶似是汪洋中的巨浪般,浪接浪的蜂擁而來。

戰兵喧譁叫喊之聲由遠而近,忽然又吹起號角來,鼓聲急響,嗚鑰疾衝,又見塵沙飛揚。

走在最前的戰兵戰馬都高大強壯,鞍上人顯然都饒勇善戰。每一百人為一小隊,呵呵呼喊,狂奔急衝,當真看聲勢已可壓倒敵人。

烈日在上,照得戰兵的矛尖刀鋒,閃爍生輝,萬計鐵蹄踐土飛沙,直是天搖地動。

一眾合共四十中土最強英雄豪傑又或梟雄,平生殺人無數,此刻面對如浪戰兵,沙場殺戰,不少還是第一回。如此勇悍敵浪,亂中有致,顯然有陣法在其中,心底難免升起怯懼。

如此龐大陣容,眾強者皆心中有數,戰馬殺兵正是衝著他們而來,甚麼“十大神兵皇榜”,原來只是一個“局”,一個由皇帝所佈下的“殺局”。

“十大神兵皇榜”表面看來是個甚為公平的決戰,但背後竟然是另一番模樣。

當中土強者齊齊雲集,一舉殲殺,小白這龜蛋皇帝,豈不是再無後顧之憂!?從此天下盡是庸才,又有誰膽敢向他挑戰呢?

醜醜真正身份既是小白,武學修為壓倒場中所有強者,故此早已聞得遠處戰馬蹄聲,所以棄戰而降。他已洞悉天夭計謀,場中根本沒有一人可以絕對勝利,一切也被天夭玩弄於股掌之中。

“十大神兵皇榜”對決已變得毫無意義可言,天夭要盡誅高手,惟我獨尊,雄霸天下,殺!殺!殺!

環顧四周,只見以木石搭建的大教場,足可容納三百餘人。教場面向三方,背後則是一道高聳入雲的峭壁,也許就是唯一可能脫困的通道。

醜醜忽地失笑,想了又想,終於明白天夭的用意。

戰臺設於峭壁之前,前方又再派兵圍攻,輕易把所有強者都困死其中,正是前無去路,後退也難。只要峭壁之上佈下埋伏,一切也就變得簡單,猶如甕中捉鰲一樣。

從前的小白有過無數次於死劫、困局中求生經驗,原以為當上了皇帝后便一切都成過去,豈料今日又會面對危難。

心思縝密的醜醜,有可能破解天夭的設局嗎?

驀然臉色一沉,直截了當的說道:“咱們惟有團結起來才可能扭轉敗局!”語音斬釘截鐵,絕無迂迴餘地。

那三十九人當中,有些竟同時臉色俱變,心裡惶急擔憂不已。怎麼一下子變得掉進了死亡漩渦?

原來一心參戰,只望功成利就,飛黃騰達而從此位高權重。快樂未嘗過半分,眼前就是殺身大禍,驚變來得太可怖,甚麼夢想都一下子被粉碎了。

決戰成了死戰,小白儼如已判了大家死刑。興高采烈而來,卻墮入了小白大王的無情殺局,就算能僥倖衝出去,失去了當大官的機會,又與朝廷為敵,甚麼榮華富貴從此也休提了,這小白真的好賤!

“好可惡的狗皇帝,為了把所有具野心的強者誅滅、宰殺,便設下如此殺局。好吧!你不仁我不義,要殺便來吧!就讓我們與你力戰到底,不死不休。”

“臭皇帝、狗皇帝,出來跟咱們單獨對戰!怕死的便當縮頭龜公好了,設下如此九流殺局,呸!怎算英雄好漢!”

說不盡的心聲、罵不完的痛恨,但也有些強者依然沉默不言,衝動並不能化解危機。

受盡辱罵卻難以辯說,內心當然絕不好受。

一切惡果全由小白一手造成,心好痛,但更痛恨天夭。這傢伙冒充自己的名,將一切弄得天翻地覆,中土從此又怎能安寧!?

隆隆馬蹄聲自遠而近,在眾強者彷徨焦急的同時,數以萬計的戰兵、戰馬已逼近至百丈以外。

馬蹄聲鼎沸,駿馬賓士,片刻間已至教場的五十丈範圍的。勒馬停步,號角聲吹起,萬計殺兵佈下戰陣,一隊隊整齊排開,雄糾糾的都英姿颼颼,殺氣騰騰。

只見戰兵手持圓盾,排成一道高高的盾牆,封鎖前方,把所有強者困於其內,要逃出去又談何容易!

“嘲,嘲”之聲驀地響起,眾人登時更感惶惑,盾牆之後尚有箭手、弩兵在準備,只要一聲令下,利箭攻來,如雨激射,殺勢必然極之瘋狂。但單是箭矢,大概不可能克殺各位高手啊!

一場驚心動魄的殘酷廝殺即將展開,陷入絕對的死局陣中,前後均無去路,只有敵人。

唯一方法就是衝殺破敵陣!

一陣風吹來。

風起京城遠。

風吹野花香。

風中有殺意。

風過不留痕。

風甫至,醜醜就變了臉色,恍似那捉不到、摸不透的風,才是他的最大敵人。

天夭在哪裡?

他大概便在風中,又或是天夭就是風,殺人的風!

忽然勁風更強,吹起漫天落葉紛紛……

七彩八色都混在一起,何止風情千萬,簡直比死亡更是悽美,如守候再生,面對一場美麗的驚喜……

溫柔的風、溫柔的美、溫柔的死,正覆蓋大地……。

醜醜閉氣歸元,嶽停峰峙,等候殺機來臨!

第 四 章 死神迎春風

悍者無懼拼死,拼命就是人生最渴慕之。

愛殺戮血腥,鍾情神兵交擊發出之光華視敵人意料之外的佈局及招式為驚喜,盡情陶醉滅絕中。

勇者貪圖超越,突破上天所賜能力便是目標。

遇強愈強,愈強愈猛,不論生死,只求在戰鬥中提升殺力,興奮感覺致使一切痛楚、破損、失落全然消失於無形。敵人啊,你倒下來的一剎,便是勇者最滿足一刻。

兼具悍、勇心志,方為真正闖將!

困難是朋友,危難是知己,突破困難,超越危難,展現非凡本色,氣傲志狂,面對未知險阻。

只憑信念去闖,狂攻,不退、不守、不避、不懼,武林中只有闖將最為可怕。

“十大神兵皇榜”的參戰者,也就是最難得的闖將。

戰兵。戰馬朝著眾多強者攻來,殺氣蜂擁、懾人心魄,來勢急勁,猶如奔雷電閃,教人無不膽寒。

以盾築起一道足有二丈高盾牆,盾與盾之間露出點點耀目光芒,顯見盾牆後已佈下弩箭手,只要一聲令下放箭,狼牙箭馬上衝煙穿塵,奪命而來。

王朝戰兵欲一舉殺敵,眾強者如一盤散沙,雖身負上乘武學,惟各自為政下面對如此龐大戰兵臨陣,一時間亦顯得有點左支右絀,不知如何應付,加上敵人高呼酣戰,以一人之力又如何逃出生天!

戰兵們目露凶光,殺氣騰騰,像是非要把眾人斬盡殺絕不可。

後退無路,眾人忽地不約而同把身旁數人圍起,分別是刀中血、萬力、文傑、藥回春、火化、黃狗及連戰。

全是清一色“小白皇朝”重臣及徒兒,眾強者把他們包圍,目的顯而易見是洩憤處決,殺之而後快。

小白設下“十大神兵皇榜”設局,理所當然跟朝中大臣有著關連,在各人心目中,這批助紂為虐的傢伙,絕對該殺!可是又有誰會理解,連戰們根本毫不知情,一切一切也只是天夭的主意,大家成了無辜的代罪羔羊。

火化道:“各位,各位!請聽我說,這次殺局我們根本毫不知情,與我們無關的!”

遊目環顧四周,眼神畏怯,全身如篩棟般抖個不停,只是卻非心中有愧。

各人不住努力解說,惟是心中卻有死結。雖然明知不可能是小白大王佈下殺局,但殺陣當前,能調動眾多兵馬,又刻意引四十參賽者前來此絕地,小白又豈能推諉不是陰謀殺局主導者?

腦裡一片空白,外有戰兵軍將齊聲吶喊,內有凶神惡煞眾強者,要活命恐怕已是太過奢望。

“哈……,好哥兒們,若然只是小白一人陰謀,那就只是個誤會,可不必憂心忡忡哩!”

說話之人臉上滿布海水蒸騰一般的皺紋,遠看更像一棵千年老樹縱橫交錯的樹皮,頭髮黑白不一,黑衣白袍,眼神中更流露出點點渴慕殺戮的喜悅,甚是教人不安。

他就是來自“罪十八島”的東方邪白,只見他右手輕輕搭在火化肩上,忽地將對方一擁入懷,另一手俏皮地伸去火化鼻子,輕輕一捏,說道:“放心!放心!要是這次殺局與你們有關的話,想必你們也不會在這裡出現,現下大家同坐一舟,放心,同舟共濟嘛!”

東方邪白之說也不無道理,要是他們早已洞悉這次殺局陰謀,想必也不會前來參加“十大神兵皇榜”之戰,這些人看來真的毫不知情,完全是矇在鼓裡。

但是以東方邪白的性子,又怎會如此輕易相信他人?

眾強者不約而同地攻向數人,或刀或劍、或拳或掌,像是一心要把他們置諸死地。

合共十多人的殺力圍攻,單憑七位實力較次的小子,又如何能夠抵擋得了?片刻間,七人已被打至全無還擊之力,滿身披血,軟倒地上,不住的琳琳喘氣。

一人焉地從人群中飛撲出來,身上滿是雪白無瑕的厚厚長毛,乍看狀似猩猩,正是來自“罪林”的白毛人,重掌轟下,掌勁颳起凜冽勁風,霍地殺人。

可是白毛人的殺招卻得不到預期效果,重掌被身旁另一人出招截住,原來預計的腦漿爆散全不見綜影,教他好生失望!

“轟!”的一聲,白毛人應聲退飛,瞪目細看,阻截自己的人竟就是好朋友——醜醜。

醜醜為要保住朝中重臣性命,白毛人當然不明白箇中道理,為啥自己唯一的朋友要救這些狗種呢?

是可憐他們嗎?哎呦!狗種該死,不應憐憫哩!

眾強者見狀,心中登時生起無數念頭,難道眼前這小子,與王朝中人是一夥?

醜醜現下並不能揭露身份,更不可以把救回火化等人的理由說出來,雙手張開,竭力壓抑眾人氣憤,揚聲道:“哈……,殺了這群鼠輩毫不明智,咱們大可利用他們來作人質!”

醜醜之說看來倒有點道理,惟是當中的李太白,卻有所反對,沉聲道:“我看並不一定哩!”

二話不說,李太白腳下發勁把黃狗一撐蹴射,直朝萬計戰兵飛去,腿勁剛好封住了下盤“會陽穴”,教黃狗一時間動彈不得。

戰兵群驟見有敵攻來,即時作出反應,利箭懊地射出,擦出“哩哩”風聲,破碎虛空,直奪黃狗。

眨眼間,利箭已穿破黃狗軀體,爆出血紅來,濺射四周草原,染得一片驚怖,口中更發出驚天動地的叫喊,目光滿是惶惑、懼怯、責備、無奈、憤怒,死得不明不白。

東方邪白在笑,笑得淋漓盡致,仰首抱腹,這些瘋狂的笑聲,就是他那最愛的殺人快意。

黃狗的死象徵著死亡殺戮已來臨,大家都在等死,黃狗只是走在最先,相對剩下的三十九人,沒有一人能倖免。

來吧,各位高強的殺神,死亡正等待大家哩!

徒兒死,小白痛在心,下一位喪命的又會是誰?

忽地一人高呼叫道:“我不相信我爹會是個這樣的賤人!”

說話的正是夢兒,他從小尊敬慈父小白,絕不能接受父親會佈下這般可恥殺局,故夢兒一反常態大聲疾呼!

“隆!”的一聲,夢兒二話不說,疾衝而前,懷著箭矢一般的腳步,直闖戰兵群而去。

運起護身氣勁,以備隨時抵擋攻勢,夢兒深信自己必然不會受到攻擊,因為他是小白的兒子,王朝中的“夢將”——笑夢兒,“小白皇朝”不可能有人要殺太子眼前閃現點點光芒,銀光急掠,就在三丈之前,一件好熟悉的東西出現在夢兒面前,瞪目細看下,後悔的感覺猛然震入腦海,媽的,竟然是“神風笑”,足以炸得夢兒粉身碎骨的“神風笑”!

去勢急勁,一時間未能止住前衝,“神風笑”攻來,乘敵人疾衝之勢,威力必會倍增,一個夢兒大概會炸成二十八塊。

已無法遏止去勢,就算舉臂擋格,“神風笑”稍被觸及便立時爆碎,算是保得住性命,看來也要付上好沉重的代價,夢兒霎時腦際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在半空中呆住,束手待斃!

十尺……八尺……五尺……二尺……一尺……,到了,“神風笑”觸及人體便就在夢兒加劇運勁,遞增護體氣勁之際,噩夢終於有了轉機。

醜醜真正身份乃是小白,他怎能眼巴巴的讓兒子就此喪命,及時撲射而出,一手抓緊其頸後衣衫,夢兒衝勢登時被止住,更不住倒後急退,一退十丈,火速離開險地。

兔起鵲落的迅疾身法,教場中各高手無不訝然。

早在“天牢”跟天夭決殺,小白曾以“神風笑”脫困,如今戰兵攻來,他早已心中有數,天夭必命人帶備“神風笑”同來。正因如此,小白才能及時把夢兒救回反觀夢兒,只見他雙目血筋滿布,氣憤難平,高聲暴喝道:“可惡!到底是誰帶兵,竟連我也敢殺!”

夢兒雖然被襲,但他依然堅信,父親小白絕不可能連自己也要殺,當中必然另有內情。

夢兒的想法不無道理,場中另有一人亦深深認同,瞭解夢兒的心境,他便是小白的另一孩兒——莫問。

一直不動聲色的他,將一切都看在眼裡,但他並未有在推算出合理答案前說三道四,何苦成為眾矢之的!?莫問雖然感到事有蹺蹊,只是箇中究竟有何乾坤,任莫問如何天資聰敏,總不可能一下子識破所有玄機。

默默地靜觀其變,莫問由始至終都在注意醜醜,這醜東西實在既古怪又有點熟悉,心底總是對他相當好奇。

醜醜把夢兒救回,急忙環顧四周,但見戰兵群並沒有異樣,才定過神來,沉聲道:“依我推算,朝中必有人密謀叛亂,才會衍生這次設局,太子請稍安毋躁,否則一下子亂了大局便大大不妙。”

醜醜的話雖沒有任何支援,但卻十二分誠懇,更有著一種“穩定人心”之效,夢兒當下平復了心情,不再肆意衝動。大敵當前,果真應該先定下神來,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小白就是小白,才智永遠比人勝上一籌,他深諳行軍戰陣之道,己方士氣最為重要,若然士氣一洩,必然陣腳大亂,不戰而敗了。

眾人聽罷醜醜之言,深覺有理,緊張氣氛登時有所鬆緩。醜醜見狀,又接著說道:“小白大王不可能運孩兒也狠下毒手,我相信必然另有內情,要查出此殺局的真相,就只有先拼死殺出血路。一盤散沙,未能聚合力量,咱們也就死定了!”

要從萬計的戰兵陣中殺出重圍,簡直痴人說夢,但這卻又是目前唯一辦法。

醜醜以手撥開長髮,仰天遠望,輕輕道:“以咱們合共三十九高手殺力,只要同心協力,暫且必能穩住局勢,只要抵擋得住敵人第一輪瘋狂進襲,我便有破敵妙計。”

說得頭頭是道,原來各有所想的三十八人,一下子不約而同都被醜醜的言語所吸引,留意他排程之法。

三十九位高手心意已決,誓與王朝戰兵力戰到底,你死我亡,合力排除萬難,突破斬殺,死局求生。

前路險阻重重,全憑一股信念,原來沉寂的殺性登時高張。來吧,咱們都以一敵千兵,從九死一生的殺局中突破。

化敵為友,意志催動般性,天下間最出色的高手雲集,同仇敵愾,聯合破殺,哪有甚麼能阻他們。

少一人便少一分力量,實力挫減,也就少了一分生存機會。故此眾人都暫且放下所有私怨、仇恨,心中只想合力衝殺,一切事情容後再作定斷!

“為生命而戰,為保咱們名頭而戰!”

“豈能斃在無名戰卒手上呢?”

“要殺咱們這等高手,只管拿出本事來吧!”

“哼,好不知羞的傢伙。”

“不,絕不等死!”

“殺,我來本就為了殺人,殺甚麼人都一樣痛快!”

“殺呀!殺呀!且看我殺力無限!”

“來一萬殺一萬,來十萬殺十萬,血啊,我身披血戰衣,以仇恨果腹,天大地大我最大,好朋友,真正的殺戰考驗來了!”

不住的以痢瘋狂語刺激眾殺力高強的英雄、梟雄,小白對用兵心理戰掌握得十二分準繩。

各高手的暴殺戾氣經已大大提升,再沒半分怯懼,心中不斷在想:“殺人本就是上天賜給我的天職。”

惟是如此算盤要打響卻需要一番好大努力,王朝戰兵已有所行動,戰鼓怒鳴,咚咚聲響震耳欲聾。

“轟!轟!轟!轟!”之聲忽地從高處傳來,眾人乍覺頭頂生風,教場峭壁之上,無聲沒息的滾下數百巨石,眾戰兵同時吶喊喧嚷,又不住搖動旌旗,直如天崩地裂般,大地要滅絕眾人生命。

巨石疾衝砸下,勢如瘋虎,三十九位高手中來自“罪十八島”的一位門主徐汙明已急不及待,猛然暴喝一聲,整個人即如箭矢般躍起,懷著滿腔怒火,掌轟巨石,要顯示殺性強橫,豈是此等無聊巨百能置諸死地!?

醜醜見狀連忙喝道:“小心!”同一霎時,心中已生起不祥之兆。

可惜為時已晚,徐汙明手剛一觸碰,巨石登時爆炸,徐汙明當堂粉身碎骨,血灑遍地,死得不能再死!

巨石顯然捆住“神風笑”,一石炸爆,其他滾下來的巨石也被熱力牽引同時爆炸,奪命而來。

另有一些急不及待的強者躍射而上,亦落得和徐汙明同樣的慘淡下場,死的死、傷的傷,當中包括同是來自“罪十八島”的另一門主田中家。轉眼間三十九位強者已剩下三十七人,少了兩分實力,也就少了兩分逃生機會。

巨石連連滾下,醜醜知道天夭用計欲把他們困於死位中,以便屠殺,他忽地暴喝叫道:“來吧!依我法子,重轟石壁。轟碎大石扔射半空,使掉下來的“神風笑”在頭頂遠處便炸個粉碎,也就不可能再危害各人了。

醜醜不住在說:“抵得住第一輪攻擊,我就有法子助大家突破重圍,千萬彆氣餒,殺呀!”

不住的提升士氣,要眾人拼命抵擋,頭上如雨落下的“神風笑”大石,竟無一漏網!

第 五 章 死局我求生

高手善於決鬥,將軍善於戰鬥。

高手的決鬥,只會影響個人的生死榮辱,但將軍的戰鬥,卻會影響著國家安危及百姓生命。

武林高手跟戰場將軍絕對是截然不同人物,兩者唯一共同之處,便是彼此都以生命作賭注,以殺戮為最愛。

即使武功天下第一,當要領兵作戰便變得束手無策,武林高手只適合活在江湖走到兵刃相見血肉橫飛的戰場上,甚麼武林俠士都變成任人魚肉的活靶子。

四十位武林高手,各擅勝長,或劍法、或刀法、或內力,皆獨當一面,享負盛名。

當中有死敵、有師徒、有朋友,亦有過往素昧平生,然而彼此都有著同一目標,可惜大家都被安排在錯誤的地方。

甚麼“十大神兵皇榜”,只不過是天夭誅除異己的殺人陷阱。

“小白皇國”那些武藝精熟、蹺勇善斗的戰兵,正為他們開出一條黃泉道路,要埋葬不可一世的殺神們。

“神風笑”的一輪攻勢,令身處教場的各位武林高手死的死、傷的傷,情況混亂不堪。

幸好還有醜醜,在混亂的境況中,他依然能保持冷靜,想出以石破石的方法,為大家拾回性命。

危急情況稍受控制,遠處的弩箭亦告暫停,天地芎蒼恍似陷入靜止,看來第一浪的攻勢經已完結。

有傷的都不哼一聲,每一個人都來頭不小,又豈是甚麼貪生怕死之輩。醜醜先前那些好振奮人心的話,仍在各人腦海中轉個不停。

一陣微風輕吹,揚起的斷草在醜醜面前飄過,那一種蒼涼的感覺惹得醜醜十分心痛。

本來醉人的景色,已被血腥玷汙,眼前傷的死的即使是大奸大惡凶徒,醜醜也難免有點內疚。

若非醜醜的“十大神兵皇榜”,再加上不敵天夭奸計,他們又豈用賠上性命!?

一切都源於醜醜,因此他必須想出個讓大家逃出生天的方法來。

究竟遠處的戰兵由誰率領?朱不三?將軍?血霸王?還是萬骨枯?總不可能是化身成小白的天夭吧?

醜醜腦海不住閃現著那些人的面孔,破風聲驀地急響,只見一枝粗約三寸,長約五尺,箭簇由精鋼打造的巨箭在醜醜身旁擦身而過,狠狠的釘進山壁上,露出的箭尾,仍在微微晃動。

能射出如此猛烈一箭,恐怕只有“床子弩”方可做到,推想下去,各人處境就更加危險。

在無險可守下,面對“床子弩”,除了死以外也就再沒有其他出路了吧?

這“床子弩”的攻擊是繼頭頂落下“神風笑”大石的第二浪,天夭也許早已料到小白不容易對付,故此安排好一浪又一浪的瘋狂攻殺,要徹徹底底的把所有人殺個清光。

如何能破“床子弩”?

大家都凝視著好醜的醜醜,因為他名明說過,抵擋得住第一浪攻勢,他必然能想出好法子來讓各人突破重圍。

醜醜笑了,很好,他笑啊!

笑態是來自信心、來自從容,也就是醜醜當真有破敵之法了。

雙掌推出,轟擊的目標卻不是敵人,而是腳下的土地,天啊!醜醜是否瘋了?

“床子弩”跟土地有個屁關係!?

掌勁冉在地上,揚起漫天風沐,同時更翻起了一片黃土,堆成了一道小小的泥牆。

眾人見狀,呆呆的一時不明所以、有的則依照醜醜法子,雙掌發出無匹掌勁颳起地上黃土,堆起土牆來。

要在空曠的草原上避過或截下“床子弩”發出的勁箭,幾乎絕無可能,唯一計策便是隱藏它要射殺的目標。

有的堆土築牆、有的則以石塊堅固泥牆,眾志成城,不消一會便築起一道能遮擋三十多人的厚厚圍牆,甚麼強勁的“床子弩”,都難以刺破護身罡氣。

誰都沒有試過像縮頭烏龜般躲在泥牆後,這樣的奇恥大辱教他們怒火中燒,小白這傢伙實在欺人太甚!

沒有沙場爭戰經驗,大家都惟有依著醜醜方法行事,剛才性命危在旦夕沒有餘暇思考問題,此刻回想才發現自己像個傻瓜一般。

“罪十八島”“烙印世家”的田中家,按著血流如注的傷口,破囗大罵道:“媽的,老子為名為利參加神兵之戰,早已把生命豁了出去,即使是死在小白手上,我倒也甘心,媽的臭婊子卻要我死在甚麼叛將手中,呸!老子做鬼也要小白賠命。萬里無雲,只聞席席風聲,“床子弩”的攻勢因失去了目標再也無法施展。

一眾人要數智慧出眾者,除了小白,便是莫問無異,只見大懶蟲伸了伸懶腰淡淡的道:“敵人是訓練有素的戰兵,對於不慣征戰沙場的大家無疑勝券在握,現下各人切記不能因恐懼而慌亂,當務之急是在各人中挑選出一個領導者來,由他當將軍,集合力量才有突圍可能。”

一聽到“帶領”二字,馮仁殺即口沫橫飛的叫嚷道:“我堂堂一個‘殺戮寨’寨主,怎可能隨便服從他人。”

話音剛落,圍牆猝然被破開一道缺口,利箭疾電般射中馮仁殺手臂,痛得他要放聲高叫。

慘嚎正要出口,一團泥土已塞入他嘴巴內,令馮仁殺有聲難發。好可怕的傢伙,動手疾如電閃,連馮仁殺這等高手也欲避無從。

把泥團塞入馮仁殺口中的原來是莫問,敵人顯然是憑聲發箭,馮仁殺高聲大嚷,利箭也就循聲而至,若由得他大呼小叫,恐怕下一箭便要奪命,好愚蠢的笨人!

殺機重重,一個不留神便會掉入萬劫不復之地,大家一再認識,這是沙場,跟一般高手殺戰情況絕不一樣。

夢兒、方失神、李太白、皇玉郎、東方邪白……,恐怕當中難有高手願意屈服於他人之下,誰個有資格來當頭領將軍呢?

非常一致的目光,都投向醜醜身上。

對了,他的表現正好顯示出此醜八怪確是出色的沙場領軍者,雖然對此子來頭並不瞭解,但不可否認,醜醜是最適合當將軍率領眾高手的人,從彼此目光中就能看得清楚明白。

“大家可太器重我了,我來多說一句,醜醜的出身是個謎,若然我是小白派來的內奸,帶大家走向死門關,那豈不變成都自投羅網!”

“哈……,想深一層,我的話有點道理吧?”

醜醜竟來個自我攻擊,教原來已定下來的各高手又再混亂起來,媽的這小子說話又真的有點道理。

醜醜啊醜醜,你怎麼如此神祕又可愛呢?

就在這時,醜醜突然站了起來,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只見他雙手往面龐不停搓按,似是要把面上肌肉扯了下來,推壓又再推壓,反反覆覆,又上又下……。

醜醜究竟在玩甚麼把戲了不消一刻,答案便展現眼前,本來醜陋異常的醜醜,經過一輪搓按後,原來的醜貌竟化成了小白模樣。

小白便是醜醜,醜醜便是小白,啞謎在各人面前揭開,馬虎終於明白為何醜醜會懂得師父名劍的劍法了!

甫見小白出現,眾人皆如釋重負般鬆了一大口氣,只是一下子腦際又混亂起來,看來必須好好的整理一下頭緒。

“媽的,他竟然是小白,怪不得知悉自己與名劍間的關係,今次若讓他逃出生天,自己定必沒有好日子過。”心裡不停盤算的,當然就是劍仙李太白淡淡的道:小白在烈陽底下,猶如天神降世,自有他的一派王者風範,只聽他說個詳細明“大家團結力量殺出重圍,誰個不死,朕必然重重有賞。”

當下小白先把天夭如何取代自己,當上了“小白皇國”大一事。

抽絲剝繭的說明箇中原委,三十多位高手至此才恍然大悟,原來沉重的心情也就減省放輕了。

小白道:“敵人強勢已成,就算大家肯投靠服膺於麾下,恐怕天夭也不肯罷休。現下唯一可行就是殺出重圍,朕保證在除掉此逆賊之後,定讓各位共享榮華富貴!”

一言九鼎,小白的金口許下承諾,當真比甚麼靈丹妙藥都更具效能,誰也不再有其他反對意見。

小白輕輕再道:“天夭從‘天牢’逃脫,他既是朕的大師伯,所以對於本門武功十分清楚,或許他以‘盜臉術’易容成朝廷其中一人。”

“可能是朱不三,也可能是將軍,但朕可以肯定,領兵的一定是他,‘十大神兵皇榜’已成了一個殺戮戰場,他佈下的殺局雖強,但可難不倒朕。”

小白的話愈來愈顯得信心十足,眾人非但有決心突破重圍,更且暗暗高興。這個當然了,只要殺得出去,小白重重有賞啊!

只要逆賊天夭一死,誰也可以成為大將軍,那個遙不可及的夢想眨眼間便來到眼前,誰不心動呢?

小白的“誤導”提升了大家爭勝決心,各人未嘗過天夭的恐怖,眼目中就只有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小白要藉助大家力量,也就只好盡力鼓勵。

就在眾人思緒混亂的時候,小白以游魚般的身法走到一人面前,狂拳怒轟下,拳如電閃,教未有提防的他一下子難以招架。

吃了小白的重拳,那人臉上一陣抽擋,可是這塊由五張人皮組成的臉卻沒有把痛苦表現出來。

不用多說,他便是天夭的徒兒——胡混,小白那一下猝然攻擊,真教他防不勝防,絕不好受。

被轟飛半天的胡混,未及把小白帶給他的痛楚壓下,又要面對突如其來的弩箭,一時間,左支右絀,手忙腳亂。

三十多人圍成一個偌大的圓圈,任由小白對付胡混,只有一人不懂走避,呆呆看著場中的醜醜。

他一直最信賴的朋友,原來就是要殺之而後快的死敵,白毛人看著醜醜變回小白,他真的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揉一揉雙眼,小白依舊是小白,醜醜不見了,甚麼好朋友,一切都不過是謊話,拿著手中醜醜所贈予的鐵劍,白毛人的心痛得暗暗澗下淚來。

胡混那敢跟小白拼死,心中只恨師父天夭原來已得手,卻未有通知他,定然是惱恨自己逃脫後欲奪妖學祕岌,修練妖法而動怒了。

必須儘快離開,否則大有可能在此戰中死得不明不白。

心念及此,左手即往右臂抓去,撕破面板,迸射鮮血,使出“血凝未冷”。

小白見他左手五指成爪,已知其心意,怎會讓他如願以償,奸計得逞!

伸手疾採,小白扣著的並不是胡混左手,而是要破開血肉,射出冷血的右臂。

胡混沒有理會小白此舉目的,手指在臂上扯出五道詭麗赤紅的血痕,可惜血沒有濺射,只有痛。

“血凝未冷”是以冷血攻敵,同時亦冷卻了傷口,令出招的人不覺痛楚,小白曾兩番領教過“血凝未冷”,此刻他已有破解之法。

以“芎蒼訣”內力匯入胡混血管之內,一冷一熱,也就能把“血凝未冷”的內力化解。

“他就是天夭的徒兒,讓他受點苦頭,也就免去這傢伙突然發難,有礙咱們的突破圍困大計。”

小白隨即坐下,掃去地上沙塵,在上面畫出十分仔細的地圖,又是山又是水,一絲不苟地直至大功告成。

大懶蟲一看便知地圖畫的是大夥兒身處的地方,心中對父親不禁又提升了幾分敬佩之情。

小白除了武功出色外,兵法上的運用與戰場上的經驗,都比在場任何人更豐富,因此各人皆聚精會神地留意小白的指示。

小白道:“北方有個偌大的樹林稱為“武英林”,這是一個七天七夜也走不完的偌大樹林,內裡古木參天,最適合匿藏、對敵。”

“南方是‘綠帶河’,水深一丈,闊二丈,那裡絕無生路可言。”

“西方是一望無際的大沙漠,稱之為‘烈風銀漠”,易攻又無險可守。逃到那裡只會成為‘床子弩’的獵物。”

莫問忽然道:“因此我們只剩下‘武英林”一途,先穿過天夭帶領的戰兵,這才是最重要關鍵。”小白對站在身旁的兒子微微一笑道:“到了‘武英林’,馬匹的機動性會因樹木阻礙而發揮不了功用,‘床子弩’當然也派不上用場,樹木會成為我們最佳的天然屏障。”

小白的算計沒有差錯,只是他卻未有提及“神風笑”啊!

眾強者對殺出重圍大概還有點信心,只是碰上“神風笑”,甚麼信心也是徒然血肉之軀如何抵擋呢?

眾目凝視小白,很好,他又笑了!

死局求生,惟有小白能助大家脫險。

第 六 章 破困人肉球

烽火連天日,爭戰殺無休。

只求平凡衣食足,征戰家人攔路哭。

從茹毛飲血改變為生火烹調,由赤身露體到衣衫華麗。文明不斷在改進,只可惜族群殺戮,為名利相爭,彼此仍然從不間斷。

每一天也在變,變幻原是永恆。

曾經有人問,天下間有甚麼事情可以歷久不變,世世代代流傳下去,直至永遠?

回顧歷史,原來真的有些事情由咱們祖先開始,便一直留傳下來,即使外貌變了,但它的本質卻絲毫未有改變。

它,便是戰爭、殺戮!

那是人的本性,任誰也改變不了,野人會為果腹而展開殺戰,將軍會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

同樣是犧牲別人,成全自己。為求私利而不擇手段,世世代代也都一樣,汰弱留強。強者敗,更強者勝!

“天皇帝國”一役,已教中土戰兵十二分疲累,滅絕了敵人,四處飽受災困,老百姓們都好想天下平定下來,在小白的智慧領導下,中土得以休養生息。

“十大神兵皇榜”原意甚妙,讓有意利用武力建立事業者,有著正大光明的目標,努力向上。只可惜最終被天夭利用,公平決戰變成了血腥殺戮的戰場。

披上戰甲,執起長軟,昂首踏步,慘烈殺戰又再展開。

血腥味伴隨著戰士,身上披著的盔甲就似是有著無數冤魂纏繞,沉重的感覺教大家好無奈。

戰鬥又來了,“小白”金口一開,要屠殺四十位參加“十大神兵皇榜”的出線者,包括兩個孩子莫問及夢見,戰兵們呆愕之餘就只好從命!

大家心中不禁在想:“原來每一個人都一樣,當了皇帝,都必然瘋痴又狂,小白又如何,他也是人啊!”

隨著領兵的將軍來到域外十二里的草原上執行任務,大家亦感覺到今天的將軍跟從前有著好大分別。

外貌一樣的豪邁強悍,慣用的兵器沒有帶來,雄渾霸氣依然,只是全身卻透散出一股恐怖氣息,教人不寒而慄。

在眾士兵心中,將軍依舊是將軍,奇怪感覺也無礙對他的尊重,大夥兒絕對沒有想過,將軍只是個被掉了包的傢伙。

能夠假扮將軍得如此維妙維肖,他就是天夭。

小白是天夭要活捉的寵物,怎能隨隨便便交由其他人去辦,遊戲如此精彩,天夭當然要親自下場。

一輪急攻過後,天夭沒有再下任何衝殺命令,小白築牆禦敵,天夭含領微笑卻不為所動。

趕狗入窮巷,對方定必誓死抵抗,騰一點時間出來,好讓他們在憂心忡忡之下,努力設法突破,讓恐懼先來作出折磨,這樣才會令這群自命為“高手”之輩死得更有趣。

殺人絕對是好高深的藝術。

天夭當日在皇宮看見這群妄自尊大,自以為天下無敵的所謂“高手”,在他面前耀武揚威,已相當噁心!

媽的,跟我天夭相比,你們連鏤蟻也不如!

為了作出徹底教訓,天夭便把“十大神兵之戰”變成殺戮之戰,要四十人都為自己的狂妄而付出代價。

從此,誰都要明白,在朕天夭之下,決計沒有任何強者。在朕跟前,就只有低頭俯首的卑微鼠輩,任朕指控,朕只當你是頭可愛又可憐的走狗,願意接受的才有生存機會。

哈……,世間就只有朕最大!

騎在神駒之上,於戰兵身後來回踱步,樹林內的雀鳥被天夭的殺氣驚飛,早已傾巢而去,剩下就只有風吹草葉舞動的落寞聲。

天夭左掌突往半空一卷,氣流捲動旋舞,一頭雀鳥被無形氣勁卷扯下來,再難掙扎,原來此鳥腳下有傷,故一直難以逃脫飛去。

小鳥在天夭掌中吱吱亂叫,怯懼得不得了,那位假“將軍”卻笑道:“我的好師侄呀!你想逃,又能逃到哪裡?在我股掌之中只有絕路,算你是大羅金仙,佛祖菩薩,亦難逃出我五指山啊!”

五指未動,雀鳥已被天夭寒氣冷結凝固,再甩開掉在地上,馬蹄抽起便踏過粉碎。

“快準備‘神風笑’,‘床子弩’只適合遠攻,待他們走近即以‘神風笑’轟炸,若當中有人能殺出重圍,你們全都不必再回‘劍京城’,在這裡長埋黃土好了。”

天夭很想看看小白如何破解九死一生的殺局,這小師侄真的太超凡出眾,他一定會有脫困法子的。

天夭正在努力推測小白破困之妙法,被圍困的陣地突然傳來隆隆巨響,如雷霆震怒,天地搖撼。

一個又一個泥黃色的巨形滾球,從築起的圍牆飛射開來,在草原上不住翻滾直衝殺前,來勢洶湧得十二分嚇人。

媽的,這是甚麼鬼東西?

從發現到不明所以,只是一霎之間,滾球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貼近將軍等人的陣地。

“床子弩”由二十人拉動勁射,只是每個大泥球都似是長有眼目,竟一一避過箭枝。

“床子弩”雖殺力強橫,但放箭拉弓卻十二分麻煩,滾球快要臨及身前,又豈有餘暇再放箭拉弓。

幸而還有神風笑,戰兵們手握“神風笑”,當滾球進入射程範圍內,定要讓他們炸個粉身碎骨。

滾球前前後後的不住湧來,好快便進入射程範圍,奪人命的鐵馬“神風笑”就向著大群滾球飛馳而去,殺!

轟隆一聲爆炸巨響,泥球被炸個粉碎,只是戰兵們跟泥球的距離太近,“神風笑”同時也炸傷了同伴。

只是一陣子的呆愕,三十多個巨大如酒罈的泥石滾球,已先後飛射入陣中,若再以“神風笑”炸爆,也就必然同時殺害己方戰兵。一陣猶豫又一陣遲緩,手持“神風笑”的戰兵還是決定不了!

殺!

猶豫的結果是被殺!

已意識到事態嚴重的天夭,當下殺一做百,大聲喝道:“別再用‘神風笑’了,破開滾球便是,一個也不能讓它溜走!”

原來天夭已在混亂中得見滾球內竟藏著人,三十餘個大泥石滾球,便是小白等“神兵皇榜”的三十餘高手。

媽的小白,你果真有妙法!

小白以超然智謀想出妙法助眾人脫險,真教天夭不由不心生佩服。

原來小白深明要突破圍困,唯一方法就是直殺衝出。敵人有“床子弩”、“神風笑”等殺力強橫攻擊物,要破陣便必須以出乎意料之方法,殺入敵陣。

只是如何保護身體不受重創呢?

小白先命眾人以沙泥及石頭堆在身上,透散出剛烈勁氣,讓沙泥及石頭黏住身體,慢慢堆砌成包裹著自己的泥球。

人在泥球內,隨意驅動翻滾,既能攻擊,也可以疾如奮閃的轟入敵陣去。

這就是小白的破陣逃脫計策,三十多個大泥球一同疾衝而來,內力澎湃透現,誰個戰兵碰上了便被砸死或震得五臟六俯裂破,好容易便殺出血路,把一眾戰兵殺個措手不及。

當然,也有部分滾石球被破開或炸碎,只是絕大部分皆能逃之夭夭,成功突圍三十多個滾球,猶如天外流星,雷雨暴灑,無情而凶狠地殺出血路,逃出生天。

沙石包裹全身,隔絕了任何攻擊,同時亦隔絕困在其中的高手與外界聯絡,只憑感應辨別一切。

但過得了戰兵的守陣,卻不等於能過得了天夭的把關,只見其中一個泥球直衝撞向夭夭,狂人卻輕撫馬身,臉掛微笑。

泥球來到天夭咫尺之前,左掌輕描淡寫推出,動作非常緩慢,緩慢得令人有點納悶,但這一掌卻定住了滾動的泥球,教它不能再向前。

衝力如泥牛入海,天夭與**馬匹未有半分退讓,泥球的沙石被勁力疾吐破開,像雞蛋抵受不了衝擊般當下粉碎。

困在泥球中的是“天宮”的七位洞主之一——嘆息,驚覺防禦網被破開,即提起手中“絕關刀”斬殺眼前障礙。

“絕關刀”一招化千刀,刀影重重,怒斬天夭。

刀勁急如驚雷,颳得空氣欲破,天夭手腕折曲,五指急撮如蒙,一手擊破刀勁,更把“絕關刀”鉗於五指之內。

嘆息奮力抽刀,仍掙脫不了半分,正想棄刀而逃,天夭已一手插入他的天靈蓋,陰陰笑道:“碰上本座,算是上天對你的祝福啊,死在我手上,該滿意了吧!”

恐懼的感覺急襲嘆息腦海,可惜維持不了多久便消失,因為死人根本不可能恐懼。

天夭把嘆息的頭顱痛扯,頭顱蓋當下被掀開,腦漿、鮮血四溢,再也活不成了!

拋下手中只有半個頭顱的屍首,天夭以舌頭輕膝嘆息濺在他身上的腦漿,驀地拔出腰間長劍,暴喝道:“殺他媽的一個不留!”

一劍暴斬,劍氣銳猛無匹,劃破長空,又斬向滾射而至的另一泥球,血目爆現戾氣,究竟哪個泥球包住的是小白呢?

好可惜,第二個泥球內裹的是“天宮”七洞主之一——無奈,乍見泥球破開,迅即把“痛棍”在身前揣舞,護佐要害。

“擋,你擋得住我嗎?”天夭連環狂轟猛打,“痛棍”節節粉碎,雙手把無奈胸膛活生生扯開,將“神風笑”塞進血淋淋的心臟旁。

痛,真正撕心的痛,無奈看著自己心臟抨抨跳動,痛楚令全身神經抽擂悸動,“神風笑”跟心臟竟一同在體內跳,跳啊跳!

天夭高舉無奈,高聲喝道:“小白,你究竟在哪裡!我一定要殺你,現身吧,別當縮頭烏龜。”

轟隆一聲,無奈被“神風笑”炸得血肉橫飛,四肢分離,鮮血自半空四濺灑落眾戰兵頭上、身上。

三十多個泥球已全數如落雹般轟下飛瀉,突然有數個泥球逕自爆破,高手隨即奪馬殺人。

夢兒、方失神、東方邪白跟李太白,手中神兵每一揮劈,便有一人倒地,形似虎人羊群,殺無赦!

天夭未有搶上攻殺,只見他以五指不住擊打長劍劍身,發出一波又一波龍吟聲響,怪異又奇詭。

聲音傳至戰兵耳內,眾人猶如被鬼神附體,雙目剎那間變得赤紅如血,失去理性,不顧性命的跟各高手拼命廝殺。

戰兵變得如此瘋狂,全因天夭正施展“心魔妖法”,鮮血誘發士兵殺性,惹得他們狂態畢呈。

夢兒等人有神兵在手,面對渾忘生死的戰兵仍然遊刃有餘。痢痴不顧生死的戰兵們,除了“床子弩”、“神風笑”外,他們手中還有不可小覷的兵器“火龍槍”“床子弩”適合遠攻,“神風笑”爆炸力異常強大,兩者皆不能在近距離使用,換上“火龍槍”就大大不同了。

以傻七留下的藍本,天夭再加上改良,“火龍槍”已改頭換面,成為“火龍戰兵”不可或缺的隨身神器。

三十多位武者破球奪馬,“神風笑”再難威脅,豈料卻又碰上十分難纏的“火龍槍”。

能夠奪馬離去的只有小白、莫問、夢兒、方失神、李太白、皇玉郎、東方邪白、斬首、傷心、空虛、寂寞、淚流、小血海、飛鷹、夜叉、馬虎、江南、刀中血、萬力、文傑、火化、藥回春、情僧、太子、皇上皇、白毛人、常不通、柳天祥、羅四和被小白挾持著的胡混。

唐三藏雖能來到敵陣,卻在奪馬的時候被天夭重掌轟傷,成為天夭活捉的獵物四十位參賽者,死了九人,活捉一人,只有三十人能活著離去,如此殺戰定會在他們心中留下永不磨滅烙印。

走在眾人最後頭的“天宮”其一洞主傷心,看見敵人沒有再從後追來,不期然興奮道:“好了,終於逃出殺局保住性命。”

“別開心得太早,生命隨時會消失的!”,紅色的“元氣劍”無聲無息下射向洞主額頭,死亡赫然來臨。

傷心當場被殺,李太白回身向漸漸拉遠距離的天夭笑一笑,逕自策馬追去。

一直留在最後的李太白,竟殺了傷心,因為他原來就是天夭的同謀,負責裡應外合。

自天夭逃出“天牢”後,飛鷹便跟他聯絡上,李太白這跟“罪十八島”東方家主一直有來往的密友,經飛鷹撮合便輕易與天夭聯成一線,合力誅殺小白。

小白的陣營裡,有從前跟他對敵的、有佩服他的、有孩兒,也有他未知的天夭合謀者,就算能逃出去,也不一定是“生天”。

李太白心頭在笑,只要小白一死,他便立下大功,往後的日子將飛黃騰達。媽的臭小子,先前戰臺恥辱,決計不會忘記。

第 七 章 毒林智破天

殘霞滿天,暮泣蒼茫。

夕陽赤似豔麗紅色,染得大地像在澗血,微風輕拂,樹枝被吹得一陣搖曳。

褐黃色的枯葉隨風而起,飄來飄去,有若蝴蝶飛舞,帶著陣陣幽傷、無奈降在地上。

沉重的感覺,就像夕陽愈沉愈下,讓人難受。

群雁迥翔,歸巢而去。

人呢?晚了也應當歸家,樂敘天倫,為何仍有一群人逗留在草原上,不愛歸家呢?

聯群結隊,策馬賓士,像在追趕甚麼!卻又像被甚麼追趕,草原上不知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獵人可以是獵物,獵物也可以是獵人,孰勝孰負,未到最後關頭,誰也不能預料。

二十九人或重傷、或輕傷,總算安然脫離天夭魔爪,但並不等於已經逃出“生天”。

危機隨時隨地湧現,天夭也許在毫無防備下殺你一個措手不及,死亡依然的如影隨形。

這便是人生,考驗、災禍隨時會來臨,越過不了便死路一條,過得了,還有第二關、第三關,永不休止。因此最好的應對便是欣然樂在其中,從容面對。莫問、夢兒、方失神、皇上皇……,遇難破難、遇強愈強,他們就是可以把難關、苦難當作朋友看待的人。

還有武功高強,智慧非凡,天人命格,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白,他又回到逆境求生的舊路去了。

率領眾人破開死局,衝潰設局,帶來生局,除小白以外,誰能代替他?

越過“千洞橋”,陽光照在頭上感覺卻依然有點涼,這日子怎麼會有涼意?

因為有人在冷笑,笑意竟來自小白!

莫問沒有問個明白,因為他好清楚,小白如此的冷笑,隨同逃亡的一眾高手,必然對他信心大增,心裡算計小白這聰明頂透的傢伙,必然又有極厲害的殺著對付天夭。

但小白真的還有後著嗎?

“武英林”在“劍京城”以北方向,氣候溫和潮溼,最適合各式植物生長。

林內古樹參天,奇花異草東一簇、西一簇,教人目不暇給。深苔綠草,蒼潤欲流,萬紫姥紅,野趣盎然。

兩旁山坡有不知名的白色大花,錯落盛放,絢麗清豔,燦如雲霞,恍如人間仙境。

“武英林”連綿百里,七天七夜也能遍走各處,若不熟悉地形,必然困在林內,餓死又或被凶獸所噬殺。

小白帶眾人來到這裡,他到底有何目的?除了容易藏身外,定然另有後著。

要知道答案,只好繼續由小白帶領,遵從他的吩咐。

大家都摸不著頭腦之際,卻有人對小白的舉動會心微笑。

他,就是笑莫問。

還記得小時候,父親曾帶他和夢兒來到這裡考驗智慧,看看二人對千種植物有多大認識。

大懶蟲雖然懶,但他太熟悉父親,好容易依據一些蛛絲馬跡想出所以然來,看莫問此刻的模樣,他大概已掌握了小白的後著吧!

在不如不覺間,眾人已開始有點倚賴小白,這天生神人果真有非凡本領,佩服之餘更且心生敬畏。

如血夕陽掛在天邊,小白笑道:“大家別輕舉妄動,朕先給各位帶來一點點有趣的‘禮物’”身形比聲音消失得還要快,動作敏捷,豹子一般地竄入林內。

眾人還來不及問個明白,另一道狂飆於身旁颳起,莫問已隨小白之後衝進樹林,助父親尋找“禮物”去也。

夢兒笑道:“我也可以幫忙啊!”三父子先後進入林內,看來都心中有數,一同去找尋好有用的“禮物”。

默不作聲的方失神板起了臉孔,心頭相當納悶。他明明是來“劍京城”企圖提升地位,怎麼竟變成了落難漢子?

細意向眾人望去,見大家都一臉茫然!這些中土最出色的武者,都殺力高強,可惜皆一敗塗地,失去方向。

心中難免跟各人一樣,不住在想:“那小白的大師伯,甚麼‘武尊’天夭,當真如此可怕嗎?”

天夭,總有一天我方失神要會你一會。

“好了,別爭先恐後,每人都有一份哩!”

小白父子三人終去而復返,同時都脫下了外衣,用作包裹之用,三大包發出好濃烈氣味的究竟是甚麼東西呢?

三人把衣衫內的“禮物”堆在一起,紅紅綠綠,都是奇形怪狀的草藥。

南星、防風、白芷、天麻、先活、白附子、花蕊石、歸尾、紅花、生地、靈仙、血竭。桃仁、大黃、、投藥。

知悉名字的大概只有這些,還有一大堆說不出名字來,也是特別稀有的品種,小白找來大堆草藥幹啥!

“敵人士兵眾多,單憑咱們二十多人之力實難以脫困,這三大堆‘禮物’,正好借花敬佛,讓追兵吃點苦頭,大夥兒就輕鬆得多了!”

“在‘武英林’內,有數之不盡的各式草藥,每一種藥皆有它的特性,只要依我指示去尋找所需,混合再正確使用,就能煉出一種烈毒來對付追兵,輕易為咱們挽回一點優勢。”

用毒一直是小自強項,這個當然是拜耶律夢香公主所賜。

先一步進入“武英林”內,是要為大家尋找用來煉製烈毒的草藥。

刻不容緩,天夭大軍隨時殺到,小白要佈下劇毒殺陣阻截追兵,也就必須各人同心協力摘來需用的草藥。

將草藥逐一分配,指示各人要到哪個方向、哪個位置採摘草藥,如何採摘與採摘後如何處理。

一絲不苟的說個明白,只因為這些都是不能胡亂觸碰的草藥,否則好容易便失去功效。

不消一會各人手中均拿著小白所分配予的草藥,轉身衝入“武英林”內,行動要快,事不宜遲。

只要各人採摘到一定數量的草藥,適當的混合在一起,再用火燃燒,便能衍生出一種毒煙擊敗敵人。

小白可以利用地形、空間,甚至身旁任何東西來殺敵,懂得掌握一切,才是智勇雙全的天人。

原來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武林高手,不期然都團結起來,小白的領導才能,教眾人愈益融洽,瀝聚成一股龐大力量。

小白要跟天夭周旋,這一批武林高手便是他的重要強助,他的內心不住暗道:“天夭,來吧,且看你我誰個才匹配登基為王!?”

各人離去,就只剩下中箭重傷的馮仁殺、負責把風的莫問,還有一直沉默不語的方失神。

馮仁殺受了重創,經過莫問一番治理,傷勢已無大礙。

大懶蟲沒有理會方失神,原來互相痛恨的仇敵,好清楚必須先放下私怨。快將趕來的天夭以及一眾殺兵,才是目下要面對的最可怕敵人。

方失神一腳踏前,接著的卻不是第二步,而是血,不是一滴血,而是一大口血,血如夕陽般紅,紅得教人驚心動魄。

血是方失神所吐,人亦跌坐在所吐的鮮血上,整張臉痛得扭曲起來,前額更浮現了四道青筋。

氣喘咻咻,方失神顯然受了極重內傷,怪不得小白會把他留下,不讓前他去摘取草藥。

極力支撐而起,方失神絕不願意讓莫問看見自己的醜態,可是力不從心,爬到一半便脫力再跌倒在地上。

媽的!絕不能在莫問面前出醜!

忽地有人從後抓住衣衫,身上“陶道穴”、“關元穴”、“大椎穴”同時被重手封住,再也動彈不得!

莫問更蹴起方失神雙腿,讓他盤膝而坐,雙掌在其背後“至陽穴”,頭頂“通天穴”傳入柔溫內力。

真氣隨著“足太陽膀恍經”傳入方失神丹田,“通天穴”、“天柱穴”、“大抒穴”、“肺俞穴”……。

豈知當真氣傳至“脾俞穴”,卻被方失神引匯入“足少陽膽經”的“京門穴”,再由“維道穴”、“居穴”、“環跳穴”、“風市穴”……傳至“足竅陰穴”瀉於地上。

方失神怒道:“別惺惺作態!”

大懶蟲沒有回話,強自把真氣斂收,再疾點方失神的“肩井穴”、“外丘穴”與“膽囊穴”,讓他不能再以“足小陽膽經”把內力洩走。

依舊把真氣從“通天穴”、“至陽穴”傳入,更以腹語傳入方失神體內道:“你曾堂堂正正勝我,我當然不能乘人之危,況且少了你一個,咱們的力量亦減少一分。”

“我敬重你是一條好漢,只是為了爭取白家的權力地位,殺我倒算情有可原。雖然我不欣賞你的狠辣手段,但決鬥中你也未有用上卑鄙手段,總算是個好漢。”

一個人的氣量,可容納自己的敵人,還有甚麼事情大懶蟲容納不了,方失神不禁對這死敵愈來愈認同。

莫問就是莫問,恩怨分明,絕不無的放矢。

在“白浪島”一戰中,方失神確實未有以卑劣手段取勝。莫問內心好想早點覓得鑄煉神兵的好手,把“神功”鑄成利劍,再跟這不可一世、狂妄卻殺力出神入化的方失神,來個一決雌雄。

勝負乃兵家常事,莫問能看得通透才可能有更高成就。

方失神痴了一陣,迷了一陣,面對莫問的友好,不知如何解釋那種忽去忽來的情感。

“好,咱們約法三章,在逃出生天以後才決一生死!”方失神吐出抉擇的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閉目療傷,不再糾纏在沒有結論的矛盾感覺中,免得煩惱。

樹林一帶,景色鍾靈毓秀,煙波浩渺,青山幽谷,風林低迷,寒香吐豔,確實是景緻出色的好地方。

只可惜一陣子過後,殺戮便來,大地將沾滿血汙,甚麼秀麗景緻都必然變得一塌糊塗。

小白再戰天夭,一場捨生忘死之戰即將揭開戰幔!

第 八 章 失神失魂記

日落西山,山峰殘留一抹餘暉,似是鑲著一圈金黃色的邊兒。

方失神在夕陽下,夕陽下只有他一個人,天地間彷彿已只騰下孤獨的他,在樹林一角無聊走動。

鴉雀無聲,連夕陽都似因寂寞而變了顏色,變成一種空虛而蒼涼的灰白色。

空虛、寂寞不如怎的竟突然襲上心頭,也許從前每時每刻都有目標在前,不可能感覺空空蕩蕩,如今跟小白一起逃亡,失去目標,人就特別彷徨。

手緊緊握著“仇生”,就只有這個朋友相伴。

在“武英林”內漫步,心情忑忑不安,腦際胡思亂想,如何也難以安定心緒。

方失神走路的姿態怪異而突兀,左腳向前邁出一步,右腳再慢慢地往前拖。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猶豫又猶豫,回首細看凌亂的步伐腳印,方失神不禁有點失落,他的確從未如此迷茫過。

如此的一條道路,會否適合自己,究竟有沒有走錯?

生性高傲自負的方失神,經大懶蟲療傷以後,矛盾感覺雖努力在腦海抹掉,但感覺依然怪怪的不好受。加上陷入不如的迷惘,也就更顯得無奈又呆滯。

本以為自己智慧非凡,豈料跟小白相比,頓見高下,兩者相距實在太遠。

方失神開始對自己質疑起來,原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直以來向著為名為利的目標疾衝,當碰上真正的障礙,他終於停下來細細思考。

自己的人生應否有些改變呢?要變又如何去變?

正當方失神混亂迷茫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驚叫聲,直教他猛然從沉思中驚醒過來。

“仇生”出鞘,劍疾若星,宛似一道銀光,霎時間往後斬向驚叫聲處,先下手為強。

有生以來,方失神就像一柄高手鑄冶的殺劍,銳利、堅硬,一出爐便作戰拼殺,從未有止息的時刻。初次的沉靜被驚醒過來,防守的意識仍濃烈,“仇生”破殺而出,作出好自然的保護。

仍在微微顫動的“仇生”停在一個少女雪白的頸項之前,劍刃白,卻比不上少女的肌膚雪白,白裡還隱現嫣紅。

月兒照在她脖子上,紅脣微微張開,露出兩隻自得好可愛的大門牙,飄來少女的甜香。

彷彿是溫的、香的,令人陶醉,會把男人融化。

她是恬靜的,在月光底下,細長的脖子,潔白面板下的血脈,寧譅地躍動素淡的生命,教人禁不住心生愛憐,無法自抑。

方失神原來是一個很能自制的男人,他凝視著眼前純真少女的紅脣,口脣微微嗆動了一下,星眸半合,竟好想吻下去。

一輪明月灑下清輝,更可愛的是微風。

方失神的臉好癢,原來是髮絲。

眼前不知名的長髮小姑娘,髮絲被晚風吹亂,輕輕拂過方失神的臉龐,教他愈覺有種難以名狀的快意。

少女沒有理會方失神的劍,逕自跪下,捧起地上一件形狀奇怪的東西,生氣地道:“壞人,你殺我小強。”

方失神細看少女掌中之物,方才發現是一隻用竹葉編織而成的小草蜢,定是自己剛才不留神把它踏扁了。

少女看著手中草蜢,眼眶竟泛起淚光,真情流露,慘然道:“小強呀小強!你往黃泉路去了,可憐我獨活世上,嗚……,還來不及跟你道別呢?你……好可憐啊!”

哭得傷心欲絕,絕非惺惺作態,為的只是一隻葉織草蜢,倒教方失神哭笑不得,不知如何應對。少女把臉上淚痕抹乾,努力平復心情,氣憤道:“你殺了我小強,要重重的賠償啊!”

方失神只覺眼前少女十分可愛,性子天真爛漫,心中已有好感,她的話愈多感覺也愈快樂。

猶如生長在汙泥上的蓮花,那一種清新、脫俗、出塵的感覺,未有被汙泥所沾染,平生豈能輕易覓見!

看著她,方失神一身戾氣盡消,人亦變得祥和,從懷中掏出僅餘的一隻金元寶交到少女手上,道:“能夠賠的就只有這些。”

豈料少女把金元寶塞回力夫神手裡,仍氣憤的道:“不,元寶是死,小強是活,豈能相抵!”

少女邊說從懷裡掏出四隻金元寶來,交在方失神手上,道:“元寶我也有,你快賠我一隻活生生的小強來,明白了沒有啊?”

方失神一時間無言對答,這小姑娘情真又激動,說時眼眶竟又紅了起來,珠淚險險便要掉下來,教人甚是憐惜。

在月色的映照下,少女別有另一番美態,悄臉嬌嫩白膩,蛾眉斂黛,膚色欺霜勝雪,帶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她的眸子裡彷彿漾起了一個悠悠的夢,教方失神看得迷迷糊糊,醉死其中。

漫長的人生中,方失神閱歷極深,碰上過的武林中人有狡詐的、有卑劣的、有美的、有醜的,可是每一個亦不能在他心中留下特別感覺。

就只有眼前這純真少女竟教自己一見鍾情,刻骨銘心的感覺,真的不願離去,只願長伴左右。

白髮魔女的美、冷柔柔的豔、唐芙的俏,都比不上眼前少女的素淡雅緻來得吸引,她彷彿揉合了美、豔、俏為一體,發出一種無瑕的純真,毫無雕琢的無媚,愈想抑制就愈衝動。

即使是氣憤,也是另一種美態。

白髮魔女、冷柔柔、唐芙他們各自有自己的人生目標,在紅塵中打滾,故此即使是美,也難免變得庸俗兼附。

這動人少女也許人生只為快樂而快樂,簡單又合理的生活目標,卻難有誰能做到,故此一般人往往欠...

推薦小說